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應該出來了吧?寫得什麽?” (26)

關燈
與原野之龍緊張且憂慮地說道,“假如有人能拖住他們一會兒就好了!”

“我來!”弦晴信毫不猶豫,自告奮勇地說道。

“不行!”凰時清連忙驚慌喊道,“你會……”

EH更q%新'}最快上+t…

沒等她把“死”字說出來,弦晴信轉頭對她笑了一下,然後反身跳了下去。

“弦晴信!”凰時清絕望地向墜落的槍者伸出了手。

而槍者,只是偏過頭朝她又笑了笑,還招了招手而已。

之後,槍者人隨槍動,幻作黃龍之影,直沖下地,在山林間轟然撞出了滿天飛葉揚塵,近百追殺修士都吞沒在了彌散的迷蒙當中,不見蹤影,更不辨方向,森林與原野之龍也壓力一清。

凰時清當然知道必須有人跳下去,但她也知道跳下去的人大概率會死,而策鴻影和瑟亞都不如弦晴信實力強勁,能夠起到效用,更別提廢人一個的她了。

她的理智清晰地告訴了她,事到如今唯一止損的方法。可她也在心裏悔恨與懷疑,為何弦晴信不能等過一段時間,帶著更強大的戰力過來營救她?如果杜君別和影鐮侍者也在龍背上,局勢真的至於惡劣到現在的地步麽?為什麽她不早點對弦晴信多做點改造,讓他也變成特別強大的戰力?難道只是為了玩好一場凡人戀愛的游戲?

她還有點疑惑,為什麽森林與原野之龍如今表現出的實力,總感覺比以前差了一點?

或許,只是她一廂情願地認為森林與原野之龍足夠強大,能夠保證所有人都不犧牲,所以才會有落差之感吧?

當然,她也可以往好的地方想,弦晴信可以逃出生天。

但是,龍非池與九五帝鱗宮的圍剿,他又應該怎麽操作才能秀出一條生路?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如簫池,真的會給他機會麽?

“幕府將軍……”俯望著煙塵之潮裏舞動的槍芒,瑟亞喃喃地說道,“我向你致敬。”

“或許我也應該感慨一下,他面對死亡的勇氣以及對愛情的真摯。”策鴻影跟著說道。

“你們在說什麽?”凰時清卻恍惚著抽泣道,“你們難道不能說點好聽的麽?”

她的視野已經濕潤得迷糊了,連帶著耳朵都好像蒙上了一只海螺,茫茫潮聲回蕩。迷離間,她好像又看了很久以前的畫面,聽到了很久以前的話。

當時,她還是平朝顏,剛剛經歷了一次三天三夜沒出過房門的激烈辯論,才休息了沒多久。

“假如能推倒凰時清,那可真是連死也值了。”那個時候,弦晴信笑道。

“滾吧!這種話說的人多了,結果到頭來要死的時候,還不是一個比一個反應激烈。”平朝顏白她。

“我是認真的。”弦晴信笑得眼睛都瞇成了彎彎的縫,“你對我那麽好,我當然願意為你而死,真心實意。”

後來平朝顏回了什麽話,凰時清記不清了。

……

當煙塵散去,槍者周遭樹林折倒後的荒蕪平地上,已經散落了不少屍體。

但天上,還有更多的光線正在落下。

環顧了周圍一遍,強者忽然樂了。

“這個場面,怎麽和玄武侯死的時候一樣?”他自顧自地笑著說道。

話音剛落,又是一眾修士飛落,平地上也又閃爍了一陣槍芒,在連續不斷的慘叫聲過後,地上又多了一片無規則散落的不完整屍骸。

槍者松了口氣,稍微平覆了激烈運作的靈蘊。

誠然,現在的弦晴信實力只有靈子巔峰,戰時突破之類的橋段,他也是想都不敢想的,更何況即使突破到了靈侯境界,他也肯定沒法壓過龍非池和九五帝鱗宮強者輩出的聯軍。但是,打一堆戰將都稱不上的小兵,他還是非常有自信的。

而且,他的實力可不止靈蘊等級定義的強度那麽簡單,當深刻調度囚龍血魂槍之內的力量後,他的力量往往能得到爆發性的強化。

只是,還不夠。

擡頭仰望紅鱗巨龍飛行的軌跡,已經周遭圍上的遁行之光,槍者面甲下的眉毛皺了皺。猛地挺槍一個上挑,槍芒宛如飛星火雨鋪散席卷,倏然已打得天上爆炸連連,冒著焦煙隕落的雜兵暫且不論,更多的敵人註意到了他的所在,圍殺了上來。

