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7章

關燈
姜楊差點兒噴出一口血來,剛想反駁,卻看見顧恣揚已經轉身優哉游哉地走了。

她心情覆雜地看著顧恣揚回了書房,甚至還順手把門關死,絲毫不給她反悔的餘地。其實姜楊心裏並不是不想去青海,對於顧恣揚,她總有種說不出的擔心。去青海路途遙遠,路上一定十分勞苦,他剛從監獄出來,身體和精神都未必吃得消,她心裏總還是惦記的。所以對於顧恣揚強硬地逼她一起共赴青海這件事,姜楊心裏並沒有多大的反感,或者應該說,她是想去的。

平時這個時間她早應該睡了,不過今天柳原的突然出現讓她的心情有些沈重,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於是只得起來轉轉。她百無聊賴地下了樓,發現張姨居然還在廚房做東西,就好奇地走了過去。

一股難聞的中藥味兒漸漸傳來,嗆得她下意識地掩住了鼻子。

“張姨,你做什麽呢?”姜楊一邊打量一邊問道。

“楊楊啊,你怎麽還沒睡?我給恣揚熱碗藥,他今天回來晚了,還沒來得及喝呢。”張姨說著將黑乎乎的湯水倒進了碗裏。

“藥?他怎麽了?”姜楊聞言心裏一驚。

“也沒什麽,就是貧血,最近一段時間好像又加重了,於是就找大夫開了幾服補血的中藥,養養身子。”張姨閃爍其詞地說道。

可是姜楊心裏清楚,張姨指的最近不就是出獄之後嗎?那麽他貧血的毛病就是在監獄這五年中患上的了。

想到這裏,姜楊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心口像塞了塊大石頭。她走上前接過張姨手上的碗,低聲說道:“我去送吧。”

張姨擡起頭,對著她笑笑,“也好,正好我也著急要走了。”

姜楊看著手上的這碗藥,楞了好一會兒,心情覆雜,內疚更深。她一想到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青蔥少年,竟然患上了貧血的毛病,就覺得萬分難過。

她端著藥慢慢走上樓,在書房門前躊躇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男人的聲音響起。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飛快地推門走了進去。顧恣揚擡頭看了她一眼,黑眸閃了閃,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怎麽是你?張姨呢?”

“她有事兒先回去了。”姜楊笑笑,雖然她知道自己這個笑容可能不比哭好看到哪裏去。

顧恣揚沒再說什麽,看著姜楊放在桌子上的藥厭惡地皺了皺眉頭,沒有想要喝的意思。

“你還在這兒幹什麽?”見她楞著不走,顧恣揚有點兒不耐煩。

“你不趁熱喝?”姜楊明知故問。她知道顧恣揚從小到大最討厭苦味,苦瓜之類的東西他從來是碰都不碰的,就更別提中藥了。

“不想。”

“不想趁熱喝,還是根本就不想喝?”

“不用你管。”男人的氣勢明顯矮了半截兒,嘴裏嘟囔道。

“你什麽時候開始貧血的?要不我們去醫院全面檢查一下吧?”姜楊知道他這人吃軟不吃硬,幹脆不提吃藥的事情,簡直算是和顏悅色地問道。

“不用,我沒事。其實也根本不用吃什麽中藥調理,都是張姨在那兒瞎擔心。”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工作上,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真不喝?”姜楊挑眉,再次確認。

“……先放著吧。”顧恣揚頓了頓,眼神瞟了一下那碗藥,明顯地敷衍道。

姜楊猛地向前一步,鉗住顧恣揚的脖子,將他往椅子上使勁一按。顧恣揚沒想到她會來這一招,沒有防備,整個身體仰在椅子上被她牢牢壓住。姜楊分開腿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一手還掐住他的脖子。顧恣揚身體一緊,雙手下意識抓住她的腰。一瞬間,他們就以一種十分引人遐想的姿勢定格了。

姜楊一手掐著顧恣揚的脖子,另一只手端過藥碗,臉上倒沒有半分羞澀,平靜地說道:“我來餵你吧。”

顧恣揚聽得一楞,然後露出一絲笑意,戲謔地說道:“怎麽餵?” 姜楊不答他的話,直接喝了一口含在嘴裏,然後對上他的唇,一點點兒渡給他。這是他們再見面之後,姜楊第一次主動親近他。面對她的親近,顧恣揚有一絲驚訝,不明白一直想要和他保持距離的女人,怎麽突然間主動送上門了。可是一瞬間,他就從她的眼中讀懂了她的用意:面前這個女人,不過是在把他的病歸咎在自己的身上。她看似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的雙眼,卻透露出似乎只有他能夠讀懂的內疚。

