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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上,孟祖爾極為隨意地進行了魔流擾動。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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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如今只有精靈王能與之一戰,假如不盡快把巴辛拉特打回死後世界,不知道他要在奎塔斯開多少歷史的倒車。

域外天魔開始醞釀一場清理。

話說回來,亞述人的大軍圍攻耶路撒冷的時候,耶和華的天使在亞述軍營裏殺了多少人?

好像是,十八萬。

……

夜幕已落。

“利瑪王!利瑪王!”巴辛拉特大車前的通道上,一位獅人斥候驚慌地叫喊著,朝大車奔跑過來,然後一個猛子撲了出去,在車前跪拜下來,通報道,“軍營內有眾多士兵失蹤,疑似敵人潛入!”

沈重的腳步一步一步震顫著巨車,靠向了門外的斥候,而斥候也把頭壓得更低。最後,巴辛拉泰撩開了簾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斥候,卻不說話。

斥候心裏一緊。

真正的瞬息之間,斥候的身影尚未散去,湛藍的光芒卻已充斥著巨車外的整個營地,一柄半隱半現的利刃包裹在疾速回旋的靈氣潮湧內,刺向了巴辛拉特的喉頭。而眾轉頭望來的戰將與護衛,則慘呼著捂住了眼睛。

但聞一聲脆響,緊隨其後又是轟然爆鳴,巴辛拉特依舊巍然佇立,身後大車卻已整個化為了飛灰。而他正前方的千米之外,新鮮大地溝壑的盡頭,一位黑衣蒙面的刺客,靜默而立,他左手的晶質長刀尚且鋒利,而右手的玉態短劍,卻已缺口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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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入的敵人,不正在眼前麽?”巴辛拉特冷笑一聲,“僅此而已的力量,也敢行刺,恐怖直立猿,你不覺得可笑麽?”

刺客沒有作答。

卻見長空之間,忽現一道無比巨大的太極陣圖,整個壓了下來,四道劍光從東北天際閃爍而來,在其間現形,竟然又是四位起步靈宗的神秘強者,懸浮天際,一場圍殺,已然開始。

巴辛拉特微微瞇眼,輕蔑一笑,左手猛地伸出,從金光耀眼的空間縫隙裏,拔出了一把金盾,右手又落下法陣,從中抽出了一柄骨質戰斧,當斧柄敲擊在他的肩甲上的,天下之間,竟聞龍吟狂嘯,風雲變色。

傳說中,利瑪創王斬殺奎塔斯上古統治者神龍伊耿後,以其龍骨鍛造的神器,噬龍狂戰斧,簡稱狂戰斧,終於隨他的覆生,一起出世,一夕之間,竟與天地共鳴。

熟練而有力地舉起左手金盾朝向天空,一道明耀的金光之幕迎著太極陣圖沖上天去,碰撞的瞬間,是一場極其壯美的毀滅性大爆炸。

同時,巴辛拉特卻猛地把金盾往側裏一揮,撒出的萬丈神威,輕而易舉地撞碎了反沖回來的高能光砂,還穿透而出,正對天上的一位靈宗。但見此人躲避不及,橫劍施法抵擋,卻給盾擊之力整個擊破了防禦,打得飛到雲層之外。

下一刻,巴辛拉特再揮噬龍狂戰斧,斬擊而出,一線龍影狂嘯飛天,打鳥一樣把第二位靈宗打成了重傷。

不僅如此,他還朝天吼叫,金鬃光華勝日,硬生生擋下了餘下三個敵人打出的極招。

兩擊之間,巴辛拉特還維持了對整個營地的法術保護,不曾怠慢,防止強烈的並招把他的部下不明不白地震死。

一個回合的交鋒後,殘留三位靈宗之一已經迫不及待地向四位同伴傳音入密了一聲:“撤!”然後禦劍轉身遁光而去,瞬間消失在了遠方。餘下兩位也立刻閃爍到了負傷的戰友身邊,帶上他們也朝東方之天竄去。

