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上,孟祖爾極為隨意地進行了魔流擾動。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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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能力為伊莎貝拉修建華麗墓穴,還放入打量陪藏品的,好像除了瑞卡德也沒別人了,您說,他是不是對曾經侍奉過的晶暮王朝太子妃,有一點情愫在?”

616 舊夢可否重溫(上)

“……不知道。”黑甲騎士說。

“看來你真不是啊?”影鐮侍者輕嘆了一聲,還拍了扶手一下。

“都是男子漢大丈夫,一方勢力之主,沒必要糾結這種問題。”

“……我還以為你有可能是女子假扮的。”

黑甲騎士沈默。

“算了,不說了,開玩笑的。”影鐮侍者怪笑道,“我還有一些情報等著了解,先去審問一下俘虜。”

“……哪個俘虜?”

“我打算挑幾個重點,比如……伊莎貝拉公主。”說完,艾納米笑得更歡暢了些,“雖然你可能不是瑞卡德,但我覺得你也許能聯系上他,或者存有他的回憶錄之類的,還請您有空幫我參謀一下,重生後的伊莎貝拉,還是不是以前的伊莎貝拉?”

“是與不是,對我,沒有區別。”他說。

……

平朝顏必須由衷感到欣喜的是,人類沒把她丟進地牢裏,而是把她軟禁了起來,而她暫居的房間,也很符合她身為敵國公主的身份,條件優越。

等等,到底是從何時開始,作為搞事化身的平朝顏,居然都接受她公主的人設了?

不行,思維出問題了,必須平衡回來!她忍不住想到。

然後,她抱著柔軟的被子,躺在富有彈性的床上,沈沈睡去。

直到門扉開合,腳步聲傳入,平朝顏才警惕地擡起頭,然後看到了不久前還在囚車裏對她進行調戲的家夥。

影鐮侍者輕步走向了她,平朝顏也一個猛子從床上站到了床邊,懷裏還抱著半截被子。

“你……”她才開口,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說。

“為了獲取一些重要情報,在下特地拜訪,對公主殿下進行審問。”影鐮侍者擡起頭,露出了兜帽下的臉,微笑道。

“公主殿下?換個稱呼行不行?”平朝顏難受地抖了兩下,“好膩的稱呼,能不能換一個。”

“隨意,太子妃殿下。”艾納米笑道。

“這個可以有!”說完,平朝顏又狐疑地望了眼緊閉的門扉。

“放心,沒人能聽到我們說話。”

“呵呵,太子妃啊~人妻呀~很有情調吧?”平朝顏冷冷地瞥著艾納米,“看來你也學壞了?”

“全賴朝顏公主教導。”

“滾,去掉公主。”

“好的,朝顏。”

“怎麽聽起來還是好膩。”平朝顏一臉吃了黑姆萊的難看表情,“再換一個!”

“難道要我喊你女王大人?好像也可以。”艾納米微笑。

“咱們能不能正常一點?”平朝顏的眼神好像在看哈士奇,“平大人和平殿下倒還湊合。”

“你記得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我叫你的是什麽嗎?”

“是什麽?”

“朝顏。”

平朝顏楞住了。

原來她之前和艾納米的交往如此甜膩麽?

她試圖回憶往昔,好像在她試圖勾引影鐮侍者之時,表現得也是含情脈脈的,活像個戀愛的小女生。之後如膠似漆、恩愛繾綣的日子倒也不短,兩人當時的稱呼,貌似還真是非常膩歪的。

莉莉絲在上!原來以前她真的表演過戀愛少女!

平朝顏不禁心想,完了,她現在是不是有拔蚌無情、穿了褲子不認人的嫌疑?

可憐啊,艾納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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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意,你喜歡叫什麽……就叫什麽好咯……”平朝顏低下頭,弱弱地說。

“好的,朝顏。”

“咳咳……你說要審問我對吧?可在你審問我之前,我倒先要審問一下你,狼人的英靈霍格,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平朝顏轉移話題道。

“挺好的人,只是有點一根筋,其實幹的活和我差不多。”

“願聞其詳?”

“先前我已經也說過一點,霍格是位游俠騎士,最喜歡做為民討回公道的事,只是手段比較直接與單一,除了戰鬥,還是戰鬥,經常造成當地體系的深刻破壞。比如有一次,霍格途經一個人類小鎮,得知當地大族之主,為了十畝地逼得一位母親剝開了孩子的肚子,以證明沒有偷吃他家的雞。聞訊後,霍格大怒,帶領民眾攻入了莊園,親手把裏面的男人捅殺了個幹凈,包括靈使境界的幫手。之後……”

“之後?”

