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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俊生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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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俊生清醒

阿桃不過手掌與小臂上有擦傷,謝逐拿帕子幫她擦拭幹凈血跡之後,再幫她撒上藥粉,最後綁上繃帶,全程手腳都放得極輕,小心翼翼,生怕惹得阿桃疼痛。

他註意力都在她的傷口上,阿桃便趁著這個間隙,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謝逐瞧。

她這才發現,幾日不見,謝逐竟然變得憔悴削瘦了許多,臉上線條變得愈發硬朗,頰邊的嬰兒肥似乎都沒了,青澀褪去許多,漸漸地可見青年的模樣,他與溫堯及謝遷的氣質截然不同,光是看著,便覺滿滿的硬朗兒郎氣息。

這幾日,難道他也是寢食不安嗎?

爹爹說他喜歡她,既不敢問,便用心看,她不知道該怎麽看,可這一刻,她似乎感覺到他的眼中都是自己,

難道他真的喜歡自己?

不不,她不能早早的確定,她才不要又被他哄騙了,她還得多看看才是。

於是一上完藥,謝逐的目光還沒從她的胳膊上收回,小姑娘便已經將袖子放下,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隨後一句她累了要休息,將他趕了出去。

謝逐懵了會兒,後知後覺感到有些委屈。

——這顆桃,這是將他用完就丟啊!

他頗為郁卒地放下藥,起身一步三回頭的往外走,走了兩步,他實在受不了再被阿桃用那副漠視自己的神情對待,突然轉過身,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啊!”阿桃嚇得尖叫,握拳使勁錘他:“謝逐!你幹什麽?”

謝逐這才感覺到滿意,就是這樣,或高興或生氣,反正眼裏看著他就行,他咧嘴朝她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和左頰深深的酒窩來,看著又憨又傻。

他將她抱了床上放下:“睡覺得在床上睡。”

“知,知道了。”

阿桃怔然,隨後轉身撈過被褥,將自己埋進了被中,她在被下屏著呼吸,聽謝逐的腳步聲慢慢遠去,她才松了口氣。

雖然謝逐很想像之前一樣跟阿桃一間屋子睡,但他還不至於憨直到如此地步,溫堯自然也不會同意,不過好歹,這次他算是名正言順的在蘭莊住下了,不至於像上次一樣死皮賴臉,雖然,這次同樣也是死皮賴臉。

這一番折騰,天色已然全黑,眾人暫時忘卻白日的煩憂,紛紛進入了夢鄉。

月色之下,熱鬧的原野歸入寂靜,只有那明月安靜照映清江,江水緩緩流淌,淌向未知的世界。

翌日清晨,謝逐難得的不用人催便早早醒了,先是去拎了熱水端給阿桃洗漱,阿桃昨日受驚,今日本想好好睡個安神覺,結果一大早被謝逐吵醒,沒好氣地將他趕了出去。

獻殷勤失敗的謝逐感慨:真是女人心海底針,明明昨日還好好的。

他掏出由齊容施給他寫的追妻寶典,在追妻大法——獻殷勤那一欄,將失敗情況寫了上去。厚臉皮追妻失敗後其中的一個應對方法就是,將失敗的情況寫上,隨後將其迅速拋之腦後,而後開啟再一次的獻殷勤行為。

等到用早膳的時候,謝逐放聰明了,先敲門問阿桃起了沒,得她回應,才推門而入,將早點擺上。

他機智地端了兩份早點,捂著肚子說自己快要餓死撐不到去廚房再找東西吃了,得以成功留下與阿桃一起用早飯。

早飯是荷葉飯與清河人最愛吃的蓋了青椒炒肉碼子的湯粉,阿桃將荷葉飯攬了過去,將粉全留給他。

“我吃這個,你吃那個。”

“這……”謝逐看著那綠油油的辣椒,感覺喉嚨都開始痛了。

阿桃戲謔道:“你不是餓的撐不住了嗎?怎麽還不吃?要是不餓的話,你自己再去廚房找吃的吧!”

謝逐死皮賴臉留下,才不要離開,只得咬牙將那粉與碼子全部吃下,吃完他感覺嗓子眼都燒著了,連灌兩壺水才得以緩解。

轉眸看向阿桃的時候,一雙眼被辣得紅彤彤的,看著好不委屈可憐。

阿桃壓下心裏的那麽點心虛,得意地哼哼兩聲。

謝逐:且讓這顆桃先得意,回頭他一定要拿北地的烈酒好好灌她!

阿桃的腳傷了,出行不便,便只得無聊待著屋內,謝逐本想守在她身邊,結果卻被溫堯喊了去,走的時候磨磨蹭蹭,好是一番依依不舍。

花廳內,溫堯手執茶盞靜靜坐在上首,蘭宏坐在左側一臉卻是一臉陰沈,他邁步走入花廳,二人的目光齊齊向他看來。

饒是肆意放縱的謝逐被兩人這麽一看,也頓覺壓力極大。

蘭宏先是迫不及待地問:“姑爺,昨日你與四寶同我們描述的那兩個對阿桃不軌的歹徒的模樣當真正確?”

謝逐點頭,回想起昨日阿桃跌倒在地,滿臉絕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他心中便騰起無名怒火,直後悔昨天下手輕了。

“蘭叔,有什麽不對嗎?”

