凡煙小說

第一回見這真刀真槍的,嚇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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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倒是在一旁輕笑一聲。

“螃蟹洞裏打架?倒是極有意思。”

“哼。”黑衣人怒極,刀一收。

轉身飛速離去。

祁玨澤冷冷看著沈卿卿,瞳仁深邃。

葉念凝卻擡頭看了沈卿卿。

“卿卿,哪有螃蟹在打架呢?能捉回去吃麽?”

她怎麽什麽都沒看見。

沈卿卿聳了聳肩。

“你問他吧。”

葉念凝好奇的目光轉而投向祁玨澤。

祁玨澤冷冷的目光微閃。

寒光也柔了些。

“你無事吧?”

葉念凝見祁玨澤的目光落在她膝蓋上。

她也跟著往下看。

這才發現。

自己跌在地上,穿著的裙擺竟然破了個大洞!

膝蓋處一片血汙,浸染了裏褲的膝蓋處。

剛剛太過驚險,她竟一時忘了疼痛。

這時才感覺到,膝蓋處竟然鉆心的疼。

定是已經磨破了皮。

血汙還黏結了裏褲的面料。

她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壓根已經站不起來了。

葉念凝坐在地上。

楞楞的看著自己的膝蓋。

鼻子一酸,眼眶紅紅。

連問為何有人要捉沈卿卿都忘了。

沈卿卿蹲下來,溫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腿。

“站不起來了?”

沈卿卿原以為葉念凝會哭的。

但她竟然忍住了。

眼淚明明在眼眶裏打著轉,但就是狠狠咬著牙,沒落下來。

倒是個堅強的小姑娘。

祁玨澤也沒料到。

他已經開始頭疼若葉念凝哭,要如何哄她了。

但她竟然只是安靜的垂著頭。

有些傻乎乎的望著自己的受傷的膝蓋。

似乎是還沒反應過來。

淚眼涔涔。

大眼睛一片霧蒙蒙的。

乖巧得令人心疼。

他也彎下腰,蹲在葉念凝身邊。

她真是長大了。

堅強了。

以往一點小事都要哭哭啼啼的。

如今流血都不見落淚,反而默默忍著淚。

“無事。”

祁玨澤不善說話。

只能幹巴巴的吐出兩個字。

心下已經在想,待會回府,便命人送最好的傷藥去國子監。

葉念凝依舊淚眼巴巴,但就是不肯讓自己眼淚落下來。

她不能哭。

她要堅強。

吸了吸鼻子,葉念凝努力把眼淚憋了回去。

只是神情委頓了不少。

很是安靜的坐在原處,乖巧的搖了搖頭。

“我無事的,我一點也不痛。我無事的……”

不停的重覆念叨著,十分懂事的樣子。

反倒讓祁玨澤揪心。

“這又是怎麽了?”

秦季珣清冽的聲音壓著濃濃的怒火。

臉色沈沈出現在葉念凝眼前。

他見葉念凝走了,知她性子頑皮。

便沒多想,只打算過會便去尋她。

但後來祁玨澤也跟著走了。

他便覺得不放心了。

立即跟皇上皇後請退,尋了過來。

這才多大一會?

竟然就受傷了?

看著那處隱約的血跡,秦季珣就覺得氣得心肝兒疼。

葉念凝的眼淚剛憋了回去。

瞧見秦季珣一臉怒容站在她面前。

黑眸沈沈,蘊著煙波似的一片浩渺。

頓時她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順著白白凈凈的小臉垛子砸到泥土裏。

濺出一朵一朵小水花。

她都傷成這樣了。

秦季珣竟還生她的氣。

真是冷心冷血的很。

秦季珣見她哭也不意外。

她本就是個小哭包。

不哭才怪呢。

該!

誰讓她瞎跑?

瞎跑也無事,若他在,她愛怎麽跑都行。

偏總愛一個人偷偷跑出來。

活該!

可聽到葉念凝軟軟糯糯,抽著鼻子說道。

“珣哥哥,我疼。”

他的怒火又頃刻消失,只剩下心肝兒揪得疼。

秦季珣瞥了擋在他前面的祁玨澤一眼。

繞過祁玨澤,走到葉念凝跟前。

也不顧她一身臟泥。

彎下身子把她攔腰抱起。

“不能走路了是吧?”