又是一陣激烈的亂戰,在沖擊破推平的林地上,出現了更多的坑坑窪窪,以及橫死的屍體,修羅場的意味更濃烈了些,槍者的瀛風鎧甲上,也沾滿了血汙。

弦晴信不像秦淵,秦淵每次看到實力遠低於自己人設的對手,往往會事先聲明,給對方一個再次考慮的機會,而弦晴信以前有過一段實力微弱,行事戰戰兢兢看人臉色的過往,所以他既無自性,也無慈悲。對於突到面前的敵人,即使實力差距再大,他也懶得提醒,而是一槍捅死。

但是,還不夠。

“凰時清之夫弦晴信在此,誰敢上前一戰!”高高地擡起頭,槍者面甲所向騰然浮現出一道腥紅龍首的幻影,與此同時炸響的,是龍吼一般震撼的咆哮,完全可以驚動方圓十裏。

853 血龍狂舞(下)

吼聲的餘音回蕩在群峰之間,經久不息,更多的修士註意到了弦晴信的所在,圍殺上來。修羅場上,廝殺鏖戰的光影與聲音,更勝以往。

又站斬殺了近百之敵,弦晴信周遭徹底化為了亂葬崗,而他的衣甲也已破碎不堪,身體更是受了重傷。

正在此時,北方之天上,又有一隊人踏光飛落,為首的弦晴信還挺面熟。

“弦晴信,真沒有想到,你居然有膽子一個人留下斷後。”簫靈平靜地望著,緩慢地說道。

“簫靈,我也真沒想到,簫池還沒現身,你倒先送上來找打了。”說完,槍者竟然忍不住笑了一陣,“讓女人打頭陣,簫池的玩法,我可是越來越看不懂的。莫非還有等上一陣子,他才會跳出來,然後說一句,對不起,我來晚了?”

“你對他還真有敵意。”

“不然呢?”弦晴信卻問。

說實話,簫靈陰陽怪氣的一句話讓弦晴信感覺有點匪夷所思,細想簫池和秦淵長期作對,在戰場上見死不救,現在還犯下了讓絕大多數男人都無法忍受的罪惡,簫靈居然能用如此輕飄飄的語調說話。

稍微想了想,槍者釋懷了,既然簫池有病,那麽能和他志同道合的人,大概率也有病,至於寫作冷淡讀作自私的惡劣性格,估計也是共通的。

無論如何,和這種人相處,真的是渾身難受。

“簫小姐,和他多話什麽?直接上去宰了他!”卻見簫池身旁的一位黑甲強者不屑地冷笑道:“區區一個靈子弱者,有何資格在龍非池的面前大放厥詞?且把他碎屍萬段,然後把頭給鳳舞淵送過去。”

“呵,也對,殺了他,再也沒人能夠阻止凰時清做我的嫂子了。”簫靈也淡淡地笑了一下。

“阻止簫池的禽獸行徑的,可不是本人的存在。”槍者卻笑道,“一切的原因,都只是他的性格在凰時清看來太過惡劣,僅此而已。”

“胡說八道,簫池哥哥那麽厲害,怎麽可能有人會不喜歡他?”簫靈駁斥道,“所有女人,都是仰慕力量的,只要實力足夠,哪有無法打動的心?簫池哥哥比你強那麽多,憑什麽不能得到她?”

“庭溪和庭山河遠比簫池強,而且還都和凰時清關系不錯,她為何不喜歡庭家兄弟,非要去喜歡一個蠢貨呢?”槍者冷笑。

“胡說!你才是蠢貨!庭家兄弟根本沒和簫池哥哥交過手,當時唯一贏過他的只有秦淵,而秦淵,已經死在了簫池手裏!簫池哥哥才是年輕一代最強大的天才!”簫靈大聲爭辯道。

“簫小姐,你怎麽還在和弱者多話?”旁邊的強者顯然已經等不及了,趕緊讓我們一湧而上幹掉他,好繼續去把凰時清抓回來。

“沒錯。”簫靈點了點頭,擡手揮下,“殺……”

才說出一個字,槍者卻忽然仰首再出龍吼之聲,卻道:“簫池,你給我滾出來!你我之間的賬,親自算!”

