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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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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來人

在許家大宅生活的第三日, 就有人找上了門。

白真蓉身後跟著白傑,一前一後朝莊園走來。顧嶼站在二樓落地窗前,神色不明地看著他們, 直到視線裏是冰冷的冬日雪景, 再也沒有活物出現。

“他們來了。”祁青暮站在他身後,輕聲道:“要出去見見嗎?”

“再等等。”顧嶼笑得頑劣。

祁青暮抿著唇,倒是沒說什麽,轉身繼續收拾東西。

之前商量了一下, 就決定這幾天回家, 畢竟年假就快結束了,他們還有好多事情都沒做,也不能一直躲在許家大宅虛度時光。

而且顧嶼的意思是在這段時間裏,把過去的一切矛盾都做個了斷。

大年初二那天, 白流希被接回了家,但只是暫時的, 之後有什麽需要的話還需要她配合調查。

聽許晉刑說,白流希的精神狀態好像不太好, 不知道在那裏都經歷了什麽。

祁青暮是不信的, 因為他見過這個女人,雖說沒有白真蓉那樣的大智慧, 但也不是傻子,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怎麽可能會因為去了一趟警局就被嚇得精神失常。

大概率是為了能快點回家, 所以裝出來的。

白流希昨天剛回家, 今天白真蓉就帶著白傑來了許家大宅, 這其中的關聯也十分微妙。

“你別下去了, 我下去。”

顧嶼隨手拿起手機, 對祁青暮說了一句, 直接出了客房的房門。

祁青暮有些放心不下,他疊好一件衣服後久久沒有動作,最終還是跟了出去。

大宅的會客廳裏,白真蓉坐在沙發上,從容不迫地喝著紅茶。白傑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相對來說比較拘謹。對面的許晉刑一身家居服,手邊是平板電腦,可見在接待這兩位不請自來的客人之前,他正在處理公事。

最初的寒暄過後,三人十分默契地沒有開口說話,似乎在等待,等待一個重要的人到來。

所以顧嶼走過來的一瞬間,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早啊。”顧嶼穿著隨意,坐在沙發的邊角,一手撐著扶手,一手放在腦後,打了哈欠道:“有事麽?”

白真蓉是個聰明人,他也不屑於演那些無辜的戲碼。

“初八出庭,你要去嗎?”白真蓉語氣輕柔地問。

“初八?”過完年就開工,顧嶼輕笑一聲:“您倒是一刻也忍不了。”

“我想要知道真相。”即使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白真蓉還是想要通過法律做出最後的決斷,“為了這一天,我等了太久。”

也準備了很久。

有的時候權利確實可以行事便利,不然她也不會提前一年就為這次的開庭做準備。

顧嶼沈吟片刻,挑眉道:“去啊,為什麽不去呢。”

“我派人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顧嶼說:“還有事嗎?”

白真蓉拿起茶杯,輕抿一口紅茶。

而這個動作像一種信號,一直沈默無聲的白傑忽然擡頭,直直地看向顧嶼。

“你上次跟我說的事,我已經查過了。”他指的是顧嶼提醒他,南城有齊梅眼線這件事,“確實查到了幾個人,但都是小門小戶,根本不敢主動招惹白家。”

“是嗎?”顧嶼瞥了他一眼煵是不是瘋,“這是你想的,還是他們說的?”

白傑臉色有些難看。

確實是他自己推測的,畢竟那幾個人的家裏頂多算是暴發戶,沒幾個能上得了臺面。這樣的家庭怎麽敢跟白家硬碰硬呢?

見他這副樣子,顧嶼就明白了,不客氣地嘲笑道:“你還真是好糊弄。”

“顧嶼,我在認真跟你說話……”

“我不認真嗎?”顧嶼眨了眨眼,眼中的諷刺之色尤為清晰,“那我再給你指條路吧,去查查他們幹過什麽勾當,然後就明白了。”

白傑皺起眉頭:“你在利用我?”

“利用你?”顧嶼的臉色驟然陰沈下來,“利用你查一些我早就知道的事?還是讓你用那些紙面上的證據來比對受害者承受的痛苦?”

他忽然轉變了態度,讓在場的三個人皆是一楞,沈默的氣氛悄然蔓延,面對突然盛怒的顧嶼,白真蓉和白傑都是不知道如何應對的人,只有許晉刑,無聲地看了一眼後,冷淡地收回視線。

這一切都跟他沒有關系。

打破這片死寂的是祁青暮。

他在角落裏旁聽了許久,在顧嶼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終於還是忍不住,心情激動地走了出來。

“白傑,你想知道什麽,我告訴你。如果你不信,再去查。”

他曾經不止一次想要通過暴力的、不可挽回地方式去解決齊梅和她的兒子,但是一想到阿姐曾經的遭遇以及那個小縣城裏官官相護的關系鏈,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無力感便將他包圍。

他只是一個孤兒,沒有權勢,沒有金錢,拿什麽跟這群人拼?

