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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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聽說你回來了，一直都沒時間去見你，你也不來找我！”
對面的人一副責怪的表情，但還是笑嘻嘻的。
看上去和十幾年前一樣。
痞痞的，壞壞的，卻有著太陽一樣的熱情和小河一般的單純。
“因為等不到你去找我，所以來找你了。”
我也笑得燦爛。
也許這是我們之間最後的交情了。
“小河，我最近得到了一些東西，我覺得該先給你看看。”
我將今早周可給我的牛皮袋子推到他面前。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地打開袋子，越往下看眉頭皺的越緊。
“老大，你什麽意思？”
他“啪”地一下把手裏的東西摔在桌子上，臉色瞬間冰冷。
是我不熟悉的，但卻是意料之中的。
“為什麽？以前大家那麽好，我們兩個拋下你們去簽約的時候你都在挺我們，現在這樣，為什麽？”
小河安靜地聽著我的質問，聽完後楞怔了一下，長嘆一口氣道：“原來還有那種時候啊！”忽地又嗤笑了一聲，“可是，那是十幾年前，人都會變的，你活在十幾年前的情誼裏，不能要求我也和你一樣，只活在過去裏。我要往前走，往前看。”
“前面有什麽？”我想不出小河恨他的理由，也找不出小河害他的借口。
小河擡起頭，直視著我的眼睛，字字清晰的說：“有比他能給的更大的利益，有可以不用再屈居於他的手下的地位。”
其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只是利益而已。
比起張弛對我所做的，比起張小青對於我們所做的，低級太多。
“他是你妹夫，不是嗎？”
即使他和張小青之間有什麽恩怨，在小河看來，不都是一對恩愛夫妻嗎？何況還有十五。
“我問你，當年大劉為什麽突然就不結婚了？他出車禍的那天你為什麽也突然消失了？你們兩個之間，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嗎？”
被質問的突然變成質問的，我楞怔了一下，下一秒便釋懷了。
我總以為自己誰也隱瞞了，就像當年對於張小青。
後來終於明白了，其實最被蒙在鼓裏的，原來一直是我們。
我們自以為是出自善意的苦苦隱瞞，到最後全變成了別人憎恨我們的理由或借口甚至是反擊我們的武器。
原來我們這些年，真得是在耍猴戲。
“我愛他，他也愛我，”我向後一仰，雙手交叉在胸前，微笑道，“所以，我會為了他，不顧與你那些年的情誼，好好的利用我手裏有關你的把柄。”
大概是沒想到我真得會如此大方地承認，小河的表情一瞬間就僵硬了。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我忽然想起來，他們之間，在十幾年前的情誼也不是很深，感情深的其實我和他。
只是那些屬於年少時混混之間的兄弟義氣，其實是屬於十幾年前的。
而我們，算起來也有十幾年沒再為彼此講過義氣了。
小河說的對，我不能要求別人和我們一樣都活在過去裏，因為我們都不再是十幾年前的我們了。
半晌，他幹巴巴地問：“能透露一下你打算怎麽利用這些把柄嗎？”
我收斂起表情，端坐起來道：“《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條規定,盜竊、利誘、脅迫或者其他不正當手段獲取權利人的商業秘密，或者非法披露、使用或者允許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或獲取的商業秘密，給商業秘密的權利人造成損失數額在二百五十萬元以上的，屬於刑法中規定的“造成特別嚴重後果”，應當以侵犯商業秘密罪判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這些資料，應該夠了吧？”
小河幹笑了幾聲，看著我說：“你不會吧？”
“當然不會。”我看向窗外嘆了口氣，“你不是已經察覺出他對你的懷疑了嗎？他既然還能繼續留著你，想必也是看在一些情面上還在猶豫著，畢竟做商人的，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至於那些情面，是因為你還是因為張小青或者十五，對於我來說都沒什麽差別，我要你做的，是把這些有的沒的的情面全給他留住。”
“你要我怎麽留？”小河苦笑了一下，“自動離開天地？”
“哈，”我冷笑一聲，“你也太可愛了吧？！天地快被你搞塌了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再跑到開元去拿你自己的利益，你逗我玩兒呢？”
