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深楞了一下, 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人，想確認自己有沒有理解錯誤。梁淺和他對視了片刻，然後將視線移到了他的嘴唇上, 徑直親了上去。

熟悉的觸感讓顧澤深徹底過回神, 他今晚穿了一件T恤, 衣擺像是一頁書被翻起了一角, 隨即屬於心上人掌心的溫度幾乎能把他後背點燃。

他越過梁淺, 悄悄打開了淋浴像降降溫，可下一瞬水聲響起，水霧彌漫在小小的一方空間, 他好像覺得更熱了。

梁淺穿著一件襯衫，估計是不太習慣直播活動，這人襯衫上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顆。

但顧澤深心裏很高興，因為替心上人解扣子時, 有一種拆禮物的驚喜和喜悅感。

浴室的水聲響了很久, 還隱約伴隨著有些重的呼吸聲。

當浴室門再次打開時, 夜已經很深了，梁淺穿著睡袍, 面上是□□後的慵懶。

當他被顧澤深牽回房間時, 下意識就想往床上倒, 可剛壓下一只腿的膝蓋, 就被人攔腰拉了回來, 他懶得反應，下一秒就被顧澤深扛到了肩上。

“顧郎，”他用下巴蹭了蹭顧澤深的後背, “梁仙君騰雲駕霧那麽久, 想去床上躺會兒。”

顧澤深失笑, 扛著人繞到了床的另一邊，把人放到床上，“我先給你吹頭發，吹幹了再躺。”

梁淺倒沒反對，任由他擺弄，只是擡頭時看到顧澤深的頸側還有幾個他咬出來的紅印，頓時還挺不好意思，同時又有點懊惱，剛才腦子都混沌了，居然直接就下了嘴。

“明天出門前我先給你遮一遮吧。”

“梁仙君，”顧澤深指腹穿過梁淺的發絲，笑道：“這是偷吃了夜宵後想要掩蓋證據？”

梁淺沒好氣地伸腿踢了他一下，“我們倆可是共同享用夜宵。”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當顧澤深把自己的頭發也吹幹時，他沒忍住擁著梁淺倒進了被窩裏。

聞著心上人身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沐浴液香味，顧澤深只覺得心裏滿滿的都是滿足和開心，這會兒抱著人家，抱著抱著就沒忍住親了起來，可親著親著，太多的反應又控制不住得要冒出頭。

梁淺笑著推了推他的肩，“還鬧，明天都要開拍了，別起不來。”

顧澤深不服氣地把下巴搭在他肩上，離梁淺的脖頸極近，語氣有些忐忑：“哥，剛才……會不會不舒服？”

“顧老師，這還只是夜宵，你緊張什麽？”

他們沒有做到底，顧澤深也怕太突然，讓愛人不舒服，所以就只是互相幫助了一下。

梁淺微嘆了口氣，心道這小奶狗不愧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時間也太長了，他手這會兒酸得動都不想動。

說著，他又想到了什麽，揶揄道：“而且……你不是還學了‘軍事理論’嗎？”

“紙上談兵不能算入實踐經驗。”顧澤深振振有詞，“之前拍戲的‘模擬實戰’也不算，今晚可是第一次課堂小測，我緊張死了。”

梁淺被他那模樣逗得不行，胸腔悶著笑，擡手揉了把小奶狗的頭發，“緊張什麽？誰上戰場都有第一次，實戰多了就不緊張了。”

哪知他話音剛落，小奶狗猛地擡起頭，頭頂上都似乎有兩只“狗耳朵”在興奮地搖動。

梁淺哪能看不出他什麽意思，一爪子蓋在了他臉上，“現在不行，手累死了，我不想明天拍戲的時候手不靈活。”

手指的疲憊程度，都快趕上他上輩子剛練射擊那會兒了……

“好吧……”

顧澤深撇了撇嘴，面上有點遺憾，但看那小眼神，梁淺估摸著這位獲得長期上戰場資格的小奶狗，心裏在偷著樂呢。

兩人在床上靜靜地溫存了會兒，半晌，顧澤深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梁淺的官方資料上，生日只寫了一個7月，但沒有具體日期，去年那會兒他們剛認識不久，不可能特地為對方慶祝生日。

而他生日的時候，自己都還在忙工作，連蛋糕照片和微博都是工作室幫忙發的，他記得梁淺當時好像是點了讚來著。

現在想想真是遺憾得不行，多好的兩個日子啊，從今年開始，再也不能草草就過去了。

他把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梁淺微闔著眼，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他的頭發，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我不知道具體日期，那所孤兒院也只知道是7月。”

梁淺嘆了口氣，他上輩子直到工作了，都覺得自己的出生沒什麽值得慶祝的，所以並不糾結自己生日的具體日期。

但不糾結，覺得不值得，不代表自己沒有渴望過。

“其實，我覺得自己小時候，心底還是渴望有人給我過生日的吧。看到別的小朋友生日時能被很多人祝福，能收到好多禮物，我也很羨慕。但後來，能活著從那對男女手裏出來，我覺得已經是自己夠幸運了，不敢再奢望生日這種美好的日子。”

被孫永接回去後，他也從來不過生日。長大後，他甚至會在7月份不間斷地接任務，來分散自己對這個特殊月份的關註。

“沒事了，哥。”顧澤深將人擁進懷裏，“以後7月份顧不淺給你過一整個月的生日。”

梁淺笑了笑，沒有接話。

但顧澤深心裏卻堅定這個想法，他知道童年的傷害和遺憾不可能說忘就忘。

就像梁淺依舊很喜歡哆啦A夢，夾娃娃輸給其他小朋友，還會賭氣似的賠給自己一屋子藍胖子。幼稚的小習慣留到現在，看起來已經無關緊要了，可那是幾歲大的梁淺，在一次次無助和絕望裏唯一的精神寄托。

