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5章 牽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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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 天際隱隱泛著日夜交替的灰。

已經步入秋季,往後的白日將會越來越短。

校區門口的大樹下,溫潤如玉的青年穿著一身亞麻色的休閑服, 襯得身材消瘦。筆挺地站在路沿上, 微微低垂著頭,好似很認真地在探尋什麽,過了好一會,就見他面朝灌木叢蹲下來, 在一個缺口處伸出手……

下一秒, 一只胖橘從缺口探出頭來,把腦袋蹭上青年的手,討好地發出喵喵叫。

它是華藝院區的流浪貓,叫鐵橘, 起這個名字是因為當初校園匿名墻上有一個投稿,說自己蹲下系鞋帶的時候, 突然背上變得很沈,像一塊鐵壓上來了一樣, 後來他朋友把背上的東西拿下去, 他才發現那是一只大橘貓。

校區內的流浪貓有很多,大橘就只有這一只, 從那以後,它就有了名字——鐵橘。

這些流浪貓都是學生們在餵, 所以看見人也很親。祁青暮沒有錢買貓糧, 以前總會帶幾根便宜的火腿腸放在身上餵它們吃。

“我今天沒帶火腿腸。”祁青暮撓著它的下巴, 聽見它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輕聲細語地說:“你還挺舒服。”

鐵橘似有靈性般, 回了一句‘喵’, 然後繞著祁青暮轉了一圈,蹭他的腿。

“別撒嬌了……”祁青暮伸出手指輕點它的腦袋,鐵橘舒服地瞇起眼。

路燈突然亮起,將周圍的黑暗驅散。祁青暮看著自己身前突然拉長的影子,挑了挑眉,站起來道:“來了怎麽不叫我?”

說著,他轉過身,對上顧嶼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

顧嶼剛到不久,發尾還有點濕,抱著手臂悠閑地站著,聞言將視線下移,落在緊貼著祁青暮舔毛的鐵橘身上,意味不明地開口道:“我以為你不舍得走呢。”

祁青暮無奈,“這有什麽舍不舍得的。”

顧嶼又瞥了一眼鐵橘,輕笑著嘀咕一句,“小貓精。”

祁青暮:“……”

要是他再憨一點,就聞不到這刺鼻的酸味了。

“你認得它?”

顧嶼:“誰?”

祁青暮指了指腳邊的貓,“鐵橘。”

顧嶼一副‘你在逗我嗎’的表情,神色略顯鄙夷,“我還得認識一只貓?”

祁青暮搖頭,誠實地說:“不,只是你認真吃醋的樣子讓我有種你認識它的錯覺。”

顧嶼:“……”

吃醋個鬼!

吃貓的醋這一消息傳出去,豈不是被別人笑掉大牙?

瞄見祁青暮笑意盈盈的樣子,顧嶼瞬間明白了,他猛地上前一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祁青暮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伸出手攬住他的腰,用力往懷裏一帶——

祁青暮貼著他的胸膛,腳下稍一趔趄,鐵橘受驚,喵得一聲跑出去好遠。

“故意看我笑話?”

顧嶼先發制人,在祁青暮瞪過來的時候故意說道:“那我也讓別人看看你的笑話。”

周圍路過的學生不少,還有一些老師剛剛下班,他們正站在大門口,雖然靠在邊角,但也不是完全遮蔽,稍不留神便能看見姿勢暧丨昧的兩個人。

祁青暮用力拍了一下橫在腰間的手臂,沈聲道:“放開。”

“那你說我吃醋了嗎?”顧嶼壞笑著貼近,眼底倒映出祁青暮的容顏。

祁青暮向後靠了靠,妥協道:“沒吃醋,我開玩笑的,行了嗎?”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顧嶼也不糾纏。他擡手拍了拍祁青暮的後腰,然後利落地向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走吧,再不去就遲到了。”眉眼之間蕩著得意之色,仿佛耽誤時間的那個人不是他自己一樣。

幼稚。

除了這個詞,祁青暮想不到其他詞匯來形容貼合現在的顧嶼。

跟在他後面,視線自然地落在那挺拔的背影上,雖然他的個子很高,但有時候也不得不感嘆,年齡差距真的會在一些小事上提現。

祁青暮已經默認對方幼稚是因為年紀比自己小了。

顧嶼沒有騎車,也沒開車,他在街邊看了一輛出租車,打開後車門示意祁青暮先上。

這種奇怪的紳士行為也讓祁青暮有些哭笑不得。

等他坐進去後,顧嶼也跟著坐了進來,緊貼在他旁邊,對前面司機說了一個地點。

“躍火。”

司機揚聲問:“咱們區的這家躍火嗎?”

“嗯。”

祁青暮從來沒聽過這個地方,但既然是給年輕人聚會的休閑場所,應該不會太亂……

至少應該比酒吧幹凈許多。

察覺到他的視線,顧嶼側頭看向他:“沒去過?”

“沒有。”祁青暮說:“連鎖店嗎?”