就算真的跟齊梅一家同歸於盡,這些人不被解決,就會出現第二個齊梅、第三個齊梅……

受害者只會越來越多。

這麽多年,施害者在大城市過著舒適的生活,而受害者只能躲躲藏藏,作為受害者的家屬,他沒日沒夜地工作,為了生活費、治療費,陪酒這種工作也不在話下。又為了將來能夠順利畢業,在千種職業裏尋求一份穩定的工作,所以小心翼翼地學習,不能出現一絲一毫懈怠。

神經緊繃的日子令他無比絕望,卻被迫活著。

事關祁青暮,白傑雖然有些不爽顧嶼的態度,但還是隱隱感覺到一絲尷尬。曾經他以為祁青暮坑了自己的母親,但是現在看來,事情還有的查。

顧嶼臉色有些難看,甚至看向祁青暮的眼睛裏也多了一絲不解,他沒有說話,任由祁青暮跟白傑出了大宅。

“別看了。”許晉刑頭也不擡地提醒:“你們有什麽事就快點說。”

主人都發話了,白真蓉也不好繼續耽擱下去,她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直接放在了茶幾上。

雖說是給顧嶼的,但也沒有避開許晉刑。

“這是我查到的。”白真蓉輕聲道:“時間、行動、證據,包括幾個證人的資料,都在裏面。你看完之後,就會明白一切。”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仿佛看到了顧嶼的靈魂發出了一聲悲鳴,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有過痛苦掙紮,最終全部化為無盡的冷酷。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

“您確定是白宗耀嗎?”

年輕的男生,只問出了這一個問題。

如果是平時,白真蓉一定會說:等待法律的審判。

但是現在,她猶豫了。

不是因為她懷疑自己、懷疑證據,而是因為想要說出來,卻不知道結果會不會如他們所願。

白宗耀很有實力,不僅如此,他妻子的娘家也不是省油的燈。

她用盡一切打白宗耀一個措手不及,對方也可以用盡一切為自己開脫,甚至到最後安然無恙地走出法庭,接受陽光的洗禮。

花園裏,冷風蕭瑟。

昨日剛下過雪,花園小路的周圍堆積著落雪,枯枝淩亂的插丨在裏面,如同一棵棵長出雪花的矮樹一般。

祁青暮穿的有些少,可能是出來的急,也沒多套一件外套。

見他弱不禁風的樣子,白傑擰著眉,手落在外套扣子上,問:“要衣服麽?”

“不用。”祁青暮搖搖頭,“我就直說了,說完就回去。”

白傑對祁青暮也沒存其他心思,既然對方說不需要,也就歇了心思。

“齊梅年輕的時候跟她丈夫開了一家私立的孤兒院,後來突然轉成了公立,這裏面大約是有那些‘朋友’扶持。後來因為一次意外,孤兒院被迫關閉,但是她的收入只增不減,這裏面的細節我肯定是不清楚的,需要的話你可以查一查。”

深吸一口氣,祁青暮對上白傑有些疑惑的眼神,直言道:“但我知道的是他們涉險拐賣、販賣未成年少女,齊梅和她的朋友們都脫不了幹系。如果只是一次,你用查到的證據完全可以控制他們出來為你母親作證,倒戈齊梅;如果他們經常幹這種違法的勾當,你調查揭發的話……”

白傑忽然擡起手,打斷了他。

“是你姐姐嗎?”

祁青暮抿唇,沒有回答。

但是白傑已經知道了一切。

“我明白了。”白傑神情嚴肅,看向祁青暮的眼睛裏多了幾分鄭重,“雖然我母親被帶走調查這件事跟你和顧嶼有很大的關系,但是一碼事歸一碼事,這件事我先謝謝你。”

祁青暮鼻尖凍得微紅,他想了想,語氣很輕地說道:“你不帶著的證據上門的話,他們是絕對不會幫你母親而指控齊梅的。”

因為他們做過的那些骯臟齷齪事,所以自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知道了。”

與白傑一同回到大宅時,白真蓉正好在跟許晉刑告辭。

顧嶼依舊坐在沙發的角落,看見祁青暮安然無恙地走進來,才拿著一個文件袋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看得出來他生氣了,大約是因為剛才祁青暮自作主張。

有些無奈地呼出一口氣,祁青暮對白真蓉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剛準備擡腳跟上,就被女人叫住。

“祁先生,感謝你對顧嶼的照顧。”

白真蓉語氣很輕,如果不是因為她始終面無表情的樣子,祁青暮差點以為自己聽出了柔聲細語的感覺。

祁青暮詫異地回過頭,對上那雙冷淡的眼眸,他抿著唇,搖頭道:“不是我照顧他。”嘴角露出一個淡然的弧度,一瞬即逝,“是他在照顧我。”

白真蓉眸光微閃,眼底似乎隱藏著千萬種情緒。

最終,她什麽也沒說,帶著白傑離開了許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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