槍者話語一出,從簫靈到周遭隨從強者都怔了一下,緊接著,槍者再次借助龍頭幻影咆哮出了剛才的話。

之後,槍者又吼叫了一次。

正版w首M發

整整三次。

前線眾人不知道的是,在鱗池城之中,發生了非常有趣的一幕。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得知凰時清遭到劫獄,簫池大怒,他奮力的跺著腳,來回踱步,對周圍的隨從喊道。

“一條龍,帶著個位數的人撞進了塔裏,然後撕開了籠子,把人帶走了。”他的隨從哆嗦著說道。

“一條龍?怎樣的龍?”

“艾斯卡姆的劫更,鱗片是紅色的,個頭很大。”

“紅鱗巨龍?該死的!森林與原野之龍!又要壞我的事!九五帝鱗宮怎麽說?他們能不能把該死的龍森野清除出去?”

“九五帝鱗宮的援軍第一時間傳送到了,他們正在追殺。”

“好,拿我的戰甲來!我也要出……”

簫池尚未說完,遠方天際,傳來了震人心魄的轟鳴之音。

“簫池,你給我滾出來!你我之間的賬,親自算!”響聲如此說道。

“是誰嗓門那麽大?”又一位隨從疑惑地問道。

“簫池,你給我滾出來!你我之間的賬,親自算!”又是一聲。

殿中眾人啞然。

當第三聲響起的時候,話語間的殺氣已經讓他們有汗毛倒豎之感了。

簫池沒有說話,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走回了位子上,坐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他才擠出了一個接近標準的淡然之笑:“可笑至極的家夥……居然想要和我親自交手,也不動他的腦子想一想,我有沒有那麽傻?且讓勇士先把他斬了,我在城內靜候佳音。到時候,再出戰把凰時清抓來。”

面面相覷了一陣,眾人恭維地笑著作揖道:“少主英明!”

三聲吼叫停息良久,鱗池城方向毫無動靜,簫靈與眾強者也都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等待。

“你看看。”槍者笑道,“他連迎戰的膽子都沒有。”

“說什麽瞎話!我就能料理你,不需要他出手!”簫靈發怒地喊了一聲,反手喚出法劍,下令道,“諸位,格殺此獠!”

“是!”眾強者同應一聲,圍殺而上,其中一位還冷笑道,“嘿嘿,幕府大將軍?今天吾等便是要為天子殺了你這個煌奸!”

“吾輩揚威異域,納海藩入大焱治下,汝等雜碎有何功績於天子,也敢大放厥詞?”槍者又笑了一聲,一個後躍,眾敵見其退避,傲意更漲,皆緊追直上。不料槍者一個蹬地反突,直挺挺和他們撞到了一處,槍中血龍之威暴漲,剎那間直接把前排兩侯四子打得倒飛出去,三子暴斃當場,兩侯皆受重傷,剩下一子直接靈蘊崩毀,化為了廢人。

一擊之間的駭人之力,如何不讓圍攻人心驚膽戰,但與此同時,槍者也內傷再重一倍,噴出一口血來。

“槍!是他的槍!”後排一位槍修激動地喊道,“若非此寶,他絕無如今的實力!趕緊將之奪下!”

話音落,弦晴信手上長槍表層已在火光之中裂開剝落,見到其下現出的槍形,槍修更忍不住高聲喊道:“是囚龍血魂槍!”

854 簫池之死(上)

“囚龍血魂槍?什麽玩意兒?”簫靈身後陣中,一位強者不解地問道。

“孤陋寡聞!是傳說中封印著上古魔龍之力,擁有即可調動龍威的魔槍!”槍修說道。

“此物原來是真的存在的麽?”簫靈奇了。

“不錯。”說完,槍修臉上的笑意禁不住更更高了一層,“沒想到,今日之戰居然還有機會得到如此秘寶,真是意料之外的收獲。”

“切,高興得太早,還不一定誰能得到此槍呢?”又一位用槍的修士白了前者一眼,不屑地說道。

“既然如此,咱們兩個來比比如何?”槍修笑道。

“想什麽呢?既然在龍非池的地盤上,寶物的分配當然要由簫池哥哥決定。”簫靈淡淡地說。

聞言,眾修臉上的興奮之情都禁不住一僵,但其中更多的確實眼角狡黠之光劃過,都在心裏盤算起了小主意。

弦晴信默默地看著他們,無聲地在心裏苦笑。

龍非池與九五帝鱗宮的修士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討論如何分贓的時候,弦晴信與囚龍血魂槍,其實已經在進行一次危險至極的交流了。

