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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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

對的,就是吃飯,說得好聽點就是幾個人一起吃個便飯,順便把事情跟大家都告知一下,總不能藏著掖著的,總得說一聲——

當然,彎彎沒這麽想過,她一直不會這麽想,肖縱這麽想的,她就是附和一下,膽子也是夠大的,就想著有肖縱擋在她前面,她誰也不怕!

想法也沒錯,可惜,律女士那邊急,都多少天了,起碼半個月的,都沒見人影,手機關機的,問律成銘也說不知道人去哪裏了,聽聲音有點咬牙切齒的,還以為她這個弟弟又做了什麽事把萌萌給弄生氣了,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先罵人。

律成銘給罵了個狗血噴頭,還沒理由給自己辯解一下,也找不到時間插上一句話,他姐律成美就掛了電話,真叫他一股火窩在心裏,悻悻然地對上來必誠投過來的視線,“你要不要聽聽是怎麽一回事?”

來必誠敬謝不敏,端坐在位置上,自己給自己倒了八分滿的酒,瞅著酒液蕩漾在杯裏,他的眼底映上酒液的顏色,嘴角到是溢出淺淺的笑意——是真笑?發自內心的笑?

別傻了,他心裏氣得要死,礙於他良好的修養,至少他是這麽認為的,在正主兒沒來之前,他得冷靜呀,“……”

“我耳朵還長著呢——”

他還沒開口說話,就讓奔解放給打斷了,他不學來必誠那種斯文樣,眼底露出一絲嫌棄的神色來,“律成美鬧什麽,她想幹什麽?”

他對律成美一點好感都沒有,尤其是彎彎在海南出事之後,要不是律成美,她能去海南?根本不可能的事,一想到,他就有遷怒律成美的意思。

“她沒想幹什麽,就想罵我一頓。”律成銘就那麽往後靠著,難得的有些坐不住的姿態,一腳在踩在地磚上,跺來跺去的,跟鬧癲瘋一樣,重覆的,沒有個消停的,下意識地又看了看腕間的手表,一看到上面的時間都到約好的時間,這不,都沒見人影,叫人不急也得急了,“你們怎麽解釋?”

“我怎麽解釋,我有必要解釋,她得給我個解釋!”一說這話,奔解放可不樂意聽,一下子就蹦了起來,差點沒蹦三尺高,鑒於那種動作實在不適合他目前的年紀,他才按捺住自己,可臉上的憤怒一點沒少,“我就等著呢,等她消氣呢,再跟她好好把事兒一說,結果——你們到是叫我等,我是等了,等的結果,叫她跟肖縱結婚了?”

他那個氣呀,明明他是贏家,就那麽一個沒註意,就成輸家了。

來必誠的手指輕扣桌面,顯得比較冷靜,再冷靜也是表相,可他再不冷靜,這會兒真沒一個冷靜的,當然,他先提醒律成銘,“收起你的腳來,你弄出來的聲音讓我頭疼——”他一貫是個循循善誘之人,很容易讓人聽他的話,再把事情傳達下去,“她在跟我們鬧呢,你們看不出來?”

一句話,就點醒夢中人,至少律成銘一下醒了,那眼神冷的都叫人發寒,要是彎彎此時打開包房的門,估計就能硬生生地叫人凍在門口,可她還沒出現,約定的時間到了,還沒來——

律成銘終於是冷靜下來,兩手支成塔狀,下巴剛好擱在上面,瞅著空蕩蕩的桌面,點點頭,算是認同來必誠的話,“這是她對我們的報覆,誰讓我們沒在她答應的情況下就私自替她做了決定。”

“操蛋!”奔解放忍不住罵出聲,覺得律成銘太不地道了,“要不是你把人藏起來,我他媽的用得著弄成現在這樣子?現在不好哄,以前我隨隨便便哄哄的,就你想一個人獨吞,把人給藏起來了——”

虧得他還能說這種話,叫律成銘聽了忍不住冷笑連連,“一個人獨吞?”他用手指指自個,又指指來必誠,又指指暴跳如雷的奔解放,“你們誰不想,現在是沒法子了,才想出這麽個辦法,反正不能叫她離了我們,現在到是想跟我算舊賬了?”