“誰讓你亂跑的,嗯?”

秦季珣雖還是責怪的話,說起來卻已格外溫柔。

葉念凝頭埋在秦季珣懷裏。

蹭得他渾身也臟兮兮的。

但揪著他的衣襟,聞著那股蘇合香,便覺得安心了不少。

小時候一直是這樣的。

她和太子闖了禍,秦季珣總是一邊冷冷的訓導他們,一邊無奈的替他們背了黑鍋處理麻煩。

若她受了傷,秦季珣便會一邊說她活該,一邊小心翼翼的給她上藥。

很兇。

她一點都不喜歡。

但又想象不出若沒有秦季珣,她和太子該怎麽辦才好。

秦季珣抱著葉念凝,淡淡瞥了祁玨澤和沈卿卿一眼。

沈卿卿依然淡淡回視,風輕雲淡。

祁玨澤則半點不收斂自己的敵意,目光狠戾的看著他,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秦季珣聲音清冽,不留餘地。

“我不想管旁的事。但若因你倆再害她擔驚受怕受了傷,你們倆,都別想再留在乾京城了。”

葉念凝覺得秦季珣話說得忒重了些。

是她自己跌倒,與他們無關。

她輕輕扯了扯秦季珣的衣襟。

秦季珣抱著她的手緊了緊,以示回應。

沈卿卿但笑不語。

祁玨澤卻冷笑一聲,目中不服與狠戾更勝。

“秦季珣,我不會輸給你的。”

秦季珣抱了葉念凝,不再回頭。

輕飄飄留下一句話。

“先把你的手擦幹凈了,再和我說話吧。”

葉念凝聽不懂秦季珣和祁玨澤在說什麽暗號。

只是一邊哭著鼻子一邊跟祁玨澤還有沈卿卿揮別。

“卿卿,你把那些粽子給太子吧。再見。”

“祁玨澤,你不要生氣了,再見。”

帶著哭腔的聲音,軟糯奶氣,回蕩在樹林裏。

雨色空濛。

秦季珣冷著臉,把葉念凝抱走了。

白盞亦步亦趨的跟在秦季珣旁邊。

她很想告訴秦公子。

小姐的衣裳在泥地裏弄臟了。

現在那些泥濘全抹到了秦公子的袍子上。

如天上清雲的秦公子,怎能沾半點泥濘?

可秦公子不聞不問冷著臉的樣子。

令她實在不敢開口。

怕被秦公子的怒火遷及。

祁玨澤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手緊緊握著拳。

指甲快要嵌入掌心。

秦季珣青雲出岫的身姿,運籌帷幄的智慧,盡在掌控的自信。

令他十分不服。

更重要的是。

他發現她不是堅強,而是只在旁人面前堅強。

也發現她不是不愛哭,而是只在秦季珣面前哭。

祁玨澤怒吼一聲。

狠狠的握拳捶了一下身邊的樹幹。

樹紋崎嶇,頓時鮮血如註。

很痛。

很好。

今日。

她哭紅了眼軟軟說著“我疼”的樣子。

秦季珣滿臉冷色,威脅著他的樣子。

還有那離開的身影。

他都要牢牢記著。

日後必定奉還。

沈卿卿在旁邊瞧著這一幕。

倒覺得十分有趣。

“你說這是何必呢?”沈卿卿裝模作樣嘆了口氣。

見到祁玨澤挫敗的模樣,實是心裏舒服得很。

祁玨澤看向她。

雙眼之中,已是泛起絲絲血絲。

怒火沖天。

“沈卿卿,你就不怕我現在捉你回去?”

沈卿卿輕笑一聲:“我自是不怕,我可有……”

說完,她伏到祁玨澤耳朵邊,輕聲說了幾句。

祁玨澤瞳仁登時放大。

他和沈卿卿拉開距離,目光十分警惕的看著她:“你竟……誰告訴你這些的?”

沈卿卿雲淡風輕的瞥了他一眼。

“你不必管我如何得知,你只需要知道,你動不得我。”

祁玨澤似是不甘,最後還是無奈的看了她一眼。

“你何必不早說?”

早知道她這麽不好對付。

他也不會派人來捉她了。

白費力氣。

祁玨澤臉色冷得很,今日一切都太不順利。

沈卿卿輕笑一聲,十分解恨的看著他。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你和秦季珣之間的差距啊……”

且不說其它。

光是從小護在葉念凝身邊這一項,祁玨澤便已輸了。

祁玨澤臉色煞白。

雙目血紅的看著她。

“滾!”

