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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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越發覺得自己犯賤，怎麽說呢？什麽事都太順了，很不習慣。
剛想搬倒開元，開元就自己出了紕漏，縱橫和天地雙雙退出項目，之後開元掙紮了一個來月，就徹底崩塌了。
就連張小青也和他離婚了。
大年三十那天，我一直在家陪著老太太，老太太上了年紀就特別愛回憶，回憶著回憶著就回憶起了洋洋。
“說起來那時候我還很喜歡那孩子，又和你同名同姓的，我記得我還認他做幹兒子呢。”老太太一邊包餃子一邊笑，“要不
是後來……哎，想起來那時候你們倆也沒什麽錯，要是當初我們不那麽攔著你，你現在也不至於這麽多年就一個人。”
我想了想，忍不住叫了聲“媽……”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又笑了笑:“這些年我沒事幹就會瞎琢磨，也時常想起你小的時候，除了那個時候，就再也
沒見過你對誰上過心。我雖然不怎麽知道你的事，但好歹你也曾經當過大明星，他也是舉足輕重的實業家，很多事想想就能明
白差不多。”
“媽，”我一直都覺得我媽其實什麽也不懂，也就什麽都懶得告訴她，求得一個平安安樂就好，但其實，她一直在默默地
看著我，守著我，“其實，我們現在在一起。”
我媽手上的動作一怔，但很快又恢覆平常:“在一起呀，挺好的。”說罷又楞了一會兒:突然擡起頭，“可是我記得他結婚
了呀？！”
“離了。有一個孩子，現在跟他。”
我低著頭沒敢看我媽，一提起十五，總覺得心虛。
“十五？！”我媽恍然大悟地看著我“是不是那孩子？！”
我苦笑著點頭: “嗯。”
“我就說，我就說，”老太太端著餃子一邊向廚房走一邊嘟囔，“我說什麽朋友的孩子能讓你那麽上心。不過那孩子長得
和你小時候很像，反正你們倆在一塊了，他兒子也就是你兒子，也是有緣。”然後又說了一通，最後說，“找個時間，讓他來
家裏吃個飯吧，帶上十五，我挺長時間沒見他了，怪想的。”
我楞了一下，從我媽身後抱住她，從前她不理解我，我覺得很痛心，現在她太理解我了，我反而覺得窩心，總之都不是很
好受。
老太太現在身體不好，睡得也早，等她一睡下，我就出門了。
“咱媽睡下了？”
等在樓下的男人腳下有很多煙頭，暴露了他等待的時間之長。
“嗯，等很久了吧，你怎麽躲過你媽的眼線來這的呀？”
我伸手捂上他的臉，冰涼的觸感讓我忍不住來回在他臉上來回搓了搓。
“我鼓動十五要出來玩，我媽就讓我帶他出來了。”
“哦，那十五呢？”
我看了看四周，也沒見小孩子。
“我走到半路就把他送回去了，”大概是意識到自己居然利用小孩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囁喏道，“我們從來都沒好好在一
起過過年嘛。”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覺得這個三十多歲的高大男人很可愛。
我笑著捏了捏他的臉:“我媽剛還說要讓你來家裏吃飯呢，還有帶上十五。”
他楞怔了一下，隨即露出苦笑的表情:“我還記得那年幹媽一接到我電話，就逼問我找你幹什麽，大罵我一通，讓我再也別
找你了，可是你看現在，幹媽比起我媽，真是講理太多了。”
我也苦笑一下，嘆了口氣:“算了，我媽現在想的比我還開，想必你媽總有一天會被我們拿下的，走吧，看你都凍成冰了！