“去開元領利益，”小河也冷笑著，“開元知道的人屈指可數，且個個都是開元機要人物，你居然能挖到這些，看來我在開元是沒什麽出路了吧？”
“也對，”我哈哈一笑，“那更好，反正開元那邊也斷了你的退路，那麽你就繼續在天地，利用開元讓天地起死回生，最後告訴他你其實是為了天地而佯裝成的間諜，最後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離開天地，他一定會給你一大筆錢作為獎賞或是離職費什麽的，從此井水不犯河水，這些東西也就沒什麽意義了。”
小河楞怔了半天，忽地也大笑起來：“老大，你為了他可真是煞費苦心了！事業感情全替他護著，真是滴水不漏了。”
“因為他比你有心，他拿你當朋友”我指著小河的心口，補充道，“但你估計早就沒了。”
小河苦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說：“可是天地現在不是光靠我反間諜這一招就能起死回生的。”
我瞟了他一眼：“光靠天地是不能，但縱橫插手的話，就不一定了。”
小河笑了笑：“為了他一個人就讓整個縱橫與開元為敵，你這個剛接手的總裁還真是得民心。”
我也笑著說：“怎麽會？我可是個精密的商人，怎麽可能犧牲自家利益呢？”
小河點了點頭：“這咖啡真難喝，我還是喜歡當年兩塊錢的啤酒。既然是你請我的，單你買。”
我依然保持著無害的微笑點頭。
小河瀟灑地站起來，走到玄關時又忽然轉過臉：“其實，你為他做這些也應該，畢竟他替你白養了六年兒子。”
就像是打了一場仗，我軍節節勝利，敵方節節敗退。最後，我軍終於大勝，卻還來不及歡呼雀躍，就忽地發現了被敵方小兵慣穿心臟的大將軍。
我盯著玄關幾乎回不到現實裏來。
小河已經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盯著什麽了。
我恍恍惚惚地走出咖啡廳，忽然間覺得天旋地轉。
我幾天前才送了十五生日禮物。
都說十月懷胎，那麽如果只有八個月，孩子是不是也可以生下來？
“餵，老大，正要找你呢，天地總裁已經同意了齊敏毅的提案，正準備招標項目合作夥伴。”
“嗯，我知道了。”我仰起頭看著天空，天已經黑了呀，他是不是又去喝酒了呢，想著想著不禁傻笑了一下，“周可，再幫我做件私事吧。”
掛了周可的電話以後，我環顧了四周，最後決定還是去GAY吧好了。
今晚沒有我的話，也自會有別人好好照顧他的吧。
所謂物以類聚，就是說像我這種人，閉著眼睛光靠聞味兒就找得到我們的同類。
幾乎完全不用刻意，方向盤就會自動打著轉，即使下了車，腳步也會不用大腦給出指令就摸進我想去的地方。
熟悉的人，熟悉的氣味，但總還有你沒見過的，或者說，你沒幹過的。
我笑著走過去：“之前沒見過你，劉洋。”
他微微吃驚地看著我，忽地臉就紅了：“我知道你。”
“那就好辦了，”我攤開手，微笑道，“做，還是不做？”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於是我權當他是默認了，拉起他的手就要走。
“Pity!”
在國內，叫我這個的人，就那麽幾個，我轉身看著我身後的小鬼：“我在忙，忙完後再找你。”
星辰看了我身後的男人一眼，笑嘻嘻道：“你要忙，那和我忙好了。”
“劉洋風流成性，”我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乖，昨天已經和你忙過了，今天再接著忙得話，別人會誤以為我變得專一了呢。”
說罷我拉起身後的男人離開了GAY吧。
“酒店，還是哪裏？”
男人的臉還是紅紅的，但臉看起來倒是順眼。
“去，去我家好了。”
我笑了一下，點點頭：“好。”
他上了車以後，我起身去另一邊開車門，結果忽然CHA進來一把手。
我嘆了口氣，轉過臉看著他：“你有完沒完？你不是很招人喜歡嗎？幹嘛死活非纏著我？”
星辰吐了吐舌頭，依然笑嘻嘻地樣子：“我是想，既然你那麽喜歡他，那我們三個一起玩好了。”
“哈？”我簡直哭笑不得，不知為什麽，看著星辰忽地就有些難過，感慨道，“星辰，我突然想起了你爸，我想要是我兒子十二歲的時候就被一個不良大叔拐上了床，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的吧。”
星辰像是聽到了什麽大笑話一樣，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你怎麽可能會有兒子？！放心，你老婆生不出來！哈哈……”
我也覺得自己在說笑話，於是把他的手拉開，上車關門，說了句拜拜最後瀟灑地把他留在了街邊。
當初是我帶他走到這條路上來的，因為是別人家的孩子，所以根本不去考慮這條路走起來有多艱辛。
現在回頭看看，我做錯的事，傷害過的人，也許真得很多。