巴辛拉特不悅地仰望著流星一般遠去的五道劍光,直到再無蹤影。

“刺客之國……還有幫手?呵,到底是人類,光明正大決鬥不會,除了行刺和圍攻,玩不出別的花樣。”最終,他冷笑了一聲,收回了兵刃。

“恭喜……恭喜利瑪王!”鼠人之王悉悉索索地從倒塌的帳篷下爬了出來,連滾帶爬地跑到了利瑪王腳邊,深深跪拜了下去,諂媚地說道,“您擁有掌管戰爭的鷹翼獅身之神的傳承,每一場戰鬥留下的傷痕,都會迅速痊愈,成為您凝結力量與智慧的勳章,讓您的力量更上一層樓。此戰之後,您會變得更加強大,對星骸爭霸競爭者,也更加有優勢。讚美吾王!勝利屬於吾王!”

巴辛拉特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愜意地長出了一口氣。

“說的也是,好久都沒有戰鬥得如此盡性了。”他笑道。

可沒多久,他的笑聲停頓了。

不遠處,一股壓迫力遠遠高於剛才五人聯手,以至於讓他感到強大威脅的力量,正在歡欣地湧動。

“利瑪王還真是擁有一段多姿多彩的幸福生活,在下見了,也實在為您由衷感到快樂!”又是一位黑衣蒙面人,提著漆黑的刀,說笑著走了上來。

鼠人之王嚇得整個人蜷縮在了地上,左看看不對,右看看不是,頭也隨顫抖瘋狂地點著,最終在利瑪王一聲不悅的哼聲裏,一個猛子往邊上七連滾,跑到了垮塌營帳和震地溝壑之間,跑,在松軟的沙土間快速刨開了一個坑,把自己埋了起來。

“你想幹什麽?”巴辛拉特問。

“獅人的王不應該問那麽愚蠢的問題,而應該直接動手。”不速之客怪笑著,“我允許你取出你所有的神器,加上你所有的buff再和我打。我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聽你報十分鐘的技能名。”

590 神諭屠城(中)

無邊黑夜,蒼茫大漠,垂死的巴辛拉特正在艱難跋涉,他勉力支撐著殘破的身體,一瘸一拐地在碎石上拖拽出刮蹭的聲響,他的身後,隨其前進留下的血痕,已經很淺淡了,失血之多,可見一斑。

噬龍狂戰斧,太陽神之盾,都已遺失在了戰場上,而他賴以保護自身的聖獅金鬃,也已經大半毀去,可他沒有把他的神器從戰場上撿拾回來。

就在不久前,他遭遇了一生中最為絕望的戰鬥,他的敵人,一位不速之客,和絕大多數居心叵測在暗中行動的人類一樣,都以黑袍蒙面的裝扮示人,還挑釁地表示允許他以完全準備的狀態迎戰。

對獅人的領袖而言,這樣的挑戰,無疑是對榮譽的極大褻瀆。但反過來,一旦敵人戰敗,他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但巴辛拉特不敢有一絲一毫的輕忽,他皺眉不發一語,然後真的在神秘人的面前,把所有能夠使用出來增強自身的術法都施展了一遍,又把他在一場戰鬥內可以同時驅使的最大數量的寶物,召喚了出來。而神秘人也非常守信,真的在他面前悠閑地看他加了十分鐘的狀態。

之所以他如此聽話,原因只有一個,他從敵人身上感受到強大到從未感受過的力量。

巴辛拉特生活的時期,在如今奎塔斯居民的眼中還是神話一般的時代,只有獸靈裏的頂尖強者,才有資格接觸到古老的文書與卷軸,了解到遙遠過去的真相。

而作為這個“神話時代”的主角之一,身為獅人戰神、利瑪創王的巴辛拉特,與“諸神”攜手推翻了古拜龍教的統治,斬殺了神龍伊耿,割去了神龍伊耿的右腿,鍛造出了噬龍狂戰斧;之後,他又在舊日戰友拔劍相向的神戰中,屢戰屢勝,築就了奎塔斯蠻荒時代崛起的第一個霸權帝國。