”
我們直奔回家，剛一開門猛男的尾巴就特歡實的搖了起來。我把它抱起來使勁兒揉了一會兒，忽地身後一暖，就被他連人
帶貓一並拉進了懷裏。
外面的鞭炮聲一直沒斷過，劈裏啪啦地很是熱鬧。
我閉著眼睛感嘆道：“又過了一年。”
“嗯。”他把我們抱得更緊，“以後每我們每年過年都要一起過。”
“嗯，然後看著你一年一年地變成糟老頭子，”我說著順便腦補了一下兩個老頭子抱在一起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知道猛男能不能活到我們七老八十。”
估計是聽到我在談論它的生死大事，猛男猛地一掙從我懷裏掉了出去。
“你等一下，我去拿東西。”
說著他放開我，向陽臺跑去又很快地跑回來。
呃......煙花？
“我還沒和你一起看過煙花呢！咱們今天補上，以後每年都放！”
“回來的時候不是看了一路嘛！”
我想了想說。
“那怎麽能一樣？”他眼睛一瞪，拉著我嚷嚷道，“自己放的永遠都不一樣！”
然後我稀裏糊塗地就跟著又出去了。
因為住的地方不能放煙花，我們並排走了好遠才走到一片荒地上。
然後相互靠著並排坐在田埂上看自己放的煙花。
我們都沒說話，其實也沒什麽可說的，這麽多年過去了，經歷了這麽多，很多話不說出來我們也都懂。
直到最後天空中出現了三個字——我愛你。
我有些楞怔地看向他，他揚著臉說：“是不是特別驚喜！是不是特別想立即獻身於我？”
我哼笑一聲：“俗！俗不可耐！”說完站起來就往回走。
以後每一年都可以這樣過嗎？
不知道會不會太貪心了。
我其實只要和他平平淡淡的一直在一起就夠了。
他追上來搭上我的肩，笑著說：“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真是別扭。”
我們一路上打打鬧鬧終於回了家，在浴室裏一邊洗澡一邊動手動腳，最後一個擦槍走火就是一響貪歡。
沒想到一響貪歡之後就是晴天霹靂。
十五被綁架了。
他剛一開機，電話就打了過來。
這個消息是秘書告訴我們的，他媽媽昨天晚上一聽到消息就暈倒了，醒來以後一直聯系不到他，又急又氣，直接進了急診
室。
我們直奔醫院，一路上，十五目前的情況已經聽說了，找人的事宜也安排了下去，直到到了病房門口，我捏了捏他的手，
小聲說：“十五的事還有我，你先安撫好你媽，老人家經不起嚇。”
他沖我點了點頭就自己進去了。
我剛拿出手機打算打給周可，電話就響了。
“一夜沒開機，看來這一夜過得不錯啊！”
齊敏毅！
開元倒了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我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們倒是風流一夜，這小孩子還真是可憐。”
果然！
“你有什麽條件？孩子是無辜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病房，匆匆走了出去。
“你把我搞得這麽慘，難不成以為這樣就完了？”
齊敏毅很慘？我倒真不知道開元完了對他影響這麽大。
“那你沖我來，先放了孩子！”
我吼道。
“沖你來是當然的，這孩子怎麽處理，還得看你怎麽表現。”齊敏毅笑得很惡心，繼續說，“我要你一個人過來，要是讓
我看到了除了你以外還有人，那你就永遠別想看見這個孩子了。不過，反正也不是你的孩子，死了也沒事呢？”
呼吸一窒：“你說地址，我馬上過去，你別碰他！”
剛掛電話我就打給了周可，一番交代以後我說：“我先趕過去，你們也動作快點，要是到時候有什麽變動，你要是搞不定
，就去找天地總裁。”
“老大......”
