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他訂婚的那天我和Kim在GAY吧喝了好多酒。

我記得幾年前看過一個電影叫《東邪西毒》,裏面有句臺詞: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寒。

我的身體其實早就不適合喝酒了,喝酒不會讓我越來越暖,只會讓胸腔越來越疼而已。

漸漸喝的有些多了,我就有些來勁,晃晃悠悠地走到臺上,和主唱搶過話筒,對著臺下大喊“都他媽給老子安靜!”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我。

我嘿嘿一笑:“大家好,我叫劉洋,今年十九歲。老子是個GAY!”

不知道誰他媽和我一樣二逼喊了一句“好”,全場都跟著犯二歡呼吹口哨。

我一見現場反應這麽好更是來勁,接著吼:“我喜歡的人也叫劉洋!”

臺下又是一群二逼的歡呼聲。

“我們倆特他媽的相愛!我們倆加一塊就叫‘劉洋的愛情故事’!”

“好!”

“噓!”我笑了笑,跟臺下要了杯酒高高舉起,接著吼,“今天!是他訂婚的大喜之日!咱們為他幹杯!”

這次臺下鴉雀無聲,沒人再附和我,但是也沒人嘲笑我。

因為大家都半斤八兩,誰也沒資格笑誰。

我自己一仰而盡,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剛剛冷場的氣氛一下騷動起來,我拿起話筒,“我要唱首歌,祝他婚後不舉,早日離婚,好不好!”

臺下尖叫聲又開始一聲接一聲地響起。

我唱的是《喜歡》。

我決定寫這首歌

因為喜歡你從來都不能說

近在眼前

無法觸摸

這世界上好與不好的人那麽多

可我只在乎你一個

今天唱出這首歌

只想大聲對你說

不在乎聽眾是否多

只要你知道我是在對你說

那些曾經的畫面在腦中像過電影一樣閃現著,我淚流滿面,卻還在扯著嗓子嘶吼。

我喜歡你

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我喜歡你

不管你有什麽狗屁的爛過去

我喜歡你

管你喜歡不喜歡我

老子就這一句

你到底願意不願意

你到底願意不願意

你到底願意不願意

。。。。。。

“劉洋我□□大爺!”

“好!”臺下徹底混亂了,場面完全不可控了,我被人拉下臺,擠在人堆裏混亂地扭動著身體,不知道誰的手在誰的身體上胡亂摸著,也不知道誰是在和誰接吻,再響起的音樂是死亡搖滾,鼓點敲擊著心臟,我們全都迷失了。

我不知道我最後是怎麽回去的,我只是疑惑,剛剛訂婚的他為什麽會躺在我旁邊。

我盯著他看了半天,他沒脫衣服,穿得好像還是昨天訂婚典禮上穿的西服褲子和襯衣。胡子拉碴的,看起來一臉疲憊。

我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他,他睜開眼迷茫了一陣才清明過來:“你醒了啊?胃疼不疼?”說著邊下床邊說,“昨天喝了那麽多,膽都快吐出來了,折騰了大半夜,我給你拿杯牛奶喝,解解酒。”

我疑惑地看著他一個人忙活,懷疑我其實在做夢中夢。

“喏,快喝。”我呆滯的看著遞到我眼前的杯子,又擡起頭呆滯地看著他。

“發什麽呆啊!”他笑著捏了捏我的鼻子,夢裏居然也能感覺疼。

他嘆了口氣,把杯子放下,抵著我的額頭,雙眼通紅:“對不起,讓你那麽難受。”

我還是不明白,所以我眨了幾下眼睛最後還是沈默著。

他苦笑了一笑:“拿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就好像在說快來,快來,快來吃了我吧一樣。”

我別過臉,又被強行扭正。

“為什麽?”

我能說的也只有這一句了。

“我還是不放心你,囡囡。”

我被順勢按倒在床上,胸口被狠狠地吸允啃咬。

“和我一起回美國吧,猛男不會想只見到我一個人的。”

呢喃的耳語過後,便是輕輕的試探,隱隱的插入,緩緩的推行,徐徐的摩擦,溫柔到極致的溫柔,降臨在這軟弱的時刻。

我瞪大眼睛看著天花板,已經適應了他的身體的身體,在沒有絲毫潤滑的情況下也可以輕而易舉地接納,就像個諷刺。

我們這樣,算什麽呢?

