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家門口蹲了兩只狗勾（大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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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吻只是蜻蜓點水, 顧澤深只來得及感受到一點溫度和觸感，下一秒梁淺卻已經分開了。
這條過得非常順利，順利到顧澤深都沒反應過來就結束了。
直到周圍響起揶揄的歡笑聲, 顧澤深才楞楞地眨了眨眼睛, 可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呆在原地沒動。
額頭突然被敲了一下, 冰涼的指骨敲擊的時候力道不大, 但他還是被嚇了一跳, 他擡眼看向對面的人，只見梁淺剛剛收回了手，還瞪了他一眼, 小聲提醒：“回神。”
顧澤深如夢初醒，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片場工作人員的笑聲頓時更大了，顧澤深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梁淺，對方察覺到他的視線後也同樣不好意思地躲開了, 活像新婚現場被來賓起哄著親吻的小夫妻。
今天收工後, 周乾見大夥兒都散開了, 走到他們倆跟前一手攬住了一個，低聲問道：“上次讓你們好好交流的事……”
“……”
兩人不由尷尬地幹咳了一聲, 移開了視線。
周乾都被帶著尷尬了, 幹巴巴地笑了一聲, “你們倆這樣弄得我好像新婚前夕教授那啥的嬤嬤……”
顧澤深頂著漸漸發紅的耳朵, “導演, 我們會、會努力的。”
知道他們倆不好意思，周乾也沒再多說，拍了拍他倆的肩, “別緊張, 就是幾個暗示鏡頭。對了, 小顧過兩天要請假，明後天咱們先把陸念和許硯的個人戲拍完，等小顧回來之後爭取一口氣把許陸二人的對手戲全部搞定。”
顧澤深之前參演配角的電影《幻花》要上映了，他飾演的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是對劇情發展有重要作用，所以導演希望他多參與一些宣傳。
那位導演和周乾關系不錯，《帝國往事》這邊陸念和許硯剩下要拍攝的戲份也不多，周乾確定了不影響整體進度後，松口放顧澤深走了。
為了擠出這幾天假，顧澤深這兩天卯足了勁兒拍完了“許硯”的所有單人戲，請假離開劇組那天，他還不忘敲開了梁淺的房門。
梁淺起了個大早，因為今天有場“陸念死亡”的重頭戲要先拍攝，剛洗漱完準備出門，顧澤深就來了。
他一開門，就見小奶狗坐在一個行李箱上，朝他張開了雙臂，“梁老師早安。”
梁淺輕輕笑了一聲，卻不動作，“要出發了去當小狼狗了？”
顧澤深點點頭，等了半天，梁淺還是沒動，他頓時沒精打采地松下了背脊，“先生，我沒電了，無法續航了，急需立刻充電。”
“這樣啊……”梁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側過身指了指屋內，“這裏有一排插座呢，深深看看喜歡哪個？”
“哥，”顧澤深長腿一伸，把一聲“哥”拉得老長，“就抱一個唄？”
“幾歲了？那麽愛撒嬌？”梁淺伸手捏住了他發紅發燙的耳朵，還知道害羞呢？
被他這麽一抓，顧澤深耳朵更燙了，終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但眼睛還時不時擡起來看他。
梁淺被他這模樣逗得不行，拍了下他的腦袋，傾身抱了上去，“好好工作，讓雪梨天天都能吃上高級狗糧。”
冷香襲來，顧澤深下巴搭在梁淺肩膀上，傻兮兮地笑了起來，“深深一定努力賺錢養家。”
分開之際，他的手機又突然響了一下，兩人下意識看去，發現又是那個【求我佛鎮住他】的微信號。
梁淺有節奏地拍著他的腦袋，深沈道：“顧不淺，工作雖忙，但出家還要慎重。”
顧澤深失笑，當著他的面打開了微信，“不出家，是求我佛助我結束這段孽緣。”
梁淺垂眸看去，發現這是林束的賬號，整個聊天框都是對方的消息，從綜藝事故被曝出後發來的質問，到最近的示好和請求。
顧澤深倒是沒回覆過，但他還是覺得好奇，“不想理，為什麽不單刪？怕他告家長？”
“鳴哥讓我先別輕舉妄動。”顧澤深撓了撓頭，“而且講真，我挺怕他的。”
梁淺瞇了瞇眼睛。
怕林束？還是怕顧夫人會“殺”了他？
“這幾天工作飽和了，沒時間跟你好好說。”顧澤深抓過他梁淺的手腕，點了點他的掌心，“等電影的事忙完回來，梁老師願意聽顧不淺同學講述年少無知的傻事和造的孽緣嗎？”
梁淺點點頭，其實他不止好奇林束當初怎麽救了顧澤深，他還想聽一下“顧夫人”是怎麽回事。
但見時間差不多了，梁淺也沒提這個“顧夫人”，反正往後還有時間。他示意顧澤深快去坐電梯，“時間到了，別讓整個機場都環繞著尋找顧澤深的聲音。”
顧澤深拖著行李箱一步三回頭地往電梯走，在他第五次回過頭時，梁淺瞪了他一眼。
小奶狗吐了吐舌頭，灰溜溜跑了。
電影發布會和一些宣傳采訪都在北城，這幾天顧澤深活動結束後都是直接回了家，還把許久沒見的雪梨接了回去。
這天下午，雪梨回到家的時候還到梁淺家門口頂了頂門板，顧澤深哭笑不得地拉過它，“哥哥還在工作，再過半個多月就能回來啦。”
狗子似乎聽懂了，漂亮哥哥沒來，頓時有了小脾氣，蔫了吧唧地窩進了他懷裏。
顧澤深好笑地給他順著狗毛，他本來打算今晚給梁淺發個視頻通話的，也讓對方看看雪梨。
哪知微信視頻剛打過去，對方就掛了，發了幾條文字過來：
【梁不深：這裏信號太差，還是打字吧。你明天是不是要去榕城？】
“哥哥信號不好，不方便視頻哦。”顧澤深摸了摸雪梨的腦袋哄了哄自家狗子。
他這部電影《幻花》的劇組明後兩天要去榕城營業，把行程告訴梁淺後，對方很快又回了消息過來：
【梁不深：“陸念”的其他戲份全部拍完了，要等你回來拍雙人場景。我明天也要回榕城看我養父，到時候可以和你一起從榕城回劇組。】
顧澤深頓時興奮了，心思活絡起來，他翻了翻訂閱的公眾號，這段時間榕城大劇院都有劇目。而他明晚有空，可以和漂亮哥哥一起看個話劇什麽的！
他詢問了梁淺的意見，然後火速訂了兩張明晚榕城大劇院的話劇票。
【梁不深：我養父要我帶個東西給他，我放在家裏了，你有空的話可以幫我帶一下嗎？】
顧澤深果斷答應了。
因為要帶雪梨的緣故，他們兩戶房子的密碼都設成了一樣的，方便其中一個人帶雪梨的時候，可以到對方屋裏拿雪梨落在那裏的東西。
喜提和漂亮哥哥“約會”的空閑時間，顧澤深直到晚上了還是很興奮。
雪梨很久沒見他，鬧著要他陪它出去玩，顧澤深在屋裏逗了他一會兒，狗子還是不盡興的樣子，想到明早他又要飛了，便還是決定帶雪梨出門跑兩圈。