“別說了，我還沒死，也死不了！”
掛了電話我就直接開車過去了。
齊敏毅說得地方是一個廢棄的倉庫，這地方還真他媽不好找，果然是適合殺人滅口為非作歹的好地方。
然後還沒來得及轉身，腦後一個悶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齊敏毅對我的待遇比我想象中好多了，寬大的床，還很軟。
除了大冷天的不開暖氣也就算了，還他媽的不讓我穿衣服實在是太過分。
“叔叔，你醒了啊？”
我轉了個臉，發現十五就坐在我旁邊，於是我想著應該找點東西遮一遮。
雖然是我兒子，而且還是個小孩子，但......還是感覺怪怪的。
嗯？怎麽動不了？
操！我兩只手竟然被拷在了床頭上！
“十五，你別怕，叔叔是來救你的。”
我安慰道。
“嗯，我不怕。”
十五乖乖地點了點頭，但眼神裏還是透露出一些可怕的神情。
“喲，醒了啊？”
就在我琢磨著齊敏毅是不是預謀要餓死我們爺倆的時候他就出現了。
“齊總，我記得咱倆不至於深仇大恨吧？”
我想了想，我不過是讓他在開元當了個內奸，但我也付過酬勞了呀！開元倒了，以他的本事還不至於混不下去啊！
“那我老婆為什麽和我離婚？”他冷笑一聲，“你說過不告訴她的吧，過河拆橋啊。”
我有些悶，本想說他誤會了，但轉而一想，洋洋既然知道了我和他有過交易，利用一些手段報覆也是有可能的，就只好乖
乖閉了嘴。
“我後來其實一直還挺想你的，”想著怎麽報覆我，我看著他一臉那什麽什麽的表情，呃......"齊敏毅，這孩子他爸有的
是錢，你想要多少直接開口，他給不起還有我。"
齊敏毅冷笑一聲：“錢自然少不了，只要你和這孩子在我手裏，我還愁什麽？！現在我要算的是我和你的帳！”
我第一個反應是看看有沒有架個攝像機。
好吧，我承認時至今日我還是有心理陰影。
“行啊，”我繼續努力周旋，“我那份錢也沒問題，你想要多少？”
“都說了錢自然會找他要，你的話，”齊敏毅邊摩挲著我的下巴邊說，“我想要點別的。”
比如在我兒子面前那什麽那什麽我？不至於這麽變態吧！
他還真他媽的的確有這麽變態！
我看著他要解褲子的手楞了一下，吼地大喊一聲：“你等會兒！”
他玩味地看著我。
我估摸著周可一時半會兒還過不來，只能閉了閉眼，一咬牙看向十五：“十五啊，你聽叔叔說，現在閉起眼睛，捂住耳朵
，什麽也不要聽，什麽也別看，知道了嗎？”
十五眨了一會兒眼睛，疑惑地看著我，但還是懂事的點了點頭，蹲坐在墻腳處捂住了耳朵，閉起了眼睛。
齊敏毅一聲嗤笑，我也不說什麽，我不能給十五的人生留下可怕的記憶，雖然已經很不堪了，但總不能破罐子破摔。作為
一個父親，想盡一切力量守護自己的小孩的心情原來真得可以很卑微，絲毫不輸於想要守護愛人的心情。
也許是十五一直在分散我的註意力，或者說我被人用強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滿腦子想得都是周可什麽時候來的問題，完全
沒顧及到自己當下的現狀。
“你怕他看見你這個樣子？”齊敏毅一臉嘲諷地看著我，我突然打了個寒顫，其實我本來想著我也沒那麽對不起他，所以
他應該不至於真把我怎麽樣，真是不得不說，也是洋洋間接害得了。
齊敏毅現在根本不理智，一看見我就像看見了害他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仇人一樣，自保暫且不太現實，努力在周可找來
之前保住十五才是關鍵。
就在我神游之際，雙腿倏地就被岔開了，操！當老子是練撇叉的呀！
但我還是及時把驚呼聲咽到了肚子裏，迅速瞟了一眼十五，見他還是原來的樣子我才放了心。
然後下一秒......
“啊！”
一聲怒吼，自然不是出自我的口中，而是出自老子等的都要吐血了才等來的援軍口中。
只見他一把揪起齊敏毅的頭發，直接把他從我身上揪起來扔了出去，幾步跨過去一腳接一腳地往齊敏毅身上招呼，雙眼通
紅，渾身發顫，就像暴走的怪獸。
周可也跟著過來給我解繩子，也是雙眼通紅地看著我：“老大，你......”