而即使以他的過往經驗,都沒能理解神秘人的存在形式。

靈武六陸的修行大道,是一條靈蘊的量變與質變之路。正如一把雙刃劍,靈蘊力量的強化意味著狂暴與失控,當到達一定程度,必然要轉變靈蘊的存在狀態,以更堅固穩定的結構拘束力量。也正因此,靈蘊體系從本質上排斥變化,越往後越難以改變,所以會呈現出固化的性質。此即為,一切職能分野的原因。

但神秘人的靈蘊卻不存在任何固化,反而巴辛拉特清晰地感知到了劇烈的變動,不僅如此,他的力量也在靈宗、靈尊以及更上方難以理解的程度之間來回轉換。

巴辛拉特覺得有點像在做夢。

不僅如此如此,靈蘊境界越向上走,靈其影響範圍也越大,以其為核心的領域之內,控制力度也會增強。到最後,其範圍會囊括四海八方,直到世界之外,而控制程度會達到為所欲為,乃至以一念決定現實的地步,還能超越時間,即傳說中的主宰之境。

巴辛拉特作為靈尊,當然還沒到主宰的程度,在把影響力極限延伸到接近整個大陸,或在一方戰場之上,操作自如,都已能夠做到。也只有在對抗等級相差無幾的強者之時,才會因為雙方的互相幹擾,導致雙重否定表肯定的地步。

而神秘人卻好像一位從深淵而來的邪惡魔王,獰笑著宣稱凡間的君主不值得效忠,然後,一切統治權都灰飛煙滅了。

巴辛拉特,再也無法控制周遭空間。

在他心情沈重地完成了最後的印記術法之後,神秘人問他:“結束了麽?”

“結束了,開戰吧!”他說。

語畢,影閃,巴辛拉特,敗。

而且是瞬間失去一切的慘敗。

以巴辛拉特靈尊境界的反應速度,都沒能捕捉到敵人攻擊的時刻,乃至他的對手連凝聚靈力之類的攻擊預兆都不存在。

利瑪王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被擊倒的,他只能感覺到,忽然之間,遠遠碾壓他的力量擠碎了他從身外之物到本體能為的層層防禦,把他經過萬重淬煉的堅強肉身,和靈尊境界的強大靈蘊,完全毀去了。

“杜君別”倒是知道自己進行了怎樣的攻擊,一刀而已。

他精心設計,把力量都爆發在了利瑪王體內,沒有洩露出來,對周遭區域造成大規模破壞。倒也不是有多好心,而是對接下來的行動,他同樣有著精心設計。

無聲地環視了一圈周遭已化廢墟的利瑪禁軍營地,“杜君別”重又低下頭來,卻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巴辛拉特人呢?

……

顯然,巴辛拉特沒有死,如果他真的那麽簡簡單單地死了,也不會孤身一人在荒原上苦苦逃亡,回憶剛才的戰局了。

再次撿回一條命,死裏逃生的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星骸力量的強大。星骸不僅把他從死寂中拉回了現世,在他受到致命傷害後,竟又無中生有一般,從無法理解的角度為他註入了足以維持生命的力量,還把他傳送到了安全地帶。

巴辛拉特不知道星骸為何再度降下了恩寵,但他卻依然很慶幸奇跡的發生。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或許舊有的成就已經毀去,但他神眷的血脈與英雄的記憶,卻仍然存在。並且這些財富,即使落到從頭再來的地步,他也堅定地相信,假以時日,必可重新大出天下。

最、新LO章節上)●#9‘

然而,他前進的方向上,一道突兀浮現在山坡上的孤獨身影,打破了他自我鼓勁的遐想。黑影的體型顯得和魁梧,手上還拄一根法杖。

“如果能預知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也許,利瑪王會寧願死在克巴沙城外的戰場上。”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

