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上,孟祖爾極為隨意地進行了魔流擾動。 (44)

關燈
爾嚇了一跳。

“或許也不是曾經,而是在別的世界線上。其實,我並非第一次覆生,在我的記憶裏,屬於死亡的空白區域之前,還有一段過往。有趣之處在於,我不是死了之後過了若幹年再重生,而是同在一個時空節點覆生了兩次。你我所經歷地一切,實際上是我的一次重新開始。”

孟祖爾真的懵了。聖陽王所說的一切,他還是有點懂的。泰拉利昂口中的“重生”,不是“覆活”的重生,而是“重生流”的重生。

“所以,你從一開始便知道我?”

“沒錯,我知道你。但我也知道,我不應該表現出我知道。”

“嘴裏流了那麽多血,還能說繞口令,你的牙口還真行。只是……我必須得問問,你的上一世發生了什麽?”

“我在統一翡翠境的戰爭裏,認識了一位人類女孩,卻為了她改變了對人類的看法,停止了對大陸之外精靈故地的進攻。於是,我面對著子民的唾棄,還聽信了人類的讒言,把你視為惡魔放逐出了精靈議會。後來,你帶領著叛亂的精靈殺入了我的王都,我重傷逃離,卻死在了人類的手上。當然,我也知道,即使你不是惡魔,恐怕也算不上什麽正常的存在。”

“……上世我重傷了你,今世你卻還能與我和衷共濟?”孟祖爾難以置信地說道。

“我只是看清了誰才值得信任而已。新的一局,我沒有讓精靈分裂,還阻止了異界惡魔的入侵,我很滿足。”

725 聚魂宗覆滅(中)

“即使早知道世界上存在重生之時,可當我親耳聽到身邊人訴說,我也……實在難以想出回答的話。這樣的橋段發生在我身上,更神奇的是我還身為配角,真的太意外了。”孟祖爾恍惚地搖了搖頭。

“你也無須考慮怎麽答話。”聖陽王慘然一笑,“魔吞不動城、不夜天城、還有歸雲城的天下人,全都是你說過的小故事。當時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後來想想,其實也挺有趣的。”

“我開始好奇了,上一世我們兩人之間到底具體有怎樣的故事,與現在又有多大的區別,我好想知道……可你卻要帶著那麽長的回憶合眼離去。你是在懲罰我上一世重傷了你麽?”孟祖爾無奈地嘆了口氣,“穿山甲到底說了什麽?”

“饒了我吧……說不完的,我也沒力氣去回想了。”聖陽王苦笑,“對了,孟祖爾,我還有一件事要托付你。我知道,你肯定不會拒絕的。”

“請說。”

“幫我守護好精靈,直到下一位有能力獨當一面的君王站出來為之。你是個有責任心的人,無論在公事上,還是在私事上,我相信你。”

“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責任心,但你的托付,我答應了。”孟祖爾也苦笑了一聲,“我嫉妒你,你可以放心輕松地回歸永遠的寧靜,還帶著經歷一次重生的兩層記憶,知道兩段故事的所有分歧,可我卻要在好奇心的催促下發狂。”

聖陽王又笑了,他沒有接話,而是說:“符文島偵測異界惡魔的裝置已經重新啟動了,我進去過,然後封鎖了大門,再沒有別的人能夠看到裏面呈現出的一切。”

孟祖爾頓了一下。

“鑰匙在我手裏。”說完,聖陽王用最後的力氣,舉起了顫抖的右手,他的手裏,握著一塊菱形的玉符。

上:0Zz

當孟祖爾拿走玉符後,聖陽王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從此之後,他也沒有睜開。

……

水輕仇的蘇醒還要在聖陽王之前,當他睜開眼時,他正躺在八方島上一處磚石碎裂的廣場上,守在他身邊的也是孟祖爾。

擴散性百萬孟祖爾,成了!

和聖陽王不同,這一次,首先開口的不是孟祖爾。

“結束了麽?”水輕仇問。

“結束了,儀式失敗了。”孟祖爾說。

“哎,無奈啊……”水輕仇苦澀地笑了笑。

“你的反應還真是穩。”孟祖爾無奈搖頭以示對他輕微反應地尊重,“你的狀態不太好,感覺還有惡化的趨勢,怕不是要死了,我有方法治愈你麽?比如把你扔進海裏,你還能覆活麽?”