我這才回過神來，忽然發現洋洋的樣子有些不正常，似乎完全沒有了意識，再這麽踢下去可就出人命了！
我顧不得穿衣服，從床上軲轆下去，跌跌撞撞地抱住洋洋，他就像完全沒註意到我似的，繼續一腳一腳地踢著。現場靜的
要命，只能聽見他踢的動作聲以及齊敏毅漸漸微弱地呻吟。
“洋洋！”我使勁轉過他的身體，看著他吼道，“你看看我！我沒事！他沒把我怎麽樣！你冷靜點！”
他怔怔地看著我，像是好半天才認出我似的，一把把我撈進懷裏，抱著我渾身顫抖。
“我真沒事，”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訥訥地解釋著，“你們來得及時，他還什麽都來不及做，我沒被他怎麽樣，
我......”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本來以為被踢到吐血的人應該暈死過去的卻不成想到他居然會忽然醒過來，還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
一把槍，更不可思議地的是他還舉了起來對準了抱著我的那個人。
於是我在一瞬間推開了洋洋。
於是下一秒我不禁感慨：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然後我就沒有然後了。
周可一腳踢飛齊敏毅手裏的槍，幾個人過去架起齊敏毅就往出走。
十五終於被聲響驚動了，終於睜開了眼看到了我狼狽的慘樣子，哇地哭了起來。
洋洋就像沒聽到一樣也不去管他，只死死地盯著我看，勢要在我臉上看穿一個窟窿！
“洋洋......”我憐惜地伸出一只手撫上他的臉，“我就快不行了......”
“別亂說，你沒事的，你只是......”
“不！”我捂住他的嘴阻止他說下去，“我知道我快死了，只是臨死前我一定要把這幾句話說了......”
他握住我的手，說：“先去醫院再說。”
我又大吼了一聲“不！”然後深情地看著他，想著我和他都還是少年的日子，想著我們一直心心念念的苦盡甘來，想著我
們仿佛剛剛一起放過的煙花，覺得恍若隔世。我最後看了一眼十五，覺得人生大抵就是如此，永遠有那麽點遺憾，永遠無法圓
滿。我努力地擠出一個笑看著他，柔聲道，“你讓我再多看你一會兒，我就是想再多看看你......”
“囡囡......”
他剛一張嘴就是哽咽，只能一遍遍叫著我的名字，就好像一停下來我就會立刻消失不見一樣。
“你們有完沒完！”忍無可忍的周可終於爆發了，沖著我們怒吼道，“就打在胳膊上又要不了人命！你們要再磨嘰下去，
，血就真流幹了！”
好吧我的確是沒什麽大事，子彈其實就只在胳膊上擦了一下，但我大概是由於昨夜太過放肆，今早又太過驚嚇，齊敏毅還
不給我穿衣服蓋被子又受了涼，所以即使是沒什麽大事我還是光榮的住了院。
其實我沒什麽大事，但是病房裏卻擠了不少人，也得虧沒驚動老太太，不然還不知道要有多熱鬧。
尤其是星辰，一不留神就往我身上黏，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和他有過奸情似的。
一直到晚上才終於安靜下來，病房裏就只剩下了我和洋洋。
“咱媽剛打電話來了，”他在床邊坐下來握住我的手，“她說謝謝你救了十五，等你出院了讓我帶你回家去吃飯。”
我楞了一下，忽然有些心虛，但轉念一想，即使十五不是我的小孩我也會去的吧，去的嗎？好吧，我做不出那樣的假設，
十五的確是我的小孩，那種假設也沒什麽意義，我只能苦笑著回握住他的手：“也算是因禍得福吧，老太太終於肯接納我了。
”
“但是我寧願不要這樣的福。”
他說著把臉埋在我頸窩處，我想起他當時失控的樣子，我知道他有多害怕，現在的我們就像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