他們小區對面就是一座公園，占地面積很大，之前他放假的時候，經常大清早和梁淺一起去那裏遛雪梨。
他遛著雪梨晃悠了半天，從正門進，這會兒他們剛好走到了後門，顧澤深一邊聽著杜巧介紹的靈異電臺，一邊遛著雪梨準備回家。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後門是個小門，一波人離開後，這裏就徹底安靜下來，只看得見樹影搖晃。
耳機裏的靈異故事已經到達了高.潮，音效滲人，顧澤深走在燈光昏暗的小道上，寒毛都開始豎起來了，正當他決定關掉音頻時，一道人影就這麽從一盞忽明忽暗的路燈下走了出來。
顧澤深頭都差點嚇飛了，手一抖，耳機就被他扯了下來。連雪梨都被嚇了一跳，小慫包第一時間就竄到了他身後扒拉著他的腿。
“深深。”
一股寒意從後脊梁直逼脖頸，顧澤深震驚地看向那個人影，發現居然是林束！
他怎麽在這裏？跟了他多久了？
大半夜的，他要幹嘛？！
震驚之餘，他甚至在想，如果不是雪梨鬧著出來玩，林束該不會要闖到他家去吧？剛好這個點保安換班呢……
顧澤深看到對面的人淡淡地笑了一下，但這種熟悉的恐怖感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記得小時候還在顧家的那會兒，也有人半夜在他房間門口這麽笑著看他。
“躲什麽？”林束慢慢逼近，看了眼他緊握著狗繩的手，擡眼滿是懇求，“我遇到了點困難，家裏被人盯上了，可不可以先讓哥到你家住一晚？”
“不行。”顧澤深想也不想就拒絕道，轉身就要走。
雪梨也看清了是林束，嚇得前爪都收緊了。
林束不肯放棄，跑到他身前擋住了去路，“就一晚也不行嗎？我現在很害怕，真的沒有地方去了。”
“不行。”顧澤深將狗繩拽得更緊，“你讓你助理自己定酒店，別再來找我。”
他盯著那雙眼睛，不禁又想起了那個唇語視頻，抿了抿唇：“我現在不想見你。”
林束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整個人很奇怪，給顧澤深一種非常不適和異常恐怖的感覺，他往後挪了兩步，“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助理？”林束突然自嘲地輕笑了一聲。
夏遠那件事之後，天星和顧澤深工作室都鐵了心追究到底，即便他只是袖手旁觀，但他的日子依舊不好過，尤其是那個唇語視頻一出來。
這些年他自己和粉絲都得罪過太多人，一時間所有人都來踩他一腳，有些跟他積怨頗深的對家，甚至巴不得把他往死裏踩。
經紀人開始背著他另找苗子捧，沒過幾天，助理也辭職了。
“為什麽不見我？”
林束表情有些呆滯，可那雙眼睛看得顧澤深喘不過氣。
“你上學那會兒不是最喜歡跟著我了嗎？”
“我想通了，我還是挺喜歡你的。”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顧澤深睜大了眼睛，脫口就要拒絕。
可林束猛地湊到了他跟前，截住了他的話。
雪梨驚得“汪”了一聲。
可林束壓根不管，死死地抓住了顧澤深兩只胳膊，擡眼看著他，用涼涼的氣聲一個字一個字說道：“你看，我們都是袖手旁觀、見死不救的罪人。”
“多般配，是吧？”
梁淺的工作在下午就提前完成了，本來是打算直接回榕城的，但是在把托顧澤深幫忙拿東西的那句話發出去後，他又有點後悔。
因為那是孫永的東西，很重要，一般貴重東西他都放在書房。
倒不是防備顧澤深什麽，只是那個書房裏頭都是沒拆開的禮物，因為小時候在孤兒院一些不愉快的經歷，他不習慣拆禮物。
而對他而言，他看重的、喜歡的禮物又都存放在書房，他有點擔心顧澤深到時候發現自己送的禮物他連包裝都沒拆過，會想太多，而他又不想提他不拆禮物的原因，他總覺得說出來太矯情。
這麽想著，他又重新買了一張機票，先飛回了北城。而且顧澤深好像還把雪梨接回家了，他還挺想念狗子的，正好可以回家見一面，然後第二天再和顧澤深一起飛榕城。
在北城機場落地後，他直接攔了的士回家的，計劃變得太快，他還沒來得及告訴顧澤深，本來想著發條微信給對方，但轉念想想反正也要回家了，當面解釋比較方便。
這個點車還是很多，但不堵，他坐的這輛車很快就要送到地方了，在路過小區附近他們經常遛狗的那個公園時，一直看著窗外的他突然發現了奇怪的事。
公園小後門好像是顧澤深和雪梨？還在和一個人說話？
他對認識的人身形記得很清楚，隔了一條人行道，他也辨認出那個人好像是林束。
這都什麽點了？顧澤深大半夜怎麽還在遛狗？
而且這個時間和林束在公園聊什麽？
他讓司機放下他，放輕了步子踱過去，卻正好聽到了林束的那番告白……
梁淺聽著林束把告白說完，只見這人說完後還撲到了顧澤深身前，兩人都要貼在一塊兒。
他不太想承認，其實聽到林束告白，他心裏還是挺不舒服的。
畢竟“告白”這種事是鄭重的，顧澤深說過兩人之間沒什麽，可林束之前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眼下一朝回頭，梁淺覺得自己心情還挺覆雜……
換成之前，這種“白月光回頭”的戲碼對他來說，估計只是覺得自己默默地完成了一項“職業情敵”項目而已。
但到了這時候，所有事情的性質都變了，他心底覺得顧澤深不會和他之前那些“甲方”一樣，一看到白月光回頭，就樂顛顛地湊上去。
但是顧澤深怎麽還不說話？
他又偏過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兩人在靜靜對視，顧澤深停在原地，半天沒動作。
“？”
這小奶狗總不會是看到這位“地獄級白月光”回頭了，在糾結和考慮吧？
梁淺心裏微嘆，某種從童年開始就被他壓在心底的不安和糾結悄悄冒出了頭，輕輕在心底撩了一下，他趕忙想壓制住那種情緒，但好像沒來得及，頓時很是懊惱。
他一方面覺得顧澤深不會答應，一方面又有點在意顧澤深會不會是在糾結和考慮。
但意識到他在擔憂和糾結這種事時，梁淺又覺得有點懊惱。
那兩人像是定格在了月光下……
梁淺覺得自己也是被小奶狗下了降頭，人生裏難得為這種事不安和糾結，甚至還有點煩躁……
各種情緒在心裏拉扯，梁淺有點等不下去了，正好在這時，他手機震動了一下，發現是周舟。
【愛情的苦你不要吃：哥，榕城有啥好吃的嗎？明天要帶狗去參加運動會，要好好犒勞犒勞我自己。】
梁淺看著他那個微信昵稱，不禁想起之前周舟來他家哭訴自己為情所傷的傻樣。
心裏那點糾結和煩躁頓時就被他之前那傻樣刺激得更濃烈了……
他這情緒真的太久沒冒出來了，他不喜歡這種狀態，自己都有點不知所措，今晚不適合先和顧澤深見面，不然兩人都挺尷尬……
還是得先找最了解，且應對過他這種狀態的孫永為好。
這麽想著，他沒等顧澤深回答，僵著背脊邁步走到路邊，攔了輛車回了機場，準備買最近的航班回榕城。
顧澤深聽到那句話後頓時臉色鐵青，心臟狂跳起來，就像是要在胸膛炸開。
一時間，陳年往事如洪水一般湧入腦海，那每一句指責的聲音就這麽清晰被回憶起，混雜成一團在他腦海裏橫沖直撞。
