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還不快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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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淺從浴室出來的時候, 見顧澤深筆直地坐在床沿一動不敢動,那毛巾卷成的帽子還戴在頭上,渾身冒著傻氣。

“你這樣讓我感覺……”梁淺說著頓了頓, 斟酌道:“你在等著我檢查作業一樣。”

哪知他剛說完這話, 顧澤深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下不止耳朵, 臉都開始泛紅了。

屋裏突然就這麽尷尬地安靜了下來。

梁淺覺得這小奶狗不對勁, 又忍不住問了一句:“顧不淺,你沒事吧?”

“沒事。”顧澤深僵硬地搖了搖頭,語氣卻很是堅定, 仔細聽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著急,“我就是遇到了點小困難,馬上就能解決。”

梁淺將信將疑地點點頭,臨走前又回頭問道:“需要梁老師幫忙嗎?”

大概是錯覺, 梁淺覺得顧澤深腦袋上的毛巾帽好像都要冒煙了……

只見對方再次搖了搖頭, 那脖子比“小六”還僵硬。

“那你……”梁淺在門邊看他, “如果有需要可以跟我說?”

當房門關上後,梁淺的氣息依舊在屋內飄蕩, 顧澤深艱難地吞咽了一下, 盯著那合上的門板有點不知所措。

梁淺之前喜歡逗弄他, 久而久之他以為自己在接招的時候已經有很大進步了, 極少數時候還能略勝對方一籌。

但他今晚才深刻體會到, 他還是太嫩了,要學習的東西多且深奧……

第二天梁淺和顧澤深吃早飯的時候,看小奶狗精神不太好, 眼底的烏黑很明顯, 此刻正楞楞地看著他剝雞蛋。

梁淺以為他想吃, 把殼剝幹凈後就遞給了他,顧澤深怔了兩秒,梁淺又往他跟前遞了一下,小奶狗才伸手接過。

然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一不留神又把到手的蛋掉進了面前的豆漿裏,濺了自己一鼻子。

梁淺拿了張紙巾給他,看他那傻樣,逗得不行,又覺得奇怪。

正想問問他,紀本突然提著早餐跑了過來,打了個熱情的招呼後就湊到顧澤深旁邊坐下了。

這倆小男生不知道嘀嘀咕咕說些什麽,顧澤深不是點頭就是搖頭,臉還越來越紅。

這邊的顧澤深看到紀本坐到他身邊時其實松了口氣,這會兒來個人轉移一下註意力也好。

畢竟單獨和梁淺在一塊兒,單是聞著對方身上的冷香他都緊張,尤其是瞥見對方剝雞蛋時那靈活又修長的手指,某些畫面控制不住就開始在大腦內亂晃,比如很久之前他做過的那個夢。

學習了一些理論知識後,他發現自己之前那夢的展開和呈現只能算得上是尾氣……

“老顧,”紀本看他擦著鼻子上的豆漿,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梁淺,趕忙壓低了聲音湊過去,“昨晚有沒有學完?”

顧澤深臉一熱,“學、學了,但沒學完。”

紀本很是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那也夠用了,反正只是拍戲嘛,而且周導拍這種場景都是用細節暗示的。”

你這只單身狗那麽懂真的好嗎?

