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6

關燈
也就那麽一撓手心,來必誠的視線都沒往她身上落一下,就算她有什麽想法,也激不起浪花來,人家真的是帶著領導班子,由校領導帶路,檢驗學院各方面工作來了,還問的那個仔細的——

她還得跟著,校長讓她跟著,為市委領導做具體介紹的是各院系的領導,章瑞程身為校長助理,恐怕從頭到尾最辛苦的人就是他。

中午的飯,安排在食堂吃的,當然不是特別待遇的小食堂,而是大食堂,大家都一樣,學生吃什麽,他們也跟著吃什麽,杯配的四菜一湯,一班領導都排隊去窗口,又各自找位子坐下吃——

食堂的氣氛很好。

“親民”的氣氛,咱天朝人最樂意幹,真的,就是來必誠也不能免俗。

時間安排的很緊湊,下午就在學院大禮堂進行演講,當然主角是來必誠,來了一幫子學生,不用說的,都是學院裏的“好學生”。

彎彎坐在後邊,挺靠後的位置,任務是適當的不要引起任何人註意的情況下維持一下秩序,可惜沒她用武之地,從她這邊看過去,來必誠確實講的挺好,論什麽的,她雖然不感興趣,還是覺得人家講得挺好的。

一講完,就是後面的提問時間,時間不短的,學生們都是踴躍提問,來必誠也是有問必答,本市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市委書記,哪怕放到全國看,都是不多的,再加上他長得好,更讓女生們熱情非常。

果然,這人走到哪裏,都能讓人被他的好面具給哄了去,表面看著斯斯文文,如今站在那裏,天生的氣勢就擺在那裏,能輕易地放倒任何人。

據說這次迎接來必誠的工作全是由章瑞程全權負責,就算是她沒有怎麽上手工作,也曉得這工作不簡單,從頭到尾的,中間嚴絲合縫,一點意外都沒出,讓她佩服。

兩小時——

還真長,時間就是這麽安排的,領導的講話,學生的提問,再加上學院方面再擺出積極向上的態度,三方看上去很合拍,不出現一點不河蟹的聲音。

“小律,晚上一起的,別先走。”章瑞程還特別提醒她,手指往上將眼鏡框推了推,“你跟來書記熟的嗎?”

這麽一問,到叫彎彎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露出那種她認識來書記的姿態來?可想了想,她實在覺得自己根本沒露出過那種得意的姿態來,穩了下心神,到是坦白地說了,“來書記跟我小叔熟——”

算是坦白了一半,腦袋正常的人都不會把自己的私事到處瞎嚷嚷,當她是那誰誰的呀,還把自己的私/照都給放出來,想一夜成名哪。

“原來如此。”章瑞程往前走,跟在前一堆人後邊,“也不知道今年撥款的事怎麽樣了,東海學院也虧得得到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扶持,要不是這個,恐怕也沒能走得這麽順利——”

她還能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嘛,還是當聽不懂,傻傻地陪著笑,嘴上輕輕地說著,“那好呀那好呀,希望能多撥點……”她是傻叉才會去說撥款的事讓她去說,那是人家市委市政府的決定,她能有什麽能力去影響的——

章瑞程到是笑笑,看著走在最前面的來必誠,“這位表面上看得平易近人,其實不太好說話呢。”

要不是場合不對,時機不對,她還真想與他擊掌,話說的太對了,簡直把她的心聲都說出來了,來必誠是誰呀,哪裏是平易近人,這根本就是他的面具,政客耶,誰能沒有兩張臉——

“是這樣的嗎?”她露出疑惑的眼神,又看看前面的來必誠,一副不太清楚的模樣,將自己與來必誠的關系拉得很開,“哎呀,我也不太清楚的,真是不太好說話嗎?”

她扮的是個天真人,裝作聽不懂話,心裏到是滿肚子苦水的,就來必誠這人,遠的不說性格怎麽樣,就說他的那些個變態要求吧,就夠她喝一壺的了。

晚上還真是一起吃飯,當然不是什麽去星級飯店的那種排場,沒必要,目標太大,反而不美,還不如學院的小食堂,都是不成文的規定了。

天朝人,對於吃,那是相當的有研究,有時候感情就是吃出來的,菜上桌,酒盞擺上,推杯換盞、酒酣耳熱之際,話就多了,多了就熟了,熟了也好說生意,生意也談成了,這說的是生意,其實下級迎接領導都是一樣的——