“你為什麽不救小源？為什麽！”
“為什麽死的不是你啊！”
“你早就巴不得小源死是不是？是不是！”
“據說是大少爺故意見死不救，小小年紀，就想著爭家產了。”
“嘖嘖嘖，看著年紀不大，長得那麽單純，沒想到心這麽黑。”
……
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結，整個胃狠狠地收縮成一團，顧澤深猛地推開林束，扶著一旁的椅子幹嘔起來。
被摔在地上的人似乎很滿意他這種反應，不死心地起身湊上前，“你說，如果我去跟顧夫人說，你當初就是故意袖手旁觀，她會怎麽樣？”
顧澤深雙眼血紅，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下一秒就能崩潰。
他一把抓住林束的衣領，把人死死壓制在椅背上。
“我不是你。”顧澤深下唇發著顫，一字一句地說，“也沒你那麽惡心。”
林束笑了起來，“怎麽能這麽說你的救命恩人呢？”
“滾！”顧澤深猛地撤開手，“再大的恩我也該報完了，再不走我立刻報警。”
他這一放手，林束的後背就重重地磕到了椅背上，但看到顧澤深那副模樣，林束心裏倒變態般的滿足了不少。
“公園又不是你家的，我只是路過，警察叔叔也拿不了我怎樣。”
臨走前，他如惡魔低語：“不過我建議你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接受我。”
看著人離去，顧澤深雙手劇烈地發起顫，當雪梨蹭了蹭他的小腿的時候，他才勉強回過了神。
他摸了摸同樣被嚇到的雪梨，想起剛才林束的狀態，突然覺得這個人，好像精神出了問題。
他回到家後，趕緊聯系了自家經紀人，在對方接起電話後，單刀直入：“我現在要取關和刪除林束所有社交賬號，你那邊及時做好公關，我懷疑他和那個富二代出問題了。”
“不是說好了……”
“鳴哥！防不住的。”顧澤深這會兒手還發著顫，急著打斷他的話，又把剛才林束跑過來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覺得他精神有點問題了。”他想到剛才林束那個眼神，頓時打了個顫，“我小時候，顧夫人晚上就這麽在我臥室門口盯過我。”
他喉嚨哽了一下，顫著聲艱難道：“然後她就扯開我被子，抓著我的頭發質問我，當初死的……為什麽不是我。”
白鳴順那邊安撫了他一會兒，雙方對接好後，顧澤深立即刪除了林束所有聯系方式以及取關了對方所有賬號。
但那個眼神帶來的恐懼還是讓他久久揮之不去，那些聲音不停在他耳邊打轉，最後他實在沒忍住，跑到衛生間吐了一回。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時候已經淩晨，他心不在焉地收拾好了行李，又去梁淺家幫對方拿東西，是書房裏的一個u盤，可一到梁淺說的地方，他發現哪裏不對。
他認識梁淺後，給對方送過很多小東西，但除了那套多啦A夢睡衣，梁淺把所有東西都存在了這裏，一樣都沒有拆開過，連那塊平安符都是如此！
不喜歡嗎？還是不想要？
經過剛才那事，顧澤深腦子裏亂成一團，什麽都思考不了，越思考越慌亂。
他被很多人莫名其妙地討厭了很多年，他不希望梁淺也討厭他，還不要他的禮物。
顧澤深慌亂地拿出手機，想打給梁淺，可一看時間又艱難地忍了下去，這麽晚了，梁淺肯定睡了，對方還要拍戲，萬一是他想多了，就打擾到人家了。
所有東西整理完畢，顧澤深看了眼雪梨，這狗勾好像也被林束那個狀態嚇到了，從回到家開始就一直黏著他，離開兩步遠都不願意，最後他還是決定把雪梨一起帶去榕城。
第二天，顧澤深強打精神完成了工作，期間白鳴順跟他說，他取關林束的事情已經上了熱搜，營銷號和網友都討論了好幾輪。
他實在沒心情再去管，讓白鳴順盯著別再出現什麽暧昧話題和造謠言論。
自從他那晚表白，就一直沒有足夠的時間交待，本來打算今晚陪梁淺看完話劇後，把林束和這個人涉及到的往事全部說清楚的。
畢竟以前總是口頭一句話保證，還有太多隱藏的事情沒說過，對他這想追人的一方來說，其實還是不夠的。顧澤深著急地撓了撓頭，既然都表白了，那有些事還是得盡快說清楚了才行。
可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約了梁淺晚上7點30的話劇，不知道為什麽，他今天一天都聯系不上梁淺，偶爾能看到微信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但最後還是沒下文。
打去給紀本，對方又說梁淺昨天下午就請假離組了。他只好去找對方經紀人，安廣奇對梁淺向來是放養，還不知道梁淺回了榕城，說會打電話問問。
顧澤深開始慌了，眼看還有5分鐘就到開演時間，劇院的鐘聲都已經敲了兩次，一樓大廳的觀眾已經一一進場，可梁淺還是沒來。
就在他準備離開去找人的時候，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他心裏一喜，以為是梁淺，可拿出來卻發現是白鳴順。
他沒精打采地點開了接聽鍵，可電話還沒放到耳邊，他餘光發現一個人從門口驗完電子票走了進來。
顧澤深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穿進了驚悚片裏，不然為什麽林束也會出現在榕城大劇院？
他壓了壓帽子就要走，可林束瘋了一般，抓著他的衣領就把他推進了一樓的男衛生間。
話劇已經開場了。
劇院觀眾都是要從二樓開始進場，所以一樓大廳現在幾乎沒人，男衛生間更是空空蕩蕩。
劇院的玻璃幕墻外，梁淺看著林束幾乎是要把顧澤深親進衛生間……
他這一天沒上網，偶爾看到顧澤深的微信，正想回，但他還是不擅長這類回覆，手都摁到屏幕上，又不知道怎麽寫下去了。
他去孫永家跟對方聊了一天，那許多年沒冒出來的奇怪情緒剛緩解了，決定來和顧澤深見面，哪知這下那情緒居然又起來了。
他既糾結又懊惱，最後還是把電子票二維碼發到了他和孫永方信的三人群上。
“頭兒，我覺得我這狀態還是不對，暫時還是先別見人為好。”
梁淺抹了把臉，對孫永說了一句，又揮了揮手，“票送你們了，觀劇愉快。”
“誒不是……”
方信正要去追，卻被孫永攔下了，“你追什麽追，讓人家男朋友自己去談。”
“可是……”
方信還想說什麽，孫永打斷道：“我還不了解他的脾氣？過幾個小時就能好。”
方信想想也對，點了點頭。
孫永偏了偏頭，“那個人感覺不太對勁，你進去看看。”
方信果斷拿著梁淺送的二維碼刷進去了。
林束進門的時候，剛好從他和孫永面前過去的，多年的職業經驗鍛煉出來的敏銳，他們一眼就感覺到這個人情緒好像有點失控。
無奈梁淺接了一個經紀人的電話，比他們晚到了兩分鐘。
短短兩分鐘，發生了太多，梁淺過來的時候簡直就像是錯過了兩季的劇情……
被推到衛生間門邊的顧澤深發現林束上來就想吻他，一時怒氣直沖頭頂，揮拳就朝對方嘴角打了下去。