“之後小鎮發生的事傳了出去,臨近大城派出了一位由靈子強者帶領的軍隊,進攻小鎮剿匪,然後在村前空地上給霍格一個人殺幹凈了,三千人沒留下活口。”

“……然後呢?”平朝顏面色微驚。

“然後他一合計,發現臨近城主與死在他手裏的族長沆瀣一氣,於是殺進城去,宰了包括兩位靈子在內的上萬大軍。接著收到緊訊的王都又派出了更強的討伐軍,霍格便在城外殺了五萬人,包括一位靈侯。再之後,他覺得國王昏庸,沖進了王宮,徹底顛覆了整個國家。”

平朝顏真的震驚了。

一只雞引發的滅國血案?聽起來滑稽,但在玄幻世界沒有多大問題。一個腐朽的王國碰上一位新興的強者,由於一只雞的緣故,後者發現了前者的真面目感到憤怒與不滿,隨即出手將之傾覆。事實上,很多滅國戰爭的原因都與之類似。

而她讓艾彌亞與秦央做的事,與之還真沒多大差別。

“看起來……他還與我們算半個同行?”平朝顏喃喃。

“霍格大人嫉惡如仇,他對罪惡統治的反感不亞於我們。”

“好吧……既然如此,從他入手,維持兩方平衡,恐怕不太有可能了。”平朝顏艱難地說道,“你覺得,如果你退出聯盟,能讓他們放棄繼續戰爭麽?”

“並不會,對凡派亨特而言,納迦許是生死攸關的危險,為了除去大敵,他們會不惜行險。如果你是想要促成雙方和平,首先得說服納迦許,然後得說服霍格。至於凡派亨特的血龍騎士,其實我覺得他未必想戰爭繼續下去。”

“為什麽??”

“因為你。”

“.…..你在說什麽有的沒的?”平朝顏不悅地低下頭,“話說回來,那位血龍騎士,到底是何人啊?”

“你想問什麽?”艾納米笑道。

“……他是瑞卡德?斯提裏科麽?”

“我問過,他沒正面回應我。不過話說回來,我記得你沒有伊莎貝拉的記憶,怎麽現在聽起來,卻和這個名字很熟的樣子?”

“今非昔比了。”平朝顏嘆了口氣,“納迦許對我做了奇怪的事。”

617 舊夢可否重溫(中)

“奇怪的事情?厲害了,以朝顏小姐的見識,還有怎樣的事能讓您感覺奇怪?”艾納米有點奇了。

“嗯……她讓我陷入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夢境,強迫我找回了伊莎貝拉的記憶,還不得已體驗了一遍她曾經面對過的情景。”平朝顏無奈道。

“聽說伊莎貝拉生前的事跡很香艷啊,對於您而言豈非手到擒來?”

“不一樣的好麽?”平朝顏白了艾納米一眼,“我自由自在,哪個男人都左右不了我,但凡觸碰我底線,我都能夠反手一刀。可她不一樣,她沒有我的力量,我能夠承受的風險,她承受不了,一旦走錯一步,從此墜入深淵,萬劫不覆。偏偏在夢境裏,我無法做出任何與記憶不同的行動,當真萬無發洩之途,以她的處境重演過去的香艷故事,太虐心了,實在受不了。”

“……雖不明,但覺厲。”艾納米笑容褪去,反現凝重之色,“伊莎貝拉?納迦許的過去,到底是怎樣的?”

“你覺得她是娼婦麽?”平朝顏卻問。

“不清楚,或許她只是和你一樣多情?”

“唉,我多情麽?和我上過床的男人如此之多,恐怕還真沒幾個有情的,我才是娼婦。”平朝顏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而她也不多情,只是腦子不好,自以為多情罷了。血怖堡親王西格德欺太子理查德軟弱、伊莎貝拉沒主見,連誘帶強地……寢取了。之後,伊莎貝拉始終都在西格德的控制下,任憑驅使玩弄,直到戰死。可笑她還自我安慰,以為大家都愛她。”

“所以她和瑞卡德?斯提裏科的緋聞是真的麽?”