驚弓之鳥一樣，過去的陰影深深籠罩著我們，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歷史重演。
但好在一切都在一點點的變好，已經沒什麽是我們之間的阻礙了。
“那我們也結婚吧。”
忽地，他擡起頭看向我，認真地說。
“結婚不結婚的，都一樣吧。”
反正不過是一張紙，還是在國內沒什麽人會承認的紙。
“不一樣，”他把我的手握得更緊，“我自己知道不一樣的，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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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想搬倒開元，開元就自己出了紕漏，縱橫和天地雙雙退出項目，之後開元掙紮了一個來月，就徹底崩塌了。
就連張小青也和他離婚了。
大年三十那天，我一直在家陪著老太太，老太太上了年紀就特別愛回憶，回憶著回憶著就回憶起了洋洋。
“說起來那時候我還很喜歡那孩子，又和你同名同姓的，我記得我還認他做幹兒子呢。”老太太一邊包餃子一邊笑，“要不
是後來……哎，想起來那時候你們倆也沒什麽錯，要是當初我們不那麽攔著你，你現在也不至於這麽多年就一個人。”
我想了想，忍不住叫了聲“媽……”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又笑了笑:“這些年我沒事幹就會瞎琢磨，也時常想起你小的時候，除了那個時候，就再也
沒見過你對誰上過心。我雖然不怎麽知道你的事，但好歹你也曾經當過大明星，他也是舉足輕重的實業家，很多事想想就能明
白差不多。”
“媽，”我一直都覺得我媽其實什麽也不懂，也就什麽都懶得告訴她，求得一個平安安樂就好，但其實，她一直在默默地
看著我，守著我，“其實，我們現在在一起。”
我媽手上的動作一怔，但很快又恢覆平常:“在一起呀，挺好的。”說罷又楞了一會兒:突然擡起頭，“可是我記得他結婚
了呀？！”
“離了。有一個孩子，現在跟他。”
我低著頭沒敢看我媽，一提起十五，總覺得心虛。
“十五？！”我媽恍然大悟地看著我“是不是那孩子？！”
我苦笑著點頭: “嗯。”
“我就說，我就說，”老太太端著餃子一邊向廚房走一邊嘟囔，“我說什麽朋友的孩子能讓你那麽上心。不過那孩子長得
和你小時候很像，反正你們倆在一塊了，他兒子也就是你兒子，也是有緣。”然後又說了一通，最後說，“找個時間，讓他來
家裏吃個飯吧，帶上十五，我挺長時間沒見他了，怪想的。”
我楞了一下，從我媽身後抱住她，從前她不理解我，我覺得很痛心，現在她太理解我了，我反而覺得窩心，總之都不是很
好受。
老太太現在身體不好，睡得也早，等她一睡下，我就出門了。
“咱媽睡下了？”
等在樓下的男人腳下有很多煙頭，暴露了他等待的時間之長。
“嗯，等很久了吧，你怎麽躲過你媽的眼線來這的呀？”
我伸手捂上他的臉，冰涼的觸感讓我忍不住來回在他臉上來回搓了搓。
“我鼓動十五要出來玩，我媽就讓我帶他出來了。”
“哦，那十五呢？”
我看了看四周，也沒見小孩子。
“我走到半路就把他送回去了，”大概是意識到自己居然利用小孩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囁喏道，“我們從來都沒好好在一
起過過年嘛。”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覺得這個三十多歲的高大男人很可愛。
我笑著捏了捏他的臉:“我媽剛還說要讓你來家裏吃飯呢，還有帶上十五。”
他楞怔了一下，隨即露出苦笑的表情:“我還記得那年幹媽一接到我電話，就逼問我找你幹什麽，大罵我一通，讓我再也別
