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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別離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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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別離之際

三人在書房裏待了許久,商量著對策,蘭宏本是想叫謝遷攜著家人先逃,但被謝遷拒絕。

“為何不跑?那些人差不多這兩天就要來捉拿你了,你難道還真想就這麽被人冤枉通敵,下大獄砍頭?”

謝遷神色凜然:“我要是逃,只會坐實通敵前朝餘孽之事!整個謝家都會完。”

蘭宏憤憤道:“我管你們謝家完不完?你們謝家別連累阿桃就行,早知道今天,那時候你要把阿桃嫁進謝家,我就該攔著!”

他連帶看著溫堯的眼神都帶著憤怒,“她不止是你的女兒,她也是小姐的女兒!”

“阿宏,冷靜,這不是謝家的錯。”溫堯眉頭緊鎖:“阿桃與謝逐年歲小,沒經過事,他們知道了此事,也只是徒增擔憂,不論如何,他們倆不應當卷進來……”

謝遷擡眸,對溫堯冷靜的目光對視上,頓時明了了對方的想法,點頭道:“我會有所安排。”

蘭宏冷哼一聲,又見溫堯仍然靜坐,他壓緊聲音:“你呢?”

溫堯搖頭:“阿宏,我的身後是整個黑風寨,我能逃,他們呢?難道又要過上曾經在山裏東躲西藏的日子?你甘心嗎?”

“無妄之災,蘭家不會再經受第二次。”溫堯目光堅定,“我與無相通信多年,陛下能結束十餘年亂局,創立新朝,他不會是個偏聽偏信、聽信讒言之人,我們在此什麽也做不了,什麽情況都不了解,倒不如遂他們的願,被擒上京去。”

蘭宏一驚:“被擒上京去?”

對上溫堯堅定的目光,蘭宏已是明了自己再多說也無用,他看著脾氣和緩,性子溫和,然但凡做下決定的事,任何人勸都無用,更何況溫堯一向有主意,他既說了上京,那麽便不會束手無策。

沈默了幾息,蘭宏緩緩道:“你一向腦子比我好用,我相信你一定會有主意,不會就這麽讓黑風寨和謝家被安上通敵的罪名,所以你不能被他們一起抓了去,黑風寨一直是我在對外行事,外頭的人都以為主事的人是我,我隨他們上京去,背後運籌帷的事,你去做。”

兩人十餘年共同打理黑風寨,昔日的敵對關系經過十餘年磋磨,反倒是如同摯友一般了,彼此間的默契不言而喻,溫堯當即明白了蘭宏的想法,他翕動著唇,欲言又止。

蘭宏見不得他那黏黏膩膩的神情,拍板道:“就這麽定了!”

阿桃得知溫堯與蘭宏來了謝府,魏雲亭離開所帶來的低落情緒瞬時消散不少,謝逐有心想哄她開心,當即拉著她便去尋二人,只走到半道上,便與迎面走來的謝遷溫堯蘭宏三人撞上。

三人之間似乎縈繞著一股莫名的緊迫情緒,皆是眉頭緊皺的模樣,但見了阿桃,溫堯先變了神色,含笑朝她招手:“阿桃過來。”

“爹爹!蘭叔!”阿桃歡喜地撲過去,如同往常一般拽住溫堯的袖邊搖晃邊問:“爹爹你今日怎麽來了?”

“從莊子摘了些蜜桔送過來,順便看看你,瞧瞧,幾天沒見,這小臉又圓潤了。”

溫堯捏了捏她的小臉,阿桃忙捧著臉量了量:“哪有!爹爹胡說!”

但她這幾日好像是吃得有些多,都怪謝逐,平白的夜裏總折騰她,常累得她連擡臂的力氣都沒有,害得她半夜肚子餓了還爬起來找吃的,轉眼就朝謝逐剜了一眼。

謝逐莫名其妙地歪了歪頭,擡眸對上溫堯的目光,驚慌之餘忙朝他討好的笑了笑,以示自己對他的寶貝女兒可什麽都沒做。

溫堯心下之嘆,這般孩子氣,若叫他知曉,只怕不知會做出什麽激動的事來。

謝遷上前打斷了阿桃的嘰嘰喳喳,神色平緩,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含笑:“我記得雲麓山中有一座雲麓寺,立寺數百年,香火鼎盛,寺中的齋菜做得也十分不錯。”

阿桃聞言當即道:“我吃過,寺裏的齋菜做得可好吃了!”

“既如此,阿逐,我交予你一個任務。”

除了讀書,謝遷甚少給他安排其他的事做,謝逐乍一下以為謝遷要讓他去讀佛經,臉色頓時變得僵硬起來:“大哥,你,你不會要讓我去跟那些和尚念經吧?”

“便宜你了,給你歇息幾日。”謝遷目光沈沈望著他:“雲亭今日回京,祖母未免會有些心情低落,我見阿桃也是,我放你幾天假,你帶她們去雲麓寺中玩上幾日,帶祖母與阿桃好好散散心。”

謝逐對於雲麓寺沒有什麽興趣,但見阿桃模樣歡喜,對著他高興介紹雲麓寺齋菜是如何的美味,便也眉眼含笑起來,點頭應下:“知道了大哥,我帶著祖母與阿桃明日啟程去便是。”

“現在便去。”

謝逐訝異:“現在?為何要這麽急?雲麓寺雖然離得也不遠,可要是現在才收拾東西過去,只怕等到寺裏天都黑了。”

謝遷垂眸,偏過頭去,一時不語,溫堯出聲道:“明日清晨雲麓寺會舉行一場法會,恰好可以帶上老夫人去看看,若是明日再去,便趕不上了,再說此時正是老夫人心情最低落的時候,自然是宜早不宜遲。”