弦晴信知道,囚龍血魂槍自有意識,即使這個意識無力做出任何行動,但卻切實存在,並且始終蘇醒著沈默旁觀弦晴信的一舉一動。可事實上,還不止是一舉一動,囚龍血魂槍,監視著弦晴信的內心,他想什麽,槍都知道,但當他試圖和槍交流的時候,槍卻從未響應。

很奇怪的感覺,仿佛無時無刻都有一雙眼睛在背後註視著你,視線還能穿透軀殼,直接投射到腦海裏,連他和凰時清眾化身不可描述的時候都一樣。最初弦晴信只是在疑惑於神秘的異感,後來他意識到了關鍵所在,而到最後,他習慣了。

“魔龍,我想和你對話。”他在心裏說。

而結果也沒讓他失望,他第一次得到了回應。

“我在。”槍中之龍說。

確實,魔龍也應該對他做出回應,因為魔龍清楚地知道弦晴信到底在想什麽,既然如此,魔龍必然不會放過機會。

“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弦晴信說。

“回報?”

“我放你走。”

“成交。”槍中之龍說。

多餘的詢問是不必的,對弦晴信的覺悟,槍中之龍早已了然。

當然,作為一切前提的是,槍中之龍知道,弦晴信最終還是搞清楚囚龍血魂槍的奧秘。正是在拜森林與原野之龍為師,跟隨森林與原野之龍以及策鴻影、瑟亞兩人探險的旅途中,他逐漸得到線索,知道了一切的前因後果。

早在一切故事的最初,十一位強者聯手擊敗了虛弱的禍世魔龍,卻意識到他們沒有辦法徹底地消滅隱患。但幸運的是,十一位強者中有一位,掌握了上古流傳下來的奧秘,把禍世魔龍的靈魂封印到了槍裏,十一位強者沒人攜帶一枚封印,只有在他們都同意解開封印的時候,禍世魔龍的靈魂才會重見天日。

對魔龍的封印順理成章地締造了十一個家族,他們不僅是討伐魔龍的功臣,更掌握著威脅天下安危的封印,假如不出意外,封龍十一族將會長長久久地延續下去,守護對魔龍的封印。但變故終究還是發生了,而且直接發生在了第一代。

當封印魔龍的十一位勇士回到決定居住下來的地區,成為舉足輕重的一方大人物之後,改變悄然發生了。正如所有勇者變成惡龍、起義者變成統治者的故事一樣,他們失去了曾經的熱血與勇氣,取而代之的是對壓迫與剝削的熱衷,以至於連拿解開封印放出魔龍,都成了他們威脅別人的手段。

x看《&正(版章Je節}上&}R_

假如十一位勇士都變了,事情還好說,大不了讓他們十一家一代又一代地統治下去,哪次王朝的變遷不是如此呢?人民早已習慣。

可十一位勇士裏,偏偏有一位閑不住的,他不僅沒有在家鄉置辦產業,加入統治集團的內部。相反,他繼續行俠仗義,直到看見了舊日好友的惡行。

失望至極的他殺死了第一位戰友及其族人,把對方的封印取走保管,然後躲避又驚又怒的餘下九人追殺。他直到自己對不起他們,於是直接在單獨逃竄,直到他發現了又一個戰友的所作所為。

一個接著一個,他把十位戰友全部斬殺,連同他們作惡多端的族人,一並斬草除根地消滅了。多麽可笑,本想著千秋萬代的十人組,卻在唯一背叛之友的親手攻擊下,連哪怕一個血脈都沒留下。其實最後四位遇難戰友的行為也沒多出格,只是幫族人走了點後門而已,和前面六位欺男霸女、巧取豪奪外加私刑謀殺的行徑比起來,要溫和多了。

可唯一的背叛者,在連續滅族了六位舊日戰友之後,已經殺紅了眼。理想的破滅,盟友的反目,把他的心態推向了瘋狂的深淵。他沒有停下屠殺的槍刃,哪怕只是一點小錯,都成了他滅門的原因。