找你了，可是你看現在，幹媽比起我媽，真是講理太多了。”
我也苦笑一下，嘆了口氣:“算了，我媽現在想的比我還開，想必你媽總有一天會被我們拿下的，走吧，看你都凍成冰了！
”
我們直奔回家，剛一開門猛男的尾巴就特歡實的搖了起來。我把它抱起來使勁兒揉了一會兒，忽地身後一暖，就被他連人
帶貓一並拉進了懷裏。
外面的鞭炮聲一直沒斷過，劈裏啪啦地很是熱鬧。
我閉著眼睛感嘆道：“又過了一年。”
“嗯。”他把我們抱得更緊，“以後每我們每年過年都要一起過。”
“嗯，然後看著你一年一年地變成糟老頭子，”我說著順便腦補了一下兩個老頭子抱在一起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知道猛男能不能活到我們七老八十。”
估計是聽到我在談論它的生死大事，猛男猛地一掙從我懷裏掉了出去。
“你等一下，我去拿東西。”
說著他放開我，向陽臺跑去又很快地跑回來。
呃......煙花？
“我還沒和你一起看過煙花呢！咱們今天補上，以後每年都放！”
“回來的時候不是看了一路嘛！”
我想了想說。
“那怎麽能一樣？”他眼睛一瞪，拉著我嚷嚷道，“自己放的永遠都不一樣！”
然後我稀裏糊塗地就跟著又出去了。
因為住的地方不能放煙花，我們並排走了好遠才走到一片荒地上。
然後相互靠著並排坐在田埂上看自己放的煙花。
我們都沒說話，其實也沒什麽可說的，這麽多年過去了，經歷了這麽多，很多話不說出來我們也都懂。
直到最後天空中出現了三個字——我愛你。
我有些楞怔地看向他，他揚著臉說：“是不是特別驚喜！是不是特別想立即獻身於我？”
我哼笑一聲：“俗！俗不可耐！”說完站起來就往回走。
以後每一年都可以這樣過嗎？
不知道會不會太貪心了。
我其實只要和他平平淡淡的一直在一起就夠了。
他追上來搭上我的肩，笑著說：“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真是別扭。”
我們一路上打打鬧鬧終於回了家，在浴室裏一邊洗澡一邊動手動腳，最後一個擦槍走火就是一響貪歡。
沒想到一響貪歡之後就是晴天霹靂。
十五被綁架了。
他剛一開機，電話就打了過來。
這個消息是秘書告訴我們的，他媽媽昨天晚上一聽到消息就暈倒了，醒來以後一直聯系不到他，又急又氣，直接進了急診
室。
我們直奔醫院，一路上，十五目前的情況已經聽說了，找人的事宜也安排了下去，直到到了病房門口，我捏了捏他的手，
小聲說：“十五的事還有我，你先安撫好你媽，老人家經不起嚇。”
他沖我點了點頭就自己進去了。
我剛拿出手機打算打給周可，電話就響了。
“一夜沒開機，看來這一夜過得不錯啊！”
齊敏毅！
開元倒了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我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們倒是風流一夜，這小孩子還真是可憐。”
果然！
“你有什麽條件？孩子是無辜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病房，匆匆走了出去。
“你把我搞得這麽慘，難不成以為這樣就完了？”
齊敏毅很慘？我倒真不知道開元完了對他影響這麽大。
“那你沖我來，先放了孩子！”
我吼道。
“沖你來是當然的，這孩子怎麽處理，還得看你怎麽表現。”齊敏毅笑得很惡心，繼續說，“我要你一個人過來，要是讓
我看到了除了你以外還有人，那你就永遠別想看見這個孩子了。不過，反正也不是你的孩子，死了也沒事呢？”
呼吸一窒：“你說地址，我馬上過去，你別碰他！”
剛掛電話我就打給了周可，一番交代以後我說：“我先趕過去，你們也動作快點，要是到時候有什麽變動，你要是搞不定
，就去找天地總裁。”
“老大......”