他家住在一個很普通的小區裏，房子裏的裝修也很普通但很幹凈，就像這個人一樣，普普通通但看起來給人幹幹凈凈的感覺。
“你要不要先洗澡？或者你先休息一下我先洗。”
我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忽然覺得可愛，看起來也有三十幾歲了吧，居然會為這種事緊張。
我微笑著柔聲道：“你先洗就好。”
他剛進去沒多久我就脫光衣服進去了。他談不上什麽身材可言，倒是瘦的讓人有了虐待的欲望。
我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他的後背一下就僵直了，連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我在他耳邊吹了吹氣，耳語道：“是不是第一次和男的做？”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嗯？”我笑著輕輕咬了一口他的耳垂，他渾身猛地一震，我咯咯笑著，繼續逼問道，“是有，還是沒有？”
“我，以前被迫，和一個人……”
他越說越結巴，最後完全說不出一個字了。
“強BAO？”
我覺得他有可能是被qiang上了一次後就食髓知味了，所以發現了被男人上其實要好過上女人。
“也不能那樣說！”他忽然慌張起來，“我，我其實，我其實也不是完全不願意的。”
別扭受？呃……好吧，隨便了。
“那就來比比，誰的槍法更厲害吧！”
我笑著拿我的家夥對準他後面的洞口頂了兩下。
他一下子跳起來，面向我喘著大氣：“那個，我，我還沒洗完。”
我再次靠近他：“不用洗了，反正做完以後還要再洗一遍。”
“我，我叫陳子琪，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簡直是沒話找話說。
我嗤笑道：“做這種事知不知道名字都無所謂，何況，你不久前還說知道我是誰呢。”
他的身體一瞬間從頭紅到腳。
我一把把抓住他的手，徑直把他拖出浴室扔到床上。
他的所有掙紮在我一口將他的家夥納入嘴中後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只剩下情不自禁的戰栗以及喘息。
他舒服完了就輪到我了，我可不是什麽慈善家。
之後的哀嚎與掙紮使我更加興奮，我都不知道原來我還有這種施虐的變態愛好。
前前後後一共做了三次，最後看他實在撐不住了就放過他了。
我靠在床頭抽了支煙，他保持著最後被我幹時的“大”字形，表情也有些迷茫。
如果是以往，我會直接洗澡穿衣服走人，但今天卻不那麽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了。
“我喜歡的那個人和你也有些關系的。”
我有些驚奇地看向他，我沒想到他半天不說話一說話居然是這麽一句。
“哦？”我表現出十二分的熱忱，“我和他什麽關系？難不成我幹過他？”
“你以前不是張氏娛樂的藝人嘛，他和你老板有些關系。”
張弛！
忽地我像是想起了什麽，伸手一把把他的臉翻過來仔細端詳了一陣。
操！我就說他看起來眼熟！媽的！他長得像張弛！
我其實不太想繼續聽了，不是被我幹過，但是被張弛幹過，這種關系我沒什麽興趣。
但他還在說：“他們，是戀人。”
我的心臟“砰”地一下停了幾秒。
有些鏡頭在腦海裏閃個不停，骯臟又惡心。
“你喜歡劉濤？”
我的聲音冷冷地，當然，我不可能興高采烈地提起這個名字。
“你知道他？！”陳子琪詫異地看向我，忽地表情又落寞下去，“也對，他們兩個大概經常出雙入對的吧。”
“劉濤就是強上你的那個人嗎？”
當初他雖然找人□□我，但完全沒有要親自上陣的意願。張弛也說過，劉濤雖然不是好人，但這方面上倒是個潔身自好的人，除了張弛誰也不碰，當然他真正想碰的也不是他，只是劉濤真正想碰的人不給他碰的機會罷了。
“那個時候他應該還是喜歡我的。”陳子琪像是陷入了某種甜蜜的回憶似的，“他一直說他喜歡我，也真得對我好，剛遇見他的時候我才十五歲，他比我大個幾歲，那個時候他天天嚷嚷著他喜歡我，我也不當真的，結果沒想到，一嚷嚷就是二十多年。其實是我自己太傻，我堅持認為兩個男的在一起時不對的，那年我家裏逼我快點結婚，我想著反正沒什麽喜歡的人就同意了家裏面給找的人，他不讓我結，還因此和家裏鬧得都斷絕了關系，可我還是結了婚。”
我知道這件事，我過去是站在張弛的角度上，我覺得最可憐的是張弛。
但現在，我即使沒站在劉濤的角度上，也覺得他其實也蠻可憐的。
但我對他生不出什麽同情之心。我不恨他是因為我從來就沒在乎過他，但這不代表我就真得能不計前嫌。