“你是誰?”巴辛拉特緊張地問。

“幻墓洞窟,撒赫托斯。”摘下兜帽,山羊人露出了他血紅的雙眸。

“夏蓋教!你們想做什麽?”巴辛拉特剛想大喝,又在理智之下憋住,反而壓低聲音質問道。

“利瑪王,你戰敗了,對獸群而言,你已經失去了價值,你不再是獸靈的獅子王,也享受不到血肉的饋贈了。”

“該死的邪教徒!我覆生之處沒有處理你們,你們現在反要落井下石麽?”

下一刻,卻聞西南之天傳來一道高亢的笑聲:“教主可不要自說自話,這個玩意兒,可一定落在誰手裏!”

591 神諭屠城(下)

又聽到一位不速之客的聲音,巴辛拉特心中更緊張了一分。轉頭望去,卻見一位暗藍儒袍、墨玉冠的煌人男子打一柄黑傘,從天空中飄搖而下,嘴角揚起一絲從容笑意。

撒赫托斯瞇起紅眼盯著男子看了一會兒,說道:“聚魂宗的鬼琉璃,居然會親身降臨奎塔斯,當真稀奇。”

“哈哈哈,沒想到夏蓋教的實權長老竟會知曉在下的名字,倒也是受寵若驚。”鬼琉璃笑道。

“聚魂宗連奎塔斯都有活動,與本教信徒也有過摩擦,我又怎會不認識你?”撒赫托斯凝重地說道。

“說來兩門都是世人口中所謂邪道,卻彼此紛爭不休,難看得緊。其實我還真的挺慚愧的,何必呢?”

“你們兩個……”巴辛拉特怒目圓睜,先瞪著鬼琉璃看了一會兒,又盯了會兒撒赫托斯,可一人一獸根本沒有理他,依舊在進行gay裏gay氣的對視,仿佛自帶一首背景音樂《CarelessWhisper》。

“要真能協同一致,我們也不會是邪道了。無妨,既然是聚魂宗的人,想必我們沒有必要爭爭搶搶,大可各取所需。”撒赫托斯說道。

“成交。”鬼琉璃點了點頭。

“可笑至極!汝等惡魔仆役,妄決他人命運,卻連與其直面對話都不敢,當真胡作非為,卑微低劣!”巴辛拉特憤怒地罵道。

卻聽鬼琉璃幽幽地說道:“利瑪王,你把異族送進屠宰場的時候,難道會征求他們的意見?”接著,他不屑地笑了起來,“當初強大時任你為所欲為,不是為了在你落魄時看你接著為所欲為的。”

“你個……”巴辛拉特無力再戰,只能叫罵,可又想不到詞匯,稍微停頓了一會兒,他又想到鬼琉璃的名字不像正常男人會取的,隨即靈光一閃,喝道,“你這個變態墮落的娘娘腔、同性戀!”

鬼琉璃反手一掌魂能拍得巴辛拉特慘叫著飛了出去,落地後控制不住,又噴出一大口鮮血來。

“莫名其妙的指責。”鬼琉璃淡然道,隨即轉頭望向撒赫托斯,“既然如此,我們……開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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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正在此時,又一道閃亮身影出現在了北方之天,禦劍而來,迅捷地落在了灰色的山嶺,但見此人英俊少年之態,穿一身幹凈整潔的布衣,身背長劍,腰系酒壺,好一副風流灑脫之狀。

撒赫托斯與鬼琉璃對視而笑。

“有趣有趣,竟然連正道都來湊熱鬧了!”鬼琉璃笑著說,然後望向北方灰色山嶺上的少年劍俠,道,“怎麽,少俠打算救下獅子王麽?”

“若要救,我們可不答應。”撒赫托斯輕輕晃動著骨杖,風鈴脆響,“少說,也得戰個天昏地暗吧!”