顧澤深本來想問他一句,但還是算了,畢竟他有種預感,問這種事情最後尷尬的可能只有他。

他們白天要拍的是一場許硯和陸念去某顆M級行星游玩的戲。

自那天許硯表白成功後,陸念半年的假期也結束了,還沒來得及好好陪伴小男友,就帶著嶄新的扶風號接任務外出了。

整整半年,他們倆基本都是通過通訊器來交流,只有偶爾陸念回來時,許硯才能偷偷溜到他的陸老師家裏。

可親親抱抱都還沒盡興,陸念很快又得回去工作。

看著黏人的小男友,陸念也覺得挺難為許硯的,所以這一次趁著難得的假期,帶許硯出了趟遠門。

這地方離首都星六萬多光年,地方也冷門,許硯想著這裏估計見不到什麽認識的人,所以整個人的膽子都大了起來。

不光游玩逛街時要十指相扣,連入住的酒店都是當著陸念的面訂了情侶大床房。

當陸念把許硯帶進一家嘈雜的懸崖酒吧時,許硯不禁有點疑惑。

酒吧內人聲鼎沸,酒氣熏天,各個星球和種族的人在裏面暢飲和聊天,笑聲罵聲混雜成一團,聽得耳朵都嗡嗡響。

在貴族家庭待慣了的許硯不是特別適應這種環境,可陸念卻十分自然,而且似乎是這裏的常客。

陸念熟門熟路的要了兩杯外星特濃酒,看許硯還在不自覺的皺著眉,不由笑了一聲,趁人不註意,擡手彈了他的額頭一下。

許硯回過神,擡手抓過陸念的手攏進了掌心裏,語氣不安:“陸老師,我們為什麽要來這種地方?”

陸念笑了笑,接過穿著奇怪的侍者遞過來的兩杯酒,那外星侍者還朝陸念拋了個媚眼,許硯不悅地蹙緊了眉。

“有些地方混亂、嘈雜、黑暗。”

陸念見他那模樣,將其中一杯遞給了他,自己卻親密的湊到他身邊,眼神迷離的看著他,宛若只是在和戀人調情,“但你想知道的東西,想找的人,或許就藏在這裏,或者是藏在這些人的嘴裏。”

這是……在教他嗎?

許硯怔了怔,他一直都想當陸念這樣的人,可他的父親控制欲太強,也無法理解他可以吃穿無憂,為什麽還要在意這個舒適圈以外的事。

可陸念不會想當然,他的陸老師什麽都願意教他,這回更是直接把他帶出來了。

心中的感動剛起來,許硯突然聽到隔間內傳來幾道熟悉的聲音,待他偷偷看清楚那些人後,頓時大驚。

“軍部和貴族中的叛徒可不少。”陸念小聲道,“可太多人在粉飾太平。”

帝國已經爛到根裏了。

這是許硯腦海裏跳出來的第一個想法,他又何嘗沒有這種直覺,但總能被上層的貴族安撫住。

顧澤深看著幾乎是跟自己貼在一起的梁淺,花了好大的勁兒才冷靜地把戲對完。

然而這一段過了之後,他們要拍“陸念”和“許硯”險些被發現,然後逃跑的鏡頭。

當他們跑到懸崖街市的某處破舊小屋門前時,後面的人已經快追上他們了,梁淺扯過小屋門外掛著的一件鬥篷就披在了顧澤深身上,然後拉過顧澤深,讓對方將自己抵在了墻上。

拍這段時是黃昏,暖橘色的天光傾斜,映在他們眼裏。

跑了那麽長一段,兩人都不由喘著氣平覆著呼吸和心跳,他們就這麽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這個景其實在前幾季的《帝國往事》中出現過幾次,觀眾們都知道這座破舊且不起眼的小屋,是作為“革新派領袖”的老年許硯的其中一處秘密基地。

而在這一季中,周乾決定揭開“老年許硯”選擇這個地方的原因。

這是曾經單純懵懂的許硯,第一次直面帝國骯臟一面的地方,也是離滿屋子情報和八卦的懸崖酒吧最近的地方。這些,都是他的陸老師曾經親自教給他的。

夕陽下,追蹤著他們的腳步有人類也有機器人,聽著那聲音越來越近,飾演“陸念”的梁淺看著眼前的人,他做的已經夠明顯了,然而跟前的人還是沒有動作。

[陸老師,我想親你,可以嗎?]

