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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生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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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生死相隨

在挖掘九重妖塔之前,我們把阿寧的屍體火化了。屍體很難帶出冰川,骨灰卻很容易。這也是她的同伴商量後的結果。

火化快要結束的時候就下起了大雪。這裏天氣反常,這時候下雪也不稀奇。

漫天的大雪裏,那個高加索人捧著那瓶骨灰,他的膚色和發色都很淺,在雪中顯得有些晶瑩剔透。

我盯著那一小瓶骨灰,那種落寞的感覺又來了。

生命真得很脆弱,活色生香的美人,最後也不過是一捧風一吹就散的灰。

而對黑瞎子來說,生命又是那樣漫長,他義無反顧地走過來了,未來卻依舊是一條無盡的路,落滿了雪,看不清。

我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他回握住,掌心不斷傳遞來熱度。

*這片龍頂冰川以前曾是個巨大的湖泊,而妖塔的位置,可能正好是位於湖中的湖心島上。妖塔周圍是凍土或者巖石,再外層就是深厚的冰川,越往下挖就越是危險。*

妖塔中可能有我們在湖邊碰到的那種怪蟲,據說那叫達普鬼蟲,在藏語裏就是妖魔之蟲的意思,一旦碰到,便會被火活活燒死。為此我們做好了完全的準備,那蟲子唯一弱點就是水,我們有很多生姜汁,應該可以對付它們。

挖開第一層並沒有什麽危險,*進到裏面一看,就像是個土木構建的低矮房間,以黑色的木料、灰白的夯土為主。*

我們一鼓作氣,接著挖開了第二層第三層,*這裏沒有陪葬的死者,只有一些堆成瑪尼堆的牛頭,都只有花白的頭骨與牛角,這應該是對牛的崇拜,因為牦牛在高原全身都是寶,在古藏地,不論哪個部族,唯有在這一點上比較統一。*

這時天也已經黑了下來,我們的體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於是回到頂層,生了火取暖,準備休息。

胖子很高興,一口氣吃了很多罐頭,吃完拍拍肚皮,一本滿足。他對小花說:“花兒爺,眼看就要挖到水晶屍了,說說感想唄。”

要是以前小花還會和他一起插科打諢開開玩笑,不過很顯然,他今天心情不好。他瞄了胖子一眼,沒說話。這幾天他心情都不太好。我知道有我的原因,但也不全是我的原因。

我往他那邊坐了一點,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他扭頭看我,還是不說話。

我問:“怎麽了?”

“我覺得太順利了,有點不對。”

胖子聽了就不樂意了,“嘿,我說唱戲的,非得槍林彈雨才對啊,順利點兒有什麽不好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肯定是最後的贏家!”

小花懶得跟他貧,又低下頭看著火。

我想了想,還是說了:“你到今天都沒告訴我,你挖水晶屍究竟要幹嘛。”

他睫毛一顫,抿了抿嘴唇,然後道:“本來不想讓你知道這惡心事兒的,既然你問,我就說吧。解家不行了。我從我爺爺手裏接下的是個爛攤子,外面的人虎視眈眈,家裏又內亂,我要是再沒點建樹,就真得垮了。”

“你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啊,我可以求我二叔三叔幫你啊,來這鬼地方幹嘛,搞不好就把小命丟了。”

“吳邪,”他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很多事你不懂,你也不需要懂。”

“你們倆還煽情起來了!”胖子把手放在火邊烘烤取暖,“多大點兒事兒啊,等花兒爺拿下冰川水晶屍,北京那邊就妥妥的了,咱們也可以衣錦還鄉了。那邊那妖樓還有不少寶貝,再加上這水晶屍,胖爺我在潘家園也可以橫著走。老外們也可以回去交差。至於你和黑瞎子,分點錢就雙宿雙飛去吧!你家裏那邊我想辦法幫你搞定,我這兄弟夠意思吧?未來一片大好!是吧哥們兒?”他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

我和黑瞎子對視了一眼,只能苦笑。

他們挖到冰川水晶屍就算是走完了這條路了,我和黑瞎子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而且還不知道路在哪裏。

黑瞎子找這條路找了很久。

有一奇珍叫鳳凰膽,又名雮塵珠。傳說為黃帝仙化之時所留,也有說是地母變化而成的萬年古玉,還有說是鳳凰靈氣所結,種種傳說,莫衷一是,其形狀酷似人的眼球。自商周時代起,就被認為可以通過這件神器,修煉成仙,有脫胎換骨之效,但是需要在特殊的地點,才能發揮它的作用。周文王曾經把這些內容,詳細地記錄在了天書之中。

這顆珠子是很多帝王夢寐以求的寶物,因為他們認為可以通過這顆珠子達到長生。而他們死也沒想到,這顆珠子,當面作為漢武帝的陪葬安置在了茂陵,後來又被黑瞎子偷了出來。《淮南子》已毀,長生秘術已經失傳,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鳳凰膽上。他希望使用鳳凰膽,使我和他一樣,不老不死,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

這兩千年,除了找我,他大多時間都用來研究雮塵珠。可是天機大概就是天機,凡人難以窺得,這麽多年他都沒有成功。

前些年他聽說這顆雮塵珠源自古魔國,便和小哥一起來到了這片冰川。不過由於當時他們的資料不完善,而且設備簡陋,所以並沒有成功。

這也是我為何會在湖邊發現悶油瓶留下的痕跡,黑瞎子為何對那些東西那麽熟悉。

如今阿寧他們握有完整的資料,而且裝備都是精良的美國貨,他就想再試試。所以他才會冒著這麽的風險帶我過來。

其實我並不想要什麽長生。也許我和兩千年前的我想的一樣,長生有違天道輪回,循規蹈矩地過完一生就夠了。

可是我拒絕不了黑瞎子。

一想到他將來要看著我死去,然後繼續一個人,尋找下一世的我,我就會很心疼。

這條路我必須和他一起走下去。我不想讓他再繼續那樣可怕的輪回。

黑瞎子喝了一大口青稞酒,繼續沒心沒肺地笑:“未來一片大好。”

胖子十分滿意,也喝了一口酒,然後鉆進睡袋休息。

我看他們三三兩兩都散盡了,才走到黑瞎子身邊坐下,抓過他的酒囊喝了一小口,覺得不過癮,又狠狠灌了一口。青稞酒格外清冽,酒精一路燒到胃裏,我突然覺得有些疼。

他用粗糙的手指揩了揩我嘴角的酒漬,然後捏著我的下巴親了過來。我也顧不得會不會有人看到,緊緊抱著他。

我第一次這麽想吻他,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他的血肉,這樣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開。

酒香在唇齒間碾磨著,隱隱還有他的味道,充斥整個口腔。

過了好久我們才分開,我一邊喘氣一邊從口袋裏掏出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給我的哈達。這條哈達被揉得很皺了,卻依舊很白,白得像雪。我把它圍在我們兩個的脖子上,然後繼續抱著他。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像哄小孩子睡覺:“一切有我撐著,你不用擔心太多。”

我在他的脖子上輕輕地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不安,茫然,害怕,這些情緒都不知道該怎麽發洩。

他突然捏了一把我的屁股,咬著我耳朵道:“我那天怎麽說的,你再和你那發小不清不楚,我就把你幹得三天沒法走路。你剛做了什麽?嗯?”

我當即就火了,照著他的脖子咬一口,我就不信了,三個人就睡在那邊,他能把我怎麽樣。

他還是嬉皮笑臉,拍了一把我的屁股,“這筆賬先記著,以後慢慢算。”

要是有以後,你怎麽算都行。

——TB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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