一見情形又要失控,來必誠真是頭疼,這兩個人,比起他遇到的任何人都要難搞,“誰也別扯誰的後腿,扯出來誰更無賴點就能解決現在的事,那我就服了你們。”

如同冷水澆下來,澆得律成銘與奔解放心頭都涼了,吵什麽呀,現在吵有什麽用,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解決,而不是互相埋怨。

“你打電話催催,總不能讓我們等好幾個小時吧?”奔解放沒喝酒,他不想喝酒,尤其這個當頭,他看見酒就煩,“我幾次上門去,都沒讓我堵到人,真是見鬼了,躲我躲的真徹底,真是有鬼,我對她能不能來都抱懷疑的態度。”

律成銘這次難得與他保持一致的看法,兩個人齊齊將視線落向已經放下酒杯子,拿起外套站起來的來必誠,都不約而同地站起來,幾乎維持同一個步子的頻率往外走——

包房的門一開,三個人都堵在門口。

他們沒一個再往外走的,齊齊地站在那裏,門外站著一個人,都不見肖縱,就站著彎彎一個人,要是他們不往外面再看的話,還真沒看見肖縱的人,可他們都往外看了,都沒一個人相信肖縱不在這裏,還真在那裏,就角落,都看見他的側影。

都不是重點,全部不是重點,肖縱在沒在,不是重點,他就是背叛他們的人,背叛的人,不值得一提,重要的是她——她想激起他們的內部矛盾,所以目標是誰,他們一清二楚。

但看看她……

就她,叫人看得傻眼,一身的黑,長發披肩,垂直柔順黑亮,小臉被掩在黑發裏,顯得那張臉愈發的小,幾乎只有巴掌大,白皙的頸子,也讓頭發給遮了,隨著她一動,長發微動,誘人的膚色就若隱若現的。

通身的黑,真絲的黑色襯衣,幾近透明,卻在胸前做了點掩飾,不至於讓她大白於別人的目光下,黑色的褲子,修身,顯得她的腿特別細長,踩著雙細高跟,不是很高的那種,也就那麽五六公分,雙手環抱在胸前,就那麽涼薄地看著他們。

她是個勝利者——

幾個人同時得出這樣的念頭來,頓時跟矮了一截似的,讓他們面面相覷,彼此都從各自的眼神裏瞅到各自的樣子,又齊齊地收回視線,三個人站成一排,就那麽堵在門口,挺壯觀的。

呃,“挺壯觀”這麽個形容詞來自於彎彎的腦海,就在她腦海裏,沒回頭看肖縱,她曉得他在那裏的,不會離開,現在是她一個的戰爭,就必須自己去面對。

“不讓我進去?”她就那麽笑著說,挺客氣的。

可她的動作一點都不客氣,腳步已經往前了,根本沒有往後退的想法,也是,她怎麽退,她都不知道怎麽退,只能是往前的。

她還不化妝,不是那種明明化了裸妝,非得說自己沒化妝的人,她真沒有化妝,連口紅都懶得往嘴上塗,抹一把艷色什麽的,她現在沒心情,更何況是收拾臉面了。

故意晚來的,以前她哪裏敢遲到,都恨不得早到一個小時,誰來電話,她就去,那會兒還在上大學,就是有課也得走人,她那時還慶幸這種屬於她安排外的意外沒有發生太多次,要是因為缺課而被當掉,她不得……

“哪裏能不讓你進——”

最先反應過來的居然是奔解放,他原來就站在最中間,把身邊的兩個人往後一拉,就成了他站在最前面,居然還有模有樣地做了個“請”的紳士動作,將人往裏邊迎。

彎彎抿抿嘴,眉頭一皺,跟著往裏走,“很久沒見大家了,真是怪想念的。”

她還這麽說,聽那個語氣的,一點都聽不出來有與她的話相合,顯得有多假就有多假,她還裝,裝的很熱忱。

律成銘伸手將門關上,眼底陰沈,“我也怪想的,電話一個就能來的日子。”

奔解放一聽這話就覺得味不對,趕緊將人推開,其實他想的最簡單,人來了比沒來要好,等一晚上什麽的不是他的作風,要是不見人,他就去挨個地去找,就不信了還能找不著人,肖縱就是一百個窟,他也要去找的。

“渾說什麽呢,過去的事你說來做什麽呢。”他到是還做和事佬般,把人引著往桌子邊走,還殷勤地替人拉開座位,連來必誠都插不上手,眼看著桌面光不溜啾的啥都沒有,就一瓶酒,他還笑著拿起酒,往杯子裏一倒,不倒多,就那麽一點點,“彎彎,我不給你多倒,就喝一點點成不成?”