“對,南城哪個區都有一家。”顧嶼嘖了一聲,悶悶不樂地說了一句:“老板賺翻了。”

祁青暮了然地挑眉,看樣子顧嶼跟老板應該挺熟。

“好玩嗎?”他隨口問了一句。

本以為顧嶼會一如既往懶懶的說兩句話應付一下,卻不想這個問題竟然打開了他的話匣子。

“好玩個屁。”

“勉強能當個聚會的場地而已。”

“等我下次把會員卡給你,以後你生氣了就去那兒隨便砸,沒人敢攔你。”

祁青暮:“……”

有點像是在宣傳,但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恨之入骨。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一片家屬樓的街邊。

祁青暮下車後,看著一排排整齊的六層家屬樓,忍不住懷疑起了自己。

“確定是這裏嗎?”

這種家屬樓連一層門市都沒有,怎麽可能開店?

“懷疑誰也別懷疑我。”顧嶼面無表情地罵了一句,“開店的傻丨逼非要在這,我也沒有辦法。”

祁青暮:“……你朋友開的嗎?”

“呵,一個傻子而已。”

祁青暮:“……”

是朋友,沒錯了。

穿過一條條小巷,無數次路過一樓人家的側窗,祁青暮跟在顧嶼的後面,借著手機上的微弱手電筒勉強認路。

是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而這片區域卻沒有路燈,僅靠月光的話恐怕他們兩個人會絆倒在一起。

走著走著,前面的人忽然向後探來一只手。

祁青暮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把手機放上去,道:“要不你也打開手機手電筒吧……”

下一秒,顧嶼轉過頭,臉色陰沈如這昏暗的夜色。

“我要手。”他一字一頓地說。

祁青暮這才反應過來,他要牽著自己。

“不用,我跟得上。”

下一個瞬間,顧嶼已經將他空出來的那只手握住,生怕他抽走似的攥得緊緊的。

祁青暮小幅度掙脫了一下,沒掙開,想了想,便由他牽著。

拐過一段小路,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祁青暮驚訝地發現,這片樓群裏面竟然有一片空地,安裝了各種健身器材,綠化方面也很用心,可以被稱作小區裏的廣場。

一棟不大的二層小樓也在這片區域裏,遠遠望去,像負責小區業務的物業辦公樓。

顧嶼拉著他直奔那小樓而去,祁青暮眸光閃了閃,問道:“是那裏嗎?”

“嗯。”

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那棟小樓燈火通明。

兩人一路走去,仿佛拋去周身的黑暗,直直地奔赴光明。

躍火,一家連鎖休閑娛樂場所,可以包場,也可以兩三個好友來喝杯下午茶。這裏有棋牌室、KTV、臺球桌、劇本殺……

一種娛樂模式只提供一間房,如果想要玩什麽,必須提前預約,否則就得排隊。

所以祁青暮著實有些不能理解,這種明顯的饑餓營銷為什麽依舊被大眾買單。

顧嶼自然是包了場的,整棟二層小樓現在都歸他們這夥人支配了。

但其實參加聚會的人並不多,大概二十多個人的樣子。祁青暮和顧嶼去的不算早,他們進門後人已經差不多到齊,比他們還晚的幾個人僅僅是因為沒來過這裏,被導航帶的迷路了。

不過也是,藏在小區裏的店面,純靠導航真的會迷路。

祁青暮剛一進去,就被郭金一頓猛誇。

“祁哥你來啦!今天真帥!”

他的嗓門夠大,瞬間把房間裏其他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祁青暮不著痕跡地掃過所有人,笑著打了聲招呼,“大家好。”

屋子裏男多女少,男生還好,有的向他點頭,或是舉杯示意,這種自來熟的感覺可以巧妙的避免兩個陌生人硬湊在一起的尷尬。

其中幾個聚在一起的女孩子,看向祁青暮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審視。

祁青暮看在眼裏,什麽都沒說。

顧嶼不用打招呼,也不讓祁青暮理他們,拉著他去了一個角落坐下,然後把茶幾上的東西都拿了過來。

這副‘這是我的人’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郭金稱這種為宣示主權。

“不去玩嗎?”

坐定後,顧嶼拿出手機在刷娛樂新聞,祁青暮坐在一旁,側頭便能瞧見。

來了不聊天也不跟他們玩,真是奇怪。

顧嶼本來也不喜歡跟他們湊在一起玩那些東西,日常聚會狀態也是如此,本來想不屑地嫌棄一下其他人,不過對上祁青暮那認真的神色,到嘴的話一轉。

“我去玩了你怎麽辦?”他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祁青暮,而後嘖嘖兩聲,惋惜道:“你現在就像落進狼群裏的小綿羊。”

“不要胡亂比喻。”祁青暮無奈地說:“好歹我也比你們大。”

如果這些人都是顧嶼的同齡朋友,那祁青暮應該是最大的。

顧嶼輕笑一聲,“不看年齡,看閱歷。”

“你的意思是你們飽經風霜?”祁青暮也笑了,眼裏的縱容之色十分明顯。

顧嶼湊近祁青暮,嘴角的弧度壞壞的,漆黑的瞳孔裏被祁青暮的模樣占滿。

“我的意思是……”

“顧嶼!你小子終於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嶼:撩媳婦撩了一半被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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