還有那許多送到小梁淺手上，又被奪回去的禮物。他的過去雖然也不幸福，但沒經歷過這種尷尬。

他可以想象最初渴望著愛的小梁淺收到禮物時會有多開心，但他不敢想象禮物被莫名其妙收回時小梁淺會有多難過。

讓一個小朋友，直到長大了，收到禮物也下意識不去拆開，像是默認了所有喜愛和善意都會被收回，這期間是經歷了多少次失望，才會演變成這種程度的麻木？

所以，既然梁淺不知道生日的具體日期，那他就給愛人過一整個月的生日。

別人有的，梁淺也要有。

氛圍突然變得有些沈重，梁淺趁著困意還沒完全將他籠蓋，在被子裏蹭了蹭顧澤深的腿，“聊一聊？”

顧澤深眨了眨眼，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聊什麽？隨堂小測講解嗎？”

“……”梁淺無語地看著他，這小奶狗以前還是臉紅耳朵紅，怎麽喝了口肉湯，現在都是小臉一黃了？

“跟梁老師說說，剛才直播時你說的特工和大佬兒子的故事？”

和愛人之間的身體關系都已經邁上新一層臺階的顧澤深臉皮明顯厚了不少，他半張臉躲進了被子裏，只露出雙眼睛，小聲地講了一遍那晚上的夢。

當然，他還拿出同人大手的精神，將最後的大戲朦朧帶過，但又讓人很難不去深入聯想……

“我怎麽可能哭？”梁淺沒忍住踢了他的腳踝一下，“你是不是夢錯了？是你哭了吧？重新夢過一次。”

顧澤深不服氣地哼哼了兩聲，“怎麽可能夢錯，而且我才不可能哭。”

兩人四目相對，都對彼此的形容深表懷疑，可大半夜的，這麽看著看著，一切都變了味兒，連對方身上沐浴液的香味都像是帶上了鉤子，顧澤深控制不住就再一次傾身吻了上去。

他的手在被子裏游移，見梁淺沒有反對，他心裏頓時綻起了小花，鬼使神差地，他擡手按上了床頭的燈光按鈕，讓整個屋子只留下床邊的落地暖燈，那光線很溫柔，只能夠讓他們清晰地看見彼此的神情。

昏暗中，空氣裏交織著難耐的呼吸聲，被子裏像點燃了火，梁淺的聲音似是飄在空中：“你是準備在第二次隨堂小測看我哭嗎？”

小奶狗今晚有點囂張，說出的話卻單純得很：“深深很乖很老實的，這是附加題，一切順其自然，失分和躺賺皆有可能。”

這其實是有這打算的意思？梁淺圈住他的脖子，報覆一般地一口咬了下去。

一不小心鬧到淩晨，在顧澤深乖乖地整理時，梁淺直勾勾地看著他，防著這薩摩耶會變成狼，雖然剛才是挺舒服的，但是他總是有種預感，這小奶狗似乎有變身的傾向……

顧澤深不好意思地咳了兩聲，幹巴巴地轉移話題：“哥，你說像懸疑和諜戰片裏，友軍怎麽在敵軍的眼皮子底下傳遞消息啊？”

“電視劇裏的花樣不是挺多的嗎？”梁淺伸手扯過被子，後知後覺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暗語、密碼、用其他物品夾雜信息。”

“哦。”顧澤深心不在焉地說著話，他的註意力都在梁淺身子上，其實壓根不知道自己問了什麽，只是腦子下意識就問：“那怎麽躲鏡頭啊？”

梁淺看他整理好了，把人拉進被窩，伸手把燈一關，被子一蓋，“睡覺睡覺，明天梁老師帶你實操。”

“實操？”顧澤深語氣裏有點難以置信，又有點興奮，“真、真的嗎？”

梁淺沒好氣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臉頰，“是實操躲鏡頭啊顧不淺。”

“……哦。”

第二天一早，顧澤深在鬧鐘的催促下起床時，發現天才剛擦亮。

他們要早點去片場化妝，不得不犧牲懶覺，顧澤深深吸了口氣，擡手就想抱一抱自家心上人充充電，可一伸手，卻撲了個空。

顧澤深頓時就清醒了，他噌一下跳下床，鞋都沒穿就找了出去。

衛浴裏的水聲傳來，顧澤深循聲走了過去，想去開門，卻發現門反鎖上了，只聽見是洗手臺上的水龍頭開著，水聲不太規則，估計是梁淺在洗臉。

顧澤深睡衣松松垮垮，額頭抵著門，張嘴就來：“哥，我也想進去。”

裏頭的水聲不停，過了一會兒，梁淺的聲音傳來：“我先冷靜冷靜。”

“啊……”顧澤深裝模作樣地垂下了腦袋，隔著道門也努力表演，“先生，你是在緊張嗎？深深一定會對先生負責的。”

衛浴裏的梁淺深吸了口氣，猛地往臉上潑了把水。

昨晚腦子真的是糊了，他居然現在才反應過來昨晚顧澤深說“附加題失分和躺賺皆有可能”是什麽意思。

他在《醒》這部電影裏，大半時間的角色都是敏感膽小的高三弟弟“周望”。

而待會兒他要拍的第一場戲，就是坐在醫院裏，看著顧澤深飾演的哥哥“周延”，受傷後轉醒，他又開心又擔心，掉下一行眼淚後喊人家“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天好冷，來一口淡淡的肉湯（抹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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