“沒用了。經歷了太陽與雷電的雙重毀滅,克蘇拉遺留的力量已重新轉入深海之下,接下來,又是一場會持續萬年的蟄伏。我的任務失敗了,要想卷土重來,少說也得等上一萬年吧?”

“你放棄了?”

“我沒有辦法。”水輕仇苦笑著也搖了搖頭,“要說還是不周山技高一籌,一手誰都看得出來的驅虎吞狼,硬是玩成了陽謀,我終究還是落入了他們的圈套,和精靈拼了個魚死網破,最終讓一擊九重雷劫坐收漁利。”

“還不不夠穩,好歹你也是水中生物,怎麽不能學學我,像泥鰍一樣滑呢?”孟祖爾看到水輕仇苦笑,也開始苦笑了,“對了,九重雷劫是什麽情況?你們又沒有突破,還能渡劫挨雷打?”

“所謂雷劫之事,確實是有的。但九重雷劫不一樣,完全是人工刻意創造出來的。從其名字便可看出,十方天境之一的九雷闕與之關系匪淺。事實上,整個九雷闕都是九重雷劫的運行機制。他們依靠人造天劫,阻止他們不希望進入上三境的修士突破,還會對一些敵人進行覆蓋打擊,比如剛才的我與聖陽王。”

“要這麽說……以前我在極樂海乘船的時候,好像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孟祖爾忽然想到了一些往事,語氣也變得警覺了。

“我知道,九雷闕曾經試圖捕捉到深海下克蘇拉的投影,加以殲滅,但他們是不可能成功的。聽起來你似乎見證了他們的行動,但我也挺好奇,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我正面擋下了神雷的攻擊,而且我清楚地記得,往下看能夠看到龐大海怪的肢體。”

“不敢相信。”聞言,水輕仇神情微變,最初好像有些驚訝,之後卻又轉而放松了,似乎有所領悟,便聽他自嘲地笑了笑,“你的力量如此強大,卻成天都在做打醬油的工作。真搞不懂,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只是在體驗生活。”孟祖爾說,“我能感覺到,你的身體更加虛弱了,在離去之前,你還有何事想要叮囑麽?”

“蛟龍公主奧蘿和永夜星師宿秀,還有照看她們的瑪卓,她們都在八方島的地下城裏,盡管戰鬥極端,但護罩最後才崩毀,料想她們應該還幸存,你去把她們救走吧……我死之後,她們肯定會受到針對的,必須有人照顧她們。”

“明白了。”

“那麽,再會。”望向孟祖爾,水輕仇最後笑了一次。

他笑得很輕松,毫無眷戀,好像一切心願都了結了。

和聖陽王一樣,他瞇到閉上的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簡單地把他安葬之後,孟祖爾前往八方島的地下城,尋找水輕仇托付給他的三人。當孟祖爾找到方位進入地下宮殿之後,看到的是驚魂未定的兩位少女,還有一位衣裙像發光水母一般璀璨蓬松的年輕女子,只是她癱坐在墻角,雙手合握一把匕首,插在了自己的腹上,鮮血淌了滿地,一動不動,美麗的臉蛋也蒼白得再無血色。

“她怎麽了?”孟祖爾問兩位少女。

“她……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地震過後,她說神力與祭司都棄她而去了,便取出刀自盡了。”

“看來早有感應。”孟祖爾低沈地嘆了口氣,說,“克蘇拉的祭司水輕仇死了,他走之前派我帶走你們,安頓好。不然,無論留在已徹底淪為死地的極樂海,還是跑到別的大陸,都有很大危險。”

孟祖爾原本希望救下每一個人,不因為所謂善良,只因為他自信有達到完美結局的力量。可他失敗了,他終於明白,一味的被動,是不可能達到心理預計的。

726 聚魂宗覆滅(下)

聽到孟祖爾的話,奧蘿和宿秀猶豫著對視了一會兒,相對比較膽大的奧蘿才站了出來,忐忑地問道:“我們去哪裏?”

“去能夠保證你們安全的地方。”孟祖爾說。

“世界上真的還有能容下我們兩人安居之處麽?”