這態度,叫來必誠都自嘆不如,悻悻然地擠了個位置,總算在她右邊,左叫早就奔解放占了去,當然,他不會叫奔解放專美於前,不太好的,“喝酒做什麽,喝奶才好,要是把人喝醉了,你等會拿什麽賠給肖縱去?”

一個個的都不叫“哥”,直接叫這個“叛徒”名字了。

律成銘沒占著好位子,就坐對面,就他那冷眼冷臉的架式,沒得叫人提心吊膽,“她能喝得醉?”

彎彎索性笑彎了眉毛,個個的,都是有背景的人,且不說奔解放是軍裝的,來必誠還是市委那啥的,就是律成銘別看他一不是政府要員二不屬於部隊,可他就是有錢,財大氣粗,說的是就是他這一號人——

財大氣粗——她冷不丁地想到另一事上去,聽人說也叫“財大器粗”,一想到這個,她冷不丁地掩嘴笑,不像剛才笑得那麽占理了,現在到笑得有那麽一點點的猥瑣跟逗趣兒,“咱們拼酒?”

她到豪氣,自己個提出來的。

“誰跟你拼的?”來必誠自認沒有那種酒量,他自己沒酒量,律成銘與奔解放到是厲害的,屬於千杯不倒的那種,他一個人趴下了,大不了承認自己沒酒量,又不是什麽大事,純粹是舍不得她跟人拼酒,“渾身酒味兒的,想把人熏著了?”

律成銘剛要答應,讓他的話攔住了,話暫時一歇,剛一聽完就按捺不住了,心裏這隊伍裏又出個叛徒,與對面的奔解放遞了個眼神,兩個人一對上,到是立即有了主意,“你想熏,人家還不樂意熏你的,你愁什麽愁,好歹人家是現在正式領了證的……”

調侃的意味呀,奔解放趕緊接上,接得很快,“來必誠,別賣乖,她不吃你那套,要是管用,早就把你拉走了,何必攤上肖縱?”

來必誠斯文的面孔頓時一暗,差點與奔解放置起氣來,又想著三個人好不容易算是“心平氣和”一會地坐在這裏,等著對她“三堂會審”,他可不能先賣了乖,就算要賣乖,一開始也不行——

先擺正態度,他收拾一下心思,“說得也是——”本來他還叫服務員上菜,現在也沒有那個心思,估計她都是“有情飲水飽”的,還要吃什麽菜跟飯的,這麽一想,他都能想到她與肖縱最近都怎麽樣蜜裏調油去了。

總不能成了一個人的!

這個得擺正!

頓時三個人扭成一根繩子了,成一條心,讓彎彎看著還是想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想笑,反正就是想笑,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她對喝酒到是不抗拒,喝酒嘛也是能喝的,就是沒去拿酒,誰也不看,就看著奔解放,“解哥哥,什麽時候知道我是律女士的女兒的?”她得問呀,還嬌滴滴地捏著嗓子問人,肖縱那邊已經把他知道的都說了,他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知道的還不多。

她這麽一作態,不止是奔解放嚇著了,另外兩個也嚇著了,當然,奔解放的情形要嚴重點,畢竟他是給點名道姓的問,他頓時覺得自己都在冒冷汗,瞅她眼睛,覺得那目光都是涼涼的,一絲暖意都沒有。

“幾、幾時?”他還故作糊塗,悄悄地想跟律成銘交換個眼神,偏人家低著頭,裝作沒看見他遞過去的眼神,讓他一時惱怒,又不好現在同律成銘這個狡猾的人翻臉,立馬地露出一副老實態,“我是真不知道,要早知道你是誰,我、我……”