沈卿卿寓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轉身離開。

踩著泥濘,卻一身輕松。

唯有祁玨澤,還站在原地。

目光幽深地望著地上葉念凝剛剛坐在地上坐出來的那個小坑。

站了好久好久。

===

秦季珣抱著葉念凝上了翠幄清油車。

她只覺得膝蓋火辣辣的痛。

淚眼婆娑的看著秦季珣。

她嘟著小嘴,嫣紅可愛。

“我疼。”

這已是她上馬車後第十次說這兩字了。

秦季珣目光沈沈落在她的傷處。

雖只是鮮血浸染了一小片雪白的裏褲。

但他還是覺得觸目驚心。

心跟著疼。

秦季珣別過臉不敢再看。

沈著聲音說道:“馬上快到了,莫怕。”

葉念凝咬著牙,貝齒微露。

秦季珣真是狠心。

竟都不安慰她,連看她也覺得不耐煩了。

想著想著,葉念凝愈發傷心。

哭得聲音又大了些。

自上了馬車她的眼淚就沒停過。

秦季珣都覺得這小人兒該是水做的才是。

怎的這馬車沒被她的眼淚淹掉?

“別哭,快到醫館了。”

秦季珣回過頭,還是有些生冷。

葉念凝抽了抽鼻子,眼眶發紅。

柔嫩雪膚上的紅色,更讓人心疼。

“珣哥哥,我疼。”

第十一次。

秦季珣壓下心緒,沈著聲音問道:“你想怎樣?”

“想要吹一吹。”

葉念凝嘟著嘴,聲音又軟又糯。

尤其是還在哭著,帶著哭腔和顫抖的尾音。

軟得不像話。

秦季珣微微嘆了一口氣。

彎下身子。

蹲在她腿側。

專心的吹了起來。

他側臉的線條完美,鼻梁高挺,纖細的睫毛隨著呼吸而輕輕顫抖著。

呼出的氣帶著絲涼意。

驅散了葉念凝膝蓋處的火辣痛意。

她輕輕哼了聲。

哭意漸漸退散。

秦季珣心下放松不少。

分神去看了眼葉念凝。

只見她粉妝玉砌的小臉上掛著淚痕。

只是眼睛卻彎了彎,不再往外冒水了。

睫毛微微抖動,還掛著晶瑩的淚水。

讓他想把她揉進懷裏好好安慰一番。

可惜現在還不行。

葉念凝見秦季珣動作有所松懈。

吹氣的速度也慢了。

趕緊催促道。

“不能停呀。疼著呢……”

“……”

秦季珣聞聲立馬快了點。

心裏卻暗嘆一聲。

真是個嬌氣的小祖宗。

葉念凝覺得秦季珣這麽一吹,就好似沒那麽疼了。

心滿意足的看著秦季珣不停吹氣。

晃起了小腦袋。

只是到了醫館。

葉念凝卻發現,事情並沒有她想象的簡單。

她的膝蓋破了皮。

血肉已經和裏褲的面料黏在了一起。

大夫一臉沈重的看著她的膝蓋。

嚇得她拽緊了秦季珣的衣角。

雖秦季珣愛訓她,常常板著臉。

但秦季珣在葉念凝心裏,到底是如兄如父的存在。

如今這醫館裏又無爹娘,她只好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秦季珣。

秦季珣見她嘴一扁,淚珠又在眼裏打轉。

心慌意亂得不行。

直接把她腦袋揉到腰間,埋在袍子裏。

“大夫,快點替她處理吧。”

“好!”大夫取了幹凈的帕子和燒熱的水過來。

將帕子過了水,擰得幹幹凈凈,冒著熱氣。

然後小心翼翼的敷到了葉念凝的膝蓋上。

這是乾京城裏最好的大夫。

千金難求。

醫術自然不必說。

手下功夫也巧得很。

葉念凝半分疼痛都沒感覺到。

只覺得膝蓋處濕濕熱熱的,也沒剛剛那麽痛了。

她埋在秦季珣的腰間,拱了拱。

“你袍子真臟。”

“……”