“即使世界上沒有,我也能創造出來。”說完,孟祖爾往前踏了半步,以一種標準的艾斯卡姆紳士的姿態伸出了手,但緊接著,他的表情變了:“等等,有點奇怪……”

“怎麽了?”奧蘿奇怪地楞了一下。

孟祖爾雙眼微瞇,沒有多話。如今極樂海已為絕域死地,不僅失去了統治者,連生物都死得沒多少了,基本等於慘遭敵方放豬的野區,隨時都可能竄出一群兄貴猛男圍殺上來。也正因此,他已經把靈氣感知的敏銳程度提高了非常極端的程度,以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當靠近奧蘿半步的瞬間,他立刻意識到,對方的體內居然潛藏著一絲非常不協調的氣息,他連忙繼續提升靈氣感知敏銳程度,隨即感受到,奧蘿體內竟然種有一枚道意充沛卻氣息兇險的符印,分明擁有在一定條件上引爆以殺死附著之人的效果。

不僅如此,宿秀的身上也有相同的符印。

孟祖爾眼神一沈,即刻把掌心朝上、姿態柔和的右手翻轉回來,挺指在一臉茫然的奧蘿面前畫了一道符文術陣,直接把她體內的不祥符印瓦解抽出。之後,他再行至宿秀面前,如法炮制,也輕松解除了她身上的危急。

“該死的不周山,真會玩,連殺人滅口的後手都做好了,要不是我技高一籌,恐怕還真的一個見證者都留不下來。”孟祖爾冷冷地道。

“怎……怎麽了?”宿秀弱弱地問。

“也沒什麽,一點小問題,有道門的人在你們體內植入了隱秘的毀滅術法,應該是為了保證你們永遠不會說出他們不想聽到的話,現在我已經解除了。”孟祖爾笑了笑,“好了,快走吧!”

“你……會保護我們麽?”宿秀問。

“會。再也不會有人受到傷害了,至少在我的眼前。”孟祖爾說。

與此同時,同在極樂海的一處遠方無名孤島上,前一位孟祖爾已經用刀切割出了一方石室,把聖陽王的遺體送了進去。但當他剛放下聖陽王的瞬間,他卻頓了一下。

他能夠感覺到,在非常遙遠的西北方向,有極為強大的靈流,正洶湧澎湃地朝南壓去,而身在煌洲的秦時清和身在瀛洲的霜月夜,感知地比他更加清晰。即使在聖陽王守衛翡翠境與道門六位劍修激鬥的戰役裏,當時尚在遠方的秦淵都沒有感覺到規模如此巨大的靈氣流動。

毫無疑問,道門的準備非常充分,聖陽王才剛咽氣,人類一方的大軍便已經開拔出動,準備進攻失去聖陽王的精靈疆域了。只是現在的精靈,總體戰力明顯無法應對,他必須站出來,踐行他對聖陽王的諾言。

然而,究竟應該怎麽做呢?以他一個聖陽王外臣的身份,真的有資格在精靈舊王逝去,新王未立的緊要關頭,站出來,代表精靈的最強戰力出陣麽?

不,他得找個名目,不僅要能打消精靈守舊派的反對,也要能面對人類的離間攻勢,更要能說服他自己的心。

那麽想著,他又望向了安詳合眼的聖陽王。正如凰時清誕生之時,平朝顏見到的鳳狐雙聖屍,死去的聖陽王之軀,也依然擁有非常強大的活性。依照以往的經驗,他的血應該也能成就一具化身,而孟祖爾的戒指裏,剛好帶了一疊棺材的生傀儡,都是他拜托雲瑾制作的,其中一些的模樣,還是他定義地。

孟祖爾沈默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來不及猶豫了。

“聖陽王……”孟祖爾喃喃地說,“你心懷精靈,如今卻已撒手人寰,想必也不會介意我借你的血一用,以抵抗接下來精靈必須面對的攻勢,同樣也成全我擴展化身的私心。假如你泉下有知,還請見諒。答應的事,我一定會完成的。”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他是秦淵型孟祖爾,平朝顏型孟祖爾還在帶妹。但也沒關系,他只要隨便操作一波,移形換位還是非常簡單的。到時候,取出生傀儡、易血經上手、化身完成、入體測試、提升力量、再跳到人類大軍臉上瘋狂輸出、最終一波帶走,完全能夠一氣呵成。

最關鍵的是,時間足夠。

那麽想著,孟祖爾仰起頭來,凝望著石室漆黑的頂端。在剛才,水輕仇死去後沒過多久,他再次感覺到,有一顆亮閃閃的光球從頭頂天上直落下來,註入了他的體內。

在以前,他也有過相同的體驗,而且還都暈倒了。但這次,他撐了下來,沒有倒下。他發現了,每有一場災劫覆滅,他的身上都會莫名其妙附著上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氣運,很顯然與《啟劫錄》有非常密切的關系。

從前的他只想著悠閑地圍觀一切,當個快樂的域外天魔,可他現在卻隱隱地意識到,他已經成為了漩渦的中心,終究會不可避免地正面迎戰一切。

他在猶豫,究竟是作為混亂魔裔,掀開隱藏的面具,讓自己的意志踐行於地上呢?還是作為秦時清,陪伴弦晴信走過一條有驚無險的人生之路呢?