姜楊餵了他一口,接著又餵了第二口。又苦、又酸、又澀的中藥含在口中,那是讓人喪失了味覺般的苦,而她卻在細細品嘗著它。

一碗藥被她幾口餵完,顧恣揚掐著她腰的手卻沒有松開的意思。

“顧恣揚,我想替你喝了這碗藥,可是我不能。如果不能替你受這份苦,那麽我會陪著你一起苦。”她靜靜地看著他,撫摸著他的短發,幽幽地說道。

“如果這樣的話,我永遠都放不開你了,怎麽辦?”顧恣揚低聲說道,卻不知是問她還是問自己。

“放不開,我就陪著你糾纏,陪到你忘了所有仇恨,或者陪到我死為止。”她輕輕地說道,透出一股決絕。

是的!既然無法掙脫,那就相互折磨吧,到最後總有一個人會累了,倦了,想要放棄了……

顧恣揚聽到她的這句話,黑眸中卷過一道風暴,雙手緊緊摟住她的身體,將她使勁按在他的身上,似要把她的身體活活捏碎。他一手向上游移,扣住她的頭,帶著一抹陰狠,重重吻上她的唇。他不滿足於軟唇相碰,他想要更多,舌尖撬開她的牙關開始攻城略地。牙齒不輕不重地咬著她的唇,好像要一口一口地將她吃掉,然後兩個人就可以合二為一,再也沒有仇恨,沒有痛苦,沒有了這種想愛不能愛、想恨又恨不了的痛苦。

“姜楊,我的姜楊……”他在她的耳邊輕輕呢喃,那壓抑而痛苦的聲音,就像一把刺入身體的尖刀,一次次紮進姜楊的內心。

她捧著他的臉回應他,不能給他純粹的愛,給不了,也給不起;就算是給了,他也接不住。他們之間不只是背叛,即便背叛的傷能夠治愈,可顧星辰那蒼老枯瘦的身體始終橫在他們中間。他能原諒她的背叛,卻無法原諒父親因此而昏迷不醒。他們只能用身體相互糾纏,好像這樣就能緩解那無盡的痛苦,明明身體靠得那麽近,可是心卻那麽遙遠。明明愛著對方,卻無法得到幸福,這就像是一個惡毒的詛咒——在二十幾年前,他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由上一輩人種下的毒咒。 顧恣揚有些粗暴地扯開她的衣服,純棉的家居服被他硬生生撕開,露出她大半的胸口,豐滿的胸部因為他的動作而輕輕顫動。因為厭食,她又瘦了很多,本來還算圓潤的身材,現在卻顯出一種不健康的瘦。

他咬住她的脖頸,一點點向下,啃噬她的每一寸皮膚。她也用力摟著他的脖子,緊緊貼住他的身體。只想近一點兒,再近一點兒,每一處肌膚都貼合在一起,不留一絲縫隙。

可是任他如何挑逗,她的身體始終幹澀。他進入的時候,依舊是痛,而她卻咬著牙倔強地不作聲,心甘情願地忍受著這種痛楚。

身體痛了,心就麻木了。原來疼痛真的能夠救贖她的靈魂,恍惚間,她感覺踏著痛苦的階梯,一步步,找到了解脫自己的道路……

彼年

顧恣揚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在婚期的前一天被警察給帶走了。

他當時正和姜楊站在酒店裏面跟婚禮主持人商量第二天的婚禮流程。姜楊卻整個人都魂不守舍的,無論跟她說什麽她都沒有反應,顧恣揚有些不耐煩,只好讓主持人先回去。

姜楊卻在想著剛才柳原打來的電話。

電話裏柳原問她:“姜楊,你還是沒有想好嗎?”

姜楊心下惶然,默不作聲。

“你真的以為顧恣揚愛著你?為什麽我聽說他最近和羅捷總是出雙入對,是想讓羅捷的哥哥註資公司呢吧?”柳原冷笑道。

“所以呢?”姜楊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冰冷,甚至聽起來那麽陌生。

“要不要我告訴你昨天晚上顧恣揚在哪兒?”

“你暗中調查他?”姜楊有些惱怒地問道。

“是不是我暗中調查都沒有關系。姜楊,我不想你一步錯步步錯。你應該讓他愛上你,而不是你愛上他。若你愛的這個男人也愛你,那麽我無話可說,可是他現在這樣無非就是在利用你和羅捷。”

“不會的,我相信恣揚不是這樣的人……”姜楊倔強地說道,而事實上這句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可是,為了顧恣揚,她不惜背叛了自己的母親,現在才讓她來認清這個殘酷的事實。原來所有的人裏面,只有自己是最傻的,只有自己自作聰明付出了真心。 “不管你怎麽想,資料我已經給了鐘姨一份。我得到消息,《商報》那邊明天的頭條新聞就是這個,我這篇新聞為了你已經壓得太久,現在我也是自身難保。你想清楚吧,你不和他結婚,他也是要坐牢的,你和他結婚,他還是要坐牢!”柳原冷冷說完,直接把電話掛斷。

姜楊回過神兒來,完全不知道顧恣揚剛才說了什麽,只看見他微微皺著眉頭的樣子。

“恣揚,我看見了。”她幽幽地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