溫堯說得確實有理,謝逐壓下心頭的些微疑惑,應下後笑道:“大哥,要是雲麓寺的齋菜真的好吃,我回來給你帶些來。”

阿桃嘟囔:“等你帶回來只怕菜都冷了,雲麓寺的糕點做得也不錯,咱們給大哥帶糕點。”

謝逐反駁:“大哥才不喜歡吃那些黏黏膩膩的糕點,咱們拿小爐子煨著菜就是了。”

謝遷一直靜默地看著商量如何給他帶菜回來的二人,眼眶似有盈盈熱意湧上,他輕咳兩聲,“行了,別耽誤了,去收拾準備吧,我去告知祖母此事。”

小夫妻倆點頭應下,阿桃不忘問:“爹爹,蘭叔,你們今明可有空去雲麓寺?”

溫堯:“你蘭叔明日有事,無空去,爹爹明日去雲麓寺尋你。”

“太好了!”阿桃欣喜的同時不忘叮囑蘭宏:“蘭叔,事情雖忙,可你也要註意身子,千萬不要累著、冷著了!”

小姑娘模樣乖乖巧巧,一雙盈盈杏眸望過來的時候讓人只想對她疼惜萬分,捧在掌心也不為過,這些年,蘭宏何嘗不是將她當做女兒看待,心下難忍,擡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小阿桃的話,蘭叔聽著呢,謹記在心。”

阿桃羞澀地抿唇笑了笑。

小夫妻倆告別三人便要離去,謝遷忽而喚住謝逐:“阿逐。”

謝逐回頭,見謝遷緩步走上前,擡手為他理了理有些亂的衣襟,又拍了拍他肩頭不知何時蹭上的灰,一臉認真地叮囑道:“現今你也年滿十七了,成了家,便是大人了,人便該穩重些了,以後別再成日裏不知東西地瞎晃,謝家的擔子你該當挑起了。”

“大哥……”謝逐看著他,內心的疑惑再次湧上,連帶起有些不安。

"路上小心些,你是大丈夫,家中的女眷要護好,若遇著了事,你是主心骨,自己不可慌張失措,也不可急躁沖動,記住凡事三思後再行。"

謝逐凝著他,敏銳地察覺出了不對勁:“大哥,是不是有什麽事要發生?”

“有我在,能有什麽事?”謝遷渾不在意的睨他一眼:“剛好尋了這個由頭跟你好好講講道理,這麽大的人了,半點事都不懂……”

一旁的阿桃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謝逐臉色有些難看,他就知道,他這個大哥當真說教起來,比夫子還沒完沒了,不耐地點頭:“曉得了,曉得了!”

他牽過阿桃轉身就走,繞過回廊,他一把將小姑娘摟緊在她懷裏,使勁撓她癢,惡狠狠道:“膽子肥了,你敢笑你相公!”

阿桃癢得眼角激出了淚花,邊笑邊求饒道:“我不敢了!相公,我不敢了,我再也不笑你了,哈哈哈……”

打鬧離去的二人卻未曾回頭註意,駐足原地的謝遷看著他們的目光幽深晦暗。

謝老夫人也奇怪為何突然就要去雲麓寺,但謝遷的話她從不會去辯駁探究,既是孫兒的一片孝心,便也樂呵呵地乘著馬車出了清河縣,直往雲麓寺而去。

雖已是過了春節,但前幾日落的雪仍未消融,官道兩側的農田覆蓋著掌餘厚的雪,眺目遠望皆是白,倒也不失為美景。

阿桃給謝老夫人倒了一杯熱茶後,見謝逐一直看著車外出神,便也給他端了熱茶過去,疑問道:“相公,你怎麽了?”

雖然被謝遷的一番話激惱,但出了城後謝逐冷靜下來,心底再次浮升起不安,他越是思索,便越覺得不對勁,卻是怎麽也想不通這不對勁之處。

“沒事,只是馬車裏有些熱,我吹吹冷風。”

謝老夫人嗔怪道:“你吹冷風便吹冷風,別把阿桃給吹受寒了。”

謝逐這才反應過來,忙關上了車窗,伸過去攥了攥她的手,阿桃羞赧道:“我不冷。”

果然趕到雲麓寺時天色黑了下來,幾人稍作洗漱後便歇下了,難得的夜裏謝逐竟沒有抓著阿桃胡鬧,阿桃不禁松了口氣,那事她已尋著了味兒,雖然十分舒爽,可在這寺裏頭,她可真不敢跟著謝逐一起胡鬧。

翌日清晨雲麓寺舉行法會,謝老夫人自是參與,小夫妻倆也跟著念了大篇佛經,念得暈頭轉向,終於等法會結束後,恰巧溫堯也來了。

謝逐有心問了問他清河縣衙可有事發生,溫堯默了一瞬,神色平常地說了兩件發生的糾紛案子。

謝逐卻心中的疑惑與不安卻仍是沒有消散,陪著謝老夫人與阿桃逛山林景色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心想要回去看看,但見溫堯在此,神色平靜,溫堯與謝遷一向有商有量,他既神色和緩,想來也沒什麽事,便也不好提出回去看看一事。

待到第三日清晨,幾人正用著雲麓寺的早飯,齋菜果然如阿桃所言做得十分美味,小夫妻倆商量著回頭給謝遷帶什麽菜式回去,卻見院子外一陣鬧哄哄。

匆忙的腳步聲從外奔來,縣衙裏賀班頭急切的聲音響起:“二公子!老夫人!大人出事了!大人被朝廷的人抓了!”

謝逐噌得一下站起:“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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