無法抉擇。

……

煌洲,聚魂宗,激戰已經持續了近一個月。從最初正道在進攻時遭到默契到極端的團戰擊敗開始,再到上一戰的俘虜加入地方,己方一切部署受到洞悉,接著聚魔宗反擊,攻破正道設下的包圍大營,不斷把正道驅逐到外圍。不僅聚魂宗的兵力飛速擴張,他們的指揮者更是不斷刷新了正道對情報站的認知,對方好像對正道的任何計劃都了然於心一樣,沒有一次不能進行手術刀一般精妙的打擊。

魂識歸一之業,看上去比其他任何一個已發生的災劫都要神秘,卻又表現得非常樸素。

他們只是軍團作戰厲害而已,卻又能用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軍團作戰死死壓制正道,讓他們找不到任何勝利的希望。

但今天,一切或許會有改變。

站在黑山之巔,庭溪仰望著遠方孤城上方,由懸浮的魂石聚集成的奇陣,一言不發。

直到遙遠的戰場上號角聲沖天,他才從鞘中抽出了外形樸實無華的長劍,默默地註視了一會兒。

“望此劍,可破天下之邪。”輕聲語畢,劍浮離手,直沖,魂石之陣!

727 黃泉歸來(上)

端坐在石臺上閉目養神的霜月夜睜開了眼睛,原因在於走廊的方向忽然傳來了重物摔落的聲音,當她望向門時,看到的卻是癱倒在墻角的聚魂宗重甲武衛。

察覺到異狀的她稍微楞了一會兒,隨即驅使荒魂穹轉之術,把靈魂調整到了霜月夜之身上,又一次把靈氣感知敏銳程度提升到了極端的地步。終於,她驚愕地意識到了,留守聚魂宗的修士基本上已經全部倒下不動了,靈蘊也都保持靜默狀態,顯然都失去了意識。

而更嚴重之處在於,山城之巔魂識本源的靈流強度正在削弱,結構更是飛快松動了下去,距離瓦解只有咫尺之遙。

從聚魂宗攻防戰爆發開始,魂識歸一體系容納的意識不斷增多,鬼琉璃也最終集結全宗力量,聯手施展規模龐大的秘法陣列,用取自北烈境的豐富魂石資源,構建了定名為魂識本源的體系核心。

依靠魂識本源,聚魂宗能夠不斷吞噬外人意識,即使對方未受俘虜。魂識本源的力量輻射遵循隨距離遞減的原則,只要敵方的精神抗性不足以承受相應距離下的魂識壓制,聚魂宗便可驅使魂識本源,強行捕獲對方的意識,讓他們融入魂識歸一的體系中。不僅聚魂宗的戰鬥力和情報水平會不斷得到增強,魂識本源的力量也會由於其間儲存意識的增多變得更強,達到滾雪球的作用。

可現在,魂識本源居然莫名其妙到了崩潰的邊緣。

但是,為什麽?

霜月夜閉目斂神,以求細致更細致的靈氣感知,很快,她卻驚訝地發現,魂識本源內部,竟然有一絲鋒利且極不協調的氣息,正在不斷發生效用,破壞周圍的術法力量。

她猛地想到一個人,只有這個人,有能力達成如此效果!而且也只有他,有手段針對魂識本源地壓制!

他的名字,即為庭溪!

不僅如此,緊隨其後她更是察覺到,山城之外,有一道清澈劍氣正躍空飛近,其間特征,亦有他的風格。

在破壞了憎惡伐罪之軍後,不周山的庭溪居然又站了出來,力挽狂瀾,把矛頭對準了魂識歸一之業!

沒毛病,破法之法,無差別克制正魔兩道,確實有能力完成如此功業!

正道諸君,穩住別送,等我庭溪三件套carry全場,肯定能贏!

