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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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 李星河覺得自己被騙了。

這人向來在他面前從容淡定,怎麽這幾天完全換了一副嘴臉?

正在他啞口無言的時候,房門被敲了敲。

“星星, 你在裏面嗎?”外面傳來尤敏的聲音。

趙卿北張了張嘴,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李星河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在!怎麽了,尤阿姨?”他揚聲道。

趙卿北被他捂住鼻子以下的位置, 只露出一雙略帶促狹的眼睛,眼角慢慢彎起細小的弧度。

李星河感到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手心,激得他哆嗦了一下, 想將手抽回來,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噓。”他另一只手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趙卿北眼中的笑越發明顯, 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

尤敏說:“沒什麽,就是來叫你下樓吃午飯,對了,你看見小北了嗎?我去他房間沒找到他人。”

失蹤人口正一臉無辜地盯著他, 李星河眼神飄忽,沖門口道:“好的, 我馬上下去。我沒、沒看見他。”

話音剛落, 掌心就被兩瓣溫暖柔軟的嘴唇觸了一下。

李星河仿佛一只受驚的貓, 飛速縮回手, 險些打在桌子上。

他瞪著趙卿北,對方揚起嘴角,小聲道:“哥哥, 你撒謊哦。”

這個房間的桌子離門口很近, 李星河擔心他說話的聲音被尤敏聽到, 趕緊再次伸手想去捂住他嘴巴。

這回卻被趙卿北捉住了手腕, 反手壓在桌上。

他忽然傾身覆上來,鼻尖堪堪地抵在了李星河的鼻子上。

李星河的心臟猛地砸下來,渾身都僵硬得動彈不得,好似被施了定身咒。

“你也可以試試用別的方法堵住我的嘴。”趙卿北喃喃道。

他的嘴唇隨著說話微微顫抖,幾乎下一秒就要貼上來。

空氣變得如此稀薄。

好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李星河下意識往回挪了一寸,但趙卿北不依不饒,跟著往前靠了靠,隨即露出一個幾分繾綣的笑。

兩人都在剎那間明白了這個笑的意思——他在笑李星河的退讓。

李星河瞬間惱火,另一只手稍稍用力,推開了他。

“你別太過分!”他故作兇巴巴地警告道。

尤敏聽見裏面的動靜,問:“怎麽了,星星?有什麽事嗎?”

李星河試著甩開那只被握住的手,無奈用了兩下力氣都甩不開,他只好回答:“沒事,阿姨,我在鍛煉身體呢。”

“在房間鍛煉,你們小年輕可真有體力。”尤敏笑著說,“樓下有健身房,你可以去那裏,我先去找小北那孩子了,打他電話他也不接,真是的。”

李星河忙道:“阿姨您慢走。”

說著,便掙脫了趙卿北的手。

“你這一上午都在玩消失?還不趕快回阿姨電話。”他揉了揉手腕,說道。

趙卿北卻沒理會這句話,而是抓過他的手皺眉道:“我太用力了?明明下手挺輕的。”

那截白皙的手腕上紅了一圈,四個指印的位置微微泛白,顯得怪可憐的。

像一朵被淩.虐摧殘的玫瑰花苞。

李星河滿不在乎地說:“沒事,一點都不疼。我皮膚有點敏感,隨便搓兩下就這樣了,小時候被我外婆洗臉洗的滿臉通紅,差點把我媽嚇死。”

為了安慰趙卿北,他還特地伸出手臂,在上面擰了一把。

“你看,揪一下就紅了。”他說。

趙卿北的眼神逐漸暗下去,撥開他揪自己肉的手指道:“既然碰一下就紅,那麽下次別讓別人隨便碰你。”

他停頓了幾秒,補充道:“你自己也不行。”

李星河訕訕地奪回自己的手,“我說你才是追人的那個吧,怎麽搞得漸漸反客為主?”

“我追的人,當然不能被別人碰。”趙卿北微微笑道。

好像哪裏都對,又好像哪裏都不太對。

“我看其他人追人也沒有你這麽理直氣壯呢。”李星河說。

“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人在追你?”

“當然有了,這不很正常嗎。”

“是嗎,那等我追到手之後,可是會跟哥哥翻舊賬的。”

“你……你想怎麽樣啊?”

趙卿北站起身道:“也許會用點手段,以示懲戒。哥哥現在嘴這麽硬,到時候可別後悔。”

李星河覺得自己簡直在自取其辱,就不該問他的,見他逐漸靠過來,忙道:“你別過來!”

趙卿北失笑,“不下去吃飯嗎?我再失聯,我媽要把整個家都掀了。”

原來是這個,李星河只好硬著頭皮起身跟他一道下樓。

幸好他們出現的及時,尤敏並沒有到要掀家的地步。

她特地吩咐廚師做了不少李星河愛吃的,邊吃飯邊跟他介紹莊園的情況,讓他下午跟著趙卿北出去逛逛。

簡單一頓飯的時間,李星河就看出來她不是經常和趙卿北在一起吃飯。

奶油蘑菇湯裏面放了他討厭的洋蔥,蘸醬是他不喜歡的黑胡椒醬。

李星河也是在食堂和他一起吃飯,才知道他不喜歡洋蔥的,當時他因為阿姨的勺子帶了洋蔥味兒,以至於那一整盤菜都不想碰。

當尤敏讓傭人把那盤湯放上來的時候,趙卿北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嫌棄。

但他什麽都沒說,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一絲不滿,好像充滿麻木的習以為常。

不知怎的,李星河心裏就像被刺了一針。

他很不喜歡在這張臉上看到這樣的情緒,趙卿北應該是時時刻刻都游刃有餘,都充滿傲氣的。

於是,他把那盤湯拿了過來。

尤敏和趙卿北同時看向他。

“阿姨,我喜歡喝這個湯,想再喝一盤。”他對著尤敏道,“正好小北也不怎麽吃洋蔥,我比較愛這個味道。”

