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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我做了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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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我做了壞事

一場沒有刀光劍影的硝煙悄然彌漫, 詭異的氣氛加上一眾愕然的嘴臉,讓月落廳陷入一片沈寂之中。

祁青暮震驚地望著臺上的中年男人,他一如既往地沈默著, 似乎對這項指控並不在意。

視線錯落, 與隱匿在白家人身後的男生相對。

祁青暮輕蹙眉心,心中微動,一種難以言喻的焦慮感遍布四肢百骸。

他想快速去到顧嶼的身邊,站在他的身旁, 什麽話都不用說, 只要默默地拉住他的手,無聲地給予他力量。

但是現在的情況顯然不允許他貿然做出什麽動作。

警察將高臺圍起,一個看起來像長官一樣的警服男人站在臺下,仰視白宗耀, 神情肅穆道:“白宗耀先生,警方接到報案, 稱您與多年前的一樁意外死亡案件有關,請您跟我們回去一趟, 配合調查。”

意外死亡……

這四個字如同刀子一般割在顧嶼的心上。

“宗耀……”身穿黑色禮服的中年女人走上來, 一把拉住他往後拽,正對著警察道:“吳警官, 想必您還認得我吧。”

“姜女士。”吳警官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請您的丈夫配合調查。”

“我父親與您也算有點交情, 可否等今天的酒會結束, 畢竟這是白家……”

“不需要。”

姜如燕的話還沒說完, 一道冷漠的聲音將其打斷。

白真蓉走到臺下, 對吳警官點了點頭, “麻煩您了。”

“大姐!”姜如燕失聲喊道:“您真的如此絕情嗎?”

“只是調查而已。”白真蓉神情冷漠, 扯了扯嘴角,眼底劃過一絲暗芒,“如果宗耀沒做過,那就沒事,回來之後仍然可以繼承白氏。”

忽然,一聲輕笑讓所有人的視線落到白宗耀的身上。

他似乎跟平時沒什麽兩樣,即使被家人指控謀殺,也不在乎。

“大姐這麽做,是有備而來?”

“只是恰好趕上了而已。”白真蓉說:“如果當時小晴也去了,死的就不是一個人了。”

白宗耀擰眉,“所以跟我有什麽關系?小晴也是我的妹妹。”

“證據……”白真蓉冷笑一聲,“你手中的錄音筆,不就是證據嗎?”

白宗耀猛地楞住。

而此時,兩個警察分別從臺子兩邊走上來,一人拿下他手中的錄音筆,一人將他的雙手背在腰後,動作不算粗暴,也算給足了他面子。

白宗耀全程沒有做出劇烈的掙紮,仿佛認命了,又像是篤定自己一定會沒事。

白徐澤走到白真蓉身邊,眼睛卻是震驚地看著白宗耀。

“你真的……”

後面的話他沒有勇氣說出來,因為過往的種種,似乎印證了眼前的一幕註定會發生。

“我是清白的。”白宗耀面無表情地說:“只是配合警方調查而已,沒關系。”頓了頓,他話鋒一轉,“但是我回來之後,跟大姐之間的關系恐怕……”

“沒什麽變化。”白真蓉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

白宗耀就這樣被帶走了,他的妻子抱著哭泣的小兒子走在外圍,大兒子則是神色漠然地掃過場內的所有人。

那些平時力挺白宗耀繼任白氏的幾個合作夥伴如今全都成了縮頭烏龜,他們躲在人群後面,甚至都不敢朝高臺上看一眼。

眼底劃過一絲嘲諷,白天擎的目光落在白家人身上。

此時白流希一家早已走下高臺,白流希臉色慘白瑟瑟發抖,靠在自己丈夫的懷裏一言不發,她的丈夫只是安慰她,眉眼之間也是流轉出些許驚疑之色。白傑擰眉看著白宗耀的背影,似乎對這一幕感到十分不解;白徐澤一家早已站在白真蓉身後,他們一直無條件支持她,這一點毋庸置疑。

“您會後悔的。”最後,白天擎盯著白真蓉,一字一頓地說。

他的語氣平淡,明明是一句威脅的話,但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卻不讓人覺得冒犯。

“我不會後悔。”白真蓉笑了笑,道:“或許看了證據後,你還尚有良知,會明白我為什麽堵上白氏的一切來做這件事。”

白天擎動了動嘴唇,最終什麽都沒說,轉身跟上了自己的母親。

事情顯然還沒有結束,身為白家家主,白真蓉必須為今天發生的一切作出總結,這是對賓客們的尊重,也是對白家人的尊重。

大家族就是這樣,血脈多了起來,矛盾就會隨之變多,但是像白真蓉這樣將一切家庭事務鬧到明面上來審判的,全南城大概僅此一家。

趁著眾人的註意力在白家人身上時,祁青暮悄悄繞到高臺的階梯處,走上去的一瞬間就被顧嶼拉住了手。

他的力道之大,令祁青暮無比詫異地看過去。

顧嶼仍然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臉上的表情玩味,在這一場鬧劇中,他就像那身臨其境的旁觀者。