霜月夜心下暗嘆,從深海主宰到星骸爭霸,再到現在的魂識歸一,不周山好像真的有能力在極短的時間內,同時鎮壓三劫。除去道門劍修在歷次團戰裏的花式送頭和強行打臉,他們在計策與行動上,真的表現出了非常強大的水平。

難道,三劫盡滅的結局,真的要到來了?

可是,庭溪真的敢把他的底牌告訴師門麽?霜月夜很懷疑。也許最大的可能是,庭溪完全是瞞著師門在為卻劫之征出力。

神游天外之際,禦劍之人已從石廳的空臺處飛入跳下,落地之後,對方警惕地朝向霜月夜。

霜月夜只是轉頭看他,還真是庭溪無疑。

庭溪在楞了一下後也反應了過來,連忙站正,對霜月夜拱手道:“霜宗主?能見到您真是太好了,原來您還活著,現在聚魂宗應該已經失去了戰鬥力,宗主可以脫困逃出了。”

“發生了什麽?”霜月夜問,緊接著卻又瞳光一閃,只是死死地盯著庭溪背後的一件奇物。

“在下奉師門之命潛行到聚魂宗附近,以不周山下賜法寶了卻災劫。”

“你背上的……是什麽?”霜月夜的目光依然沒有移開。

庭溪背在身後的玩意兒實在是太奇怪,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現差錯的話,此物應該名為8倍鏡98k狙擊步槍。

身為一個靈武六陸的道士,為何背上會有一把秦淵穿越前之舊世才有的熱兵器?

太奇怪了吧!

☆K0

卻見庭溪微微一笑,解釋道:“此物名為誅仙劍,師門。”

霜月夜一臉懵逼,她幾乎想要叫罵出聲。

這玩意兒特麽的也叫劍?到底啥子原理?只要心中有劍,即使手上拿著一把巴雷特也能叫劍?以後是不是呼叫炮火覆蓋的時候都不用喊“為了勝利,向我開炮”了,只要喊“劍來”便可?

等等……誅仙劍……好像沒毛病。

8倍鏡98k誅仙難道不是基本常識麽?

庭溪茫然地看著迷之沈默的霜月夜,正在此刻,遠方卻猛地爆發出一陣轟天巨響!

兩人驚訝轉身望去,卻見漫天黑塵拔地而起,直沖雲際,爆散之勢,足有吞城滅國之威,其間鬼力磅礴,魂能澎湃,即使靈尊強者,恐怕也當不得正面迎擊。

“發生了什麽?”庭溪幾乎有些恍惚地問道。

鬼氣的威壓,讓他心神不寧。

“大約是聚魂宗主在戰敗的最後一刻殉爆了。”霜月夜淡淡道,隨即望回庭溪,幽幽地道,“庭溪,瓦解魂識歸一之劫,你成功做到了。當然,是不是靠得誅仙劍,還不好說。”

在霜月夜眼裏,魂識歸一之業的體系遠比其他災劫要強大,相比別家千奇百怪的效果,魂識歸一的導向非常明晰,即為極致的組織度,完全可以統合一切。霜月夜真心實意地相信,假以時日讓聚魂宗“發育”下去,吞食天地也不無可能。

可即使如此,聚魂宗依然敗在了破法之法根本不講道理的針對之下。

但她又能如何?又要如何?她只是個俘虜而已。

她只是沒有想到,魂識歸一會和次劫一樣,落得個風平浪靜的下場。

霜月夜尚在思索,庭溪已聞言心下發寒,不禁問:“……在下與秦公子說過的話,無名峰都知道麽?”

“都知道,但也請放心,我們不會出賣你的。”霜月夜笑了笑,“事已至此,我也到了回歸烽火希嵐的時候了,再會。”

“不先等見過聯軍的諸位大人麽?”

“還是別了,今晚我想好好消息。”霜月夜說。

“那麽……告辭?”

“告辭。”

話畢,霜月夜化光遁去,再無影蹤,只留下庭溪無聲地望著紫光遠去地方向,石廳之內,沈寂了很久。

或許,也將永遠沈寂下去。

729 黃泉歸來(中)

引爆的魂力摧毀了戰場方圓百裏,從原本僻靜無人的山野,再到苦苦堅守的正道連營,都囊括在爆炸範圍之內,從聚魂宗一方失去意識的滿地活屍,再到正道一方趁勢反打的群修,都在鬼琉璃面對重圍的絕命一擊下徹底湮滅。

正道又一次奪取了勝利,付出的代價也一如既往的大。

鬼氣籠罩、煙塵彌漫的戰場之外,幽深的漆黑森林內,無名槍者正在跌跌撞撞地行走,每一步都顯得搖搖欲墜,艱難非常。

聚魂宗之主對他的控制,已經無法再維持下去,存在於他思維裏的禁制,正在削弱,也正因此,潛藏在他腦海深處的記憶重新付出了水面,一幅幅詭異的畫面也在他的眼前走馬燈似地浮現。

他想起了從前的自己是誰,可是又分不清。

但是,怎麽會分不清呢?