在殺死了最後一位戰友之後,十一枚封印全都回歸到了囚龍血魂槍之上,而屠龍勇士的唯一幸存者,也徹底瘋狂了。

但他依然恪守著他的誓言,沒有解開封印,他也沒有回到一個地方定局下來享受安穩,他繼續行走在江河湖海之間,為囚龍血魂槍尋找著下一位守護者。

每一代的囚龍血魂槍主,都是上一代指定的,而且每一代的囚龍血魂槍主,都不約而同地走向瘋狂與暴戾,又在生命的最後游走於主流的視線之外,尋找到了下一任繼承人,最後結束了煎熬的生命。

弦晴信是最近的一代囚龍血魂槍主,也是相較之下,活得最滋潤的一位。

因為他有凰時清、平朝顏、霜月夜、泰瑞拉,一眾對他很好,卻又足夠強大,不會遭到魔槍汙染力吞噬的女子。

如果失去了守護者,封印亦會消逝,釋放出魔龍。當然,槍主可以在生命的最後從視野裏隨意指定一個,傳遞所有權,但槍者也可以選擇不。

所以說,囚龍血魂槍能夠綁架整個世界。

而弦晴信,居然打算當最後一任槍主。

“我的身體支撐不下去,幫我報仇。”弦晴信在心裏說。

“好。”魔龍答應。

855 簫池之死(中)

在契約締結的同時,弦晴信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保持著挺槍向前的姿勢而已。而部署已定的群敵也在一個眼神交流的命令號召下,齊刷刷沖了下去,眨眼間法寶齊出,直沖向弦晴信。

弦晴信依然動也不動,只是在敵方群招集火即將打到的瞬間,身上猛地爆發開一股血氣,硬生生震開了敵襲。

然而僅僅只是下一刻,依靠遠攻招式想要分散他註意力的敵人已經殺到了他的跟前,倏然間已經有兩位旋步站定在了他的兩側,一個抓住了他的左手,一個錮住了他的右手,除此之外,更多的刀槍劍戟已經明晃晃地逼到了他的面前。

“我拿住他了,快奪槍!小心他耍手段,想魚死網破!”弦晴信身側,一位修士激動地喊道。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的弦晴信,筋骨已經斷了大半,即使沒有他的挾持,弦晴信也只能保持當下的姿勢不動而已。

聞言,弦晴信正前方的一位修士立刻伸手,想要把囚龍血魂槍奪取,不料僅僅只在電光火石之間,魔槍之上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下一刻,狂怒龍吼沖破了時光界限,自萬年之前的遠古時代重歸,其勢可驚天地,其威可泣鬼神,與此同時,更有血光暴漲,倏然間已淹沒了槍者身在的修羅場。

當血光遮蔽視野前的一刻,簫靈看到了圍攻弦晴信的群修從內圈擴展向外不斷地爆體身亡。而當血光散去,簫靈重新恢覆視力的時候,她看到的是彌漫擴散的紅霧,以及靜立不動的弦晴信。

至於她的友軍?

不存在的,又或者說,包圍著弦晴信的紅霧,正是她的友軍。

驚訝?疑惑?恐懼?任何情緒都才只是剛剛萌發了苗頭,便已轉瞬即逝,簫靈頭一昏,踉蹌著退了兩步,把手摁在了額頭上。

過了有一會兒,她才重新站定,緩慢地擡起頭,然後神秘地微笑了一下。

“沒錯,這個身體,很完好。”她笑道。

……

森林與原野之龍已經用盡了全力奔逃,可追殺上來的敵人卻仍然越來越多,九五帝鱗宮的參戰,使得眾多龍族修士化作了煌龍之形,加入戰局,不僅如此,連空艦都有出動。

即使弦晴信已經跳下去斷後,盡可能拖延敵人的追趕了,局勢卻還是緊張到了逃生無望的地步。

又一陣火力覆蓋之後,森林與原野之龍再也無力維持護罩,軀體也受到了重創,在圍繞周身光盾破碎的同時,整個巨大的龍體都失去了速度,墜落向了前方的山頭。見狀,眾多追殺之敵更加緊一步,朝下方傾瀉火力。

眼看森林與原野之龍和乘坐在上面的三人都要陷入極度危險的境地,巨龍墜落的山崖之上卻忽然漲起一陣暗光,倏忽之間,已躍動到了巨龍尾後,化作漆黑巨劍之形,像盾牌一樣死死地擋在了覆蓋火力之前。