“我一直知道，我一拒絕他他就會去找張弛，”他還在繼續說著，我想他根本就不會理我願不願意聽，他或許是在說給自己聽，或者他只是想說而已，“但我見過張弛，我發現他和我其實長得有些像，我有些竊喜，但又覺得自己卑鄙。但那個時候，他確實是愛我的，我能感受的到。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雖然還在嚷嚷著喜歡我，可我已經很少能感受的到他的喜歡了。他不會再因為只是我拒絕他就去找張弛，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他不知不覺中，已經不愛我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愛上替身了。”
張弛從來都沒和我說過他長得像劉濤喜歡的人，但我想張弛應該是知道的。
究竟是愛到什麽樣的地步，能讓張弛明知道自己只是個替身卻還能在劉濤身邊待二十多年？
陳子琪自嘲地笑了笑，感慨道：“我一直以為他會一直喜歡我，一直理所應當的接受著他的愛，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忽然驚覺，原來他被我傷害了那麽久了，久到足夠他對別人日久生情了。”
“你是說，他愛上了張弛？”
那張弛還一個人跑回來幹嘛？
“可是我已經沒辦法全身而退了！”他忽地哭起來，雖然抽泣的聲音很小，但我卻能清晰地看見他身體的抖動，“今天，我終於離婚了。如果十多年前我就跨出這一步，我就不會是今天這個下場了……”
直到我離開陳子琪的家時他還在哭。
但我不是他什麽人，我沒有留下來安慰他的責任與義務。
兜兜轉轉，D城就這麽大，GAY圈也就這麽大，到頭來，遇見的人多多少少都牽扯些關系。
我看了看手機，未接來電顯示的是他的號碼。
我忽然很想知道，為了愛情能卑微到這一步的劉濤，究竟是為了什麽，能恨他恨到這種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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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人一副責怪的表情，但還是笑嘻嘻的。
看上去和十幾年前一樣。
痞痞的，壞壞的，卻有著太陽一樣的熱情和小河一般的單純。
“因為等不到你去找我，所以來找你了。”
我也笑得燦爛。
也許這是我們之間最後的交情了。
“小河，我最近得到了一些東西，我覺得該先給你看看。”
我將今早周可給我的牛皮袋子推到他面前。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地打開袋子，越往下看眉頭皺的越緊。
“老大，你什麽意思？”
他“啪”地一下把手裏的東西摔在桌子上，臉色瞬間冰冷。
是我不熟悉的，但卻是意料之中的。
“為什麽？以前大家那麽好，我們兩個拋下你們去簽約的時候你都在挺我們，現在這樣，為什麽？”
小河安靜地聽著我的質問，聽完後楞怔了一下，長嘆一口氣道：“原來還有那種時候啊！”忽地又嗤笑了一聲，“可是，那是十幾年前，人都會變的，你活在十幾年前的情誼裏，不能要求我也和你一樣，只活在過去裏。我要往前走，往前看。”
“前面有什麽？”我想不出小河恨他的理由，也找不出小河害他的借口。
小河擡起頭，直視著我的眼睛，字字清晰的說：“有比他能給的更大的利益，有可以不用再屈居於他的手下的地位。”
其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只是利益而已。
比起張弛對我所做的，比起張小青對於我們所做的，低級太多。
“他是你妹夫，不是嗎？”
即使他和張小青之間有什麽恩怨，在小河看來，不都是一對恩愛夫妻嗎？何況還有十五。
“我問你，當年大劉為什麽突然就不結婚了？他出車禍的那天你為什麽也突然消失了？你們兩個之間，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嗎？”
被質問的突然變成質問的，我楞怔了一下，下一秒便釋懷了。
我總以為自己誰也隱瞞了，就像當年對於張小青。
後來終於明白了，其實最被蒙在鼓裏的，原來一直是我們。
我們自以為是出自善意的苦苦隱瞞，到最後全變成了別人憎恨我們的理由或借口甚至是反擊我們的武器。
原來我們這些年，真得是在耍猴戲。
“我愛他，他也愛我，”我向後一仰，雙手交叉在胸前，微笑道，“所以，我會為了他，不顧與你那些年的情誼，好好的利用我手裏有關你的把柄。”
大概是沒想到我真得會如此大方地承認，小河的表情一瞬間就僵硬了。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我忽然想起來，他們之間，在十幾年前的情誼也不是很深，感情深的其實我和他。
只是那些屬於年少時混混之間的兄弟義氣，其實是屬於十幾年前的。
