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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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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青暮陪著祁若茗在房間裏待了許久。

時間如同流沙, 順著縫隙落進廣闊無垠的沙漠裏。

回憶只能存在於過去,永遠都無法重新拾起。

祁若茗的狀態差到一個什麽程度呢?自從將她送來這裏,這是祁青暮第二次感覺到病情的嚴重性。

以前祁若茗發病僅限於摔東西、發洩, 偶爾會傷到別人, 但都是無意識的,發病時間持續不到一小時。她的身體裏似乎有一種名為堅強的能量,幫助她自我調節,讓無處發洩的躁動沈寂下來。

何燕不止一次說過, 她的病情在好轉, 與那些無法控制自己的患者不一樣的是,她在努力轉變這種被動的情緒。

第一次發病是在剛剛入院後不久,那時還是書景負責祁若茗。祁青暮得到通知匆匆趕來的時候,她已經發病持續一個多小時了, 這期間院內使用了一些常規治療手段,但只是徒勞。祁青暮站在病房外, 透過玻璃看著如此艱難痛苦的阿姐,剛上大學的他什麽也做不了, 只能紅著眼, 在心裏默默發誓,他一定要多賺錢, 然後帶阿姐去國外接受更好的治療。

第二次就是現在了,跟發瘋與發洩不同, 她將自己封閉在過去的回憶裏, 不願意走出來。

即使她記掛在心裏的弟弟已經站在她的身邊。

這才是讓何燕一時間沒有頭緒的重要原因。

“我一直不提倡讓她忘記過去, 希望可以溫柔地引導她想起,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與書景在病房門口低聲交流, 何燕語氣裏滿是擔憂, “過去對於她來說太殘酷了。”

“她的自主意識很強。”書景皺了皺眉頭,回想起祁若茗在這裏的兩年,搖搖頭道:“這次發病讓我感覺,我們一直在治標不治本。”

“精神類的疾病想要治愈,本來也很慢。”何燕抿著唇,想了想,說道:“暫時保守治療吧。”

在她沒有想到更好的治療方案之前,只能這樣了。

一晃已經到了下午上班的時間,祁青暮坐在床邊,看著平躺在床上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之色。

他按照何燕所說的,在阿姐自我封閉的情況下慢慢與她交流。果然,將何燕毫不留情地推開的祁若茗只願意跟弟弟說話,雖然話題一直環繞著過去的某一點,但至少她記得弟弟。

祁青暮輕聲哄著她上床休息,她真的聽話,躺在床上之後,直勾勾地盯著祁青暮,看著他撿起地上的被子,抖去浮灰蓋到她的身上,然後又將抱枕一個一個撿起來,拍打幹凈後放在她的枕邊,。

她睜著眼睛,沒有要睡覺的意思。

祁青暮此刻將一切都拋在了腦後,時間、金錢、工作……

他的阿姐最重要。

“阿姐聽故事嗎?”他的眼睛微紅,明顯哭過,笑起來的時候帶著鼻音,聲音沙啞地說:“我還記得阿姐給我講過睡前故事,今天我給阿姐講一個好不好?”

祁若茗眸光微閃,“嗯。”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如沐春風般的聲音從病房內緩緩傳出,青年柔聲細語講述了一則平平無奇的小故事,一聲接著一聲,如同對待小朋友一般,將自己的溫柔全部展現。

病房外,顧嶼靠在墻角,微微低垂著頭。周圍一片安靜,那兩個醫生簡單交談過之後,男人走了,留下那個女人,她去到不遠處的護士站,似乎正在做什麽準備。

悠長的走廊裏,孤獨被無限放大,而青年的聲音卻像暖陽,灑進了他的心。

“大灰狼決定去第三只小豬的家……”

講到這裏的時候,祁青暮發現床上的女人已經睡覺了。

她的睡顏是如此恬靜,仿佛是天使。

祁若茗是好看的,她的美與氣質並存,是那種南方水鄉女子那種安靜的美,不需要說話,也不用做什麽,光是站在那裏,就已經惹得眾人註目。

他的阿姐……

如果沒有經歷那些,她應該已經結婚了吧,嫁給一個珍愛呵護她的男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寵著她。

想到這裏,他的聲音漸漸變小,最後伴隨著苦澀咽進了肚子裏。

祁若茗已經沈沈地睡了過去,緊拽著被角的手松了力氣,見狀,祁青暮動作輕柔地將她的手攏進被子裏,確定對方不會驚醒,才緩緩退出了病房。

關上病房門的那一瞬間,祁青暮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腿一軟,像旁邊傾斜而去,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一雙有力的手臂忽然伸過來,將他攏在懷裏。

“你沒事吧?”