可是祁青暮卻能感受到不一樣的情緒,隱忍、壓抑、憤怒、瘋狂……

這些負面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如同鋼鐵森林裏的漆黑怪物,礙於什麽緣由,隱匿在黑暗中窺視著一切,伺機而動。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顧嶼說過的那句話。

——你在我身邊,就沒有問題。

此時此刻,祁青暮終於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沒事的。”他低聲道:“雖然很茫然,但是這一切都快結束了。”

白真蓉控告白宗耀,原因無非有兩個——

白宗耀確實做過什麽導致多年前那次科考出現意外,令顧嶼的父親以人為意外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要麽就是有些人做了什麽,是白真蓉不能舍下的,所以她先發制人,將這個罪名扣在另外一個人身上。

祁青暮的視線落在正與白真蓉說些什麽的白徐澤身上,他神色緊張,眉頭緊皺,可見語氣也不會太好。

不管是許晉刑還是顧嶼,對白徐澤這個男人都有一絲懷疑。

白真蓉如果要護著,那只能是護著他……

突然,人群中走出兩個沒有跟隨大部隊離開的警察,他們直接來到白傑面前,越過他看向身後的白流希。

“白流希女士,請您跟我們回警局一趟。”

原本以為氣氛有所緩和後的竊竊私語聲瞬間安靜。

白傑楞住了,他下意識地看向白真蓉,大聲質問:“您這是做什麽?!”

白真蓉和白徐澤竟是面面相覷,姐弟倆互相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一絲茫然。

白真蓉:“我什麽都沒做。”似乎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她擺出家主的姿態,詢問兩位警察:“請問,為什麽要帶她回警局,也是需要調查嗎?”

還不等警察回話,只聽見一聲尖叫,白流希顫顫巍巍地推開自己的丈夫,從白傑後面走出來,淚流滿面地哭訴:“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他吩咐的那些是要殺白雅晴,我沒當回事,我沒想到他會想要殺人。不是我,我沒有參與,我也沒有刻意隱瞞……”

她已經有些無語倫次了,拼命地想要摘除自己,證明清白。

白真蓉楞住了,她站立在原地,久久才啞著嗓子問:“你知道?”

“不是的,不是的大姐……”白流希一把抓住白真蓉的手,力氣很大,指甲摳進肉裏,“我不知道的,我沒想到那是要殺人的。我只是偷偷聽到他說老太太要把白氏留給雅晴,那就是落入了顧家人的手裏,所以不能讓雅晴繼承白氏……”

“所以你隱瞞了下來。”

顧嶼走上前兩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白流希哭得已成淚人,她拼命搖頭,“不是我,我不是同夥,我不知道的……”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好想明白了什麽似的,沈聲道:“我們帶走白流希女士是因為另一樁案件,是一起入室搶劫傷人案。”

……

入室搶劫案?

祁青暮緩緩轉頭看向顧嶼。

很巧,顧嶼也在看他,在他望過來的時候,心情不錯地露出一個笑容來。

“這才是真正的結束了。”

他貼過來,在祁青暮的耳畔輕聲說,熱氣噴灑在薄薄的肌膚上,帶著繾丨綣暧丨昧的神秘感。

這或許是一場被圈內人士稱作笑柄的酒會。

又或者是白家人最為恥辱的一天。

但這些,都跟顧嶼無關。

晚風森寒,外面不知什麽時候落下了片片雪花。顧嶼拉著祁青暮踩在薄薄的雪地上,神色輕松。

兩人趁著混亂從會場內光明正大地離開,離開後他們也沒有坐白傑司機的車,而是沿著城市的道路,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祁青暮鼻尖被凍得發紅,他擡眼看了一眼顧嶼,發現他微微仰著頭,肆意笑著。

“你不冷嗎?”

“不冷啊,熱死了。”

“別凍著了,會感冒的。”

“不會,我熱血澎湃。”

祁青暮見他不聽勸,只好說道:“那我們就打車回去。”

顧嶼忽然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他。

白雪映得天空泛著紫紅色,將路燈下的兩個人籠罩在一片溫柔的光線裏。

“你沒有什麽要問我嗎?”顧嶼問。

怎麽可能沒有呢。

“現在不想問。”祁青暮如實說道:“我覺得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溫暖的家,熱乎乎的食物,和柔軟的床……當然,要是回去的太晚,熱乎乎的食物可能就會被簡化。”

“你真的不想問嗎?”顧嶼的眼瞳中釋放著深暗的光,“我做了壞事,哥哥。”

祁青暮呼吸一滯。

無辜的神態配上那雙如狼般陰鷙的眼睛,嘴上卻說著:我做了壞事。

如同一個惡魔跪拜在耶穌的雕像前,真誠地懺悔,祈求寬恕。

不知道為什麽,祁青暮忽然很想哭。

只是看著顧嶼這種樣子,就想抱住他,放聲哭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下周可能就要完結了,或者下下周,因為更新不是很穩定,我怕會封到月底……

其實可以不做志願者了的,但是沒有人申請當志願者唉,坐起來之後就放不下了,這該死的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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