林束肯定找了人蹲他，還一路跟到了劇院，顧澤深沒有掛掉和白鳴順的通話，悄悄把手機塞回了兜裏。
“我跟你說過，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衛生間門被林束摁上，對方一手撐著門板，一手擦著嘴角的血跡。
“顧澤深……”林束突然流下一行淚，直接跪在他面前，“我求你，幫幫哥，哥求你……“
“我不能這麽被毀掉，你就再幫我一次。”
林束不同於昨晚的囂張，現在近乎卑微地哽咽著哀求道：“最後一次，幫我擺平那個公子哥好不好，哥求你。”
果然，他就知道肯定會出問題。
顧澤深疲憊地抽開被他拽著的袖子，“我們提醒過你，是你自己不聽，現在出了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是通過你認識我的！”林束突然厲聲哭道，“你明知道他對我有意思，為什麽還要讓我們認識？”
“是我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你和他認識的嗎？”
顧澤深走到洗手臺前洗了洗被他抓過的那只手腕，“他是你自己養的魚，也是你自己自願和他混在一起的。”
“如果不是你讓工作室發布那條視頻，我會落到這步田地嗎？”
林束雙眼血紅，起身就跳過去抓住了顧澤深的衣領，“我曾經救過你，你為什麽還要發布那條視頻？反鎖上門的又不是我！我憑什麽又要丟資源又要賠違約金，還要被萬人指責？現在人人都在踩我黑我，憑什麽！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嗎？！”
顧澤深抓住他的手腕，一個用力將他反扣著壓在了洗手臺。
“不是我不發布視頻，你就不會受到非議。而是如果你一開始沒有選擇袖手旁觀，就不會受到道德譴責。那些踩你黑你的人，也是你自己樹的敵。”
顧澤深冷聲道，“一切後果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就算你救我全家，我也沒義務幫你擺平所有爛攤子。”
“我以前把你當救命恩人，尊重你，幫助你。”
顧澤深深吸了一口氣，“但你好像只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道德綁架的棋子，以前沒事踩著我上位，現在出大事了，突然發現我拿捏不住了，就打算拿救命恩情來威脅我了是嗎？”
林束哭著哭著突然笑了，“但是沒有我，誰來證明你當初不是眼睜睜看著你弟弟死的呢？只要我一句話，你也是那個在別人生死關頭袖手旁觀的罪人！”
砰——
顧澤深猛地放手，把發瘋的人丟在了地上。
沒再管他渾身狼狽，癡癡地發著笑，顧澤深擡手叫來了保安，陳述有人無端騷擾，讓保安處理好這人，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劇院。
“澤深啊，沒事吧？”
在電話那頭旁聽並錄音了全過程的白鳴順冷汗直冒，“那個富二代家裏出事了，本來林束想傍他的，沒想到反過來被那富二代咬住了。”
“他們還有那啥交易，那富二代還拍了床.照，昨天林束去找你估計就是為了這個。只是沒想到富二代壓根沒給他反應的時間，今天就把那照片給發布了，現在熱搜都炸了！”
顧澤深在劇院外一家隱蔽的清吧坐了下來，聽著經紀人的話，想起剛才林束說的“我不能這麽被毀掉”，原來是這麽回事。
之前林束過得太順，現在那富二代的一頓操作，林束可以算徹底被毀了。而且據說現在他的經紀人早把重心偏給了其他苗子，不可能再想以前一樣罩他了。
大概就是這樣情緒失控的吧。
現在微博上已經沸沸揚揚，而且如他所料，林束不僅開始賣慘說是自己被富二代逼迫，更是引導著把鍋扣給他，說是他顧澤深介紹他們倆認識的。
而剛才林束把他推進衛生間的照片，也已經被放上微博了，估計是林束走投無路了，特地找人來拍了照片陰他，打算死死捆綁住他。
“把剛才的錄音處理好發出去吧。”
顧澤深放手讓白鳴順自己去辦了，鬧到這份上了，他都已經準備好之後可能會法庭相見了。
把事情安排好後，他又打電話給了梁淺，還是沒接。
顧澤深煩躁地撓了撓頭，他預感對方這麽反常是因為林束的事情。
短短一天，兵荒馬亂，他忍不住叫來了一瓶酒灌了下去，可酒壓根澆不了愁，他發現自己好像越喝越愁。
直到喝到了微醺，他身邊突然坐下來了一位很紳士的老人。
其實也說不上老人，對方整個人身姿還很挺拔，看上去狀態還是很年輕的。
“年輕人，這是失戀了？”老人說著，又向酒保要了一杯檸檬水。
顧澤深趴在桌上，看著這位老人，很和藹的樣子，難得有了點傾訴欲，他胡亂壓低了帽子，悶悶道：“沒有，還沒開始戀呢。”
老人微笑道：“沒追上？”
“是我的問題。”顧澤深臉頰已經開始泛紅，他眼神空洞地盯著杯中的酒液的氣泡，喃喃道：“我也是個壞東西。”
“年輕人幾歲了？”
“二十了。”顧澤深呆呆地眨巴了下眼睛，看老人眼裏的戲謔，沒忍住道：“成年了，不是早戀！”
“才二十，大學還沒畢業呢，還得再繼續成長。”
看老人抿了口檸檬水，顧澤深想說他畢業了，但想想還是不要跟陌生人說太多比較好，而且老人的話讓他想到了一件事。
他還沒成長到足夠強大，有些坎兒他自己都還沒跨過去，有些事情，他也還沒學會和自己和解，這樣的他真的配得上梁淺這麽好的人嗎？
這麽想著，他又心灰意冷地默默喝了一口酒。
哪知身邊的老人突然說：“我是梁淺的養父。”
顧澤深驚得差點把酒噴出去。
梁淺被自己這狀態弄得煩悶得不行，昨晚和今晚的事情，他不想想太多，又忍不住想了太多。
他知道就這麽不聯系顧澤深是不好的，但又覺得這種自己都討厭的狀態不適合見人，通訊工具上他就更說不清了。
他小時候發生了太多不好的事，被孫永接回家後經常會這樣。
可自從幹了上輩子那份職業後，他幾乎什麽都能掌控好，成年後也沒遇上過顧澤深這種能引起他情緒波動的人，這種情緒就沒再出現過。
哪知道這兩天突然又被勾出了頭……
這種無法掌控自己的感覺真的太不好了。
梁淺在回家的路上煩悶地做了個刷新朋友圈的動作，一下就看到周舟發了條新動態，這孩子昨天就說要帶狗來榕城參加運動會，這會兒剛發了自己吃火鍋的照片。
那地方離他現在還挺近。
情緒煩悶的他看著照片裏那只哈士奇，不禁思索了一下，平時遛雪梨時他心情會變好，或許遛遛狗能緩解一些。
他果斷到周舟那地方，這小孩兒正好坐在靠玻璃的那桌，他敲窗的時候差點把人嚇了一跳。
一聽他是要借狗，周舟見他神情嚴肅，趕忙畢恭畢敬把狗繩遞給了他。
哪知這哈士奇傻楞楞的跟他對視了半晌，就是不跑。
梁淺覺得果然薩摩耶才是最合自己心意的狗勾，然而一想到薩摩耶，梁淺好像煩躁了……
周舟心驚膽戰地看著他和自家狗，最後為了緩解尷尬，趕緊勾著梁淺的肩膀把他也請進了火鍋店。
可是梁淺沒什麽胃口，他們還正好坐在窗邊的位置，哈士奇就蹲在外頭看著他們吃，那表情簡直傻到梁淺心梗。
