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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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煩惱丟給肖荃,自個就走了,拉著行李箱,跟著上了接律女士的車子,機票的事,早就律女士解決的,不然也不會叫上她,一切都不用煩惱——

一路往機場走,走的是高速,通暢無阻,地下停車場,直通貴賓候機室,剛一開門,撲面過來的冷氣,叫人通身舒暢,跟在律女士身後的彎彎一句話都沒有,當然,律女士這個人公私分明,彎彎所有的費用,都由她來負擔。

她跟著進去,裝作鎮定地面對人,據她所知,不止是婦聯的人,還有市領導班子也去的,這算是挺大的排場,與三亞結為“姐妹城市”這麽多年來,兩個城市一直保持著積極向上的合作關系……

呃——

她頓時噎著了,那不是來必誠嘛,本市的市委書記——來必誠,此時正笑眼迎迎地看著她,還伸出手與她握手,她到是不想握,當著眾人的面,怎麽好意思給人難堪。

“來書記好——”她表現得像從來不認識他,略略地就握住他的手,一碰觸,就想收回來,豈料——她一收時,手心裏似乎給他撓了下,頓時朝他多看了兩眼,見他眉眼間狀若沒事人一樣,讓她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來必誠也在笑,是那種平易近人的笑,讓人完全地舒坦下來,讓人完全地放松下來,能讓人輕易地相信他就是個可以依靠的人,緩緩地縮回手,“是萌萌呀,上次我們還見過面的,在你小叔那裏,還記得不?”

這人,笑著說這種話,讓她全身一寒,心想哪裏不好走,怎麽到哪裏都能碰到人?她笑得更開心,臉上到是裝糊塗,“有嗎?我記性不好的,不記得了……”

說完後,她趕緊地退到律女士身後,試圖把自己藏起來,不想見來必誠——又不能跟律女士說,她就前天晚上被來必誠與律成銘這兩個混蛋弄的差點兒都起不來,現在還跟她說上次在律成銘那裏見過面的話,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虧得到點了,他們都得登機——麻利利的一班子人,都上機了。

彎彎與律女士坐一起,來必誠坐在前頭,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叫她才算是安心一點,一手趕緊揉搓著另一手的手心,想把他剛才做的動作都給抹沒了,這越搓的,她就時不時地看看律女士,頓時把腦袋裏的那點擔心都給弄沒了——

跟律女士一起,還能有什麽事發生?

不可能的事,想太多,會傻的。

於是她真是安心了,肖裏的事讓肖荃去解決,這裏的事嘛,她就躲律女士身後,有靠山不用,才是傻瓜。

飛機上吃了點飛機餐,她睡得五五六六的,飛機快落地時,她還是讓律女士叫醒的,系緊了安全帶,冷不丁地一擡頭,剛好對上來必誠的身影,從他走過來的方向,估計是從洗手間出來——

她立即移開視線,裝作自己根本沒看到他。

來必誠往前走,絲毫沒因為她的烏龜樣而有不悅,他走得相當自然,與側身而過的空姐投以歉意的一笑,回去位子坐好再系好安全帶。

很快地,飛機就落地,由來必誠親自帶領的市領導班子直接下飛機,律女士自然也跟著走人,一行人下了飛機,由三亞市領導那邊負責迎接——

而沒有任何職務在身的巢彎彎則坐在飛機裏,沒有去趴在窗邊看看外邊的情況,湊一下熱鬧,什麽樣的熱鬧可以湊,什麽樣的熱鬧不能湊,她還是有分寸的。

“律小姐,請跟我來,車子已經備好了,現在直接送你去酒店——”

乘務長面帶微笑地走過來,並有禮地將來意表明。

彎彎立即站起來,“不好意思,麻煩你了,現在就走嗎?”她一直坐著,是沒有聽到什麽特別了,“我的行李呢?”

“行李已經送到酒店,由酒店人員已經直接送到你的房間。”乘務長回答的仔細,伸手往前引向出口,“律小姐,請——”

“律小姐”一聲一聲的,盡管她當律萌時間也不算短了,還是覺得這一記“律小姐”像是在叫與她根本不相幹的人似的,一點真實感都沒有——走出機艙,她擡頭看看天空的太陽,那陽光刺眼的讓她立時低了下頭。

心下惶惶然,就像腳下的舷梯,仿佛一個踩空,她的人就能掉下去,步子就頓在那裏,站在機艙門口,楞是沒有邁出一步。

“律小姐、律小姐?”

乘務長見她沒有走,不由輕輕地叫她。

一聲聲的叫聲,把她從悲觀的想法裏叫出來,先是楞楞地看一眼乘務長,又慢慢地看著腳下的舷梯,左腳先下了一步,這一步,踏踏實實的,再下了右腳,還是踏踏實實的,讓她不由得嫌棄自己矯情了。

假就假了,怎麽了?

又不是她要當假的?別人逼著她當律萌,又不是她哭著喊著想當律萌的,憑什麽呀,憑什麽她要在這裏過得一驚一乍的,一會兒安心一會兒又揪心的,跟個神經病似的,甩甩頭發,她傲然走下舷梯。

她沒對不起別人,也就對不起律老爺子與律女士,就兩個人!