“別說了，我還沒死，也死不了！”
掛了電話我就直接開車過去了。
齊敏毅說得地方是一個廢棄的倉庫，這地方還真他媽不好找，果然是適合殺人滅口為非作歹的好地方。
然後還沒來得及轉身，腦後一個悶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齊敏毅對我的待遇比我想象中好多了，寬大的床，還很軟。
除了大冷天的不開暖氣也就算了，還他媽的不讓我穿衣服實在是太過分。
“叔叔，你醒了啊？”
我轉了個臉，發現十五就坐在我旁邊，於是我想著應該找點東西遮一遮。
雖然是我兒子，而且還是個小孩子，但......還是感覺怪怪的。
嗯？怎麽動不了？
操！我兩只手竟然被拷在了床頭上！
“十五，你別怕，叔叔是來救你的。”
我安慰道。
“嗯，我不怕。”
十五乖乖地點了點頭，但眼神裏還是透露出一些可怕的神情。
“喲，醒了啊？”
就在我琢磨著齊敏毅是不是預謀要餓死我們爺倆的時候他就出現了。
“齊總，我記得咱倆不至於深仇大恨吧？”
我想了想，我不過是讓他在開元當了個內奸，但我也付過酬勞了呀！開元倒了，以他的本事還不至於混不下去啊！
“那我老婆為什麽和我離婚？”他冷笑一聲，“你說過不告訴她的吧，過河拆橋啊。”
我有些悶，本想說他誤會了，但轉而一想，洋洋既然知道了我和他有過交易，利用一些手段報覆也是有可能的，就只好乖
乖閉了嘴。
“我後來其實一直還挺想你的，”想著怎麽報覆我，我看著他一臉那什麽什麽的表情，呃......"齊敏毅，這孩子他爸有的
是錢，你想要多少直接開口，他給不起還有我。"
齊敏毅冷笑一聲：“錢自然少不了，只要你和這孩子在我手裏，我還愁什麽？！現在我要算的是我和你的帳！”
我第一個反應是看看有沒有架個攝像機。
好吧，我承認時至今日我還是有心理陰影。
“行啊，”我繼續努力周旋，“我那份錢也沒問題，你想要多少？”
“都說了錢自然會找他要，你的話，”齊敏毅邊摩挲著我的下巴邊說，“我想要點別的。”
比如在我兒子面前那什麽那什麽我？不至於這麽變態吧！
他還真他媽的的確有這麽變態！
我看著他要解褲子的手楞了一下，吼地大喊一聲：“你等會兒！”
他玩味地看著我。
我估摸著周可一時半會兒還過不來，只能閉了閉眼，一咬牙看向十五：“十五啊，你聽叔叔說，現在閉起眼睛，捂住耳朵
，什麽也不要聽，什麽也別看，知道了嗎？”
十五眨了一會兒眼睛，疑惑地看著我，但還是懂事的點了點頭，蹲坐在墻腳處捂住了耳朵，閉起了眼睛。
齊敏毅一聲嗤笑，我也不說什麽，我不能給十五的人生留下可怕的記憶，雖然已經很不堪了，但總不能破罐子破摔。作為
一個父親，想盡一切力量守護自己的小孩的心情原來真得可以很卑微，絲毫不輸於想要守護愛人的心情。
也許是十五一直在分散我的註意力，或者說我被人用強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滿腦子想得都是周可什麽時候來的問題，完全
沒顧及到自己當下的現狀。
“你怕他看見你這個樣子？”齊敏毅一臉嘲諷地看著我，我突然打了個寒顫，其實我本來想著我也沒那麽對不起他，所以
他應該不至於真把我怎麽樣，真是不得不說，也是洋洋間接害得了。
齊敏毅現在根本不理智，一看見我就像看見了害他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仇人一樣，自保暫且不太現實，努力在周可找來
之前保住十五才是關鍵。
就在我神游之際，雙腿倏地就被岔開了，操！當老子是練撇叉的呀！
但我還是及時把驚呼聲咽到了肚子裏，迅速瞟了一眼十五，見他還是原來的樣子我才放了心。
然後下一秒......
“啊！”
一聲怒吼，自然不是出自我的口中，而是出自老子等的都要吐血了才等來的援軍口中。
只見他一把揪起齊敏毅的頭發，直接把他從我身上揪起來扔了出去，幾步跨過去一腳接一腳地往齊敏毅身上招呼，雙眼通
紅，渾身發顫，就像暴走的怪獸。
周可也跟著過來給我解繩子，也是雙眼通紅地看著我：“老大，你......”