遛狗沒什麽作用，他還是放過了周舟，自己一路散步回了家，邊走邊思索著，如果回到家還是老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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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過得非常順利，順利到顧澤深都沒反應過來就結束了。
直到周圍響起揶揄的歡笑聲, 顧澤深才楞楞地眨了眨眼睛, 可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呆在原地沒動。
額頭突然被敲了一下, 冰涼的指骨敲擊的時候力道不大, 但他還是被嚇了一跳, 他擡眼看向對面的人，只見梁淺剛剛收回了手，還瞪了他一眼, 小聲提醒：“回神。”
顧澤深如夢初醒，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片場工作人員的笑聲頓時更大了，顧澤深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梁淺，對方察覺到他的視線後也同樣不好意思地躲開了, 活像新婚現場被來賓起哄著親吻的小夫妻。
今天收工後, 周乾見大夥兒都散開了, 走到他們倆跟前一手攬住了一個，低聲問道：“上次讓你們好好交流的事……”
“……”
兩人不由尷尬地幹咳了一聲, 移開了視線。
周乾都被帶著尷尬了, 幹巴巴地笑了一聲, “你們倆這樣弄得我好像新婚前夕教授那啥的嬤嬤……”
顧澤深頂著漸漸發紅的耳朵, “導演, 我們會、會努力的。”
知道他們倆不好意思，周乾也沒再多說，拍了拍他倆的肩, “別緊張, 就是幾個暗示鏡頭。對了, 小顧過兩天要請假，明後天咱們先把陸念和許硯的個人戲拍完，等小顧回來之後爭取一口氣把許陸二人的對手戲全部搞定。”
顧澤深之前參演配角的電影《幻花》要上映了，他飾演的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是對劇情發展有重要作用，所以導演希望他多參與一些宣傳。
那位導演和周乾關系不錯，《帝國往事》這邊陸念和許硯剩下要拍攝的戲份也不多，周乾確定了不影響整體進度後，松口放顧澤深走了。
為了擠出這幾天假，顧澤深這兩天卯足了勁兒拍完了“許硯”的所有單人戲，請假離開劇組那天，他還不忘敲開了梁淺的房門。
梁淺起了個大早，因為今天有場“陸念死亡”的重頭戲要先拍攝，剛洗漱完準備出門，顧澤深就來了。
他一開門，就見小奶狗坐在一個行李箱上，朝他張開了雙臂，“梁老師早安。”
梁淺輕輕笑了一聲，卻不動作，“要出發了去當小狼狗了？”
顧澤深點點頭，等了半天，梁淺還是沒動，他頓時沒精打采地松下了背脊，“先生，我沒電了，無法續航了，急需立刻充電。”
“這樣啊……”梁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側過身指了指屋內，“這裏有一排插座呢，深深看看喜歡哪個？”
“哥，”顧澤深長腿一伸，把一聲“哥”拉得老長，“就抱一個唄？”
“幾歲了？那麽愛撒嬌？”梁淺伸手捏住了他發紅發燙的耳朵，還知道害羞呢？
被他這麽一抓，顧澤深耳朵更燙了，終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但眼睛還時不時擡起來看他。
梁淺被他這模樣逗得不行，拍了下他的腦袋，傾身抱了上去，“好好工作，讓雪梨天天都能吃上高級狗糧。”
冷香襲來，顧澤深下巴搭在梁淺肩膀上，傻兮兮地笑了起來，“深深一定努力賺錢養家。”
分開之際，他的手機又突然響了一下，兩人下意識看去，發現又是那個【求我佛鎮住他】的微信號。
梁淺有節奏地拍著他的腦袋，深沈道：“顧不淺，工作雖忙，但出家還要慎重。”
顧澤深失笑，當著他的面打開了微信，“不出家，是求我佛助我結束這段孽緣。”
梁淺垂眸看去，發現這是林束的賬號，整個聊天框都是對方的消息，從綜藝事故被曝出後發來的質問，到最近的示好和請求。
顧澤深倒是沒回覆過，但他還是覺得好奇，“不想理，為什麽不單刪？怕他告家長？”
“鳴哥讓我先別輕舉妄動。”顧澤深撓了撓頭，“而且講真，我挺怕他的。”
梁淺瞇了瞇眼睛。
怕林束？還是怕顧夫人會“殺”了他？
“這幾天工作飽和了，沒時間跟你好好說。”顧澤深抓過他梁淺的手腕，點了點他的掌心，“等電影的事忙完回來，梁老師願意聽顧不淺同學講述年少無知的傻事和造的孽緣嗎？”
梁淺點點頭，其實他不止好奇林束當初怎麽救了顧澤深，他還想聽一下“顧夫人”是怎麽回事。
但見時間差不多了，梁淺也沒提這個“顧夫人”，反正往後還有時間。他示意顧澤深快去坐電梯，“時間到了，別讓整個機場都環繞著尋找顧澤深的聲音。”
顧澤深拖著行李箱一步三回頭地往電梯走，在他第五次回過頭時，梁淺瞪了他一眼。
小奶狗吐了吐舌頭，灰溜溜跑了。
電影發布會和一些宣傳采訪都在北城，這幾天顧澤深活動結束後都是直接回了家，還把許久沒見的雪梨接了回去。
這天下午，雪梨回到家的時候還到梁淺家門口頂了頂門板，顧澤深哭笑不得地拉過它，“哥哥還在工作，再過半個多月就能回來啦。”
狗子似乎聽懂了，漂亮哥哥沒來，頓時有了小脾氣，蔫了吧唧地窩進了他懷裏。
顧澤深好笑地給他順著狗毛，他本來打算今晚給梁淺發個視頻通話的，也讓對方看看雪梨。
哪知微信視頻剛打過去，對方就掛了，發了幾條文字過來：
【梁不深：這裏信號太差，還是打字吧。你明天是不是要去榕城？】
“哥哥信號不好，不方便視頻哦。”顧澤深摸了摸雪梨的腦袋哄了哄自家狗子。
他這部電影《幻花》的劇組明後兩天要去榕城營業，把行程告訴梁淺後，對方很快又回了消息過來：
【梁不深：“陸念”的其他戲份全部拍完了，要等你回來拍雙人場景。我明天也要回榕城看我養父，到時候可以和你一起從榕城回劇組。】
顧澤深頓時興奮了，心思活絡起來，他翻了翻訂閱的公眾號，這段時間榕城大劇院都有劇目。而他明晚有空，可以和漂亮哥哥一起看個話劇什麽的！
他詢問了梁淺的意見，然後火速訂了兩張明晚榕城大劇院的話劇票。
【梁不深：我養父要我帶個東西給他，我放在家裏了，你有空的話可以幫我帶一下嗎？】
顧澤深果斷答應了。
因為要帶雪梨的緣故，他們兩戶房子的密碼都設成了一樣的，方便其中一個人帶雪梨的時候，可以到對方屋裏拿雪梨落在那裏的東西。
喜提和漂亮哥哥“約會”的空閑時間，顧澤深直到晚上了還是很興奮。
雪梨很久沒見他，鬧著要他陪它出去玩，顧澤深在屋裏逗了他一會兒，狗子還是不盡興的樣子，想到明早他又要飛了，便還是決定帶雪梨出門跑兩圈。
他們小區對面就是一座公園，占地面積很大，之前他放假的時候，經常大清早和梁淺一起去那裏遛雪梨。
他遛著雪梨晃悠了半天，從正門進，這會兒他們剛好走到了後門，顧澤深一邊聽著杜巧介紹的靈異電臺，一邊遛著雪梨準備回家。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後門是個小門，一波人離開後，這裏就徹底安靜下來，只看得見樹影搖晃。
