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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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河從車上下來的時候, 整個人臉紅心跳氣喘像剛跑了八百米。

他很慶幸自己理智尚存,拒絕了趙卿北的無理要求。

因為這個問題,他甚至曾經跟夏綺抱怨過, 說這就是談年紀小的男朋友的壞處, 因為對方總是精力無限, 好像隨時隨地就要發.情一樣。

當時夏綺回他什麽來著?

哦,讓他不要嘴上秀恩愛,下次直接直播。

李星河馬上不理她了。

兩人出了停車場後,特地保持了一段距離。

李星河有次看公眾號看見一篇文章,隨手轉發給了趙卿北, 說的誰兩個人有過肌膚之親之後, 舉止會不由自主變得親密,容易被旁人看出來。

他堅決要求趙卿北在丁慧珊面前和他維持半米的距離, 萬一被看出來就麻煩了。

“你去買點水果,別打電話了。”他對趙卿北道。

趙卿北正在讓人去買禮物, 這大過年的, 有水果店開門就不錯了,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還要去弄禮物。

“就醫院門口那家吧,買點我外公能吃的。”

趙卿北不讚同道:“會不會太敷衍了?”

李星河說:“得了吧,從明天開始他們會陸續收到一病房的補品, 沒有人會記得這是你送的。”

每次大年初一初二, 七大姑八大姨就開始來串門了,這也是一年一度丁慧珊最頭疼的時候。

縱使她自己過得再灑脫,也要面對一家子親戚的盤問。

比如還打不打算覆婚啦。

李星河在哪裏就業啦。

陶琛是做什麽工作的啦,和她怎麽認識的啦。

有一年丁慧珊被問急了, 當場跟她表姐翻了臉, 掀了牌桌子跟她扯著頭發一通互撕。

直到今年, 她表姐都沒再上門。

鬧劇年年有,每年都層出不窮。

去年秦濤的堂弟,一個奶娃娃,在丁慧珊客套social的時候,尿在了她的定制外套上。

於是丁家又喜提一名被拉黑的親戚。

李星河在路上跟趙卿北說了這些,逗得他直笑。

“也不知道過個十幾年,我媽會不會連一家能走動的親戚都沒有了。”他感慨道。

趙卿北評價:“阿姨很可愛,和你一樣。”

李星河毛骨悚然,“你審美是有什麽缺陷嗎?”

聊著聊著就到了病房門口,丁慧珊和丁卯已經進去了。

李星河深呼吸了一口氣,說:“你別緊張。”

趙卿北笑著看他,“我看你比我更緊張。”

李星河確實緊張,不過他是心虛占了更多,畢竟在丁慧珊眼皮子底下帶男朋友過年,這還是頭一遭。

他整理了一下心態,推開門道:“媽,我帶了個朋友上來。”

裏面的三個人同時看向他們,眼神中帶著審視。

丁慧珊在看見趙卿北的那一刻,臉色變了變。

蒲慧琴最先反應過來,起身對趙卿北道:“哎呀,這不是那個小李還是小孫的嗎,特別愛喝我泡的茶的那個。”

李星河嗆了一下,說:“他是小趙。”

趙卿北點了點頭,自我介紹道:“丁姨好,外公外婆好,我叫趙卿北。”

丁慧珊很快掩飾了自己的表情,招呼他:“小北,快過來坐,吃點水果。”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李星河一眼,李星河佯裝沒有發現,讓趙卿北找了地方坐下,給他剝橙子吃。

丁卯躺在床上對他說:“新年好,小趙,你是星河的同學嗎?”

李星河安慰他的話即將露餡,只得硬著頭皮說:“這是我學弟,你上次不是還問他有沒有回來嗎,想讓他過來坐坐。”

他一個勁兒對丁卯使眼色,好在丁卯雖然肝不太行,眼睛視力還是挺能打的,當即附和外孫道:“哦,對,你是上次來家裏吃飯的那個吧。我一看你這孩子就很有眼緣,什麽時候回的S市啊,怎麽也不過來玩玩?”

丁慧珊一臉狐疑地打量他們,不太明白為什麽兩人這麽熟了。

趙卿北說:“剛回來沒多久,您身體好些了嗎?”

李星河趁機邀功,“阿公,王院長是他爸的朋友,上次給你換主治醫生就是他幫的忙。”

他一說這話,蒲慧琴和丁卯都反應了過來。

蒲慧琴激動地握住趙卿北的手道:“原來是你這孩子,我們之前就跟星河說了,請你來家裏一趟,得好好感謝你,他非跟我們說你不好意思來……”

丁慧珊在一邊聽得微微詫異,她還疑惑李星河哪個朋友認識王院長,原來是趙卿北,那就變得合理起來了。

她不由出聲道:“小北啊,這次真的謝謝你了。”

“丁姨您言重了,我跟星河是很要好的朋友,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趙卿北認真地看著她道。

丁慧珊登時臉皮一燙,忍不住為先前在背後讓李星河遠離他的事而感到害臊。

蒲慧琴熱情爆發,不停地給趙卿北塞吃的,打探他的各種情況。

經由趙卿北一番話,她才知道他是尤敏的兒子,於是越看他越順眼。

到了飯點,蒲慧琴留他吃飯。

丁慧珊這才想起來,問道:“小北,你媽媽不是去你哥那兒了嗎,你怎麽沒去?”