“要是真的倒好了……我倒還奇怪,他們兩個哪裏來的緋聞?”平朝顏不悅地皺著眉,“且不說晶暮王朝絕對不會允許此等醜聞發生,瑞卡德一個背負重大任務的間諜怎麽可能冒險了,這樣的流言對凡派亨特的斯提裏科家族是多大的中傷,他們都建國了,也不管管麽?”

“管是管了,耐不得人民群眾喜聞樂見,聽得爽。”

“早知要負此惡名,當初我又何必……唉,不說了,反正也不是我的問題,最多……也不超過一半吧……”

艾納米聽平朝顏言語之間似乎有些微妙的情愫在,更留了個心眼,接著問道:“聽起來,你在夢境裏經歷了一段很沈重的歲月?”

“說來你可能不信,在夢境裏,我一度真以為我是伊莎貝拉了,不僅如此,還按她的思路看待問題,按她的習慣一舉一動,好似我的靈魂真的被鐵鏈子拘束在了她的模子裏,徹底重合。好在等我從夢裏出來,立刻重新覺醒了……不,倒也不是,其實在夢境的最後,我已經有點松動了。”

“因為瑞卡德?”

“大約吧……等等,你在想什麽?”平朝顏懷疑地瞥了眼艾納米,“我怎麽感覺你有點要吃醋的樣子。”

“你睡過的男人都能組成一支軍團了,我到底有什麽好吃醋的?”艾納米忍不住笑道,“只是不曾想到,在現實裏也罷,在夢裏還是一樣,也不知究竟世人是你的春夢,還是你是世人的春夢了。”

“有……有道理哦……可你最後摻雜的私貨是什麽鬼?不要給我莫名其妙的暗示好不好?”

“你很喜歡瑞卡德?”

“還說沒吃醋!”

“哪裏哪裏!”艾納米微微一笑,“只是我有個疑問,現在的你,到底是伊莎貝拉,還是平朝顏?”

“當然是平朝顏。”

“那麽喜歡瑞卡德的,到底是伊莎貝拉,還是平朝顏?”

“……都有,只是伊莎貝拉懵懂一點,我比較……清醒吧……”

“可有了她的記憶,你也不能說完全不是她,對吧?”

“也許有部分是。”

“既然如此,也沒問題了。”艾納米再度微微一笑,“我可以安排一下,讓您找個機會,試試能否重溫舊夢。”

“你幾個意思?”平朝顏更奇了,瞪大眼睛望著艾納米,仔細觀察他的表情,“少年,你的行為有點奇怪啊?”

艾納米在短暫的時間段內進行了第三次微微一笑:“哪裏奇怪了?你又不是我妻子,你是我的上司,為上司的感情需求創造一點無傷大雅的機會,不是很正常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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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也對……”

平朝顏松了口氣,語氣也低落了下來。

卻見艾納米的笑容忽然歡暢:“難道平姑娘希望被在下視為妻子麽?若是如此……”

“我沒有這個意思!”平朝顏連忙辯解,還非常詭異地紅了臉,“還是老話,上床可以,調戲不行!”

艾納米最後一次微微一笑。

……

高地堡,領主大廳書櫃後的暗室,隨機關滑動之聲,門再度緩緩張開。

“我回來了。”影鐮侍者走進,“我找到了一位有趣的俘虜,特地為你帶回來了。”

依舊端坐在石座上紋絲不動的黑甲騎士疑惑卻冷淡地發出了一聲:“嗯?”

卻見影鐮侍者擡手又落,往地上墜下了一團黑光,在地板上攤成了一個漆黑的圓圈,緊接著暗光再閃,竟見平朝顏抱著被子一臉懵逼地躺在地上,黑圈卻已消失不見。

“你怎麽把她帶進來了?”黑甲騎士嚴肅地問道,“我應該早提醒過你,只有你能進入暗室。”

“你怎麽把我帶進來了?你這也太直接了吧!”平朝顏也連忙站了起來,拍了拍身後,接著反手捶了影鐮侍者胸口一拳。

“我也沒辦法。不出戰的時候,這位尊貴的大人永遠都坐在密室中央的石座上,不僅在高地堡,在首都也是一樣。想創造機會,也沒別的辦法了。”艾納米笑著拍了拍平朝顏的肩膀,然後輕柔地把她向前推了一把,“姐姐你大膽地往前走,影鐮侍者會在你的背後默默支持你的。”