[下次一定等梁老師同意我才親親。]

屬於“許硯”和屬於顧澤深本人的聲音重疊著在梁淺腦海裏。

看著眼前的人,眼中既有請求,又有拿定了他的答案的小得意。

梁淺無奈,只能說顧澤深還是學壞了,之前肯定是故意說那話,在這裏等著他呢。

這一幕簡直和劇本裏完美重合,梁淺無奈又縱容地瞪了對方一眼,伸手搭在了顧澤深的肩上。

小聲地念出了屬於“陸念”的臺詞:

“還不快親。”

顧澤深得逞一般勾了勾嘴角,抱著他傾身吻了下去。

周乾非常滿意這個鏡頭,因為兩人表現出來的情緒和反應實在是太完美了,劇本上的文字不足以展現他想要的感覺,但梁淺和顧澤深卻完美無瑕地把這一段演出來了。

當兩人和他一起在監視器前看回放時,周乾感嘆說:“這一段太好了,我簡直都要懷疑你們倆是不是背著大家偷偷戀愛了。”

工作人員都笑了起來,顧澤深這才後知後覺開始不好意思,他悄悄瞥了眼梁淺,發現對方雖然在微笑,但那僵硬的嘴角一看就是在強裝鎮定。

“好了,你們先去吃晚飯。”周乾一手一個拍了拍他們肩,“今晚還有重頭戲要拍。”

梁淺胡亂點了點頭,就往片場外走去。

他被剛才顧澤深那一吻親得頭腦還有點懵,畢竟劇中的“陸念”和“許硯”是熱戀期的小情侶,這個吻又是為了躲避追查,肯定不能蜻蜓點水一下就完事。

小奶狗身上也是有香味的,從當初拍《孤城殘月》的時候他就聞得到了,是一種檸檬和薄荷夾雜的淡淡香味。

之前的“吳珺”橫抱“沈雲”的時候他聞得很清楚,而剛才,顧澤深吻下來的時候,雙唇相接的觸感讓他整個人還是驚了一下,然而顧澤深身上的香味也同時撲鼻而來,很好的安撫了他。

梁淺深吸了口氣,心裏默念別一直想著,然而正要和顧澤深去找紀本吃晚飯的時候,他們同時頓住了腳步。

安廣奇和白鳴順不知什麽是來了,兩位經紀人跟雕塑一樣並排坐在那,神色微妙。

“安哥你怎麽來了?”

梁淺是真的驚訝,安廣奇知道他只想當鹹魚,所以對他都是放養,他也不習慣經紀人跟組,所以除非出了什麽緊急情況,安廣奇基本不會出現。

安廣奇起身走了過來,拉著他要去另一邊,期間還瞥了一眼顧澤深,把小奶狗盯得莫名其妙。

“我聽說你們倆今晚拍親密戲。”

安廣奇低聲說著,語氣還很急,“這麽重要的事情,我必須得盯著,不然你被欺負了怎麽辦!”

梁淺無奈,“安哥,你覺得……顧澤深像是能欺負我的樣子嗎?”

“……”安廣奇頓了頓,“那還是得盯著。”

這一邊的白鳴順也拉過顧澤深,語重心長地跟自家孩子說道:“今晚要拍親密戲?你可千萬千萬保持住那個度,別太那什麽他,也別讓他太那什麽你。”

顧澤深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鳴哥,你應該知道,我倆都是好人吧……”

“我知道啊。”白鳴順嘆道,“但這是你第一次拍這種戲,我能不跟著緊張嘛。”

白鳴順頭都大了,想到剛才安廣奇看他的眼神,活像是他家的豬把對方家的白菜拱了一樣……

隨著拍攝時間的接近,梁淺開始緊張了,晚飯沒吃兩口,漱口漱了二十幾次。

雖然單身那麽多年,他也清楚自己的性取向,理論知識和自己動手的經驗肯定是有的,但是從來沒和其他人親密過。哪怕上輩子愛用美人計,但也從來不會到親吻和上床那一步。

所以現在即便知道周乾只是拍一些局部暗示的鏡頭作為素材,後期會進行剪輯,他還是控制不住緊張。

這一頭的顧澤深當著紀本的面,漱了十幾次口,嚼了兩塊口香糖,然後又用了一次漱口水,最後還補了點香水。

紀本震驚地看著他,“我說老顧,至於嗎?”

