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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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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我去接你

白流希一家三口在休息室待了沒多久, 門從外面被推開,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

白流希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傑裏斯懷裏縮, 等他們看見走進來的兩個人, 臉色不由得冷淡下來。

白徐澤看見他們,眼中劃過一絲嫌棄之色。他對誰都是這樣,一開始就只是不喜歡白流希,畢竟她也有得勢的時候, 冷嘲熱諷的話沒少說。但得知白流希是知情人後, 這一家人的信譽在他的心中大大降低,都不是什麽好人。

不過礙於姐姐的叮囑,白徐澤並沒有發作,冷著臉打了聲招呼, 然後找了個空位置坐下,離他們一家人都遠遠的。

後面走進來的是一臉冷漠的顧嶼。

看見顧嶼, 傑裏斯主動打了聲招呼,“顧嶼也來了。”

話落, 便感覺懷裏的妻子抖得更厲害了。

顧嶼挑著眉, 意味不明地掃過這對夫妻,輕聲道:“表姨和表姨夫來的很早啊。”

散漫的語氣, 冰冷的視線,白傑皺著眉, 想要提醒他什麽, 卻聽見自己父親從容不迫地說道:“是啊, 今天這麽重要, 當然要來早一點。”

顧嶼倒是沒像白徐澤那樣找了個角落帶著, 而是大大方方地坐在最中間的沙發上, 正對著白流希夫妻倆,輕笑一聲,說道:“那我還要謝謝表姨了,希望……可以還我父親一個公道?”

尾音微微揚起,聽似一句陳述的話,可聽起來卻像是一種審問。

白流希臉色蒼白無比,聞言聲音顫抖著應道:“是啊,如果我早點說出來,可能就……”

“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顧嶼一字一頓地說:“表姨,別太自責了,嗯?”

這是一句安穩嗎?或許聽起來是這樣,但白流希卻感覺渾身冰冷,如同落入冰窖,冷冽如刀,一點一點削去她的皮肉,血管裏的血液凍結,死亡的氣息逐漸蔓延向那顆跳動的心臟。

“我、我不自責,不自責……”她低下頭,恨不得將整個人都藏在丈夫的身後。

傑裏斯瞇了瞇眼,看向顧嶼的眼裏多了一絲審視。

“木已成舟,現在還是要向前看才是。”他沈聲說道:“我與妹夫的關系也算不錯,流希能作為證人出庭,還給逝去的人一個公道,我們家自然千百個支持。”

顧嶼冷淡地掃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過去的記憶總是模糊的,尤其是回到南城,被白家人找到的那段時間。

美好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是無窮無盡的麻煩。少年時的顧嶼恐怕不會觀察到那麽多細節,但是現在想想,當時父親被白家人嘲笑排擠的時候,只有傑裏斯敢坦然地與父親攀談、說說笑笑……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顧嶼對他還算客氣。

白流希作為證人,很多人都會猜測身為白宗耀親妹妹的她會有意隱瞞,包括白徐澤也是如此,在來休息室的路上,他還跟秘書冷嘲熱諷了幾句,說白流希一家都是人精墻頭草,害了他的妹妹還裝出一副無害的樣子。

絕口不提那個讓他覺得丟臉的妹夫,倒是符合白徐澤的性格。

顧嶼不這麽想,很簡單,白流希沒有那個腦子。就算她真的有意隱瞞且告訴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子,一家人妄圖裝作什麽都不知情然後坐享漁翁之利。這麽多年過去,傑裏斯和白傑也不會什麽都不做,任由這個秘密浮在水面上,最後還沒看住她,給她直接在白氏酒會上說出這件事的機會。

白流希是蠢的,她的丈夫和兒子不是。

在這件事上,顧嶼沒信什麽陰謀論,完全是因為白流希的愚蠢無法支撐她想到那麽多。

但不得不說,知道白宗耀會‘阻止’白雅晴繼承白氏後,她確實抱著僥幸的心理,認為白宗耀會搗亂,或者在那之前做點什麽降低白雅晴的繼承權。

“顧嶼,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白傑忽然站到沙發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嶼撇了撇嘴,哼笑一聲,“有什麽話是需要瞞著長輩們的?”

“關於另外一個人的。”白傑瞇了瞇眼,意有所指,“他還有個姐姐。”

顧嶼臉色一沈,嘴上卻不客氣,“現在是談這些事的時候嗎?”

“很重要,或許開庭結束後,就沒有時間再談了。”

說完,顧嶼便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出了休息室的門。

算是一種妥協,畢竟之後真的不會有多餘的時間留給白傑了。

僻靜的走廊盡頭,顧嶼站在窗邊,下意識地摸向口袋。

停頓兩秒,他才反應過來,跟祁青暮在一起後,他就戒煙了。

手指虛空地抓了抓,下一秒,一盒煙出現在眼前。

“想抽?”白傑擡擡下巴,“是你喜歡的那個牌子。”

“不抽了。”顧嶼道:“戒了。”

白傑輕笑一聲,把煙盒放回口袋裏,“你為了他改變很多。”

“他為了我也改變很多。”顧嶼語氣懶散地回了一句,“到底有什麽事,直說吧。”

“上次,祁青暮跟我說了一下,我調查出來一點東西。拿著證據單獨見了那幾個人,他們很爽快,決定放棄齊梅。”白傑說:“不過他們有要求。”

頓了頓,白傑似乎有些心虛地別開眼,“他們要求把所有的罪證都推到齊梅身上。”

顧嶼定定地看著他,“讓我出面,還是讓他出面?”