我這才回過神來，忽然發現洋洋的樣子有些不正常，似乎完全沒有了意識，再這麽踢下去可就出人命了！
我顧不得穿衣服，從床上軲轆下去，跌跌撞撞地抱住洋洋，他就像完全沒註意到我似的，繼續一腳一腳地踢著。現場靜的
要命，只能聽見他踢的動作聲以及齊敏毅漸漸微弱地呻吟。
“洋洋！”我使勁轉過他的身體，看著他吼道，“你看看我！我沒事！他沒把我怎麽樣！你冷靜點！”
他怔怔地看著我，像是好半天才認出我似的，一把把我撈進懷裏，抱著我渾身顫抖。
“我真沒事，”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訥訥地解釋著，“你們來得及時，他還什麽都來不及做，我沒被他怎麽樣，
我......”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本來以為被踢到吐血的人應該暈死過去的卻不成想到他居然會忽然醒過來，還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
一把槍，更不可思議地的是他還舉了起來對準了抱著我的那個人。
於是我在一瞬間推開了洋洋。
於是下一秒我不禁感慨：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然後我就沒有然後了。
周可一腳踢飛齊敏毅手裏的槍，幾個人過去架起齊敏毅就往出走。
十五終於被聲響驚動了，終於睜開了眼看到了我狼狽的慘樣子，哇地哭了起來。
洋洋就像沒聽到一樣也不去管他，只死死地盯著我看，勢要在我臉上看穿一個窟窿！
“洋洋......”我憐惜地伸出一只手撫上他的臉，“我就快不行了......”
“別亂說，你沒事的，你只是......”
“不！”我捂住他的嘴阻止他說下去，“我知道我快死了，只是臨死前我一定要把這幾句話說了......”
他握住我的手，說：“先去醫院再說。”
我又大吼了一聲“不！”然後深情地看著他，想著我和他都還是少年的日子，想著我們一直心心念念的苦盡甘來，想著我
們仿佛剛剛一起放過的煙花，覺得恍若隔世。我最後看了一眼十五，覺得人生大抵就是如此，永遠有那麽點遺憾，永遠無法圓
滿。我努力地擠出一個笑看著他，柔聲道，“你讓我再多看你一會兒，我就是想再多看看你......”
“囡囡......”
他剛一張嘴就是哽咽，只能一遍遍叫著我的名字，就好像一停下來我就會立刻消失不見一樣。
“你們有完沒完！”忍無可忍的周可終於爆發了，沖著我們怒吼道，“就打在胳膊上又要不了人命！你們要再磨嘰下去，
，血就真流幹了！”
好吧我的確是沒什麽大事，子彈其實就只在胳膊上擦了一下，但我大概是由於昨夜太過放肆，今早又太過驚嚇，齊敏毅還
不給我穿衣服蓋被子又受了涼，所以即使是沒什麽大事我還是光榮的住了院。
其實我沒什麽大事，但是病房裏卻擠了不少人，也得虧沒驚動老太太，不然還不知道要有多熱鬧。
尤其是星辰，一不留神就往我身上黏，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和他有過奸情似的。
一直到晚上才終於安靜下來，病房裏就只剩下了我和洋洋。
“咱媽剛打電話來了，”他在床邊坐下來握住我的手，“她說謝謝你救了十五，等你出院了讓我帶你回家去吃飯。”
我楞了一下，忽然有些心虛，但轉念一想，即使十五不是我的小孩我也會去的吧，去的嗎？好吧，我做不出那樣的假設，
十五的確是我的小孩，那種假設也沒什麽意義，我只能苦笑著回握住他的手：“也算是因禍得福吧，老太太終於肯接納我了。
”
“但是我寧願不要這樣的福。”
他說著把臉埋在我頸窩處，我想起他當時失控的樣子，我知道他有多害怕，現在的我們就像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
驚弓之鳥一樣，過去的陰影深深籠罩著我們，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歷史重演。
但好在一切都在一點點的變好，已經沒什麽是我們之間的阻礙了。
“那我們也結婚吧。”
忽地，他擡起頭看向我，認真地說。
“結婚不結婚的，都一樣吧。”
反正不過是一張紙，還是在國內沒什麽人會承認的紙。
“不一樣，”他把我的手握得更緊，“我自己知道不一樣的，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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