在一陣轟響之後,群敵的聯手攻擊竟然都沒能擊穿黑影劍盾,不僅如此,連一條裂縫、一道劃痕都不存在,下一刻,漆黑巨劍幻影卻忽然爆炸,化作萬千碎片,散向天際群敵飛去。

五秒之後,漫天幻光宛如煙花般炸出,劈裏啪啦的轟響持續不斷,與此同時,重傷的長龍、燒毀的空艦還有戰死的修士,恰似雨點散落。

高空墜物如此之多,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座天城又瓦解隕落了。

之後,森林與原野之龍努力降低震動著落了地,滑出了好遠,當巨龍終於止住慣性作用,停止前進之後,卻看到正前方站著一個人。

一位身穿黑衣的暗精少女,清麗的臉上表情淡漠,她的背後是一把規模大得和她的身材有點不成比例的暗黑巨劍。

凰時清也許認識暗精少女,但她卻清楚地認識暗精少女背後的大劍。

冥日黑鋒!

“你……你是?”凰時清驚訝地問道。

同時,森林與原野之龍還有策鴻影、瑟亞兩人,也都向少女投以了警惕的目光。

“沒時間解釋了。”卻聽少女說道,接著,她用纖細的手臂把冥日黑鋒單手拔了出來,往面前地上一插,頓有萬丈魔威灌地,直接在山峰四周立出了四把與之前相似的漆黑巨劍幻影,劍鋒相合,竟把整個山峰死死地包裹在了四面劍屏之中,除了頭頂的一方天井之外再無可見。

之後,劍屏之內,秘法再現,只是失去靈氣感知能力的凰時清根本無法判斷,滿面狐疑的龍森野師徒也都默不作聲。

待到秘法結束,四方劍壁虛化消失,凰時清、龍森野、瑟亞與策虹影看到的周遭景象,也已不再是之前硝煙彌漫、殺機四伏的戰場,取而代之的,只是一片幽深的樹林。

“傳送?我們脫困了?”凰時清驚訝地問。

“沒錯,看來我們運氣不錯,逃出生天了。”說完,森林與原野之龍長出了一口氣,它的背上,瑟亞與策虹影也都後怕地拍了拍胸甲。

局勢驟然轉危為安,凰時清心下也輕松了,弦晴信的安危尚且無力查探,她也只能把註意力放到前方神秘的暗精少女身上。

但還不等她出聲詢問,暗精少女背後的樹林深處卻傳出了一陣驚喜的喊聲。

“哇!運氣那麽好的麽?你們果然在!”一個女子驚喜的聲音響起。

聞言,凰時清楞了一下,循聲望去,有些茫然地問:“雲瑾?”

眾人隨即把目光聚集了過去,卻見遮蔽林間小道的枝葉晃動了一陣,緊接著從裏面擠出一個人來,若非雲瑾又能是何人?

而在雲瑾之後,星漪、離裳、林零三人也先後冒了頭,凰時清見了,卻立刻嚴肅地板起了臉,喊道:“你們怎麽來了?很危險的,不知道麽?萬一賊人拿住了你們,我又要怎麽辦?”

“哎呀,別著急麽!”雲瑾歉笑道,“我們只是在外圍調查之下,沒有深入,再說了,要沒幫手,我們也不敢來啊!”

“幫手?誰?”凰時清不信地問。

“當然是在下。”話音落處,林障之後,卻是影鐮侍者大步走出。

856 簫池之死(下)

“艾納米?你們怎麽會同路?”凰時清驚奇地問道。

“忽然失去聯絡,在下也很奇怪,所以先去血城看了看,然後又到了希嵐,恰好雲瑾姑娘推測出了一些嫌疑比較大的目標,還有三位急於小姐妹急於得知真相,所以幹脆帶上她們一程,靠近蟠山觀察一番。沒想到,居然還真能見到一位關鍵人物。”艾納米笑道。

“秦淵在哪裏?”星漪首先出口問道。

“秦淵……他受了重傷,已經返回師門了。”猶豫了一會兒,凰時清說道,“他很安全,正在療養。”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何你們會從蟠山方向跑出來?”雲瑾又問。

“一言難盡。”凰時清低下頭,嘆了口氣。但緊接著,她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趕緊擡起頭來,說道:“艾納米,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什麽事?”影鐮侍者問。

“弦晴信剛才獨自留下斷後了,我想請你試試……能不能把他救回來。”

“多久了?”影鐮侍者卻問。

凰時清楞了一下。

“已經……挺久了。”策鴻影苦笑道。

“好的,我可以先試試。”影鐮侍者說。接著,他化影沖天,直朝蟠山方向飛去。

“無論如何,接下來我們還是先行撤離比較好。”這個時候,暗精少女卻道,“留下來也是夜長夢多,一旦敵方追兵趕到,以現在的戰力配置和人員規模,後果不堪設想。”