“我……”平朝顏驚慌無比地站在原地,進退兩難,連手都不知道放哪裏,只能用力抱緊讓她舒服到飛起的被子。

而影鐮侍者也轉頭看向了黑甲騎士:“有些事情,我很好奇,伊莎貝拉也很好奇,而且對她而言還很重要。而對大人而言,其實也沒必要太拘謹,坦誠相待,把一切糾葛妥善解決,遠比留下誤會與遺憾好。”

618 舊夢可否重溫(下)

黑甲騎士沒有接話,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影鐮侍者而已,而影鐮侍者也站在原地沒有動,僅僅向平朝顏投以了鼓勵的目光,然後說道:“公主以前與瑞卡德相處也算密切,想必離得近點,也能從細微之處察覺出是與否?”

“不……我做不到。”平朝顏望著石座上的騎士黑色的頭盔看了很久。

“你可以走近點。”影鐮侍者說。

“我……可以麽?”平朝顏試探地問黑甲騎士,話語間,竟似有些期盼。

但黑甲騎士依然沒有反應。

他穩如一座防禦塔。

平朝顏心裏有點沒底,黑甲騎士明顯不想暴露他的身份,而她也不至於漠視對方的態度,直接走上去把他的頭盔掀了,說不定還會引爆矛盾,造成一場戰鬥。可假如她不主動出擊,想讓黑甲騎士先松口,恐怕最後的解決只能是雙方對峙幾天幾夜,然後黑甲騎士出兵去打納迦許重建的血族王國。

她必須找尋一個更過得去的方法,於是,她思索了起來。

黑甲騎士一直堅持隱藏身份的原因,也許很覆雜,假如真的至始至終全出於理性考慮,平朝顏撬動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她只能寄希望於黑甲騎士的動機主要在感性方面。如果他真的是瑞卡德,在反叛前夜,冒險進行最後表白卻沒有得到回應,怎麽想心裏都會有個結。

她想,她應該努力一把,試圖解開他的心結。

任何若即若離的關系裏,雙方都在互相猜忌,而想要更進一步並且付之行動的一方,也必然鼓起了勇氣,堵上了尊嚴和感情,也承擔了最後的風險。伊莎貝拉沒有給予回應,瑞卡德咽下了苦果,然後執行了他作為人類間諜的任務。

即使近千年過去了,他的心或許也還未看開與松動,當兩人再度面對面站到一起,他依然從潛意識裏恐懼著曾經的失敗以及之後承受的痛苦。於是,他隱瞞了身份,用黑甲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不讓任何人看出來,以求安安穩穩地完成他出世的任務。

當然,一切都是猜測。

平朝顏從不認為男人必須主動,而女人等男人主動。既然瑞卡德承擔了一次風險與痛苦,那麽,她也不會介意也承擔一次風險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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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情債兩清。

“我……是伊莎貝拉,也不是伊莎貝拉。”平朝顏艱難地斟酌著詞語,可想了想又好像不對,“我曾經認為我是別的人,過著與舊日歲月完全無關的悠閑生活,可後來,千手女王還是讓我恢覆了從前的記憶。兩個人性格觀念完全不同,我最終還是選擇了恢覆記憶前的我。你覺得……我是伊莎貝拉麽?”

“我不知道。”黑甲騎士說。

平朝顏幾乎不知道應該如何繼續話題,在沈默了一會兒後,還是堅持說了下去:“納迦許讓我重歷了過去的一切,我想要反抗,夢境卻冰冷堅硬地把我永遠禁錮在昔日的軌道上,我不得不遵循我記憶裏的一切細節,重現了伊莎貝拉的過去。從西格德到他的狐朋狗友,再到瑞卡德,最終抵達了生命的終點。”

“聽起來是個黑暗夢幻的旅途。”黑甲騎士說。

“沒錯。現在的我,記得作為伊莎貝拉的一切,包括她的感情,還有她的遺憾。我不認同她的很多想法和選擇,但我也沒法不感同身受,她無可奈何,以至於必須按照晶暮王朝的規則壓抑扭曲自己的感受與態度。現在,除瑞卡德之外,我恐怕是世界上唯一一個,知道伊莎貝拉殞命前夜湖畔草原上發生了什麽的人了,我妄圖改變過去,掙紮了好多次,但我做不到。”

“……”

“我知道我改變不了,但我多麽希望瑞卡德還活著,至少,我能親口告訴他,我不想沈默,我有更想要的回答。而且我相信,他也盼望這個回答,他能獲得心靈上的慰藉。即使……結局改不了,也不該改變。”