耳機裏的靈異故事已經到達了高.潮，音效滲人，顧澤深走在燈光昏暗的小道上，寒毛都開始豎起來了，正當他決定關掉音頻時，一道人影就這麽從一盞忽明忽暗的路燈下走了出來。
顧澤深頭都差點嚇飛了，手一抖，耳機就被他扯了下來。連雪梨都被嚇了一跳，小慫包第一時間就竄到了他身後扒拉著他的腿。
“深深。”
一股寒意從後脊梁直逼脖頸，顧澤深震驚地看向那個人影，發現居然是林束！
他怎麽在這裏？跟了他多久了？
大半夜的，他要幹嘛？！
震驚之餘，他甚至在想，如果不是雪梨鬧著出來玩，林束該不會要闖到他家去吧？剛好這個點保安換班呢……
顧澤深看到對面的人淡淡地笑了一下，但這種熟悉的恐怖感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記得小時候還在顧家的那會兒，也有人半夜在他房間門口這麽笑著看他。
“躲什麽？”林束慢慢逼近，看了眼他緊握著狗繩的手，擡眼滿是懇求，“我遇到了點困難，家裏被人盯上了，可不可以先讓哥到你家住一晚？”
“不行。”顧澤深想也不想就拒絕道，轉身就要走。
雪梨也看清了是林束，嚇得前爪都收緊了。
林束不肯放棄，跑到他身前擋住了去路，“就一晚也不行嗎？我現在很害怕，真的沒有地方去了。”
“不行。”顧澤深將狗繩拽得更緊，“你讓你助理自己定酒店，別再來找我。”
他盯著那雙眼睛，不禁又想起了那個唇語視頻，抿了抿唇：“我現在不想見你。”
林束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整個人很奇怪，給顧澤深一種非常不適和異常恐怖的感覺，他往後挪了兩步，“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助理？”林束突然自嘲地輕笑了一聲。
夏遠那件事之後，天星和顧澤深工作室都鐵了心追究到底，即便他只是袖手旁觀，但他的日子依舊不好過，尤其是那個唇語視頻一出來。
這些年他自己和粉絲都得罪過太多人，一時間所有人都來踩他一腳，有些跟他積怨頗深的對家，甚至巴不得把他往死裏踩。
經紀人開始背著他另找苗子捧，沒過幾天，助理也辭職了。
“為什麽不見我？”
林束表情有些呆滯，可那雙眼睛看得顧澤深喘不過氣。
“你上學那會兒不是最喜歡跟著我了嗎？”
“我想通了，我還是挺喜歡你的。”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顧澤深睜大了眼睛，脫口就要拒絕。
可林束猛地湊到了他跟前，截住了他的話。
雪梨驚得“汪”了一聲。
可林束壓根不管，死死地抓住了顧澤深兩只胳膊，擡眼看著他，用涼涼的氣聲一個字一個字說道：“你看，我們都是袖手旁觀、見死不救的罪人。”
“多般配，是吧？”
梁淺的工作在下午就提前完成了，本來是打算直接回榕城的，但是在把托顧澤深幫忙拿東西的那句話發出去後，他又有點後悔。
因為那是孫永的東西，很重要，一般貴重東西他都放在書房。
倒不是防備顧澤深什麽，只是那個書房裏頭都是沒拆開的禮物，因為小時候在孤兒院一些不愉快的經歷，他不習慣拆禮物。
而對他而言，他看重的、喜歡的禮物又都存放在書房，他有點擔心顧澤深到時候發現自己送的禮物他連包裝都沒拆過，會想太多，而他又不想提他不拆禮物的原因，他總覺得說出來太矯情。
這麽想著，他又重新買了一張機票，先飛回了北城。而且顧澤深好像還把雪梨接回家了，他還挺想念狗子的，正好可以回家見一面，然後第二天再和顧澤深一起飛榕城。
在北城機場落地後，他直接攔了的士回家的，計劃變得太快，他還沒來得及告訴顧澤深，本來想著發條微信給對方，但轉念想想反正也要回家了，當面解釋比較方便。
這個點車還是很多，但不堵，他坐的這輛車很快就要送到地方了，在路過小區附近他們經常遛狗的那個公園時，一直看著窗外的他突然發現了奇怪的事。
公園小後門好像是顧澤深和雪梨？還在和一個人說話？
他對認識的人身形記得很清楚，隔了一條人行道，他也辨認出那個人好像是林束。
這都什麽點了？顧澤深大半夜怎麽還在遛狗？
而且這個時間和林束在公園聊什麽？
他讓司機放下他，放輕了步子踱過去，卻正好聽到了林束的那番告白……
梁淺聽著林束把告白說完，只見這人說完後還撲到了顧澤深身前，兩人都要貼在一塊兒。
他不太想承認，其實聽到林束告白，他心裏還是挺不舒服的。
畢竟“告白”這種事是鄭重的，顧澤深說過兩人之間沒什麽，可林束之前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眼下一朝回頭，梁淺覺得自己心情還挺覆雜……
換成之前，這種“白月光回頭”的戲碼對他來說，估計只是覺得自己默默地完成了一項“職業情敵”項目而已。
但到了這時候，所有事情的性質都變了，他心底覺得顧澤深不會和他之前那些“甲方”一樣，一看到白月光回頭，就樂顛顛地湊上去。
但是顧澤深怎麽還不說話？
他又偏過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兩人在靜靜對視，顧澤深停在原地，半天沒動作。
“？”
這小奶狗總不會是看到這位“地獄級白月光”回頭了，在糾結和考慮吧？
梁淺心裏微嘆，某種從童年開始就被他壓在心底的不安和糾結悄悄冒出了頭，輕輕在心底撩了一下，他趕忙想壓制住那種情緒，但好像沒來得及，頓時很是懊惱。
他一方面覺得顧澤深不會答應，一方面又有點在意顧澤深會不會是在糾結和考慮。
但意識到他在擔憂和糾結這種事時，梁淺又覺得有點懊惱。
那兩人像是定格在了月光下……
梁淺覺得自己也是被小奶狗下了降頭，人生裏難得為這種事不安和糾結，甚至還有點煩躁……
各種情緒在心裏拉扯，梁淺有點等不下去了，正好在這時，他手機震動了一下，發現是周舟。
【愛情的苦你不要吃：哥，榕城有啥好吃的嗎？明天要帶狗去參加運動會，要好好犒勞犒勞我自己。】
梁淺看著他那個微信昵稱，不禁想起之前周舟來他家哭訴自己為情所傷的傻樣。
心裏那點糾結和煩躁頓時就被他之前那傻樣刺激得更濃烈了……
他這情緒真的太久沒冒出來了，他不喜歡這種狀態，自己都有點不知所措，今晚不適合先和顧澤深見面，不然兩人都挺尷尬……
還是得先找最了解，且應對過他這種狀態的孫永為好。
這麽想著，他沒等顧澤深回答，僵著背脊邁步走到路邊，攔了輛車回了機場，準備買最近的航班回榕城。
顧澤深聽到那句話後頓時臉色鐵青，心臟狂跳起來，就像是要在胸膛炸開。
一時間，陳年往事如洪水一般湧入腦海，那每一句指責的聲音就這麽清晰被回憶起，混雜成一團在他腦海裏橫沖直撞。
“你為什麽不救小源？為什麽！”
“為什麽死的不是你啊！”
“你早就巴不得小源死是不是？是不是！”
“據說是大少爺故意見死不救，小小年紀，就想著爭家產了。”
“嘖嘖嘖，看著年紀不大，長得那麽單純，沒想到心這麽黑。”