尤敏怔了怔,反應了過來,掩飾的笑道:“你喜歡喝就多喝一點,李嬸,再上一盤沒有洋蔥的來。”

其實李星河完全可以只說上半句,但他莫名就是想讓尤敏知道,趙卿北不吃洋蔥。

尤敏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意思,對他感激地笑了笑。

“小北,要不要再給你上點三文魚?我看你比較喜歡吃那個。”她轉頭問道,聲音中夾雜了一絲歉意。

趙卿北可有可無地點點頭,望向李星河的眼睛染上了一層清淺的笑意。

飯後,尤敏帶著兩人開車在莊園裏轉了一圈。

回來後和趙卿北的爺爺奶奶見了一面。

本來李星河以為那個場景會很尷尬,但現實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趙卿北的爺爺奶奶和尋常老年人差不多,說話不緊不慢的,翻來覆去關心年輕人吃穿熬夜和學習工作的問題,提問起來卻不會讓人有壓力。

從爺爺口中,李星河慢慢發現了一件事——趙鐘鳴好像不止跟趙卿北關系僵硬,跟二老的關系也不怎麽好。

至少從去年過年以來,

只有尤敏這個兒媳婦來看望過他們一次,趙鐘鳴忙得始終不見人影。

二□□有兩個兒子,另一個接管了家業,而趙鐘鳴則完全獨立了出去,只在過年的時候回來探望一趟,平時基本跟老人沒有任何交流。

但趙卿北和他完全相反,只要人在S市,就一定會住在老人家裏。

也算是對長輩的慰藉。

當晚李星河沒有再留宿,因為他第二天要陪丁慧珊去選婚紗。

趙卿北開車把他送回家,依舊看著他進門才離開。

李星河上樓打開門,奶牛貓許久沒見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媽,你在家嗎?”李星河邊換鞋邊喊了一嗓子,奶牛貓嚇了一跳,避開他三尺遠。

“你這小畜生,我餵了你好幾天,說不認識就不認識了?”李星河追著去揪它的耳朵,卻在客廳窗簾處看見一個人影。

“我靠,媽,你一聲不響的在這兒幹嘛?嚇死我了。”他直起身子道。

丁慧珊扭過頭,手上端著一杯熱牛奶,臉色看起來有些覆雜。

她問道:“那個小北,真的跟你沒什麽?為什麽他送你回來,還要等你進門才離開?”

李星河裝傻充楞:“他家教禮儀好啦。”

“放屁,這是家教問題嗎?”

“對了,媽,明天阿婆阿公也去嗎?”李星河立即轉移話題道。

丁慧珊嘆了口氣,“你阿公身體不好,去不了,阿婆要照顧他。”

“他怎麽了?”

“還不是那些老毛病,高血壓,輕微腦梗。”

李星河走過去,攬住她的肩膀道:“阿公會很開心看到你和繼父結婚的,你也要按著他的意願,從過去裏走出來。”

丁慧珊給了他一下,“你怎麽一口一個繼父的,叫的多難聽啊。”

李星河笑道:“他本來就是我繼父啊,難不成我叫爸爸。”

“太不好聽了!”

“我當他面也這麽叫啊。”

“你個死小子……”

李星河忙不疊躲進房間。

他給趙卿北發了條消息,問他到家沒有。

很快那邊便回道:【還沒。】

李星河心裏一緊,打字道:【開車別回消息,你晚點回又不會怎麽樣。】

那頭乖乖道:【好,不回了。】

李星河就像是看著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一圈圈地蕩開漣漪。

什麽時候開始,他也變得很吃這種秒回的小把戲了。

明明只是回消息快而已,可就是忍不住覺得心裏很舒服,嘴角很想上揚。

他拍了拍臉頰,力圖讓自己清醒點。

今天才只是趙卿北追他的第二天而已,說好的一個月呢,不會三天就被拿下了吧?

爭氣點,李星河。

手機震了震,他以為是趙卿北又發消息過來了,剛想說他,就看見了夏綺一連串驚呼。

夏夏不知道:【星星!!!你聽說了嗎,於世傑被通報批評了!!!】

夏夏不知道:【有個外校的女生為了他墮.胎,找到學校裏來要說法,結果發現他腳踏兩只船……然後這個事情鬧大了,那女的在校長室表示,要麽處分他,要麽她找媒體曝光。】

夏夏不知道:【我的媽呀,你周末回家真的太可惜了,你不知道有多精彩!真就惡人自有惡人磨!】

夏夏不知道:【不過他們都覺得奇怪,那女的和他是陳年往事了,墮.胎還是去年的事兒,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又翻出來搞他,你說會不會是有什麽人支使她這麽做的?】

李星河的手一頓。

夏夏不知道:【有沒有也不重要啦,我可太樂意看見他吃癟了哈哈哈,誰讓他那麽對你的!都是報應!】

李星河若有所思地看著屏幕,難道真有人替他出頭不成?那這手法也太用心了,這件事完全不會讓人聯想到他。

夏綺接著又發了一條過來:【對了,我聽姜宇恒說趙公子也回S市了,你們該不會是一起回去的吧?】

看見這條和趙卿北有關的信息,李星河心裏微微一顫。

是了,趙卿北,該不會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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