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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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門突然被人敲響,嚇了姜楊一跳。

她打開門,果然看見顧恣揚站在門外,表情十分無奈。姜楊依舊驚訝他從那麽遠的地方趕到這裏,所以呆立在門口什麽都沒有說,而顧恣揚已經不請自來進屋了。姜楊把門關上,跟著他回到屋裏,大致也想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估計是想給她一個驚喜,用來彌補之前兩個人的不愉快,於是就連夜坐飛機來了。結果給她打電話她卻一直沒有接,他知道她住在哪個酒店,可是她卻沒有提到住哪個房間。然後他好不容易找到她登記的房間,看到的卻是睡眼惺忪的張墉,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鬧出了什麽笑話。

“你怎麽找到我的房間的?”姜楊強忍著笑意問道。

顧恣揚看起來十分不高興,薄唇始終抿著,生硬地說道:“當然是找到了張墉,他告訴我你可能在他的房間裏。”

“他怎麽樣?醒酒了嗎?”姜楊試探地問,其實她是想問張墉有沒有被他怎麽樣,可是她不敢問。

“你還好意思關心別的男人?怎麽不問問我?”顧恣揚一挑眉,上前一步抓著她的胳膊,一臉怒氣。

姜楊還是想笑,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愉悅。

“那麽……你怎麽樣?”她慢悠悠地問道,伸手輕輕撫摸他的手臂。

“以後再也不做這種愚蠢的事情了,都怪那家夥……”顧恣揚啐了一口,自言自語地說道。

“誰?”姜楊問道。

“……”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回到幾個小時前。顧恣揚拿著電話傻笑,賈宇暉奇怪自己老板露出這樣詭異的笑容,於是就問他怎麽回事。

顧恣揚實話實說了之後,賈宇暉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建議道:“哥,你得過去啊!給她一個驚喜,保證感動!韓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於是,顧恣揚決定當一把韓劇裏的“思密達”,結果理想和劇本差距太大,他悲劇了!

姜楊對於他做的這件事還是非常感動的,她從未想過這個世界還能有一個男人為她做如此浪漫的事情。不管願不願意承認,她都知道:她愛著他,他也愛著她,這是不爭的事實。 “姜楊……”他開口。

“嗯?”

“我也想你了。”他露出一個笑容。

姜楊聽到他這幾個字,仿佛這幾個字帶著無盡的魔力,讓她怦然心動,心臟劇烈跳動著,好像能夠撞破胸口。即便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要忍住,要忍住。心裏那座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城池,承載了那麽多痛苦的城池,只為了把這個男人擋在心外面,可是如今卻因為這幾個字就輕易坍塌。

顧恣揚抓著她胳膊的手越來越緊,指尖兒掐進她的肉裏,好像生怕她下一刻會消失在他的面前。他們心裏各懷心事,誰都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了一會兒,男人突然就輕笑出聲,打破了這一室詭異的尷尬,“姜楊,我們已經離開了那座城市。不如就暫時把那座城市裏面發生的一切都忘了,好不好?”

“怎麽忘?”

“就當作我從來沒有認識過你,你也從來沒有認識過我,我們重新開始。”顧恣揚的臉上露出懇切的神色。

“然後呢?我們能夠永遠這樣嗎?”姜楊心情依舊沈重,在這段感情中她看不到任何希望。她知道,和面前這個男人在一起,就只能拖著他在地獄中煎熬。

“別管什麽然後,也別說什麽永遠!”顧恣揚皺眉,“姜楊,你知道生命有多脆弱嗎?如果我們在青海死了,那麽我們早就成為‘永遠’了!你還不明白嗎?沒有什麽是能夠永遠的!如果明天我走出這個地方就被車撞死了,那麽你告訴我這是不是永遠?而你今天晚上選擇了拒絕我,你會不會後悔一輩子?”

“你……”姜楊心裏一陣郁悶,“別瞎說,都說禍害遺千年,我死你都不會死的。”

顧恣揚聽她這麽說,終於緩和了顏色,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就這幾天,有這幾天的完美,不也足夠了嗎?”

他說完,發出一聲似有若無的極輕的嘆息。這個淺到一出口就在空氣中飄散了的呼吸聲,還是被姜楊捕捉到了。

那輕得不能再輕的嘆息,讓她的心狠狠一疼。 只是這個時候,她卻不知道這樣普通,卻能夠讓她痛徹心扉的嘆息,究竟代表著什麽……

接下來就是無止境的忙碌,或許是她刻意想要忘記在一千多公裏之外,還有一大堆的麻煩事在等著自己。

或許至少有一件事顧恣揚說對了,沒有什麽是可以“永遠”的。

廣州成了她感情的避難所。她想,只要求這幾天。過了這幾天,她會放開顧恣揚的。就讓她貪婪這麽一次,就這麽幾天!