看著沈浸於絕對寂靜寂靜的黑暗盔甲,平朝顏顫聲說道,眼角都已滑下淚來:“瑞卡德,我……我也喜歡你。”

黑甲騎士似乎動了,也好像沒動。

平朝顏深深低頭朝他鞠了一躬:“抱歉,打擾了。我說的話很唐突,還請你不要往心裏去。如果你能見到瑞卡德……算了,沒有如果。”

說完,她轉身走開了。抖到發軟的手已經使不出力氣,連懷裏的被子都滑到了地上,可心力交瘁的她,只覺得多留一秒都是萬箭穿心,也不敢俯身去拿,只能低著頭一個勁地往外走。

也許,瑞卡德並非她印象裏的人,也會對她懷恨在心,把她現在的落魄當成打臉的爽感?

又或許,他只是覺得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根本不是伊莎貝拉,只是個鳩占鵲巢還自作多情的怪胎?

也對,她確實是個鳩占鵲巢的怪胎。即使用著過去的身體,帶著過去的記憶,既然腦袋裏混進了奇怪的東西,好像也當得起雜種的稱呼了。

費盡心思揣摩他的想法,妄圖幫伊莎貝拉彌補遺憾,可到最後自己都不是她,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麽呢?

她都做了決定了,你又想做何多餘的事?

自取其辱。

隨意吧……該做的都做了……我累了。

她想回房間,好好睡一覺。

影鐮侍者沒有動,仍然只是盯著黑甲騎士。

“等一下。”黑甲騎士忽然開口。

可平朝顏不敢再留了,說不定黑甲騎士只是看情況不對,想寬慰一下。但現在的狀況,再寬慰也只是尷尬而已。

直到她聽到了一聲少年之音。

“太子妃,請留步。”

她不敢相信地頓在了原地。

之後,她聽到了甲胄相碰的清脆聲響。

伊莎貝拉趕緊逝去眼淚,她生怕空歡喜一場,不敢表露出一絲一毫,只能像很久以前一樣,保持著不逾矩的神情,卻還是抹不去淡淡的哀怨。

接著,她轉過身。

石座上的少年騎士,依稀還是初見的模樣,恰似他第一次穿上將軍的甲胄,與伊莎貝拉分享他的喜悅。

唯一不同的是,經歷了幾個世紀世事的他,表情也穩得和防禦塔一樣,他淡淡地笑,純粹又厚重,恰似已然磨煉千載的玉石。

“之後,我娶了妻子。”他平淡地說。

“我明白,很正常。”伊莎貝拉得體地笑了。

“她很像你。”

619 雲瑾姐姐教你如何攻略凰時清(上)

“你可別把她當成了替身,若是如此,倒成了她的不幸、你的無情、我的過錯;額。”伊莎貝拉輕聲說道。

“放心,她過完了幸福的一生,而她的後嗣,也作為凡派亨特大公國的統治者,一直延續了下去。”瑞卡德說。

作為坦白身份後的第一個話題,他提到妻子無疑有點違和。但伊莎貝拉再仔細想想,倒也不奇怪,瑞卡德和後來的她一樣,本非以情越理的人,兩人名為主仆,實為世仇,瑞卡德又歷了百年情緣,早有妻室子孫,兩人關系已不可更改,唯獨缺的,只有未訴之衷腸,以及最後的了斷。

如今,該說的,兩人都說了,而他的話,也正好為兩人的孽緣畫下句號。

“你覺得我是伊莎貝拉麽?”她問。

“是。”

“你不覺得我行事很奇怪麽?”

“自由自在,隨心所欲,挺好。看到你能開心,我的心事也了結了。”說完,瑞卡德嘆息一笑,“假如曾經的你也能這樣,又會有多好?”

“謝謝……”伊莎貝拉低下頭去。

恩已了,怨又消,這樣的結局,再圓滿不過了。縱使曾經互相辜負、傷害,到頭來還能為對方的幸福由衷地感到高興,再說一聲珍重,之後,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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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平朝顏,你那麽矯情幹什麽?忽然文青?