蘭宏道:“依你與四寶所言,他們應該是王家村村民,但我們依照你所描述的模樣及傷情去尋人,王家村及周邊村子的百姓皆道不熟悉這二人,便是有見過的,也不知道這二人住於何處,且奇怪的是,自我們黑風寨中人搬入蘭莊之後,雖四周百姓皆生憤憤,但他們也只敢說上幾句憤憤的話罷了,絕不敢與我們起沖突,而你們昨天碰見的那兩人,明明知道阿桃他們的身份,且還是在莊子附近,居然就敢生出歹心來……”

溫堯與蘭宏本以為昨日阿桃他們只是偶遇心懷不軌的歹人,可今日一想,卻越發覺得奇怪,既是附近村民,那麽昨天阿桃他們亮明身份之後,就該不再生事,而那兩個人,倒像是故意的。

故意在向黑風寨挑事。

謝逐不明就裏,只攥緊拳頭道:“昨天我就該把他們打個半死,讓他們跑都跑不了!”

溫堯突然沈聲道:“謝逐,行事不可沖動。”

“你仔細想想,昨日那二人還有什麽奇異之處?”

謝逐沈默思索了會兒,才道:“阿桃說他們還膽敢辱罵我大哥。”

溫堯與蘭宏對視一眼,多年的熟稔自是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出了其心中的訝異。

看著處處合理,卻又處處透著怪異。

暫時理不出頭緒來,溫堯叮囑道:“這件事有我與蘭宏在,你便別管了,阿桃昨天受了驚嚇又受了傷,你這幾天先好好陪著她。”

謝逐應是,正打算離去,卻見四寶風風火火跑了進來,邊跑邊喊:“寨主寨主!宏叔!大傻他醒了!”

蘭宏皺眉訓斥道:“醒了喊我們去看他就是,大喊大叫的像什麽樣子?”

四寶敦實的身子陡然剎住,看了看,直往謝逐身後躲,小心探出頭道:“是阿奶叫我來的,宏叔,大傻他是醒了,可是,可是看著他感覺奇奇怪怪的,一下子傻笑,一下子又要沖出去說要找什麽人,大傻他是不是變得更傻了啊?”

“奇怪?”

幾人忙起身往俊生臨時睡的屋子走去。

俊生的屋子房門緊閉,屋子外,林阿奶佝僂著背憂心守著,不停地焦急踱步,待看見溫堯他們來,忙迎了上去。

“老爺,您快去看看俊生的,他方才像是發瘋了,我把房門鎖著才沒讓他跑出來,這下子又突然沒聲兒了,也不知道裏頭是什麽情況,唉,這孩子也是可憐……”

這時候阿財也得了消息趕來,明明是胖乎乎短手短腿的體型,從回廊出走來的時候快得像是一陣風,額頭上還冒著汗:“俊生怎麽了?”

溫堯讓林阿奶打開了房門。

只見屋內窗戶緊閉,一片昏暗,房門打開後才光線才洩露進來,瞬時日光照亮了屋子。俊生正坐在桌旁,癡癡傻傻的傻笑著,目光發空,嘴裏不停地念:“小草,池子修好了,小草,你要不要吃野梨,我去給你摘,小草,我的頭好痛啊……”

溫堯神色一驚,他這模樣,看著比之前更瘋傻了,明明這幾年給他灌了不少藥,人終於正常了些。他大步上前,扯過俊生的手凝神把脈,然自脈象來看,卻無絲毫異常。

阿財滿臉擔憂地上前來,低聲問:“俊生,你還認得財哥嗎?”

俊生看向他,憨憨傻傻笑了聲:“財哥,嘿嘿嘿,你又胖了……”

阿財這才松了口氣,“還能認人就好,沒再傻下去就行。”

俊生突然毫無預兆地暴起,一把推開眼前的二人,直向屋外沖去:“小草呢!小草在哪兒?我要去找小草!我要去找她!”

阿財急喊:“快攔住他!”

門口的謝逐眼疾手快,腳下一個橫掃,俊生被他掃倒在地,還沒來得及起身,又雙手被他反制在身後,謝逐使力壓著他才不至於叫他掙紮跑脫,他心中不禁詫異:這人居然還能在他壓制下有力氣掙紮。

蘭宏趕忙尋了繩子與謝逐一起將他捆住,俊生一直掙紮怒吼,溫堯被阿財扶起身慢慢走至他面前,伸指在他頭上幾處穴位重按,他登時低頭漸漸安靜下來。

阿財紅著眼道:“那個女人,那個女人那時候我就該把她也一起殺了,她倒好,不知道在外頭哪裏逍遙快活,卻我們俊生害成了什麽樣子啊!”

“沒有的,她沒有害我。”

兀的突然響起男子低沈嘶啞的聲音,眾人大驚,連忙循聲看去,竟是安靜下來的俊生漸漸擡起了頭。

“小草,小草……”

他眼中滿是迷茫恍惚、痛苦掙紮,一縷清明從中掙紮而出,俊生臉上泛起阿財多年未曾見過的靦腆羞澀的笑意來。

“寨主,你放開我吧,我沒事的,我只是……想去找小草。”

阿財驚駭道:“俊生,你不傻了?”

然而下一瞬俊生便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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