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路辯解道：“周心悅如果喜歡那個男人, 她怎麽會是那個表情？”

他太懂喜歡一個人是什麽心情了，想著他會笑，看著他會笑，靠近他會心跳過速, 每一次肌膚的觸碰都有隱秘的喜悅。

周心悅不喜歡那個人。

“不喜歡不代表不願意。”陳嗣深看著他嘆了一口氣, 擡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別擔心, 那個人我了解，他喜歡玩, 但是從來不強迫別人。小路，個人有個人的選擇, 你管不了太多。”

林路沈默地跟著陳嗣深走向餐廳。

他想到李游說的，陳嗣深在這個圈子幾十年, 他比他們見得都多, 懂得都多。

見得多了, 所以對很多事情都無動於衷，無論好的壞的。

林路嘆了一聲：“我以為現在不會有這種事了。”

陳嗣深笑了笑, 攬著他的腰背拍了拍：“還是天真啊，孩子。”

“也可能我見識少。”

“這種見識就不必了。”

陳嗣深領著林路徑直走到餐廳深處一個安靜的角落, 坐了下來。

“一個企業裏還有人為了競爭職位不擇手段, 何況是我們這一行，成名之後的收益大到不成比例, 能忍得住誘惑的人不多。畢竟與所得比起來, 失去的不值一提。”

林路並非不通世故, 他已經明白過來, 對周心悅的事最好就是視而不見。

“恐怕她以後會後悔的。”

周心悅不是惟利是圖的人, 林路不覺得她能夠毫無負擔地走這條路。

陳嗣深拍了拍他的手背：“有利益的地方就會有各種交易, 小路啊，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他拿起菜單點菜，又給兩人倒了兩杯水，道：“對了，你接下來要拍的戲分是和周心悅的對手戲吧。”

林路點了點頭，周心悅演的是陳小溪暗戀的女同學。

“你說從來沒演過這樣的戲？”陳嗣深瞥了他一眼。

林路臉紅了，這就是他隨口找的借口，不過是想制造機會去找陳嗣深而已。

他死鴨子嘴硬：“就是沒演過啊。”

“和女演員演感情戲，沒演過？”

“我演了三年戲，演的都是些小配角，哪有感情戲給我演。”

“學校裏也沒學過？這是最基礎的表演內容，你覺得很難？”

陳嗣深翻著他帶過來的劇本，神情已經稱得上凝重了。

這是一部展現少年成長歷程和治愈心理創傷的電影，愛情不是重點，也沒有什麽困難的地方，林路竟然說很難？

“在學校演過，不過跟拍電影肯定不一樣，再說我又沒談過戀愛，我找不到情感替代。”

林路心虛地看著陳嗣深認真翻著他的劇本，嘴硬到底。

陳嗣深快速地翻完了劇本，放到桌子上。

“你吃完飯過來找我一下吧。”

Yes。

他本來就是這個目的。

吃完飯林路喜滋滋地跟在陳嗣深身後一起回房。

陳嗣深這人太難搞，對內對外界限分明，結果就是他每一次進他房間都有一種浪蕩子夜闖大家閨秀閨房的詭異爽感。

只是這一次他一踏進美人閨房，就看到一個啤酒肚地中海的大叔早就在房裏了，這種迎面沖擊的感受不亞於山崩海嘯，林路覺得頭頂天雷滾滾。

“嗣深你回來了，這小子怎麽也跟過來了？”李導演有些訝異地看著林路。

陳嗣深脫下外套扔到沙發上，一邊道：“我叫你來就是來商量一下小路明天的戲要怎麽演。”

“明天的戲有什麽好商量的？”

“他怎麽有你房卡？”

林路和李世峰同時發問，李導演楞了一下。

“我一直有啊——小鬼你管這麽多幹什麽。”

林路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模樣，氣得直想流淚。

他要來找陳嗣深還得百般借口，這個男人隨便登堂入室。

憑什麽啊？！

一個導演加一個影帝夜間緊急培訓了三個小時，短短幾分鐘的戲分他都能寫幾萬字的心理分析了，身心俱疲的林路總算可以收工回去。

“導演你不走？”林路看著坐在沙發裏八風不動的李導演，恨不得把他抓起來推出去。

李世峰擺了擺手讓他先走，自己掏出一包煙抽了一根遞給陳嗣深，看來他一走出這道門這兩個人又要從事一些爛俗的中年男子社交了。

林路在陳嗣深身上聞不到煙味，他不像是有煙癮的樣子。

李導演真是太煩人了，每次都是他帶著陳嗣深抽煙。

“導演，酒店房間裏不能抽煙。”

“那邊不是有露臺嗎。你這個小孩怎麽這麽啰嗦，快點回去吧你。”

