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番外2 我想送給他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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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國回來四個月後,向日葵舞蹈工作室排練好了一場全新的舞劇,下周開始上演,一共五場。舞劇的票開始出售後一個小時內賣出了百分之八十,一天之後五場的票全部售罄。

這天早上,喬斐站在小板凳上給時旭白紮頭發。

時旭白的頭發終於長長了很多,到能紮成揪揪的程度了,喬斐前兩天說他這輩子都不許再剪頭,他要天天給時旭白編小辮兒。

他其實早就看時旭白的頭發不爽很久了,那個揪總是紮歪,街上要是不巧遇見有強迫癥的人,不得想著把他一腦袋的頭發都給薅下來。

時旭白的頭發手感很好,剛剛洗完還有點蓬松柔軟,帶著薄荷洗發水的清香,喬斐就站在他身後,把自己的男朋友當成大貓咪呼嚕,揉了好幾把。

等他好不容易搓揉夠了,看了一眼墻上的表,這才發現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驚叫一聲後趕緊往廚房跑,“啊,媽呀要遲到了。”

今天是帶妝彩排,喬斐本來打算早到半個小時準備來著,畢竟他是主演。

時旭白慢悠悠跟出來,在喬斐對面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看著他狼吞虎咽,指尖轉著一杯咖啡,“慢點兒吃,別噎著了。”

喬斐頭都沒擡,“來不及了,我還要去排練呢。”

“寶貝,你是不是忘了工作室是我開的,遲到了也是我說的算。”時旭白彎起唇角,“急啥,我還沒急呢。”

“這不一樣,別人都在熱身,但是我去得那麽晚……”喬斐說到半截,連忙住口,“哎呀,別和我說話,我還吃飯呢。”

他拿起自己盤子上的最後一片吐司,整個一口塞嘴裏,兩個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活像一只塞著榛子仁的花栗鼠。

時旭白被他逗得想笑,憋著笑意把盛著牛奶的杯子推給喬斐,“多喝點牛奶。”

喬斐噎了半天,好不容易咽下去,好奇地問他:“為啥啊?”

“還能長高。”

喬斐:“……去你的。”

帶妝彩排進行得很順利,比預期的早了兩個小時結束。時旭白還要和幾位舞臺監督談論一些關於舞臺布景的事,喬斐就先回了家。

上演一場舞蹈演出有太多要準備的,工作室裏面堆滿了還沒有制作完的服裝和道具,時旭白一直忙到了晚上八點。

公寓裏音樂聲開得很大,時旭白出了電梯就聽見了,是一段舒緩的鋼琴音樂,還稍微有一點熟悉。他疑惑著開了門,可還沒走到舞蹈房,音樂聲就停了。

喬斐氣喘籲籲站在舞蹈房中央,胸口微微起伏著,一臉無辜地望著他。

時旭白好奇地問他:“幹啥呢?”

“就那個……熱身。”喬斐甜甜地對著他一笑,兩手背在身後,原地踮踮腳。

時旭白挑眉,他的小朋友現在是不是有秘密了,有什麽事還瞞著他。

他最後還是不置可否,轉身進臥室的時候翹起唇角,留下一句話:“哦,我還以為你在蹦迪。”

“蹦迪!我沒去過耶。”喬斐蹦跳著跟在他身後,猛地一跳,躍到時旭白背上,讓他背著自己,在他耳邊說,“下次咱們一起去好不好?”

時旭白用小臂托著喬斐的屁股,把他往上顛顛,“寶貝,你要一個快三十的人去蹦迪?是想要了我的老命嗎?”

“蹦迪不是什麽年齡段都可以的嗎?”喬斐是真心好奇,他最應該出去瘋玩的年紀被關在籠子中度過,直到現在都沒有嘗試過酒吧、夜店和蹦迪是什麽感覺。

時旭白憋著笑說:“不知道,我只是一個養鵝的。”

喬斐呆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句話裏面在內涵自己,氣得耳朵尖發粉,半天沒說出話來,幹脆不說了,趴在時旭白的背上裝死。

時旭白手在背後輕輕掐了一把喬斐的屁股,卻沒等到他的回應。

“我養的鵝現在生氣了。”

還是沒聲兒。

“我養的鵝現在不理我了。時旭白又把喬斐往上一顛。

“我想和我養的鵝親親。”

喬斐無語,捏了一把時旭白胳膊上的肉,“老流氓把我放下。”

“我養的鵝真可愛。”

“……老流氓。”

“大白鵝。”