熟悉的聲音響起,祁青暮閉了閉眼,強行壓制那股暈眩感,手撐住顧嶼的手臂,艱難地站直身體。

“我沒事……”他啞聲道:“就是有點累了。”

顧嶼皺著眉,望著眼前這張慘白到近乎透明的臉龐,沈默幾秒,忽的別扭的說道:“她不是都睡著了麽,你還擔心什麽。”

這個‘她’指的是誰,祁青暮心知肚明。

他眸光微閃,一心撲在阿姐身上的思緒終於回了神。勞煩顧嶼載他過來這裏真的是一個意外,但是情況緊急,他也不能做出太多解釋。

不管顧嶼有沒有目的,只看他剛才毫不猶豫地幫助自己,祁青暮便充滿了感激。

“謝謝你。”他啞聲說道:“今天……很謝謝你。”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很慢,眼中的真誠被跳躍的光點包裹,一閃一閃地傳達給顧嶼。

顧嶼似乎有些不適應,他瞪圓了眼看著祁青暮,不知過了多久,他收回視線,聲音依舊如剛才那般冷酷無情地開口說道:“托你的福,這是我在南城生活這麽多年,第一次進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

祁青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順著他的話回答道:“抱歉了。”

“……我不想聽道歉,祁青暮。”顧嶼眉心緊擰,環著祁青暮的手驟然用了勁兒,“與其在這裏敷衍我,不如告訴我真相。”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祁青暮的過去——那些被調查出來就會失去趣味性的真相。

所以他想聽見祁青暮親口說出來,雖然兩種方法都能讓他知曉一切,但是前後的含義可大不相同。

不管以後,僅僅是現在,顧嶼只想聽祁青暮說。

然而他註定要失望了。

“有機會的吧。”他疲憊地閉上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還急著回去。”

距離下午工作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剛才他也感覺到手機震了兩聲,或許是鄒賢發來了簡訊。

身體和心靈上的雙重疲憊讓他難以招架,祁青暮想就這樣睡過去,什麽也不看,什麽也不想。

但殘酷的現實不允許他逃避。

被拒絕後的顧嶼臉色有些難看,不過他難得沒有追問。

“行啊,我好人做到底,送你回去。”

祁青暮剛想說不用麻煩了,身後便傳來何燕的聲音。

“青暮,你過來一下。”

何燕站在距離他幾米遠的位置,見他看過來,也不靠近了,直接對他招了招手。

祁青暮點頭,從顧嶼的懷裏撤了出來。

懷裏一空,顧嶼的手攥了一把空氣,目光陰沈地看著瀟灑離去的祁青暮,不爽地哼了一聲,擡腳跟上去。

何燕跟祁青暮商量了一下保守治療,就是用最初書景的那套治療方案,。在那個基礎上,何燕還想要試試一些鎮靜催眠功效的儀器。

“這些都需要你的同意才能進行,我也只是提議,你覺得可行的話,我們再實行。”

祁青暮抿著唇,他不懂這些,但是如果能讓阿姐減輕痛苦的話……

“何醫生,您有把握嗎?”

何燕笑了笑,緩緩說道:“做這個工作的,哪敢隨便許諾。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不管哪一種治療方案,我都不會讓若茗痛苦。”

祁青暮頓了頓,思量半晌,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就這麽辦吧。”

重新制定了治療方案,祁青暮就得格外繳費了。他匆匆趕來,身上沒有卡,綁在手機上的銀行卡是他日常生活用的,裏面也沒有太多的錢。

何燕是醫生,按規矩不能幫祁青暮墊付,所以她想要讓書景以祁青暮朋友的名義暫時頂上,卻被攔了下來。

攔她的人正是跟著祁青暮一起來的男生,高高大大的,臉上沒有表情的時候看著很冷酷,說話卻像吃了槍藥似的,又狠又毒。

“我付。”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卡,在祁青暮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扔給了何燕。

手忙腳亂地接下後,何燕楞楞地看著手裏的黑卡,陷入了沈思。

——原來跟有黑卡的人交朋友是這種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略少了點,沒辦法我好困!等我周六日來戰個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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