李世峰不耐煩地趕他走，陳嗣深走到冰箱旁邊拿水喝，也沒有要挽留他或者把李導演一起請出去的意思。

明明他只是找借口夜闖美人香閨，結果成全了李導演和美人深夜獨處，林路看著門板在自己面前緩緩闔上，簡直悲憤至極。

名導影帝聯手培訓的成果在第二天拍攝的時候展露無遺。

林路狀態非常好，每一條拍攝都是零失誤，反倒是演對手戲的周心悅有點心不在焉，林路只好一遍一遍地陪她NG。

周心悅更加愧疚了。

休息的時候林路準備去找陳嗣深一起吃盒飯，周心悅突然來到他跟前，林路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嘆了一口氣。

“你有事就直說吧。”

“對不起，上午狀態不好，連累你了。”

林路搖了搖頭：“誰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你不用放在心上。”

周心悅恩了一聲，低著頭不說話了，卻也不走。

林路知道她想說什麽，他也不想裝聾作啞，直接安慰她道：“如果你擔心昨天的事，你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周心悅總算擡起眼睛看他，眼眶有些微微的發紅，原本總是爽朗外向的女孩子，此時眉眼間都是苦澀。

林路微微嘆了一口氣，真是何苦呢？

只是他聽從陳嗣深的勸導，不去管太多。

“那個人是陳老師的朋友，陳老師跟你說了吧。”

林路搖了搖頭：“深哥沒說什麽。”

“他們是很多年的朋友了，那個人叫徐少康，是星輝娛樂的少東家。”

林路不太關心那個人是什麽身份，只是周心悅很有傾訴欲，他只好請她坐下，聽她慢慢說。

“星輝這兩年發展很猛，捧新人也很厲害。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我眼前，你說，我能不去抓住它嗎。”

林路不置可否，星輝他倒是耳熟，李游曾經的目標嘛。

能讓這個捧高踩低的家夥這麽向往的公司，一定很厲害了。

“徐少康還問了你是什麽情況。”

“我？”

周心悅點了點頭：“他說很多年沒見陳老師把別人這麽帶在身邊了，他南很好奇。”

林路聽出一點話外之音。

很多年沒見？那很多年前呢？

陳嗣深的感情史一片低調的空白，任何人都無從窺探。

“他說陳老師以前帶的那個人，現在已經是得獎無數的影後了，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她是陳老師捧出來的。”

“你說這些是什麽意思呢？你想說深哥也潛規則別人？”

周心悅神情有些茫然：“我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你放心，我不會對外說的。”

林路沈默不言。

周心悅繼續道：“徐少康沒說是……陳老師那樣的人哪裏需要潛別人。如果是陳老師，我倒貼都願意。”她說著蒼白地笑了一下，林路沒有附和她的玩笑。

周心悅沈默了片刻，輕聲地道：“我也會走上頂峰的，用不了太久。”

她不需要林路附和她，更像是對自己堅持的表白。

下午收工，林路又找著機會拉著陳嗣深一起去餐廳。

兩人在昨天的老位子坐下，依舊是陳嗣深點了餐。

林路捧著下巴想了片刻，道：“深哥，你昨天說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交易。”

“怎麽了？還在考慮這些。你不用多想，圈子再亂也有凈土，你只管好好演戲就是。”

林路躊躇著，還是忍不住直接問道：“深哥，你也在利益中心，你也有權有勢的，有人跟你做交易嗎？”

陳嗣深挑了挑眉頭：“胡說什麽，我只是個演員，哪有什麽權勢。”

林路還想再問，服務員過來送茶水，他只好按納下來。

服務員帶著菜單一走，他立刻追問：“深哥，你這是用反問回答提問，這就是在逃避問題，難道你真潛規則過小姑娘啊。”

陳嗣深無奈地道：“別亂說。”

“那有過嗎？”

“當然沒有。”

林路一臉探究：“也許以別的形式呢？”

陳嗣深抱起手臂看著他：“你到底想打聽什麽。”

“比如，您有沒有談過戀愛什麽的……”

陳嗣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林路厚著臉皮道：“這是為了以防那種誤會，就是你以為是在談戀愛，但是對方不這麽認為。”

“不會有這種誤會。”

“不要這麽武斷，為什麽不會啊？誤會就是因為對方的誤解——”

“我沒談過。”

“啊？真的？”

林路眼睛亮亮地看著陳嗣深，額頭上被他敲了一下。

“你都在想什麽？不要沒大沒小的。”

林路摸了摸額頭。

你有那種會玩潛規則的“朋友”，誰知道您老有沒有同流合汙過？

幸好陳嗣深潔身自好，不然他潛別人怎麽想都是讓人家占了便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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