而我們，算起來也有十幾年沒再為彼此講過義氣了。
小河說的對，我不能要求別人和我們一樣都活在過去裏，因為我們都不再是十幾年前的我們了。
半晌，他幹巴巴地問：“能透露一下你打算怎麽利用這些把柄嗎？”
我收斂起表情，端坐起來道：“《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條規定,盜竊、利誘、脅迫或者其他不正當手段獲取權利人的商業秘密，或者非法披露、使用或者允許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或獲取的商業秘密，給商業秘密的權利人造成損失數額在二百五十萬元以上的，屬於刑法中規定的“造成特別嚴重後果”，應當以侵犯商業秘密罪判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這些資料，應該夠了吧？”
小河幹笑了幾聲，看著我說：“你不會吧？”
“當然不會。”我看向窗外嘆了口氣，“你不是已經察覺出他對你的懷疑了嗎？他既然還能繼續留著你，想必也是看在一些情面上還在猶豫著，畢竟做商人的，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至於那些情面，是因為你還是因為張小青或者十五，對於我來說都沒什麽差別，我要你做的，是把這些有的沒的的情面全給他留住。”
“你要我怎麽留？”小河苦笑了一下，“自動離開天地？”
“哈，”我冷笑一聲，“你也太可愛了吧？！天地快被你搞塌了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再跑到開元去拿你自己的利益，你逗我玩兒呢？”
“去開元領利益，”小河也冷笑著，“開元知道的人屈指可數，且個個都是開元機要人物，你居然能挖到這些，看來我在開元是沒什麽出路了吧？”
“也對，”我哈哈一笑，“那更好，反正開元那邊也斷了你的退路，那麽你就繼續在天地，利用開元讓天地起死回生，最後告訴他你其實是為了天地而佯裝成的間諜，最後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離開天地，他一定會給你一大筆錢作為獎賞或是離職費什麽的，從此井水不犯河水，這些東西也就沒什麽意義了。”
小河楞怔了半天，忽地也大笑起來：“老大，你為了他可真是煞費苦心了！事業感情全替他護著，真是滴水不漏了。”
“因為他比你有心，他拿你當朋友”我指著小河的心口，補充道，“但你估計早就沒了。”
小河苦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說：“可是天地現在不是光靠我反間諜這一招就能起死回生的。”
我瞟了他一眼：“光靠天地是不能，但縱橫插手的話，就不一定了。”
小河笑了笑：“為了他一個人就讓整個縱橫與開元為敵，你這個剛接手的總裁還真是得民心。”
我也笑著說：“怎麽會？我可是個精密的商人，怎麽可能犧牲自家利益呢？”
小河點了點頭：“這咖啡真難喝，我還是喜歡當年兩塊錢的啤酒。既然是你請我的，單你買。”
我依然保持著無害的微笑點頭。
小河瀟灑地站起來，走到玄關時又忽然轉過臉：“其實，你為他做這些也應該，畢竟他替你白養了六年兒子。”
就像是打了一場仗，我軍節節勝利，敵方節節敗退。最後，我軍終於大勝，卻還來不及歡呼雀躍，就忽地發現了被敵方小兵慣穿心臟的大將軍。
我盯著玄關幾乎回不到現實裏來。
小河已經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盯著什麽了。
我恍恍惚惚地走出咖啡廳，忽然間覺得天旋地轉。
我幾天前才送了十五生日禮物。
都說十月懷胎，那麽如果只有八個月，孩子是不是也可以生下來？
“餵，老大，正要找你呢，天地總裁已經同意了齊敏毅的提案，正準備招標項目合作夥伴。”
“嗯，我知道了。”我仰起頭看著天空，天已經黑了呀，他是不是又去喝酒了呢，想著想著不禁傻笑了一下，“周可，再幫我做件私事吧。”
掛了周可的電話以後，我環顧了四周，最後決定還是去GAY吧好了。
今晚沒有我的話，也自會有別人好好照顧他的吧。
所謂物以類聚，就是說像我這種人，閉著眼睛光靠聞味兒就找得到我們的同類。
幾乎完全不用刻意，方向盤就會自動打著轉，即使下了車，腳步也會不用大腦給出指令就摸進我想去的地方。
熟悉的人，熟悉的氣味，但總還有你沒見過的，或者說，你沒幹過的。
我笑著走過去：“之前沒見過你，劉洋。”
他微微吃驚地看著我，忽地臉就紅了：“我知道你。”
“那就好辦了，”我攤開手，微笑道，“做，還是不做？”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於是我權當他是默認了，拉起他的手就要走。
“Pity!”