他到是想說“我哪裏敢碰你一下”的話來表明一下自己的清白,雖說臉皮比別人厚點,這種話到是說不出來。

剛才還扭成繩子的三個人,一下子又沒戲了。

“就他,就他——”

本著“死貧道不如死道友”的心態,來必誠指證了,跳出來指證了,一手指著律成銘,那種神態兒有多真就有多真的,仿佛他在中間什麽事都沒經過,一身兒清清白白的,“就他說的,非得說你像律萌,還拿了你頭發去檢測的!”

“是是,就是他——”奔解放再跟著指證,“他就是禽獸!他是你叔!”

再放一刀,狠狠的一刀,往律成銘身上捅。

“當——”

律成銘直接拿起酒瓶子就砸向他,奔解放躲得快,一下子就閃開了,可憐那個酒瓶子,掉落在地,裂成個幾塊,裏面還有酒呢,奔解放怕被酒濺到,還特意地跳開了。

彎彎皺眉,目光裏有點嫌棄的意味。

來必誠早就盯著她,見她一皺眉,再加上律成銘難看的臉色,他立場又變了變,輕飄飄地奉上一句,“又不是親叔,你摻合什麽呀?”

律成銘還點點頭。

頓時眼睛一亮,亮的是彎彎的眼睛,雖然聽肖縱說起一點老律家的那點子破事,聽上去很陳谷子爛麻一堆的,得出的結論就是律成美根本不是老律家的親生女兒,收養的,據說是律老爺子戰友的女兒,當年律老爺子是個親生女兒,那個女兒剛出生就沒了,剛好戰友那女兒也是剛出生的,就領了過來。

彎彎還以為肖縱在哄她,如今再從別人嘴裏聽到了,自然是更相信,要說她心裏沒松一口氣,那是假的,她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氣,從沒有過的輕松,卻是站了起來,“晚上你們想吃什麽就自己點,賬來我結——”

她一站起來,他們也跟著站起來,聽到她說得輕松,他們的臉色更加難看,難道他們連這點飯錢都出不起,還要她來請?

她到不管,就那麽走出去,手臂叫人拉住,她就回頭看那人,不出所料,就是奔解放那個混蛋,她瞪他一眼,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放開。”

一瞪眼,出乎意料,奔解放還真放開了,不過是慢慢地放開,不是那種一下子放開的,顯得有點依依不舍的,就他那個眼神還一直瞅著她,怎麽形容呢?

有多纏綿就有多纏綿,纏綿的能讓人起雞皮疙瘩。

他一放開,她就跑人,一邊還抖抖雙肩,想起冒起來的雞皮疙瘩都甩開。

“怎麽辦?”剛才拉人的是奔解放,現在問的也是奔解放,他沒了主意,跟沒了主心骨似的,瞅著她那麽的絕情,非得叫他把手放開,好歹也叫他跟著出去,真狠心,他不由得拳頭癢癢,真想找個人練練手,“你們別裝死人呀?”

“誰想跟你一想裝死人?”來必誠冷冷地送他一句,滿臉嫌棄,順便還離他遠了點,試圖與他劃清界限,“我明天還有早會,各自散了吧。”

他一走,讓奔解放想追,到是想想又止住腳步,拉著律成銘,指著來必誠的背影,“這個墻頭草,心思多著呢,不知道會搞什麽鬼的。”

可憐的來書記,年輕有為的,落在他嘴裏就成了“墻頭草”了,人家分明是圓滑不得罪人的,呃,這個好像也不是好詞兒。

“嗯,你不是墻頭草,處處打擊我的人不是你。”

律成銘點點頭,似乎覺得他說的非常有道理,就簡單一句話送了過去。

奔解放趕緊放開了他,面上有點訕訕然,到還是為他自己辯解一下,“誰也別說誰,反正都不是一條心,說好要一條心,沒一個做到的。”

既然一條心不行,他就自己殺出一條血路來,誰要攔他,誰就沒有好果子吃!

作者有話要說:呃呃我就不說了,說再多也掩飾不了我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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