不是戀人以後,做這種事,算什麽呢?

被拋棄以後還被做這種事的我,又算什麽呢?

想著想著,就覺得好笑。

可我最好笑的地方,是我最後還是隨他一起回了美國。

至少在他畢業回國前,我們還能背著他現在以及將來的家人,裝模作樣的過我們的日子。

我做了一個日歷,他畢業的日子是1998年5月,現在是1997年9月,還有八個月,我們的愛情,還能再撐八個月。我已經下定決心只和他糾纏這八個月了,八個月過後,無論是死是活,再也不關對方什麽事了。

我想在他的人生裏烙下深一點的印記,可我只有八個月,比其他以後的人生,這八個月簡直是太微不足道了。所以我很認真的為這八個月做計劃,我想在這八個月裏做盡可能多的事。

我花了整整一個星期去做那些個計劃,好不容易完成了就興高采烈地向他邀功,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說:“做這個有什麽用,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啊。”

為了做這個我幾乎天天都精疲力盡了,他的態度讓我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我沖他大吼:“你自己什麽都不做還不允許我做!我們只有八個月的時間你究竟懂不懂?!你是不是覺得上八個月的床就夠了?!其他什麽的根本就是多餘是不是?!你他媽拿老子當什麽?!你老婆不在你正好拿我填空是不是?!”

“啪”地一聲,一個打耳光狠狠甩了過來。他赤紅著眼瞪著我怒吼:“你他媽的現在就是個瘋子!”

“我□□大爺!”我嗷地一聲把他撲倒在地上,我們像兩條瘋狗一樣扭打著,這小子這幾年打架技術見長,簡直和我不相上下,我給他一拳他給我一腳,你來我往的還真他媽不分高低。但他力氣始終大於我,動氣真格的來我還真制服不了他。最後我被他用膝蓋死死抵在地上。

我惡狠狠地瞪著他,他也惡狠狠地瞪著我,我冷笑道:“老子早就瘋了你不知道嗎?!我要是不瘋我還能乖乖躺平了讓你操!”

“你他媽才知道你是個瘋子是不是!才這麽幾天沒上你,你是不是忘了自個在我下面那操性了!我還以為你忘了自己個是男是女了呢!”

我們都各自憋了好幾天的氣,這一刻憤怒到了極點,專挑特傷人的話說,完全口不遮掩,沒有理智。

我一別臉朝著他的胳膊下死勁兒地咬了一口,他齜牙咧嘴反手甩了我一巴掌,我趁他膝蓋松了勁兒一個翻身又和他扭打起來。

招招快、準、狠。專往最柔軟的地方招呼。現在的我們,完全演變成了兩條拼殺的惡狼,腦子裏叫囂的全是弄死他!

我們已經忘了我們為什麽要打,只專註於打架本身。

我一個飛腳猛踹他小肚子上,他一個軲轆翻身坐起來,順手操起一把木頭椅子就過來了。他把木椅舉過頭頂的時候我忽然就清醒了,清醒了之後心臟都抽的疼。

八個月也就才過了一個星期而已,我那麽寶貝這八個月,總想著要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可是最後卻演變成了這樣。

他說得果然有道理,計劃當真趕不上變化。

嘩啦一聲巨響,椅子爛了,一根椅子腿直接飛了出去,但我卻好好的站在那裏,椅子掉落在了我的左面。

我有些楞怔地看著他,他也楞怔地看著我,他鼻青臉腫,我也一定好不到哪去。

“我剛才真得想拍死你來著,”他像是一瞬間就軟弱了一樣跌坐在地上,“但是看著它真得蓋下來的時候,心口就猛地一疼,手就歪了。”

我抹了一把臉,全濕了,也不知道是眼淚還是血。我只能看著他苦笑:“你要是真砸死我多好,一了百了。”

我蹲下來抵著他的頭沈聲道:“我想和你好好的,我不想和你打。我喜歡你,我不想和你變成仇人,你知不知道。”

他伸手把我扯到懷裏,把臉埋進我頸窩處,哽咽道:“我知道你心裏委屈,我知道我訂婚你心裏一直憋著氣,我知道你害怕咱倆分開,我都知道,我不怪你,也不是故意要那麽說你的,我從來沒那麽想過你......”