忽然意識到思維好像回到一個奇怪的狀況裏,平朝顏警醒了過來,決定換一個思路。

穩!突出一個穩!瑞卡德不愧是穩如防禦塔的男人,無論當間諜還是當大公,還是當不存在的前男友,從來都不急不躁、不卑不亢、不近不遠,不男不女,呸,最後一個刪掉。

“在下想問瑞卡德大人一個問題。”伊莎貝拉又說。

“太子妃殿下何以成了‘在下’?我可當不起。”

“晶暮已經亡了。”

“可納迦許還在。”

“那麽你應該喊我公主殿下。”

“……好,公主殿下。”

“您與吸血鬼的戰爭,真的非要繼續下去不可麽?”

“是吸血鬼向凡派亨特宣戰,而非凡派亨特向吸血鬼宣戰,我們屬於被動應戰。”

“如果我能勸說納迦許與你停戰呢?”伊莎貝拉又問。

“我得考慮我盟友的意見,影鐮侍者你應該已經用一些手段說服了,而霍格恐怕不會輕易接受停止對吸血鬼的戰爭。即使他也同意了,我也得考慮一切會不會只是吸血鬼的緩兵之計。”

“我是納迦許的血裔,我能用自己做擔保,無論血族王國和凡派亨特哪個首先挑起戰端,我都會站在應戰一方,不惜一切代價為之奪取勝利。”

“……好。”瑞卡德點了點頭,“我願意接受公主殿下的建議,但也只是建議而已,最終結果如何,全看公主殿下的外交成果了。”

“多謝。”伊莎貝拉欠身向他行禮。

對凡派亨特與血族而言,和平也許是最好的禮物了。至於霍格,伊莎貝拉還真好奇他的狼頭下又是怎樣的一張臉,說不定也可以……撩一下?

……

永久花人偶鋪,已經關門大吉很久了。不說希嵐,在整個靈武六陸,人偶都算不上需求特別大的商品,即使服務業都只會收購少量低端產品,更多情況下,人偶還是以藝術品的形式流通在收藏家之間。而上層階級的收藏家,總不免有些怪癖,會要求一些“特殊”的作品。在魔獵組織滅亡後,傀儡城慘遭毀滅,六陸人偶鋪也接連倒閉。

郭家滅門後短暫重新開業卻門庭冷落的永久花人偶鋪,也永遠地消失不久了。

希嵐的百姓間,流傳著一個恐怖的傳聞,他們說,遠方的船長帶來了危險的消息:無法再依靠傀儡貿易謀生、還淪為逃犯不得不東躲西藏的傀儡師們,走投無路地隱藏在黑暗中,憤怒與壓抑帶來了扭曲與畸變,最終,他們成了和曾經的獵物在行徑上沒有差別的存在。他們在都市的陰影裏獵殺人類,制作成活傀儡,再在黑市與魔道之間販賣。即使惡貫滿盈的幫派分子都會在傀儡師和他的傀儡們面前,恐懼到戰栗。

後來,這個故事由於涉險煽動恐慌,在希嵐聯邦遭到了封殺。

對烽火希嵐的高層幹部而言,已經離開世人視線很久的傀儡師,顯然沒有那麽妖魔化。他們清楚地知道,永久花傀儡鋪其實在嚴格意義上不算關閉,而是轉入地下,為宗門服務。而人偶鋪的主人,還是一位與宗主在一定方面性子很像的小美人。

既然如此,齊人之福好像也並非遙不可期,對吧?

現在,平朝顏還在高地堡和談笑風生,霜月夜也尚坐鎮在宗門之內不動如山,而弦晴信卻出現在了烽火希嵐外居民區裏的一間別墅門前。

當雲瑾睡眼惺忪地打開門後,她楞了三秒,然後猛地瞪大雙眼,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哈?弦晴信?你怎麽來了?你不是應該在煌洲麽?”

“我替鳳舞淵回來辦一點事。”弦晴信說道。

“可是你來找我幹什麽?莫非你想……”雲瑾雙眼一轉,忽然媚笑了起來,有意無意地緊了緊睡袍,“果真臭男人,平姐姐、霜姐姐、凰姐姐,三位國色天香的美人都拴不住你,還想來找我~嘖嘖,是想體會一下偷情的刺激麽?來來來,趕緊進來~反正我也不介意,而三位姐姐,料想也不會介意的。”說完,她已側過身去,只等弦晴信進來關門了。

“咳咳,你會錯意了,只是想向你請教一些事。”弦晴信頭皮發麻,但他還是穩住了。

“哦?反正先進來吧!”雲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弦晴信又咳嗽了一聲,才低著頭走了進來。

接著,雲瑾關上了大門。

別墅裝潢精美,一應陳設俱全,品質又好,只是略顯淩亂,料想雲瑾平時也不愛打理。窗簾都遮得緊緊的,以至於屋子裏昏暗極了。

“你有什麽事好向我請教的?房中術?傀儡術?無論哪個都好汙!”雲瑾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眼神詭異地瞥了一下弦晴信。

“我想追求一個人,而您也許能提供一些建議。”弦晴信走到沙發邊,站著說道。

“請開始你的故事!我提供酒!”

