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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對她愛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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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對她愛憐

一匹快馬揚蹄飛奔,直從城外奔進城中,往來城門的百姓皆被驚擾,嚇得往兩旁躲,待快馬跑過去後,才憤憤聚集指點。

“這人誰啊?居然在城裏跑馬?哎呦!我的袍子盡是泥點子!”

旁的人道:“還能有誰,縣令大人那混不吝的親兄弟。”

“謝縣令是個好官,想不到他兄弟竟然這樣!當街跑馬,要是撞上了人顆怎麽好?”

“嗐,誰家沒個鬧心的兄弟呢?我剛剛可聽說今早有人去縣衙擊鼓喊冤,說他們兩兄弟的地被縣令兄弟的岳家給占了,不僅如此,他們還被他打了一頓,聽人說那被打得呀,都不成人樣了!”

“竟有此事?那謝大人怎麽說?”

“謝大人震怒不已,喊人去把那混賬小子抓回來呢,估摸著他方才就是往縣衙趕呢!”

周圍圍著一群人八卦著,聞言紛紛興奮道:“走走走,咱們去縣衙看看熱鬧去!看看謝大人會不會大義滅親!”

謝逐平生最氣的事便是遭人冤枉,縱你身上長有七八張嘴也說不清,倒不如拳頭來得實在,幾拳打得對方屁滾尿流,連嘴都張不開。

這兩人今日不僅來冤枉他,昨日還意圖欺辱阿桃,可恨至極,他非得抓著那兩人好好打一頓!

轉眼縣衙便在眼前,還未到便見縣衙門口圍住了不少圍觀的百姓,那縣衙的石階之上,兩個鼻青臉腫的男人緊抱著門框哭嚎。

“打人了!謝大人的親兄弟要打死我們啊!還請謝大人青天大老爺為我們做主啊!”

從他們來擊鼓喊冤開始一直喊到現在,也不嫌嗓子幹,謝遷從開始的惱怒過後,變得神色平靜,甚至懶得聽他們哭嚎,兀自坐進縣衙裏辦公去了,只留從吉在門口盯著情況。

謝逐趕到,周邊百姓見狀紛紛給他讓開了一條道,交頭接耳窸窸窣窣。

“哎,來了來了,人來了!”

“你們說這事是真的嗎?我見謝縣令來了咱們清河大半年也辦了好幾樁大案冤案,三個月前鬧水災的時候,他還親自去救災呢,即是謝縣令的胞弟,應該不會做這種事吧?”

“難說,這千人千面,指不定他又是其他樣子呢?我兄弟家的侄子就在雲麓書院裏念書,聽得這個謝逐不僅日日逃課,還頂撞師長呢!”

正說著,便感覺眼前出現一片暗影,那人擡頭看去,正對上謝逐涼颼颼的目光,嚇得他後退兩步,謝逐冷冷看他一眼,徑直朝抱著門框哭嚎的兩人走去。

那兩人本來一胖一瘦,一個圓臉一個尖臉,但現下皆同樣鼻青臉腫,一時憑臉竟看不出誰胖誰瘦來,二人手腳上都綁著紗布,一人腿上甚至綁著木條,看來真是傷得極重,而那兩人見謝逐朝他們走來,嚇得神色大變,兩股戰戰,這回則是真心實意地大喊。

“救命啊!要打死人了!謝縣令的兄弟要打死人了!”

謝逐捏緊了拳,“那就如你們所願!”

剛要動手,卻被從吉緊急攔下:“二公子別沖動!”

從吉忙道:“你先別理會他們,公子現在正在裏頭等著你呢!”

謝遷安排從吉在這裏等著,就怕謝逐一時沖動再做出什麽事來,到時候眾目睽睽之下,可就真的難以解釋清白了。

從吉攥著謝逐的臂,暗暗施了力氣才制止住了他的動作,此時溫堯也下了馬車大步趕來,沈著臉按住謝逐的肩道:“別莽撞,先進去與你大哥說說事情經過。”

謝逐咬牙,甩袖大步進了縣衙,溫堯緊隨其後。

這下被告也來了,從吉揮手讓兩個衙役圍上那二人,冷著臉道:“這下你們可以與咱們公子對簿公堂了吧?”

不再啰嗦,兩人直接被拖起帶進了縣衙大門,正對大門的便是公堂,衙役將戰戰兢兢的兩人丟至公堂地面上,隨後肅著臉立在兩側,未再有其他動作,叫本來想喊冤的兩人頓時沒了由頭,只捂著傷口一個勁的呼痛。

百姓們則被人攔著,紛紛圍在大門外,打算好好看看這場民告官屬的糾紛,且看看謝遷是否當真大公無私。

縣衙後堂有間謝遷單獨劈出來的屋子用作書房與辦公,謝逐一走進,他聽了動靜,便放下手中筆朝他看來。

“來了。”

謝逐怒道:“那兩個狗東西昨天我就應該把他們打死!”

謝遷皺眉:“這麽說那二人當真是被你打成那樣的?”

溫堯適時上前:“並非謝逐故意,而是昨日阿桃被那兩人欺負,謝逐才動的手。”

“欺負?”謝遷問:“阿桃沒事吧?”