秦季珣不說話,摸摸她的腦袋。

反正是只小白眼狼蹭的。

他能怎麽辦。

這醫館的大夫姓何。

是個笑瞇瞇的白胡子老頭。

如今他這個年紀,已經輕易不出診了。

若不是看在秦季珣的面子上。

他是絕對不會出手的。

這帕子還要敷好幾回。

何大夫得了空閑,便笑瞇瞇地看著秦季珣一下一下輕拍著葉念凝後背的手。

骨節分明,公子如玉。

“秦公子對自家妹妹倒是真好,兩兄妹感情親厚的很吶。”

何大夫感嘆一聲,趁著葉念凝分神的功夫。

撕下了她被血肉黏連的那片衣料。

被熱帕子敷了幾回,撕開也不覺得痛了。

葉念凝只註意到何大夫說了什麽。

不服氣的哼了一聲。

“他對我一點也不好。”

話雖這樣說,還是緊緊抱著秦季珣的腰。

不敢撒手。

秦季珣淺笑,摸了摸她的腦袋。

像摸一只小動物。

白盞在旁邊插話:“小姐可別這樣說,秦公子疼您這個妹妹,咱們都有目共睹呢。”

也讓她艷羨得緊。

葉念凝悶聲哼哼。

埋頭不說話了。

她才不覺得秦季珣疼她。

除了他給她買芙蓉糕雞蛋奶凍驢打滾奶油焦圈四喜丸子的時候……

何大夫正了正臉色:“葉姑娘,待會要上的藥可能有點疼……”

話這麽一說,葉念凝頓時淚眼汪汪的擡頭看向秦季珣。

她實在是無助。

眼眸盈盈,小臉嚇得有些粉白。

秦季珣伸出手背放到她面前。

“咬吧。”

葉念凝七歲時也曾不小心摔得破了皮。

當時上藥也疼。

每回都是咬著秦季珣的手上的藥。

所以如今秦季珣習慣性的伸出手。

竟還有些懷念那時候。

這小哭包雖然是只小白眼狼。

但心地好得很。

從來都不會發狠咬他。

每次只是輕輕的。

一下一下,跟小鳥兒在輕輕啄食一樣。

讓他心癢得很。

可看著她痛苦的無助模樣,他倒是寧願她咬得他疼。

葉念凝忍痛咬著秦季珣上完藥。

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秦季珣瞥了眼自己被咬得濕噠噠的手背。

不著痕跡的將手收到了身後。

葉念凝撅著嘴,被秦季珣抱回了馬車。

再送回了國子監的後院。

周氏見到寶貝女兒受傷。

自然又免不了心疼一番。

幸好只是蹭破了些皮。

但周氏還是狠狠的瞪了眼秦季珣。

再也不讓念念同他出去了。

葉茂山也是心疼得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抱著葉念凝心肝寶貝的一番哄。

同樣恨鐵不成鋼的瞅著秦季珣。

“你說說你,出去的時候怎麽跟我保證的?這才不到半天,我家念念連路都走不了了!”

秦季珣垂著頭,恭謹有禮的聽著訓。

沒有半分反駁的意思。

葉念凝反倒十分愧疚了。

明明不關他的事。

她打斷了爹娘的輪番訓斥。

“爹娘,是我自己偷跑去露林裏的,也是我自己摔的。”

“哼!念念!不關你的事!都怪他沒有時時刻刻跟著你!”葉茂山氣呼呼的瞪著秦季珣。

秦季珣低著頭,嘴唇微抿。

“是,祭酒教訓的是。我以後定當時時刻刻守在小葉子身邊,寸步不離。”

“這還差不多!”葉茂山再瞪一眼。

這才滿意的抱著葉念凝進屋。

周氏多看了秦季珣一眼,總覺得這話意思是對,聽起來卻怪怪的。

但看他眼神清明,一臉兄長正派。

心中疑慮又全壓了下去。

轉身跟著葉茂山進了屋。

秦季珣長身玉立,不卑不亢的在外面站了會。

才回馬車。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還殘留著奶香味,露出一分淺笑。

小山正好探頭進來問秦季珣是否回府。

見他這模樣。

便多嘴問了句。

“少爺……今日您這手……可還盥洗?”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晚點,所以這更提前發~

肯定在晚上12點前鴨!!!

話說,你們喜歡淩晨更新,還是晚上更新啊???

這章也有紅包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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