620 雲瑾姐姐教你如何攻略凰時清(中)

雲瑾忽然激動地拍起了桌子,臉上更綻放出了魔性的笑,眉毛彎得飛揚跋扈,嘴角擡得鉆破天際,一雙在四方擠壓下還堅持瞪得老大的眼睛裏,閃爍著詭異又狂熱的光。在一臉十八次“啪”的拍桌後,她熟練地桌子下面掏出了一罐接一罐的啤酒。

弦晴信表面不動神色,實際上內心已是震驚。

一位明面裏表現得精致漂亮的小美人,私底下的日常生活卻顯得如此糙漢,而且她皮囊後是男是女還傻傻分不清。

如此存在……妙啊!我認識的,都是些什麽人啊?

但是沒有關系,無論如何,一定要穩,因為從平朝顏到霜月夜再到凰時清,都喜歡穩的男人。況且,一旦接受設定,還挺帶感的。

“我……”弦晴信剛想開口。

“別急著說,先坐!”雲瑾卻道,還往邊上的沙發空處猛拍了好幾下,又是一陣“啪啪啪”的響聲。

弦晴信硬著頭皮坐了下來,說道:“我想追求的人……正是凰時清。”

“我就知道!”雲瑾再度狂拍桌子,笑得好像個瘋子,“我好激動啊!我好激動啊!好帶感!好刺激啊!好萌!好有愛!我快高了!”

“我……是不是應該讓你先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不!不需要!我很冷靜,我已經準備好對我們勇敢的弦晴信同學進行全套的培訓課程!”說完,雲瑾大口地呼吸了兩下,又癡癡地笑了一陣,接著拿起一罐啤酒,“嘭”地打開,揚起頭“咕嘟咕嘟”一口悶,然後望向弦晴信,“你也要來一杯麽?”

“不用了。”弦晴信的雙腕在面前比出了一個大叉,“我只取經,不喝酒。”

“好,弦晴信同學,隨我來!”中氣十足地大聲說完之後,雲瑾昂然站起。

“好!雲老師!”適應性強大的弦晴信很快進入雲瑾的節奏,跟著站了起來。

便見雲瑾像螃蟹一樣擺動著四肢,大步向客廳一側的走廊去了,弦晴信也邁著有力的步伐,跟在後面。等走到一半,雲瑾猛地轉身,走到一間門前,握住門把手,大力一轉。

卻聽“哢噠”一聲,門把手掉了下來。

“竟有此事!”弦晴信面現大驚之色,“雲老師,我們應該怎麽辦?”

“不慌!”鎮定地說完,雲瑾擡腿一拖鞋,把門踢倒。

門倒下的瞬間,弦晴信又表現出由衷讚嘆的模樣,拱手道:“到底是雲老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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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同學,不必多禮,請!”雲瑾淡漠一笑,朝房間內輕緩地擺下手。

“雲老師,也請!”弦晴信鄭重地也向房間內擺下了手。

之後,兩人一前一後,大步走進了其間。

正所謂,該配合你的表演,我超常發揮,突出一個演技浮誇。

房間有點陰暗,起初弦晴信還看不出什麽,而當雲瑾走到中央後,便擡手一個響指,頓時,房間燈火通明。卻見雲瑾面前,赫然豎立著一塊大白板,上面用磁石壓著很多寫得密密麻麻的紙片,白板上還畫了很多箭頭,把紙片之間聯系起來,赫然是一面情報墻。

而坐落在白板左、中、右三方的,正是平朝顏、霜月夜、凰時清三人的相片。

“哈哈哈哈哈哈!我雲瑾歷經千辛萬苦,獲得的那麽多研究成果,終於有用武之地了!”雲瑾像個反派boss一樣張狂地大笑。

弦晴信微微驚訝:“莫非雲老師你……”

“沒錯!我早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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