比起律女士他們直接住的是市府招待所不一樣,彎彎的住處比較高檔,五星級的酒店,還靠海的,白天去游游泳什麽的,晚上走走海邊,吹吹海風,過得不要太愜意,雖然律女士那邊忙,她這裏還是真散心。

剛從浴室走出來,頭發都是濕的,也就身上包著條浴巾,再沒有多餘的,細撩撩的手臂舉到嘴前,打了個呵欠的,剛要去拿吹風機,她放在床頭的手機就響了——

那音樂一聽,她就曉得是律女士打來的,頓時那小臉笑得跟個開得正艷的桃花樣兒,兩腿跪在床裏,手肘支著下巴,一手將手機放在耳邊,聲音兒脆脆的,那種高興的勁兒就甭提了,“娘娘,你們晚宴結束了?”

“嗯,晚上娘娘就不過去了,你一個人在那裏還好不好?玩得高興嗎?”律女士的聲音聽上去與平時不太一樣,盡管還是那麽溫柔,那麽包容,有那麽一點大舌頭的意味。“娘娘這幾天忙,再過兩天就好了,陪你個兩天,咱們再回去,好不好?”

彎彎巴不得,她是躲出來的,這兩天在等肖荃的電話,偏就是肖荃那裏連個信兒都沒有,她也試著撥過肖荃的手機,結果——都是關機的,她再沒有興趣打電話了,大不了,她厚著臉皮在律女士面前道歉唄。

律女士想讓她幹嘛,她就幹嘛唄,沒什麽的,反正她自己的錯自己會承擔,這麽一想,她還能有什麽想不開的,索性放開了,“娘娘,我也陪陪你,你都多久沒休息了,也算是放松放松?”

“嗯嗯,娘娘都聽你的,我那麽多年的假都沒休,要不,一次性全休得了?”律女士臉紅通通的,完全是酒喝多了,一邊拍拍自己的臉,一邊講話,眼睛瞇著的,都快睡著了,“喏,你先睡,我這今晚有點喝過了,明天見——”

彎彎樂了——也跟著掛了電話,兩腿盤在床裏,一手拿著吹風機,一手撩撥著頭發,對著大鏡子吹著濕漉漉的頭發,吹得專心致致的,早點早吹幹就睡覺。

但是——

她還沒吹幹頭發,就聽到門鈴響了。

立即丟下手頭的吹風機,她就跑去開門,連貓眼都沒看,一手就開了門,人站在門後,想讓酒店的服務員將餐車推進來,“推進來吧——”

“好——”男人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意,似乎是來自他心底深處的愉悅,那是控制不住的愉悅,讓他迫不及待地發出聲來,“客房服務——要特別的嗎?”

她立即整個人壓在門上,試圖將門推出去,將他關在門外——

男女天生的力量對比,叫她的那點力氣根本不夠看,不止沒關上門,還讓他光明正大地從門口走進來,還將她的手指從門把上一根一根地扳開,細心地將門關上,讓整個舒適的套房,只有他們兩個人。

是的,只有他們兩個人,再沒有別人。

他看著她,目光幾乎粘在她身上一般,火熱的叫人想逃避,“彎彎——”他輕輕地叫著,似低喃,伸手想去拉她,見她驚惶地躲在門後的角落裏,就包著條浴巾,雙手都圈住她自己,跟個怕羞的烏龜一樣,讓他不由樂得搖搖頭,“怎麽呢,還怕人呢?”

怕人?

她確實是怕的,哪裏能不怕,理智曾經告訴過她,越看著越平易近人的人,其實最容易戴著張面具,把別人想看到的那一面都給別人看,在別人的眼裏,總是那種平易近人的模樣——

在她的面前?

她張大了眼睛,看著面露笑意的男人,一手撐著墻壁,卻見他的手伸過來,極不客氣地把他的手打開,氣哼哼地瞪著他,“你來這裏做什麽,我娘娘快來了——”就那麽一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晚律女士不可能會來。

“律女士好像喝了好幾杯,真是叫人覺得遺憾呀,我真是沒有盡到當領導的義務,沒有發現律女士不會喝酒,估計這會兒,她應該是睡了吧——”他搖搖頭,話說的遺憾,就連表情與他的話也是配合的極好,真像是那麽一回事,“彎彎,你現在要吵醒她嗎,要讓她過來嗎?”

他問的極好,問的仔仔細細,像是在問她的意見,卻是把她的去路一步步的堵死,堵得一點出路都沒有,給她樹立的墻跟當年的柏林墻一樣厚實。

她要是現在還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那就是傻瓜了,分明是他讓人灌醉的律女士,灌的不著痕跡,讓律女士那樣平時很有節制的人都喝了酒,完全是一場預謀,也不知道怎麽的一想到這個,她居然樂了。

“玩得挺好的。”她還誇獎他,眉眼兒都是笑意的,背靠著角落的墻壁,兩條細撩撩的腿兒交疊在一起,還不時一抖一抖的,“其實我挺佩服你——”

“個沒心沒肺的丫頭……”他忍不住,忍不住地上前,一手搭在她頭頂,一手摟在她腰間,隔著薄薄的浴巾,那腰細的仿佛他弄重一點兒,就會折斷了她的腰,眉頭微微皺起,盯著她精致的鎖骨,“佩服我什麽?”

他說她沒心沒肺,她嘛——一個眼神過去,就是個不要臉的。

不光心裏這麽想,她嘴上還老實說,“你個不要臉的,是不是?”她不止說,還還問他,嬌笑地問他,一手順勢勾上他的脖子,赤著的腳就踩著他光潔的皮鞋,沖著他的嘴角吹吹氣,“來必誠,你說你這個要不要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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