……

周六晚上的閉幕演出還有十分鐘就即將結束,時旭白站在後臺打哈欠。他有點困,昨天晚上忙著演出的事兒,沒睡好。

這場演出結束,工作室休假兩個月,時旭白也要開始準備下一個季度的舞劇了。

無論他多少次看喬斐跳舞,他還是看不夠。時旭白願意一輩子都做喬斐的觀眾,無論是在觀眾席的第一排還是在幕後看他,他都願意。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舞劇終於結束,這又是一個無比順利的演出,一丁點的差錯都沒有。

時旭白抱臂等著謝幕的伴奏音樂響起,卻遲遲沒有等到,他微微皺眉,心裏猛地一驚,以為是出了什麽故障,趕緊往後臺靠前方的總監那邊走,讓他和劇院後方的燈光音響控制技術師對講。

可還沒走到後臺帷幕的前方,時旭白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說話聲。

“話筒呢?”

是喬斐的聲音,他正站在帷幕最靠前的位置,再往前一步觀眾就能看見他了。

小東西要話筒幹啥。

沒等時旭白趕上前問他怎麽回事,喬斐已經握著總監遞給他的話筒重新走上了舞臺。

舞臺上只有一束聚光燈,喬斐走進燈光的最中間,雙手緊緊握著話筒,他穿著金底黑邊的演出服,顯得孤傲高貴。

時旭白心生疑惑,站在後臺的帷幕邊上,看他要說什麽。

喬斐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開口。

“謝謝大家來看我們的舞劇,希望今晚你們過得還算開心。”喬斐不擅長在觀眾面前說話,緊張得聲音都在發顫,把話筒當成武器擋在身前,“多占大家一點點時間。接下來這首曲子叫做《Nuvole Bianche》,我的愛人告訴我這是白雲的意思,我好愛他,我想送給他一支舞。”

他微微停頓了一秒,發現自己沒有其他要說的話,臉上泛起一點可愛的紅暈,小步跑著下臺,把話筒遞給後臺的總監。

觀眾席響起鼓勵的掌聲,還夾雜著幾聲歡呼,就連後臺從帷幕兩側看著的舞蹈演員們都開始叫好。

舞臺上的燈光暗了下去,十秒鐘後,又伴隨著輕柔的鋼琴曲重新亮起。

喬斐從後臺右側緩緩上臺,踮起腳尖以三個pirouette轉到舞臺中央。

他跳的是一支舒緩柔和的現代舞,動作都不難,但卻包含著滿滿的情緒,曲子的每一個音符似乎都被他輕輕摘下,揉進身體後以跳躍和旋轉給予觀眾。

時旭白覺得喬斐也很像天上的一朵白色雲彩,可愛柔軟,幹凈漂亮,讓人忍不住想要摟住他,擁在懷裏後讓他永遠都不能再下雨,只因為那樣他的身體也許會痛。

他還覺得自己不應該再當什麽編導了,看著喬斐編排的舞,他甚至自愧不如。

舞蹈不長,三分鐘後,鋼琴曲在舞臺上留下了最後一個音符。

喬斐差點忘記鞠躬,往後臺跑了兩步才想起來,又返回到舞臺中間,向觀眾輕巧揮手,深深鞠躬。

觀眾的歡呼聲和掌聲似乎將夜晚點燃,有不少觀眾在往臺上扔玫瑰花,喬斐撿起了離他最近的兩朵,貼在胸口上又向觀眾席鞠了最後一躬,這才小跑著下了臺。

後臺都是人,所有的舞蹈演員都圍上來祝賀喬斐,他們都和他很熟了,好幾個小姑娘還要和他擁抱。

時旭白就淡笑著站在最後方,等著他的小朋友註意到自己後過來。喬斐好不容易和所有圍著他的演員們擁抱完,這才擠出人群小跑到時旭白身邊。

“禮物!給你的!”喬斐緊張得氣喘籲籲,連話都說不全,跑過來的時候還不小心絆了一跤,時旭白眼疾手快扶住他,才沒直接趴地上。

他也不管自己的形象,小心翼翼地仰頭看著時旭白的臉色,眼巴巴的神情很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崽,“你還喜歡嗎?”

時旭白把他按在自己懷裏揉著,手掌輕輕摸著喬斐有點濕了的頭發絲兒,許久才與他分開,吻上他的嘴唇。

一口還是親不夠,時旭白又在他的唇上啄了兩口,輕輕舔了一下他的嘴角。

“小東西,背著我多久了?”

喬斐有些調皮地彎起眼睛,回答說:“沒多久,我上周編好的舞,前兩天和燈光還有音響總監說好想要的燈光和音量大小,昨天才把要用的音樂給了後臺的那個大哥哥。哦,對,我還和工作室所有的人都打了聲招呼,讓他們不能告訴你。”

“嗯,所以背著我很久了對吧。”

“?”