白傑抿著唇,糾結半晌,道:“可能需要受害者出面。”

顧嶼:“滾。”

他直接開始往回走,白傑長嘆一口氣,大步跟了上去,攔住他。

“難道祁青暮就不想給齊梅治罪嗎?她做了那麽多惡心的事,理應受到懲罰。”

這句話顯然觸到了顧嶼的逆鱗,他一把抓住白傑的衣領,表情陰狠地看著他。

“你以為當初我們為什麽要你出面解決她?你以為她為什麽來南城?你以為受害者現在過得很好嗎?!”

白傑擰著眉,似乎還想勸說:“我知道,祁青暮的姐姐是可憐的,但這是一次機會,如果解決了齊梅,她魚死網破反咬一口,那些人全都會受到懲罰。而且這也是一個把柄,一直攥在我們手裏,他們之後不敢做什麽,等領養協議作廢戶口牽出來,祁青暮的姐姐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不可能。”顧嶼什麽也聽不進去,他一字一頓地說:“只要有我在一天,誰也不能把她從療養院帶出來。”

他是個倔脾氣,白傑深深體會過,但這次機會他真的不想放過,畢竟確實是自己母親找人去齊梅家的,雖然中間出了亂子,但如果不用這件事壓下去,白流希也不能全身而退。

“你要不要跟祁青暮談一下。”白傑說:“這是我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了,只要他姐姐肯出庭指證齊梅,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不需要。”顧嶼松開他,臉色如同冬日的寒冰,陰冷駭人,“你敢因為這件事私自聯系他,我跟你沒完。”

警告,威脅,他就像一只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低吼著讓外來者滾出去。

這場談話不歡而散,顧嶼和白傑一前一後回了休息室,三個長輩皆是衣服欲言又止十分好奇的樣子,但也沒有人問。

八點,南城人民法院正式審判一起多年前的意外死亡案件。

這場案件牽扯了幾個大家族進來,白家、姜家、許家……

幾家媒體整裝待發,每一家都想第一時間曝出最勁爆的消息。

顧嶼被安排在聽審團,從他進入到法庭上的時候,四周的閃光燈便沒有停下來過。

他應該屬於受害者僅存的家屬,被安排這個席位上倒是令人感到唏噓。

顧嶼不在乎這些。

今天到這裏來,最初是想知道殺害父親的人到底是誰。但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的他越到臨近開庭的這一天,越是冷靜,甚至有多餘的精力觀察其他白家人的反應。

腦海中似乎回蕩起臨行前祁青暮對他說過的話。

——我們的憤怒基於痛苦和不公之上,當悲痛在陽光下重新被審判的那一天,我們就已經贏了。

最初還以為這只是安慰自己的話術,可當他坐在聽審席,視線掠過媒體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

是的,他已經贏了,母親曾經遭受的痛苦、父親不明不白的慘死,本以為這些真相被塵封在書本中,不會再被翻開,不甘心卻無能為力地看著它生銹,可是一束光照了進來,將銹跡化掉,清新的風拂過,吹開了這本書。

他從容淡定的俊美臉龐,被媒體的鏡頭準確捕捉。

接下來,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祁青暮一上午魂不守舍,雖說工作的時候強迫自己投入進去,可是每每停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灼感便開始灼燒他的心。

默默無聲,強迫自己把所有的註意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可時間過得是那麽慢,慢到他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上午才剛剛過了一半。

他不在意庭審的結果,他在意的是顧嶼。

有沒有生氣?沖沒沖動?狀態還好嗎?

他想飛到顧嶼身邊,握緊對方的手,一刻也不松開。

“如果不能集中註意力就回家。”門口突然響起一道冷酷的聲音,祁青暮受到驚嚇般立刻擡頭。

之間傅蒙靠著門框站著,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看你在幹什麽?”

祁青暮茫然地低下頭,發現自己無意間把剛才打印好的設計圖紙疊成了八邊形。

“啊……”他慌張地打開設計圖紙,“抱歉,我有一點走神。”

“那就回家去。”傅蒙皺眉,“作為一名設計師,在工作期間分神會造成多大的損失你知道嗎?”

“我知道。”祁青暮低著頭,如實道:“抱歉,我會收心的。”

傅蒙定定地看著他,半晌幽幽嘆口氣。

“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給你假,你去等著。”

這件事也算傳到了圈外,傅蒙多多少少有所耳聞,知道了祁青暮和顧嶼的關系,也自然能理解他心不在焉。

祁青暮眸光微閃,張了張嘴,最終苦笑著搖搖頭。

“他不希望我去,而且我相信他。”

信任是一回事,擔心又是另外一回事。

傅蒙擰著眉頭,冷哼一聲,“那就什麽都別想,好好工作。半小時後開會。”

祁青暮應了一聲,待傅蒙走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猶豫再三,祁青暮拿出手機,給顧嶼發了條短信。

——中午一起吃飯嗎?

發完短信,一身輕松。

臨近中午的時候,顧嶼回信了。

看見是顧嶼的回信,祁青暮激動的放下筆,連筆滾到地上都不在意,慌忙打開。

——我去接你。

簡單四個字,祁青暮徹底放下心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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