在國內，叫我這個的人，就那麽幾個，我轉身看著我身後的小鬼：“我在忙，忙完後再找你。”
星辰看了我身後的男人一眼，笑嘻嘻道：“你要忙，那和我忙好了。”
“劉洋風流成性，”我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乖，昨天已經和你忙過了，今天再接著忙得話，別人會誤以為我變得專一了呢。”
說罷我拉起身後的男人離開了GAY吧。
“酒店，還是哪裏？”
男人的臉還是紅紅的，但臉看起來倒是順眼。
“去，去我家好了。”
我笑了一下，點點頭：“好。”
他上了車以後，我起身去另一邊開車門，結果忽然CHA進來一把手。
我嘆了口氣，轉過臉看著他：“你有完沒完？你不是很招人喜歡嗎？幹嘛死活非纏著我？”
星辰吐了吐舌頭，依然笑嘻嘻地樣子：“我是想，既然你那麽喜歡他，那我們三個一起玩好了。”
“哈？”我簡直哭笑不得，不知為什麽，看著星辰忽地就有些難過，感慨道，“星辰，我突然想起了你爸，我想要是我兒子十二歲的時候就被一個不良大叔拐上了床，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的吧。”
星辰像是聽到了什麽大笑話一樣，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你怎麽可能會有兒子？！放心，你老婆生不出來！哈哈……”
我也覺得自己在說笑話，於是把他的手拉開，上車關門，說了句拜拜最後瀟灑地把他留在了街邊。
當初是我帶他走到這條路上來的，因為是別人家的孩子，所以根本不去考慮這條路走起來有多艱辛。
現在回頭看看，我做錯的事，傷害過的人，也許真得很多。
他家住在一個很普通的小區裏，房子裏的裝修也很普通但很幹凈，就像這個人一樣，普普通通但看起來給人幹幹凈凈的感覺。
“你要不要先洗澡？或者你先休息一下我先洗。”
我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忽然覺得可愛，看起來也有三十幾歲了吧，居然會為這種事緊張。
我微笑著柔聲道：“你先洗就好。”
他剛進去沒多久我就脫光衣服進去了。他談不上什麽身材可言，倒是瘦的讓人有了虐待的欲望。
我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他的後背一下就僵直了，連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我在他耳邊吹了吹氣，耳語道：“是不是第一次和男的做？”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嗯？”我笑著輕輕咬了一口他的耳垂，他渾身猛地一震，我咯咯笑著，繼續逼問道，“是有，還是沒有？”
“我，以前被迫，和一個人……”
他越說越結巴，最後完全說不出一個字了。
“強BAO？”
我覺得他有可能是被qiang上了一次後就食髓知味了，所以發現了被男人上其實要好過上女人。
“也不能那樣說！”他忽然慌張起來，“我，我其實，我其實也不是完全不願意的。”
別扭受？呃……好吧，隨便了。
“那就來比比，誰的槍法更厲害吧！”
我笑著拿我的家夥對準他後面的洞口頂了兩下。
他一下子跳起來，面向我喘著大氣：“那個，我，我還沒洗完。”
我再次靠近他：“不用洗了，反正做完以後還要再洗一遍。”
“我，我叫陳子琪，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簡直是沒話找話說。
我嗤笑道：“做這種事知不知道名字都無所謂，何況，你不久前還說知道我是誰呢。”
他的身體一瞬間從頭紅到腳。
我一把把抓住他的手，徑直把他拖出浴室扔到床上。
他的所有掙紮在我一口將他的家夥納入嘴中後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只剩下情不自禁的戰栗以及喘息。
他舒服完了就輪到我了，我可不是什麽慈善家。
之後的哀嚎與掙紮使我更加興奮，我都不知道原來我還有這種施虐的變態愛好。
前前後後一共做了三次，最後看他實在撐不住了就放過他了。
我靠在床頭抽了支煙，他保持著最後被我幹時的“大”字形，表情也有些迷茫。