紀吟冬拍了他腦袋一下,“對許硯來說,這也是第一次,這種反應其實很真實。”

好家夥,聽了這話顧澤深非但沒冷靜,反倒更緊張了。

拍攝現場肯定不能留太多人,周乾把必要的工作人員留下,其他人都轟了出去,白鳴順和安廣奇想留都不能留。

當看到兩位演員肉眼可見的緊張,他上前安慰道:“先別慌,咱們先把第一段拍完,這段過了你們可以先調整調整狀態。”

梁淺和顧澤深點點頭,雙雙深吸了一口氣。

化妝師上來補完妝之後就退出屋外了,為了保持住劇本裏的感覺,周乾還讓他們倆分別去換了衣服。

“許硯”訂的是懸崖酒店的情侶套房,屋內的燈光、擺設和氛圍都是暧昧而朦朧的感覺。

當顧澤深按照劇本,換上深藍色的睡袍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飾演“陸念”的梁淺一身墨綠色睡袍,背對著他站在窗前。

對方身形修長,背脊挺拔,頭發絲還是濕的,睡袍的腰帶勾勒出精瘦的腰身。

周乾說這一段不用直入正題,等過了之後才會開始拍攝親密戲,這讓他此刻稍微安定了些,但看著梁淺的背影,心跳還是止不住地加速。

場記打板聲響起。

許硯擦著頭發自然地走到床邊,他看了眼窗邊站著的陸念,對方身旁的桌上還放著一杯喝完的酒。

他把毛巾搭在了一張椅子的椅背上,走到陸念背後,想大狗狗一樣黏在了人家身上,雙手圈住對方的腰身,“陸老師,我們回來得太早了。”

陸念輕輕笑了笑,側過頭蹭了蹭許硯的額頭,“那就早點睡。”

許硯順勢在他唇邊偷了個吻。

怎麽這回不先問過他了?陸念眼裏沁著笑意,用眼神詢問他。

許硯怎麽會看不出來,他本身也不是非要每回都問過陸念,之前只是小情趣罷了,這回真的情難自禁。

“陸老師,”他蹭了蹭陸念的肩窩,“太早睡多浪費。”

陸念假意苦惱地“嗯”了一聲,又問:“那許同學想做什麽呢?”

許硯靜靜地抱著自己的戀人,過了許久,他手臂一發力,將圈在懷裏的人帶到了旁邊的桌上,讓陸念坐在了上面。

“陸老師。”

許硯抵著他的額頭,嗓音慵懶繾綣,但那語調裏暗含了太多,是詢問,是撒嬌,也是索取,“你之前還欠我一個獎勵呢。”

陸念不語,等著他繼續說。

“你那時候說,等許同學什麽時候想要了,就跟陸老師說。”許硯在陸念鼻尖吻了一下,“還作數嗎?”

沈浸在戲裏的梁淺察覺到顧澤深說完這句對白後,就稍稍分開了點他們的距離。

小奶狗眼神專註,這麽近的距離,彼此的氣息像是在互相試探,他能清晰地從對方的眼中看到自己。

他不想在這段戲裏被對方壓制,便同樣專註地回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燈光暧昧。四周寂靜,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要不是攝影師的存在,梁淺覺得他們甚至可能會混淆片場和現實。

梁淺坐在桌上,而站在他眼前的顧澤深比他高了些,小奶狗再次抵上了他的額頭,梁淺下意識閉上了眼。

耳邊就在這時傳來顧澤深的呢喃:

“我現在就想要。”

“可以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我來了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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