槍者感到很悶,以前他還能忍受,可現在,他忍不了了,也不想再忍耐下去。

)`*首發~0AC

擡起顫抖的手,槍者卸下了他的頭盔,露出的,卻是一張如瀑金發微卷、若杏碧眼凝光的美麗面容。沒錯,她是一位艾斯卡姆女子,皮膚白嫩細膩,看上去非常年輕。

無力地把頭盔丟到一邊,她又把長槍斜倚在了樹上,然後又扯下了鏈甲手套,才把看似白皙嬌弱實則運槍成龍的右手蓋在了臉上,笨拙地撫摸感受。

她,真的是此般模樣麽?

槍者有點茫然,楞楞地站在原地,只有手在動。不料下一刻,思維禁制再崩壞一層,強者功體失控,瞬息之間,身現異光,待到輝煌黯去,現出的,竟已不是剛才的模樣!

現在的她,是一位面容冷艷的煌人女子,她的五官非常標致,及腰的青絲柔順且筆直,從肌膚到氣質,都如冰似霜,還要更勝剛才一層。

是的,她有兩個身體。但在逐漸回潮的記憶裏,她卻不止只有兩個意識!

當過去的畫面無法抑制地爬滿了她的視野,她的目光聚焦向了並肩站立的兩位年輕男子,一位艾斯卡姆人,一位煌人,皆穿黑袍。詭異之處在於,她的回憶景象是從三個視角進行的。

兩個身體,三個意識。

她努力回憶著,終於還是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名字。

嘉拉蒂婭、冷霄庭、以及弦景昭。

三人聯手尊奉不周山的命令,追蹤刺殺一位威脅極大的聚魂宗修士,卻在交戰之時,陷入了慘痛的失敗。

其實,三人的武力是足以圍殺目標的。但他們沒想到,目標並非獨自一人,身邊還帶了一位幫手,而且實力不俗。

之後發生了什麽……槍者記不清了。她只記得,當三人重新恢覆意識後,無力趴在地上,一邊和腦海裏的違和感做鬥爭,一邊茫然地望著不遠處的兩人。

“居然……真的能夠做到?”艾斯卡姆人微驚地說道。

“我也只是嘗試一下而已。”煌人笑了笑。

“所以說,現在他們的靈魂對調了?占據著不協調的身體,自認為是別的人?”

“倒也沒有那麽簡單……”

“怎麽說?”

“人的記憶,有兩種儲存方式,一種是靈魂,一種是肉身。只是凡人靈識未開,未結靈蘊,靈魂也沒有力量承載太多的信息。他們三人,都是獨當一面地修士,料想現在每個人的腦子裏都有兩組記憶糅合到了一處,其中一組隨靈魂轉移,還有一族則烙印在肉身的大腦裏。”

“等等,你先讓冷霄庭和弦景昭換魂,再讓冷霄庭和嘉拉蒂婭換魂,豈不是意味著現在的嘉拉蒂婭和冷霄庭都有三個人的記憶了?”

“也不至於,他們都沒清醒過,無暇用意識消化記憶,現在的他們,只能在兩組記憶裏疑惑搖擺,至於第三個,不存在的。”

三人都還在迷茫之中,但其中一人,卻首先反應過來,從敵人的話語裏判斷出了情況。

他的身體是弦景昭,但靈魂卻是冷霄庭。

絕望、痛苦以及羞恥,乍然間直沖上來,充溢了他的思緒,身為弦景昭卻自認為冷霄庭的他,毫不猶豫,鼓起最後的靈力,掌凝浩威,反手自蓋天靈。

但聞一聲悶響,弦景昭之身,顱裂而死,冷霄庭的悠悠芳魂離體欲去,遭其動作嚇了一跳的鬼琉璃卻急忙出手,掌控住了她的靈魂。

終究,她還是沒能逃走。

為了防止剩下兩個人如法炮制,鬼琉璃立刻施術讓兩人睡去。之後,已經把三位刺客當成小白鼠做實驗的他又進行了更進一步的嘗試,融合三魂附於能夠切換的兩體,效果完美。但他又不想產品白白毀去,希望至少能像他的第一個試驗品,完全由夜歡妖花之種與魅魔之血造生出的陰朧雪一樣,活下去進行一段時間的旅程。