是,我們之間,從來就不存在什麽誤會,永遠都是□□裸地傷害與被傷害。

那天之後我們沒安穩幾天就又吵了起來。

之後的一個月裏,幾乎天天都在吵,打架更是家常便飯。

我知道多數時候都是我在挑事,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越來越不能容忍他有個未婚妻並且用不了多久就會結婚的事實,看著日歷上沒打叉的空白格越來越少就會越來越害怕。漸漸地我變得越來越疑神疑鬼,變得比女人還要敏感。我懷疑我的抑郁癥覆發了,可是我不想把我們兩個不好的事告訴別人,連Kim也不想告訴。

後來他漸漸也煩了,我們一吵架他就去外面找一幫子朋友喝酒,每次喝得爛醉以後再被人送回來。他的朋友們都是外國人,我和他們交流有障礙,所以我什麽都不能問,只能乖乖從他們手裏把人接過來,盡量不去看他們臉上暧昧不明的笑。

突然有一天,他晚上連家也不回了。我抱著猛男在沙發上縮了一夜。之後他時常的不回家,我問他去哪了,他也總是敷衍幾句就不願意理我了。

有一夜裏我情緒失控,砸了客廳裏很多的東西,後來楞怔地在地上坐了一夜。

我想我真得病得不清了,我真得該去找Kim了。

開門聲讓我神經一繃,他站在玄關看了看家裏的狼藉,什麽也沒說,徑直往浴室走。

我訥訥開口:“你吃飯了沒有?”

他還是繼續走著:“沒吃你也什麽都不會做,算了,洗完澡我還得去學校。”

我十分不安,跑過去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他嘆了一口氣,柔聲說:“囡囡,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好不好?”

我的心沈了一下,我把他抱得更緊:“不要!我保證我以後不和你鬧了,也不和你吵好不好?我們只剩下六個來月的時間了,我不要連這六個月也失去!”

他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我重新扣住,又被重新掰開。

他說:“我仔細想了想,我們走到這一步真得都是我的錯,我既然已經決定要結婚了,就不該再和你這麽不明不白的。”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能呆呆的看著他。

“早離開我也好,以後你早晚也得結婚,像咱們這樣的根本就沒什麽未來可言。”

我還是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是我抓住了一句話,他說讓我以後結婚。

“我沒打算結婚的,”我企圖向他解釋,雖然我還搞不清解釋的意義在哪,“我這樣的人,結婚又沒有什麽意義,結婚只能平白的耽誤人家姑娘。”

他楞怔了一下,冷笑道:“你說的那麽容易,是因為你現在什麽壓力都沒有,你爸媽看你有病不逼你,你不和外面的人接觸也感覺不到外面的人怎麽看你,沒人和你搶家產,你媽也沒在外面眼巴巴地等著你接她回家,你爸也沒要求你趕緊給他們家傳宗接代,可我和你不一樣!老子原本好好的一個人!活活被你拉進這攤水裏跳也跳不出去!”

我反應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我覺得可笑,也挺沒勁的。

愛也愛過了,傷也傷過了,床上的都不待上了,到最後,卻要翻過來指責他今天變成這樣全他媽的是我的錯!

我冷笑了幾聲,安靜地離開他家。

我不停地問自己,我眼巴巴地和他來美國是圖什麽呢?

明明知道他已經訂婚了,明明知道自己已經被拋棄了,還傻乎乎地跑來這裏做什麽呢?

我站定了看了看四周,隨意地上了一輛公交車,隨意地下了站,隨意地在我完全不認識的地方漫無目的地走著。

我不知道我們誰錯的更多,我只知道我們都錯了,或許一切,從一開始就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