李星河聽她們誇了半天自己男朋友,正低著頭偷樂,聞言忙擡起頭扯了扯她,低聲道:“媽,別人家的事你別問那麽多了,今天他跟我們一起過年。”

“胡鬧,人家還要回去陪長輩呢。”丁慧珊瞪了他一眼。

李星河怕趙卿北難受,硬生生把她拽了出去,留下蒲慧琴在裏面陪趙卿北說話。

“媽,大過年的你別戳他痛處了,他爺爺奶奶都去國外了。”李星河語氣嚴肅地說道,堪堪把趙卿北描述成了一個小可憐,“你不知道他有多慘,一個人在偌大的別墅裏,保姆保鏢都回老家去了,他又不會做飯,連口熱乎的都沒得吃。”

丁慧珊捂住嘴,倒吸一口涼氣,“真的嗎?我的天,那我剛才那麽說,他豈不是……”

李星河加重了強調:“對啊,你沒看他都快哭了嗎,你換位思考一下,要是我被扔下一個人過年,你表姐還這麽當面問我,我會怎麽是什麽心情?”

“她敢!我撕不爛她的嘴!”丁慧珊突然提高音量,把他嚇了一跳。

她露出自責的表情,“你該早點提醒我的,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尤敏跟她老公向來不顧及這孩子。哎,大過年的居然讓他一個人,真是可憐見的。”

“所以你別給他臉色看了,也收一收偏見。”李星河添油加醋道,“你看他只是表面風光,實際上家裏一毛錢都不給他,全給他那倒黴哥哥了,他連學費都是自己打工掙的。”

同是母親,將心比心。

丁慧珊氣得臉都漲紅了,問他:“他真自己打工?我聽尤敏說過,這孩子不肯要家裏的錢,沒想到連學費都不給,簡直太過分了!”

李星河心想是的,他真自己打工,他還靠著打工買了輛卡宴。

“趙鐘鳴混球也就算了,尤敏一個當媽的都不心疼自己孩子。”丁慧珊怒道,“下次我一定要好好說說她。既然小北過得那麽辛苦,你以後也關註點他,請他吃吃飯,給他買點衣服什麽的,錢不夠媽給你。”

李星河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丁慧珊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哎,他都那麽苦了,上次見面還送我禮物,那肯定是他打工了好幾個月省吃儉用下來的吧。太善良了,這孩子。”

李星河怕牛皮吹垮了,打斷她的感慨道:“我們進去的,出來太久了惹人懷疑,今天就讓他跟我們一塊兒守夜。”

“那是當然了,晚上也跟我們一起回家。”丁慧珊說。

兩人從外面回來後,丁慧珊一改剛才不鹹不淡的態度,不停地給趙卿北夾菜遞水。

趙卿北瞥了李星河一眼,他家寶貝對他拋了個嘚瑟的媚眼,趙卿北心知肚明地笑了起來。

晚上趙卿北跟著他們守夜,用醫院的電視機看春晚。

值夜班的護士有好幾個,今天病人少,他們便全都搬著板凳跑來病房,和蒲慧琴一起包餃子。

趙卿北從來沒過過這麽特別的新年,臨走前蒲慧琴給他包了個紅包,說是圖個吉利,讓他今晚壓在枕頭下面。

丁慧珊思來想去,還是想陪著丁卯,便讓他倆自己回去。

趙卿北在開車的時候,身上多了個人形掛件。

他笑著一手扶住方向盤,一手揉了揉掛件的腦袋。

李星河齜著牙明晃晃地笑道:“我媽剛才跟我說讓我好好照看你,趙卿北同學,今天晚上需要哥哥照看嗎?”

趙卿北的笑意一直未退,把他擺正說:“坐好了,我要開車,說說看怎麽照看?”

李星河露出邪笑,對他上下其手,“當然是這樣這樣,那樣那樣了……”

“嘶——”趙卿北捉住他搗亂的手,警告道,“寶貝,我很珍惜你的小命,別影響我註意力。”

他頓了頓,又補充:“等回去了,我會讓你好好‘照看’的。”

李星河大笑著放開手,乖乖坐正了身體。

等到了家裏,兩人迫不及待地吻在一處。

小奶牛被李星河扔到次臥,不滿地嗷嗷直叫。

他們一路接吻到臥室,衣服被丟了一地。

正在膠著之時,趙卿北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充耳不聞,低下頭稍稍用力,李星河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手指插.進他的頭發裏道:“接……接電話。”

“管他的,我嘴上忙,不方便講話。”趙卿北隨手把手機甩到角落裏。

可那電話不依不饒,足足響了五分鐘,聲音無比刺耳。

李星河喘著氣推開他道:“我先去洗個澡,你接電話吧,萬一有急事呢。”

趙卿北不耐煩地捋了把頭發,走到角落撿起手機。

浴室的門關上了。

看見來電顯示,他的眼神逐漸暗了下去,接通了放在耳邊道:“餵,張叔,什麽事?”

那頭傳來一個壓低的男聲,“小少爺,剛剛趙總緊急開了場視頻會議,好像是那次的減持上市項目被監管所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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