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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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徐茵休假結束,要繼續回國外留學了。臨走之前順道給周徐行送來了他們爸爸做的糕點,分成了兩份,說另一份是給陳岸的。

“陳岸搬走了。”周徐行淡淡道。

周徐茵一臉難以置信,“為什麽?”

周徐行沒正面回答,看似漫不經心地拆開了周徐茵提來的點心盒子,“你忘了嗎,上次他來送完東西以後就搬走了。”

周徐茵還是不理解,“我以為他那次是出差。”

見周徐行不願多說,周徐茵開始覺得奇怪,“你是不是欺負人家了?”

“怎麽可能,”周徐行無語,“他自己一聲不吭就走了,我有什麽辦法。”

“你沒問問他為什麽走嗎?”

“問了,”周徐行惜字如金,“原因很覆雜。”

“行吧,”周徐茵不再追問,又不甘心地補了一句,“跟我都不能說啊。”

周徐行思忖了一下,“不太好說。”

“那算了,”周徐茵擺擺手,“你沒欺負他就行。”她順手拿了一個桌上的橘子剝起來,“我本來還想走之前見見小岸呢,現在看是見不著了。”

周徐行把糕點放進廚房,“沒事,好吃的到了就行。”

周徐茵拿橘子皮扔他,“你趕緊給人送過去啊,別一忙起來又忘了。”

周徐行敏捷地接住橘子皮扔進垃圾桶,“知道了知道了。”

周徐茵一邊吃一邊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又緩緩開口,“那天在家咱爸媽還說,算起來,吳奶奶都已經去世七八年了。”

周徐行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這麽久了。”他喃喃道。

吳奶奶是陳岸的奶奶,也是陳岸身邊最親的人,在陳岸上高中的時候因為車禍去世了,這對陳岸來說一直是個不小的打擊。

“你知道小岸有多不容易,”周徐茵說,“你平時多關心關心他。”

“那他也得讓我關心才行。”周徐行的語氣裏多少帶了點情緒,“人都見不著我怎麽關心。”

“就盡力而為嘛,”周徐茵吃完了橘子用紙巾擦了擦手,“他一直很依賴你的,你應該知道。”

周徐行擡起頭看周徐茵,又聽她說,“不然他也不會去荷城大學。”

這點周徐行無法否認,當年陳岸高考成績出來以後,周徐行一家本想好好幫他參謀參謀報哪所學校,沒想到陳岸沒怎麽猶豫,跟周徐行父母說叔叔阿姨不用麻煩,然後第一志願直接填了周徐行所在的學校,還以高出分數線不少的成績被錄取了。

周徐茵臨上飛機的時候對他說的話難得語重心長起來,“有問題就好好談談。”

周徐行嚴肅地點頭。

“談不好就等著回家挨揍吧。”

而現在周徐行在從陳岸的小區回家的路上,副駕駛座上放著本應該送到對方手裏的糕點。“挨揍就挨揍,”他憤憤地想,“和我鬧了別扭還能這麽晚和別人一起回,我看他也沒有很依賴我。”

周爸爸給陳岸做的糕點,在距離陳岸本人還有不到一百米的距離時又被拉遠,最後以同城快遞的方式寄出。

陳岸自從上次在酒吧加了盛古的微信,對方隔三差五就會給他發幾條消息分享自己的日常。在發現陳岸對此並不反感後,發消息的頻率又大幅度上升。連高數老師有沒有提問他、校園裏多了只貍花貓這種芝麻大的事情都要和他講。

陳岸看了只覺得有趣,他要上班,不像盛古有那麽多零碎的時間,所以只能在一堆消息裏挑時間距離最近的事情回覆,或許回覆了以後就又去工作了,但盛古也毫不介意,他除了在陳岸發“好好聽課”這種信息以後會安靜兩小時,其他時候好像都有分享不完的事情要說。

這點和周徐行很不一樣,周徐行不是那種平時沒事會拿手機絮絮叨叨發消息的人,他只會在有事的時候發信息開啟一段簡短的對話,或者直接打電話和見面。

這讓陳岸每次給他發消息的時候也同樣很謹慎。比如這次他收到了周徐行寄來的糕點,先是給周叔叔打了電話表示感謝,和徐阿姨聊了聊天,掛斷他們的電話後又斟酌了好一會,才給周徐行發了條微信,說謝謝你寄來的糕點,很好吃。

他猶豫了一會,又附上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周徐行的回應也十分簡潔,“我爸做的,喜歡就好。”

短短八個字,陳岸卻沒忍住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居然自作多情地從字裏行間品出周徐行獨有的溫柔情緒來。

我怕不是瘋了。陳岸近乎絕望地想。

這天陳岸下班後打開手機,發現盛古一反常態地只發了一條信息。

“你這周五晚上有時間嗎。”

消息的發送時間距離陳岸看到已經過去一上午了,盛古除此之外沒有再發別的消息,可能是怕這條被其他消息頂上去了陳岸看不到,又或是怕他不回覆。

於是陳岸回他,“應該有空,有什麽事嗎?”