於是,鬼琉璃幹脆封印了作品的神識,模仿傀儡城的技術植入程式,最終將之變為了一員出色的手下戰將。天地雙槍同流的謎底,也正在於兩身替換完成後,弦景昭記憶裏的地槍功體覆原在了冷霄庭身上。

終於,槍者回憶起了一切。可她已經麻木,失去了評判過往的能力與心思。行俠仗義又如何?慘敗敵手又如何?淪為武器又如何?屠戮正道又如何?

悲哀浸透了是非,再也沒有重要的了。

曾經的弦景昭傾慕對他而言是師父又是朋友的冷霄庭,卻也暗暗懷疑嘉拉蒂婭的心思,在嘉拉蒂婭的心裏弦景昭是個獨特的存在,卻又沈默著絕不表露出來,出身儒門的冷霄庭恪守規矩,拒絕和弟子有更深的感情。

他們都在隱藏,到最後卻在外力下強行徹底了解了對方,可還不及適應,便已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成為了真正的提線木偶。

現在,他們不再沈悶了,再次能夠深呼吸了。

距離上一次感受到空氣的香甜,究竟是千年?還是百年?

無所謂了,現在的她,只想結束一切。

從孽緣,再到悲劇,都結束吧……

她這麽想著,樹林裏卻走過了一個人。

“你是……”看到她的存在,霜月夜有些驚訝,“天地不容之槍?原來你……是個女人?”

“霜月夜……等等,我想起來了,他說過,有兩個人,一個叫弦晴信,一個叫弦謙信,都是龍陵弦家的後人,對不對?”

730 黃泉歸來(下)

“是啊,怎麽了?”霜月夜不禁心生驚訝,疑惑傳說中的天地不容之槍怎麽會和龍陵弦家扯到一起。

“他還說,你們無名峰和他們兩人,關系匪淺?”槍者又跟著追問。

“也沒錯,但是……”

“你且等等,我有一些還算有點用處的法寶與秘籍,想托付你幫我帶給他們兩人。”槍者打斷道,然後當著霜月夜的面開啟了空間戒指,從裏面挑挑撿撿了好一陣,看得霜月夜目瞪口呆。

當槍者最終把想要移交之物選擇完畢,整齊地堆疊在草地上後,她站起身,關閉了戒指空間,然後鄭重地朝霜月夜鞠躬行禮。

“拜托你了。”槍者說。

“你……到底是誰?”霜月夜費解地問,“你為何要把畢生所有都傳予龍陵弦家的後裔?難道你……”

“一個早該死的人……”槍者再次打斷了霜月夜的話,之後又苦笑了一聲,“不,應該說一群早該死的人。”

說完,槍者轉身拿回倚在樹上的長槍,捏住靠近槍尖位置的槍桿,把槍尾頂進了不遠處的土裏,然後壓下槍尖,對準了自己的脖頸比劃了一下。

“槍者!且慢!”霜月夜見對方有自裁之意,大驚之色,連忙叫喊了起來。

天地不容之槍,神秘至極,她到現在都沒靠清楚原委,結果對方居然要尋死,她怎能同意?聖陽王是這樣,你也是這樣,都喜歡帶著秘密入土蓋棺,折磨本宮的心?可是為什麽啊?穿山甲到底說了什麽?

然而槍者沒有留給霜月夜阻攔的機會,幾乎在霜月夜發出聲音的同一時間,槍者重重地壓下了頭,把喉嚨撞在了槍尖上,登時血濺三尺,連霜月夜的臉頰都染上了三滴。最終,槍鋒刺透了脖頸,白刃進,紅刃出,槍者的身體癱軟下去,側壓在了傾斜的長槍上,維持著一個三角的結構,再不動了。

霜月夜在原地僵硬了很久。

後來,她獨自收斂了天地不容之槍的屍骨,埋葬在了幽靜的叢林裏,只豎立了一塊無字石碑。

臨行之前,霜月夜第五次見到了天降光球入體的異象。

她明白,深海主宰與魂識歸一兩劫,應該都宣告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