如果是以往，我會直接洗澡穿衣服走人，但今天卻不那麽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了。
“我喜歡的那個人和你也有些關系的。”
我有些驚奇地看向他，我沒想到他半天不說話一說話居然是這麽一句。
“哦？”我表現出十二分的熱忱，“我和他什麽關系？難不成我幹過他？”
“你以前不是張氏娛樂的藝人嘛，他和你老板有些關系。”
張弛！
忽地我像是想起了什麽，伸手一把把他的臉翻過來仔細端詳了一陣。
操！我就說他看起來眼熟！媽的！他長得像張弛！
我其實不太想繼續聽了，不是被我幹過，但是被張弛幹過，這種關系我沒什麽興趣。
但他還在說：“他們，是戀人。”
我的心臟“砰”地一下停了幾秒。
有些鏡頭在腦海裏閃個不停，骯臟又惡心。
“你喜歡劉濤？”
我的聲音冷冷地，當然，我不可能興高采烈地提起這個名字。
“你知道他？！”陳子琪詫異地看向我，忽地表情又落寞下去，“也對，他們兩個大概經常出雙入對的吧。”
“劉濤就是強上你的那個人嗎？”
當初他雖然找人□□我，但完全沒有要親自上陣的意願。張弛也說過，劉濤雖然不是好人，但這方面上倒是個潔身自好的人，除了張弛誰也不碰，當然他真正想碰的也不是他，只是劉濤真正想碰的人不給他碰的機會罷了。
“那個時候他應該還是喜歡我的。”陳子琪像是陷入了某種甜蜜的回憶似的，“他一直說他喜歡我，也真得對我好，剛遇見他的時候我才十五歲，他比我大個幾歲，那個時候他天天嚷嚷著他喜歡我，我也不當真的，結果沒想到，一嚷嚷就是二十多年。其實是我自己太傻，我堅持認為兩個男的在一起時不對的，那年我家裏逼我快點結婚，我想著反正沒什麽喜歡的人就同意了家裏面給找的人，他不讓我結，還因此和家裏鬧得都斷絕了關系，可我還是結了婚。”
我知道這件事，我過去是站在張弛的角度上，我覺得最可憐的是張弛。
但現在，我即使沒站在劉濤的角度上，也覺得他其實也蠻可憐的。
但我對他生不出什麽同情之心。我不恨他是因為我從來就沒在乎過他，但這不代表我就真得能不計前嫌。
“我一直知道，我一拒絕他他就會去找張弛，”他還在繼續說著，我想他根本就不會理我願不願意聽，他或許是在說給自己聽，或者他只是想說而已，“但我見過張弛，我發現他和我其實長得有些像，我有些竊喜，但又覺得自己卑鄙。但那個時候，他確實是愛我的，我能感受的到。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雖然還在嚷嚷著喜歡我，可我已經很少能感受的到他的喜歡了。他不會再因為只是我拒絕他就去找張弛，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他不知不覺中，已經不愛我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愛上替身了。”
張弛從來都沒和我說過他長得像劉濤喜歡的人，但我想張弛應該是知道的。
究竟是愛到什麽樣的地步，能讓張弛明知道自己只是個替身卻還能在劉濤身邊待二十多年？
陳子琪自嘲地笑了笑，感慨道：“我一直以為他會一直喜歡我，一直理所應當的接受著他的愛，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忽然驚覺，原來他被我傷害了那麽久了，久到足夠他對別人日久生情了。”
“你是說，他愛上了張弛？”
那張弛還一個人跑回來幹嘛？
“可是我已經沒辦法全身而退了！”他忽地哭起來，雖然抽泣的聲音很小，但我卻能清晰地看見他身體的抖動，“今天，我終於離婚了。如果十多年前我就跨出這一步，我就不會是今天這個下場了……”
直到我離開陳子琪的家時他還在哭。
但我不是他什麽人，我沒有留下來安慰他的責任與義務。
兜兜轉轉，D城就這麽大，GAY圈也就這麽大，到頭來，遇見的人多多少少都牽扯些關系。
我看了看手機，未接來電顯示的是他的號碼。
我忽然很想知道，為了愛情能卑微到這一步的劉濤，究竟是為了什麽，能恨他恨到這種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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