……
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結，整個胃狠狠地收縮成一團，顧澤深猛地推開林束，扶著一旁的椅子幹嘔起來。
被摔在地上的人似乎很滿意他這種反應，不死心地起身湊上前，“你說，如果我去跟顧夫人說，你當初就是故意袖手旁觀，她會怎麽樣？”
顧澤深雙眼血紅，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下一秒就能崩潰。
他一把抓住林束的衣領，把人死死壓制在椅背上。
“我不是你。”顧澤深下唇發著顫，一字一句地說，“也沒你那麽惡心。”
林束笑了起來，“怎麽能這麽說你的救命恩人呢？”
“滾！”顧澤深猛地撤開手，“再大的恩我也該報完了，再不走我立刻報警。”
他這一放手，林束的後背就重重地磕到了椅背上，但看到顧澤深那副模樣，林束心裏倒變態般的滿足了不少。
“公園又不是你家的，我只是路過，警察叔叔也拿不了我怎樣。”
臨走前，他如惡魔低語：“不過我建議你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接受我。”
看著人離去，顧澤深雙手劇烈地發起顫，當雪梨蹭了蹭他的小腿的時候，他才勉強回過了神。
他摸了摸同樣被嚇到的雪梨，想起剛才林束的狀態，突然覺得這個人，好像精神出了問題。
他回到家後，趕緊聯系了自家經紀人，在對方接起電話後，單刀直入：“我現在要取關和刪除林束所有社交賬號，你那邊及時做好公關，我懷疑他和那個富二代出問題了。”
“不是說好了……”
“鳴哥！防不住的。”顧澤深這會兒手還發著顫，急著打斷他的話，又把剛才林束跑過來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覺得他精神有點問題了。”他想到剛才林束那個眼神，頓時打了個顫，“我小時候，顧夫人晚上就這麽在我臥室門口盯過我。”
他喉嚨哽了一下，顫著聲艱難道：“然後她就扯開我被子，抓著我的頭發質問我，當初死的……為什麽不是我。”
白鳴順那邊安撫了他一會兒，雙方對接好後，顧澤深立即刪除了林束所有聯系方式以及取關了對方所有賬號。
但那個眼神帶來的恐懼還是讓他久久揮之不去，那些聲音不停在他耳邊打轉，最後他實在沒忍住，跑到衛生間吐了一回。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時候已經淩晨，他心不在焉地收拾好了行李，又去梁淺家幫對方拿東西，是書房裏的一個u盤，可一到梁淺說的地方，他發現哪裏不對。
他認識梁淺後，給對方送過很多小東西，但除了那套多啦A夢睡衣，梁淺把所有東西都存在了這裏，一樣都沒有拆開過，連那塊平安符都是如此！
不喜歡嗎？還是不想要？
經過剛才那事，顧澤深腦子裏亂成一團，什麽都思考不了，越思考越慌亂。
他被很多人莫名其妙地討厭了很多年，他不希望梁淺也討厭他，還不要他的禮物。
顧澤深慌亂地拿出手機，想打給梁淺，可一看時間又艱難地忍了下去，這麽晚了，梁淺肯定睡了，對方還要拍戲，萬一是他想多了，就打擾到人家了。
所有東西整理完畢，顧澤深看了眼雪梨，這狗勾好像也被林束那個狀態嚇到了，從回到家開始就一直黏著他，離開兩步遠都不願意，最後他還是決定把雪梨一起帶去榕城。
第二天，顧澤深強打精神完成了工作，期間白鳴順跟他說，他取關林束的事情已經上了熱搜，營銷號和網友都討論了好幾輪。
他實在沒心情再去管，讓白鳴順盯著別再出現什麽暧昧話題和造謠言論。
自從他那晚表白，就一直沒有足夠的時間交待，本來打算今晚陪梁淺看完話劇後，把林束和這個人涉及到的往事全部說清楚的。
畢竟以前總是口頭一句話保證，還有太多隱藏的事情沒說過，對他這想追人的一方來說，其實還是不夠的。顧澤深著急地撓了撓頭，既然都表白了，那有些事還是得盡快說清楚了才行。
可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約了梁淺晚上7點30的話劇，不知道為什麽，他今天一天都聯系不上梁淺，偶爾能看到微信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但最後還是沒下文。
打去給紀本，對方又說梁淺昨天下午就請假離組了。他只好去找對方經紀人，安廣奇對梁淺向來是放養，還不知道梁淺回了榕城，說會打電話問問。
顧澤深開始慌了，眼看還有5分鐘就到開演時間，劇院的鐘聲都已經敲了兩次，一樓大廳的觀眾已經一一進場，可梁淺還是沒來。
就在他準備離開去找人的時候，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他心裏一喜，以為是梁淺，可拿出來卻發現是白鳴順。
他沒精打采地點開了接聽鍵，可電話還沒放到耳邊，他餘光發現一個人從門口驗完電子票走了進來。
顧澤深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穿進了驚悚片裏，不然為什麽林束也會出現在榕城大劇院？
他壓了壓帽子就要走，可林束瘋了一般，抓著他的衣領就把他推進了一樓的男衛生間。
話劇已經開場了。
劇院觀眾都是要從二樓開始進場，所以一樓大廳現在幾乎沒人，男衛生間更是空空蕩蕩。
劇院的玻璃幕墻外，梁淺看著林束幾乎是要把顧澤深親進衛生間……
他這一天沒上網，偶爾看到顧澤深的微信，正想回，但他還是不擅長這類回覆，手都摁到屏幕上，又不知道怎麽寫下去了。
他去孫永家跟對方聊了一天，那許多年沒冒出來的奇怪情緒剛緩解了，決定來和顧澤深見面，哪知這下那情緒居然又起來了。
他既糾結又懊惱，最後還是把電子票二維碼發到了他和孫永方信的三人群上。
“頭兒，我覺得我這狀態還是不對，暫時還是先別見人為好。”
梁淺抹了把臉，對孫永說了一句，又揮了揮手，“票送你們了，觀劇愉快。”
“誒不是……”
方信正要去追，卻被孫永攔下了，“你追什麽追，讓人家男朋友自己去談。”
“可是……”
方信還想說什麽，孫永打斷道：“我還不了解他的脾氣？過幾個小時就能好。”
方信想想也對，點了點頭。
孫永偏了偏頭，“那個人感覺不太對勁，你進去看看。”
方信果斷拿著梁淺送的二維碼刷進去了。
林束進門的時候，剛好從他和孫永面前過去的，多年的職業經驗鍛煉出來的敏銳，他們一眼就感覺到這個人情緒好像有點失控。
無奈梁淺接了一個經紀人的電話，比他們晚到了兩分鐘。
短短兩分鐘，發生了太多，梁淺過來的時候簡直就像是錯過了兩季的劇情……
被推到衛生間門邊的顧澤深發現林束上來就想吻他，一時怒氣直沖頭頂，揮拳就朝對方嘴角打了下去。
林束肯定找了人蹲他，還一路跟到了劇院，顧澤深沒有掛掉和白鳴順的通話，悄悄把手機塞回了兜裏。
“我跟你說過，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衛生間門被林束摁上，對方一手撐著門板，一手擦著嘴角的血跡。