姜楊和黃胖子,以及幾個藝術家敲定了展覽細節,下午黃胖子和李總飛西安談場地去了,把姜楊和張墉留在了廣州。姜楊想回酒店休息,卻被張墉拉著去逛商場。

姜楊生來最不愛幹的事情就是毫無目的地逛街,可惜小腿擰不過張墉這條粗胳膊,最後她還是沒有反抗成功,被張墉拉去了商場。

逛了一會兒姜楊就開始喊累,正碰見一家咖啡廳開在商場裏,不由得大喜,拍拍張墉的肩膀說:“親愛的,你慢慢逛,我去那邊歇一會兒。”

張墉心裏郁悶,覺得這個女人不解風情,長得不是什麽美女不說,還不溫柔,不會撒嬌,也不懂得怎麽去照顧別人的感受。有時候倔強起來讓人恨得牙癢癢,有時候看著她那樣子又讓人心疼。細想起來,明明沒有一點兒他喜歡的地方,可他就是狠不下心來讓自己不喜歡她。想到這,張墉發現自己的“聖父”氣質還是頗為濃烈的,那些甩他巴掌罵他是“渾蛋”的女人才是不解風情,看不到他的好!

其實今天拖她過來,也是她昨天說起酒店的睡衣穿著不舒服,可是自己又忘了帶,所以想幫她買。可是主動送她一套睡衣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好,多少透露著暧昧的成分,又怕她誤會,只好拖著她來逛街,看她喜歡什麽樣的,他順理成章地付錢就好了。可是偏偏那個女人的智商高,情商卻低得可憐,唉……

張墉就這樣郁悶地自己在商場裏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往姜楊休息的星巴克走去。

話說,告別了張墉之後,姜楊心情十分舒暢。這麽長時間以來,都是看女人逼著男人陪逛街,還從未看過男人逼著女人逛街的。張墉這個男人各方面的心思都很細膩,讓姜楊沒有辦法不把他當閨蜜來看待,正常男人誰會沒事兒就往大街上跑? 她拿著雜志隨便翻了翻,享受這份難得的清凈。顧恣揚這幾天沒有出現在她面前,只說去辦點兒事,然後人就沒影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她剛想到這裏,就聽見熟悉的男聲回蕩在耳邊,仿佛召喚獸一般奇跡地出現:

“小姐你好,你這裏有人嗎?”他指著對面的座位,故意文質彬彬地說道。

“搞什麽?”姜楊擡頭看著他,一臉不解。

他穿了一件淺色的短袖恤,灰藍色的運動褲,戴著一副墨鏡,背著雙肩包,好像剛從什麽地方旅游回來似的。這樣休閑的打扮倒讓他年輕了幾分。

“姜楊,你這樣就不好玩了,不是說好的嗎?我們誰也不認識誰。”顧恣揚撇撇嘴說。

姜楊笑笑,半諷刺道:“你消失了幾天,回來就裝作不認識?”

“這位小姐,你嚴肅點好嗎?我不過就是想和你合用這個座位。你看旁邊的都坐滿了,你這位小姐怎麽這麽不友好?”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姜楊環視了一下四周,偌大的二樓就他們兩個人,其他的位置都是空的,聽他那麽說,姜楊不禁後背一涼。

“好好,你坐吧。”再不讓他坐下來,他指不定還要說出什麽讓她毛骨悚然的話來。

顧恣揚心滿意足地坐下來,伸出手禮貌說道:“你好,我叫顧恣揚。”

姜楊看著眼前這樣的情境,思緒一下子就被拉回到五歲那年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如果他們是以眼前這種方式相遇,那該有多好啊。

她不自然地笑笑,伸出手,輕輕握了握他微涼的手,溫和說道:“我叫姜楊。”

“哦?這麽巧?我們的名字裏都有個‘揚’字。”男人笑得越發明媚,輕聲打趣道。

姜楊知道,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對他說過的話。那時候,她以為顧恣揚名字裏的“揚”字,也是“楊樹”的“楊”。

原來他也記得,兩個人的名字裏,有著一個同音卻不同義的字。 他是“張揚”的“揚”,代表著“意氣風發”。

而她是“楊樹”的“楊”,代表著“堅忍不拔”。

同一個讀音,卻賦予了生命完全不同的含義。

“顧先生,你這是從哪裏來?”姜楊甩開自己紛繁覆雜的思緒,幹脆享受起這一刻的寧靜,只把對方當作生命中偶遇的陌生人攀談。

“我剛剛去了廈門幾天。”

“哦?那邊風景一定很不錯。我很想去,可是一直沒有機會呢。”姜楊心想我在這邊累死累活,人家卻跑廈門旅游了一圈,這社會怎麽就這麽不公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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