謝逐冷哼:“要是有事,他們還能在這裏哭嚎?”

謝遷低下聲來:“你且先將事與我說個清楚。”

回想起昨日他趕來見到的事,謝逐心中仍有餘怒,他禁不住地想,要不是他昨日急著想去找阿桃,要不是他糾纏著問清了阿桃的去處,要不是他及時找到她,阿桃會有什麽後果,他簡直不敢想。

聽完昨日情況後,謝遷一時的念頭也同樣是覺得這不過是兩個地痞流氓欲欺辱阿桃,被謝逐趕來制止並一番教訓,最後還不知死活膽敢來報官汙蔑謝逐名聲罷了。

但一細想,便覺奇怪,區區兩個地痞流氓,一看便是沒讀過書的,既知曉謝逐與阿桃的身份,犯事被發現不僅沒害怕躲起來,反而還跑來告官,來向他這個謝逐的兄長討公道,即便他是個青天大老爺,一般的地痞也不會有這樣的膽量,且還能想到他們的田地被溫堯侵占,理論不成反被謝逐毆打的借口來。

越想越是奇怪。

溫堯同樣將自己的想法與謝遷說了。

此事說簡單也簡單,但一細想,背後將涉及謝家與黑風寨一起牽扯了出來,本來官匪聯姻便引人註目,這一報官的說法,更隱喻是謝縣令與山匪勾結,私自縱容山匪侵占百姓田地,現下還險些要犯出人命來。

黑風寨雖從未侵擾過普通百姓,但其盤踞在雲麓山多年,其名聲早已令百姓聞之懼怕,即便被和平招安,也令百姓忌憚,所以溫堯一直嚴令黑風寨人與周邊百姓起糾紛,行事定當低調。

現下出了這官司,若是坐實了,只怕會惹得百姓恐慌,對招安一事產生影響。

想通了這處,二人心下頓時有了計較,幾乎不用言說,謝遷與溫堯同時明白了對方的想法,但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解決謝逐的事,還他清白。

謝遷起身對謝逐道:“你且去公堂上,既是報了官,那就按審案的流程來,你跟他們對簿公堂,這樁案子本官就好好給你們審一審。”

謝逐應是,正要出去,突然轉身的動作一頓,面帶猶豫地看向謝遷:“可是,這樣子會不會對阿桃的名聲有影響?”

北地民風開放,這寡婦再嫁都是常有的事,但他在京都的幾年,見了不少女子不過因遭人調戲便名聲受損的事,他怕阿桃的名聲也……

謝遷聞言挑眉稀奇道:“不錯,你竟也會多思慮了。”

他撓撓頭發,“要是阿桃……”

溫堯冷聲反問:“怎麽,你是嫌棄阿桃了?”

謝逐睜大眼忙道:“怎麽會?!這關阿桃什麽事?我只恨不得殺了那兩個人!”

溫堯這才滿意,含笑溫聲道:“你既愛憐阿桃,那還不趕緊出去自證清白?別白白的讓阿桃受了委屈。”

少年被他嘴裏‘愛憐’那兩個字說得俊臉一紅,想起離去前阿桃那拽住他的袖,擡起一雙水汪汪杏眸乖乖巧巧的模樣,可不就是惹得他忍不住愛憐嗎?

破天荒的,瀟灑肆意的謝小爺自認清自己的心意後,居然心裏這麽惦記一個小娘子,這會子的功夫居然想她想得緊,想著她那甜如蜜桃的笑,一想到小姑娘還沒被自己哄回來,他心裏頓時鬥志昂揚,既要打官司,那他也要把那兩個欺辱阿桃的地痞打得判進大牢裏!

百姓圍在大門外等了許久,也未見謝遷謝逐兄弟倆走出來,一時間紛紛猜測。

“怎麽回事?謝大人還不出來主持公道?”

“別是兄弟倆進去商量套話了吧?”

“不可能!”有個老婦大聲反駁:“謝大人判案公公正正,他不會這麽做的,我老婆子覺得定是那兩人冤枉的謝家二公子。”

“哎,謝大人先前審的那是你的案子,這會子的可是他兄弟的案子,還能做到公正?”

外頭眾人議論紛紛,公堂內,兩個地痞也縮在一起瑟瑟發抖,尤其是見堂上寫著“公正嚴明”的匾額,兩側立著的黑著臉的衙役及手裏拿的殺威棒,再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不多時,謝逐先走了出來,長身玉立走至兩個地痞身旁站著,少年本就生得高,現下那二人又都跪坐著,擡眼一看,更覺他身形高大,對上他陰鷙發冷的雙眼,頓時想起昨日少年那兇狠帶著殺意的眼神,兩個地痞也是見識過的,那可是實實在在的手裏沾過人命才能露出來的眼神。

兩人忙往旁側縮,卻又突然聽得衙役拿著手裏的殺威棒“噔噔噔”捶地,低呼“威武——”,一聲一聲,像砸在他們心上,嚇得他們額頭直冒冷汗。

謝遷身著官袍走至了判桌後坐下,手拿驚堂木一拍。

“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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