總歸是離不了吃這回事,檢查完了,自然得安排一下飯局,中午不能喝酒,晚上那是能喝的,別耽誤第二天的工作就行。

吃吃喝喝的,到結束時都九點半了——

這一天,到是沒幹什麽活,卻是讓彎彎覺得挺累的,開始她還有點想來必誠會怎麽、怎麽樣的,到最後,她還真發現是自己多想了,多想的不止一點點,是想太多。

於是,她很安心了,跟著戒心也低了。

再說,她晚上也跟著領導敬過酒的,來必誠更是跟對別人一樣對她,壓根兒沒有任何異樣,仿佛就跟她是陌生人,也讓她樂得裝不認識。

裝呀,她會裝呀,不就是比誰更會裝嘛,她實在是會裝的。

酒喝了點,沒醉,她酒量好,喝那麽幾杯真不會醉,章助理還說送她回去,她還不要了,也就是有點點上頭,根本沒往心裏去,朝章助理使勁地揮揮手,讓他先走。

她也就回辦公室整理一下包包,等會就回去,想著回去律家老宅子就能拿到她想了不知道多久的身份證,她就是連腳步都跟著輕了,心都在飛一樣——

“心情不錯嘛?”

冷不丁的,熟悉的聲音叫她嚇了一跳,趕緊的回頭——

烏漆抹黑的樹影下,還真的站著個人,那個人——西裝筆挺的,大晚上的,雖說熱氣有點散了,還是逃不開的熱度,那張臉呀,斯斯文文的,叫她一輩子都記得這張臉,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來、來書記?”她試著這麽叫,甚至不敢叫他名字,就怕別人曉得她與來必誠那些個蛋疼的關系,不管他擔不擔心這種蛋疼的關系叫別人知道,她反正不管,反正她是不能讓別人知道,“來書記是喝醉了?”

有一點,她是曉得的,來必誠這個人很少喝酒,據說酒量很淺的,喝一小杯都不太行,——可她記得他剛才還喝了兩杯,這事兒一湧入她腦袋裏,讓她恨不得拍拍自己的腦袋,也疑惑自己是幾時關註到他的,還註意到他喝了兩杯……

剛才那車是烏溜溜的全走了,她哪裏想得到這會兒來必誠根本沒走,還賴在學院裏!

來必誠沒走過去,就靠著樹,兩手試著脫西裝外套,揪來揪去的,連個半邊袖子都沒脫下來,到是微皺起眉頭,朝著對面的人兒,“過來,給我脫一下——”

那口氣,理氣當然的意味兒可濃重了,仿佛就跟媳婦兒說的話一樣,下班一進家門,媳婦兒就上前殷勤地替他脫衣,好叫他松快一點兒。

這會兒,學院裏靜得很,根本不見有什麽學生出來晃蕩,大都在寢室裏,關燈的時間點也快到了,即使是這樣子,她也不想巴巴地聽話過去替人脫衣呀——

脫衣這回事,難道是隨便就可以脫的嘛?

“脫不了,就別脫唄。”她還真難得的冷話丟過去,可能是即將到手的身份證讓她有了底氣,即使是很想壓抑自己內心的喜悅,還是忍不住表現了一點出來,“來書記,這喝醉的了,還晃在外邊不太好的吧?”

她還調侃人,直接往行政樓那邊走,根本不想理後邊的來必誠。

“這不是在等著你給我脫的嘛?”來必誠沒再跟西裝外套再幹鬥爭,反而是衣衫不整地跟著她,腳步越走越快的,都有點踉蹌的姿態,可他還在後邊趕,不肯落下一步,“哎,彎彎,你也不等等我,幾時學的這麽狠的心了?”

她狠心?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的心,還狠心,她到希望自己是個石頭心還差不多,那樣就不會多想,那樣就不會有煩惱,煩惱什麽的最叫人厭惡,頓住腳步,她不耐煩地盯著從後邊趕上來的來必誠,“是不是喝的腦袋都壞了?”

還這種花花公子般的口氣,讓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誰腦袋壞了?誰腦袋壞了?”誰知道,來必誠居然還四下裏找,瞧神情還認真,還真能叫人被他那種“真誠”給哄了過去,四下裏沒有人,他到是像突然間明白了,兩眼巴巴地看著她,“彎彎,你不是說的我吧?”

這邊,燈光剛好,剛好叫她看到他的臉,尤其是那雙眼睛,亮得跟夜空裏的星子似的,叫她的心頓時漏跳了那麽一拍,到是立即武裝起自己來,“不說的你,難不成還是說我自己?”

“撲通”一聲——

她話音才落,就聽得一聲兒,見他倒了下去,摔在地上,摔得堅堅實實,聽到那重重的聲音,連她都替他覺得疼——

但是——她回去兩三步,看著他躺在那裏,有點不太敢相信他真倒了,小心翼翼地拿腳去踢踢他——

還是沒反應,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道真醉的這麽厲害了?

她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是覺得像是有什麽事要發生——

於是真不管不顧了,反正明天要是有人看到市委書記倒在這裏,丟臉的人總不會是她,還是收拾一下,領了身份證就走人最好。

還真的轉身了,沒理人。

她真堅決。

連個遲疑都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