“顧澤深……”林束突然流下一行淚，直接跪在他面前，“我求你，幫幫哥，哥求你……“
“我不能這麽被毀掉，你就再幫我一次。”
林束不同於昨晚的囂張，現在近乎卑微地哽咽著哀求道：“最後一次，幫我擺平那個公子哥好不好，哥求你。”
果然，他就知道肯定會出問題。
顧澤深疲憊地抽開被他拽著的袖子，“我們提醒過你，是你自己不聽，現在出了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是通過你認識我的！”林束突然厲聲哭道，“你明知道他對我有意思，為什麽還要讓我們認識？”
“是我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你和他認識的嗎？”
顧澤深走到洗手臺前洗了洗被他抓過的那只手腕，“他是你自己養的魚，也是你自己自願和他混在一起的。”
“如果不是你讓工作室發布那條視頻，我會落到這步田地嗎？”
林束雙眼血紅，起身就跳過去抓住了顧澤深的衣領，“我曾經救過你，你為什麽還要發布那條視頻？反鎖上門的又不是我！我憑什麽又要丟資源又要賠違約金，還要被萬人指責？現在人人都在踩我黑我，憑什麽！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嗎？！”
顧澤深抓住他的手腕，一個用力將他反扣著壓在了洗手臺。
“不是我不發布視頻，你就不會受到非議。而是如果你一開始沒有選擇袖手旁觀，就不會受到道德譴責。那些踩你黑你的人，也是你自己樹的敵。”
顧澤深冷聲道，“一切後果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就算你救我全家，我也沒義務幫你擺平所有爛攤子。”
“我以前把你當救命恩人，尊重你，幫助你。”
顧澤深深吸了一口氣，“但你好像只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道德綁架的棋子，以前沒事踩著我上位，現在出大事了，突然發現我拿捏不住了，就打算拿救命恩情來威脅我了是嗎？”
林束哭著哭著突然笑了，“但是沒有我，誰來證明你當初不是眼睜睜看著你弟弟死的呢？只要我一句話，你也是那個在別人生死關頭袖手旁觀的罪人！”
砰——
顧澤深猛地放手，把發瘋的人丟在了地上。
沒再管他渾身狼狽，癡癡地發著笑，顧澤深擡手叫來了保安，陳述有人無端騷擾，讓保安處理好這人，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劇院。
“澤深啊，沒事吧？”
在電話那頭旁聽並錄音了全過程的白鳴順冷汗直冒，“那個富二代家裏出事了，本來林束想傍他的，沒想到反過來被那富二代咬住了。”
“他們還有那啥交易，那富二代還拍了床.照，昨天林束去找你估計就是為了這個。只是沒想到富二代壓根沒給他反應的時間，今天就把那照片給發布了，現在熱搜都炸了！”
顧澤深在劇院外一家隱蔽的清吧坐了下來，聽著經紀人的話，想起剛才林束說的“我不能這麽被毀掉”，原來是這麽回事。
之前林束過得太順，現在那富二代的一頓操作，林束可以算徹底被毀了。而且據說現在他的經紀人早把重心偏給了其他苗子，不可能再想以前一樣罩他了。
大概就是這樣情緒失控的吧。
現在微博上已經沸沸揚揚，而且如他所料，林束不僅開始賣慘說是自己被富二代逼迫，更是引導著把鍋扣給他，說是他顧澤深介紹他們倆認識的。
而剛才林束把他推進衛生間的照片，也已經被放上微博了，估計是林束走投無路了，特地找人來拍了照片陰他，打算死死捆綁住他。
“把剛才的錄音處理好發出去吧。”
顧澤深放手讓白鳴順自己去辦了，鬧到這份上了，他都已經準備好之後可能會法庭相見了。
把事情安排好後，他又打電話給了梁淺，還是沒接。
顧澤深煩躁地撓了撓頭，他預感對方這麽反常是因為林束的事情。
短短一天，兵荒馬亂，他忍不住叫來了一瓶酒灌了下去，可酒壓根澆不了愁，他發現自己好像越喝越愁。
直到喝到了微醺，他身邊突然坐下來了一位很紳士的老人。
其實也說不上老人，對方整個人身姿還很挺拔，看上去狀態還是很年輕的。
“年輕人，這是失戀了？”老人說著，又向酒保要了一杯檸檬水。
顧澤深趴在桌上，看著這位老人，很和藹的樣子，難得有了點傾訴欲，他胡亂壓低了帽子，悶悶道：“沒有，還沒開始戀呢。”
老人微笑道：“沒追上？”
“是我的問題。”顧澤深臉頰已經開始泛紅，他眼神空洞地盯著杯中的酒液的氣泡，喃喃道：“我也是個壞東西。”
“年輕人幾歲了？”
“二十了。”顧澤深呆呆地眨巴了下眼睛，看老人眼裏的戲謔，沒忍住道：“成年了，不是早戀！”
“才二十，大學還沒畢業呢，還得再繼續成長。”
看老人抿了口檸檬水，顧澤深想說他畢業了，但想想還是不要跟陌生人說太多比較好，而且老人的話讓他想到了一件事。
他還沒成長到足夠強大，有些坎兒他自己都還沒跨過去，有些事情，他也還沒學會和自己和解，這樣的他真的配得上梁淺這麽好的人嗎？
這麽想著，他又心灰意冷地默默喝了一口酒。
哪知身邊的老人突然說：“我是梁淺的養父。”
顧澤深驚得差點把酒噴出去。
梁淺被自己這狀態弄得煩悶得不行，昨晚和今晚的事情，他不想想太多，又忍不住想了太多。
他知道就這麽不聯系顧澤深是不好的，但又覺得這種自己都討厭的狀態不適合見人，通訊工具上他就更說不清了。
他小時候發生了太多不好的事，被孫永接回家後經常會這樣。
可自從幹了上輩子那份職業後，他幾乎什麽都能掌控好，成年後也沒遇上過顧澤深這種能引起他情緒波動的人，這種情緒就沒再出現過。
哪知道這兩天突然又被勾出了頭……
這種無法掌控自己的感覺真的太不好了。
梁淺在回家的路上煩悶地做了個刷新朋友圈的動作，一下就看到周舟發了條新動態，這孩子昨天就說要帶狗來榕城參加運動會，這會兒剛發了自己吃火鍋的照片。
那地方離他現在還挺近。
情緒煩悶的他看著照片裏那只哈士奇，不禁思索了一下，平時遛雪梨時他心情會變好，或許遛遛狗能緩解一些。
他果斷到周舟那地方，這小孩兒正好坐在靠玻璃的那桌，他敲窗的時候差點把人嚇了一跳。
一聽他是要借狗，周舟見他神情嚴肅，趕忙畢恭畢敬把狗繩遞給了他。
哪知這哈士奇傻楞楞的跟他對視了半晌，就是不跑。
梁淺覺得果然薩摩耶才是最合自己心意的狗勾，然而一想到薩摩耶，梁淺好像煩躁了……
周舟心驚膽戰地看著他和自家狗，最後為了緩解尷尬，趕緊勾著梁淺的肩膀把他也請進了火鍋店。
可是梁淺沒什麽胃口，他們還正好坐在窗邊的位置，哈士奇就蹲在外頭看著他們吃，那表情簡直傻到梁淺心梗。
遛狗沒什麽作用，他還是放過了周舟，自己一路散步回了家，邊走邊思索著，如果回到家還是老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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