盛古的消息很快來了,“這周五晚上我們學院有個文藝匯演,有我的節目,學院給了我兩張票,你能來嗎?”

陳岸盯著對話框陷入了沈思,盛古對他的追求適逢其會又循序漸進,而他每做出一次決定都會對兩人的關系有所推進或阻滯。他深知帶著對另一個人的喜歡和人約會是一件很不負責任的事,他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因此消除對周徐行的喜歡,但又總會僥幸地想,萬一呢?

“票你先幫我留著吧,如果臨時有事我會提前一天告訴你。”陳岸回覆道。

周五晚上盛古學院的文藝匯演陳岸如約而至,盛古等在學校禮堂門口,把他領到指定的位置上,自己跟著坐在旁邊。

陳岸疑惑,“你不用去後臺準備嗎?”

“我的節目在最後面,”盛古說,“我先陪你看一會。”

事實是,盛古陪著陳岸看了不止一會,基本上是大半個晚會,直到節目負責人在離他的表演開始只剩二十分鐘時給盛古打來奪命連環call,又親自下場到觀眾席把人抓走才算完事。

文藝匯演進行的時間很長,陳岸已經看得有些累了,晚會也在進行無趣的中場休息環節,他坐起身百無聊賴地環顧四周,隱約看到過道旁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

還沒等他仔細看清楚,觀眾席忽然爆出熱烈的歡呼聲,不少人激動地站了起來,掌聲和尖叫聲席卷了整個會場。

盛古的樂隊出場了。

陳岸也跟著站了起來,他看向舞臺,一眼就看到了抱著電吉他的盛古,他穿著帶有鉚釘的黑色皮夾克,頭發在腦後隨意紮了個小揪揪,露出帥氣又立體的五官,破洞褲和馬丁靴讓整個人平添了幾分痞氣和肆意的瀟灑。

陳岸聽到觀眾席有不少人在大喊盛古的名字,盛古也跳著揮手和大家打招呼,陳岸沒忍住笑了,他一邊感慨“年輕真好”,一邊坐下來安靜地等待演出開始。

樂隊表演的曲目改編了一首很經典的老歌,樂隊合作得十分默契,現場氣氛反響都很熱烈,掌聲歡呼聲不絕於耳。這次的盛古似乎比那次表演抒情歌更酣暢淋漓一些,節目結束後他還熱情地朝臺下揮手,直到被隊友拉著謝幕才意猶未盡地走下舞臺。

樂隊表演結束後晚會也進入了尾聲,陳岸又坐了沒一會,一個戴著工作牌的男生湊到他跟前說,盛古學長讓我領你去後臺。

陳岸跟著男生到了後臺,盛古已經卸了妝,也換回了自己日常的衣服,站在後臺走廊邊等他,見到他來了就趕忙湊過來,一臉求表揚的神情,“看到我的表演了嗎?怎麽樣?”

“很精彩,”陳岸表示認可,“你造型也很帥。”

盛古不好意思地笑了,這時候幾個搬桌子的人從他們旁邊經過,後臺走廊很窄,盛古扶著陳岸靠邊讓路的瞬間不小心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

“對不起...”

陳岸和被撞到的人同時開口道歉,道完歉的他忽然感覺這人的聲音很熟悉,一擡頭就對上了周徐行詫異的面孔。

“你...”

“你怎麽在這?”這次是陳岸先問出了口。

“這次晚會是我們公司讚助的,我幫同事過來看一眼。”周徐行說,“你呢?”

“我...”陳岸一時語塞,下意識看向盛古。

對方也很有眼力見地接過話頭,“來看我表演的,”說著還自然地摟過陳岸的肩膀,“這位老板,沒有別的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周徐行神色不虞地瞥了一眼盛古搭在陳岸肩上的手,點點頭轉身往出口走,走了沒兩步又回過頭,眼看著兩人進了後臺休息室。

陳岸心不在焉地和盛古在休息室聊了會天,一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盛古起身拿外套說要送他回家,被陳岸按了回去,他轉頭問一個男生,“你們宿舍門禁是幾點?”

男生老老實實回答,“十點四十。”

陳岸看向因為計劃落空耷拉著腦袋的盛古,“這次可不早了。”

盛古無奈,站起身送他到門口,最後還不忘囑咐一句,“那你到家了給我發消息。”

陳岸走出禮堂,正打算掏出手機叫輛網約車,停在禮堂門口的一輛車緩緩降下車窗,周徐行坐在駕駛位上看向他,“現在不好打車,我送你回去。”

陳岸一時間沒來得及思考周徐行是不是特意把車停在這裏等他,他匆忙上了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小聲說了句謝謝。周徐行嗤笑了一聲,似乎在笑他太客氣,然後一言不發地發動了車子。

這是兩人繼上次不歡而散後的第一次獨處,陳岸正想著要找個什麽話題開啟對話,忽然聽到周徐行用很微妙的語氣開口,“我送你回家,你男朋友不會生氣嗎。”

作者有話說:周徐行:我開著小,小汽車帶著你,你男朋友知道了,不會吃——醋——吧——(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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