理解能力滿分。

舞劇結束,喬斐在劇院的大廳和離開的觀眾揮手打招呼,親自感謝他們來看演出。

這是這個舞劇最後一次在舞臺上見到燈光。時旭白編排的舞劇都是他自己寫的故事,演完了就完了,不會重新搬上舞臺,這個故事也只有幸屬於前來觀看的那些觀眾。

喬斐還穿著演出服,為他量身定制的服裝貼合身材,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後背精致的蝴蝶骨。

他很美,不光只是時旭白這麽認為,連今晚所有來看演出的觀眾都這麽想。

有不少觀眾過來想要和他合照,他就大方地對著鏡頭微笑,謙虛而又帶著一點自豪地接受大家對他的稱讚。

時旭白站在後面看他,揚起的唇角就沒有壓下去過。

有一群小姑娘想要來找喬斐簽名,握著紙和筆推搡著不敢上前,最後還是他主動走過去,向她們友善地笑笑,“要簽名嗎?”

幾個小姑娘瞬間臉紅,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個膽子稍微大一點的女孩往前走了一步,低著頭遞過了手裏的紙筆,只敢從眼皮底下悄悄張望喬斐。

喬斐畫著淡妝,他本身皮膚白皙,長相清俊得幾乎完美,化妝師在他上臺之前並沒有給他畫上濃妝,只是稍微畫了一點眼影和嘴唇,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

最後的妝容溫柔但是又絲毫不顯得女氣。

那個小姑娘等著喬斐簽名的時候視線落在他的左手手指上,眼睛猛地睜圓了。

她笑得很靦腆,接過自己的本子時臉紅得都不敢看喬斐的眼睛,最後只敢盯著自己的鞋尖,“你的女朋友好幸福,祝你們一生都美滿啊。”

喬斐大方地說了聲謝謝,送給她一個微笑作為回禮。

小姑娘臉更紅了,把喬斐給她簽名的本子護在胸口前,被她的姐妹們簇擁著往門口走,走到很遠了還能聽見她和同伴說:“跳芭蕾的小哥哥都這麽帥的麽。”

“以後我要逼著我的男朋友去學跳舞,他學不會芭蕾我踹死他。”

“女朋友”是喬斐給時旭白新起的外號,舞劇結束已經兩天了,他還是樂此不疲地用著這個詞兒。

晚上六點半,公寓的落地窗前,喬斐坐在時旭白的懷裏看落日。

這是老年人的活動,時旭白小聲告訴他。喬斐卻不管,老年人就老年人,我樂意。

“等我們老了之後,一定要買同樣款式同樣型號的電動輪椅,這樣無論走到哪兒,我們永遠會是以同樣的速度在往前走。”

“我估計我會是一個脾氣很壞的小老頭子,就像《飛屋環游記》裏面的卡爾一樣。隔壁要是有小孩,我會揍哭他。”

喬斐叫他小老頭子,時旭白叫他寶貝。

能和最愛的人結婚,一起慢慢變老,這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兒了。

許多許多年後,奔赴死亡也只是一個普通情人節約會的代名詞。

喬斐拍拍時旭白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女朋友,我渴了,給我倒杯水喝唄。”

喬斐皮膚白,輕輕一掐就會泛紅,時旭白根本舍不得使勁兒,就揉著他的腰,雙手一點一點往下摸。

可沒等他摸到想摸的位置,喬斐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動作,“不行,我要報警,說我的女朋友要謀殺我。”

時旭白佯怒:“再說一遍?

喬斐被他弄哭了,直到渾身顫抖著叫出老公,時旭白才放過他。

無論時旭白怎麽擺弄他,喬斐都不動,半個身子軟得像橡皮泥,癱在時旭白懷裏喘氣。

兩人喘息著躺在客廳柔軟的地毯上,周圍很安靜,只有對方的心跳聲。

半晌之後,喬斐小聲問他:“你說我們這次出國,是不是應該多去一點地方玩玩?”

“嗯,行啊,你想去哪兒?”

時旭白這樣問他了,喬斐這才發現自己說不出應該去哪兒。他想了很久,覺得哪兒都想去,整個世界都想看看,最後只回答了四個字。

“和你就好。”

我可以陪你到希臘的聖托裏尼,也能去非洲的坦桑尼亞,還願意和你一起去厄瓜多爾的加拉帕戈斯群島。

無論哪裏,和你就好。

兩人十指相扣,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對配套的銀色戒指,在傍晚柔軟溫暖的陽光下微微發光。

戒指內圈有一行小字,緊緊貼著皮膚,是時旭白找人刻上的。

In aeternum te amabo.

是拉丁語,翻譯過來是愛你到世界盡頭。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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