“是的。”森林與原野之龍讚同道,“現在,我們還是先返回安全之處比較好,至於更多的事,不妨晚點再談。”

之後,眾人專心撤離,暫時也不作他想了。

……

鱗池城,簫池端坐在大殿的主座上,已經等待了很長一段時間。

前方的捷報遲遲沒有傳來,他都快不耐煩了。

又過了好一陣,殿前才響起了侍人高興且洪亮的呼喊聲:“靈小姐回來了!”

聞言,原本翹腿叉手支頭的簫池趕緊把姿態調整為了正坐,未幾,面色平靜的簫靈快步走入了殿內。

她的身後,沒有任何跟隨者。

“凰時清呢?”簫池首先疑惑地問道。但緊接著,他還是意識到情況的不理想,盡管惱怒,但既然對方是簫靈,他還是收斂了脾氣,微笑著說道:“沒有關系,人沒事就好。”

“誰說我沒事的?”簫靈眉尖一挑,詭笑著說道。

簫池楞了一下。

卻見電光火石之間,簫靈擡手從虛空中拽出了囚龍血魂槍,然後二話不說朝著簫池的方向投擲了出去。

見狀,簫池起身欲逃,不料簫靈只是微微一眨眼,一念之間,殿內萬般皆為操縱,簫池竟然整個人束縛在了原地,動彈不得,想要施術抵擋,卻感周身都遭到了壓制,連手都擡不起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紅光一閃,然後一把殘槍洞穿了他的身體,把他釘在了主座之上。

看到如此難以置信的可怖畫面,大殿內外侍從也都驚嚇到集體噤若寒蟬,直到簫池跌坐回主座上,鮮血像溪流一般沿著金椅留下,他們才先後大叫了出聲。有的人害怕得掉頭就跑,有的人出於職責還想上去阻攔一下,兩撥人你推我,我壓你,整個殿內大亂一片,殿外的人想要看看情況,卻又進不來。

簫靈姿態隨意地轉過了頭,環顧著周遭眾人一圈,然後幽幽地道:“想死?請!”說完,她做了個“過來”的手勢。

不等陷入混亂的人群做出反應,簫靈走到了簫池的屍體旁,劃指切下了簫池的右手,接著把對方的空間戒指取了下來。也不知她到底用的是哪門子方法,居然輕而易舉地打開了戒指內的空間,然後伸手拉出了簫池的最強法寶。

“兩儀三絕劍是吧?”簫靈微笑著打量手中的寶劍,“還可以,歸我了。”

說完,簫靈轉頭回望,卻見龍非池之人居然還堵在殿門口,猶豫地不知要進來還是離開,看得簫靈一陣厭惡,反手揮出了兩儀三絕劍。

剛烈的劍風震蕩著龍吼沖向了人群,又一場屠殺拉開了序幕。

……

烽火希嵐,偏殿一方,凰時清正滿面愁容地坐在房間正中的椅子上,有資格知道她秘密的寥寥數人圍繞著坐在會議桌的旁邊,他們正試圖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所以說,真正的情況是,凰小姐在護送寶物從梧桐山城前往京都的過程中,遭到了龍非池的襲擊,而且對方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了奇怪的印記,讓凰小姐失去了力量,連無名峰的其他人也受到了關聯波及,失去了行動能力,對吧?”聽了很多之後,雲瑾問道。

“沒錯。”坐姿拘束的凰時清稍稍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難以抹滅的焦慮。

“看來必須要等煌洲方面的消息傳達到,才能搞清楚事件的始末了。”李茂臉色冷峻地撫摸著下頜,說道。

“其實,也許不必等待。”雲瑾卻笑道。

“為什麽?”李茂奇了。

“剛才回來的路上,我和策鴻影姐姐攀談了一下。弦晴信在和她共同前往鱗池城的時候,和她說過他在過來之前收到的朝廷大納言緊急送到的信。”

“信裏怎麽說?”李茂問。

“暗影島節度使以為打撈到的八咫鏡是假的,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贗品。”雲瑾頓了頓,“他們以為的八咫鏡其實是青塵劍派的水月鏡,按理說應該儲藏在青塵劍派的藏寶閣裏,哪裏想到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