“當然不!”卻見少俠微微一笑,“在下此次前來,也是有一個物件要從獅子王身上取得,料想與兩位魔道祖師並不沖突。還請高擡貴手,讓在下完成任務回去吧?”

“正道何時那麽好說話了?”鬼琉璃不置可否,只是笑問。

“在下雖為正道,但一向很好說話,我一直以來都堅定地相信,魔教之人未必邪惡,正道之人也未必善良,有很多傳言裏的魔教行徑,可能都是誤會,而正道的大人物,也會包藏禍心。”少俠再度微微一笑。

“我們兩個,可是真的很邪惡之徒,要說我們兩個禍亂世間的豐功偉績只是誤會,鬼琉璃會做什麽我不清楚,要我,肯定第一個不繞。”撒赫托斯卻說。

少俠故作急狀:“別啊!我只是像蒙混過關,千萬不要拆穿啊!”

聞言,鬼琉璃笑道:“說,你想要取什麽?”

“我要取……獅子王的一縷天命。”

“取天命……截教死灰覆燃了?”撒赫托斯問。

“正是!在下乃一位忠實的截教傳承者,當今天下大亂,群雄並起,正是截教覆興的大好機會,所以我……”說著,少俠手舞足蹈了起來。

鬼琉璃一擺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好了,不必說了,我假裝信了。既然你要取,那麽便取,快些動手,小心夜長夢多。”

“好好好,多謝!”少俠感激地向兩位大魔頭分別拱了拱手,然後在原地足畫陣圖,雙手結印,施法之間,背後現出一道巨大覆雜的符箓,又隨他雙手朝巴辛拉特合並回拉,還真有一道玄妙之氣從其體內分離出來,飛入了少俠身後符箓之中。

待到符箓暗去,截運之法,大功告成。

元氣滿滿的少俠收身站正,陽光地笑著向兩位魔頭再度拱了拱手,毫不停頓地完事三連:“好了,多謝,告辭!”

之後,少俠轉身禦劍而去,再無蹤影。

“呵,到我了。”鬼琉璃無奈地搖頭苦笑,又低頭望向趴在地上喘息的獅子王,雙手交環之間,巴辛拉特身旁也現出幽藍光芒,將之繞了進去。

但見鬼琉璃雙手猛地一收,幽藍光芒立刻緊緊箍住了巴辛拉特的身體,而巴辛拉特也痛苦地捂住頭,慘叫了起來。鬼琉璃也不理他,手臂有力地回拉,巴辛拉特的靈魂竟硬生生給鬼琉璃的術法扯了出來,當靈魂與身體徹底分離的瞬間,巴辛拉特的慘叫聲也停止了。

一縷幽魂飄飄蕩蕩,落在了鬼琉璃的手裏,成為繞著他的手臂旋轉的一朵藍火。鬼琉璃玩味地賞玩著獅子王的魂魄,不禁又笑了:“到底是三階六級靈尊的魂魄,成色當真完美,這次來奎塔斯,真是掙到了。”

“那麽我只能祝願鬼宗主有朝一日能收藏到靈帝的魂魄了。”撒赫托斯沙啞地冷笑道,“說來倒也奇了,從古至今,全天下才幾個靈尊,偏偏又要每階之內再分九級,也不知世間為何會有這樣的道理,難道留著孤獨寂寞的靈尊們攀著玩麽?”

“世間便是有如此道理,至於源頭,又有誰知道。換個希嵐人的說話,或許倒好理解了,設定而已。”鬼琉璃答道。

撒赫托斯搖了搖頭,顯然,鬼琉璃的回答沒有讓他滿意。接著,他向倒地一動不動的巴辛拉特,舉起了手,蕩下的寬袖裏,竟飛出一只大甲蟲,落在了獅子王的額頭上,輕易地撕裂了他的骨肉,掘出一條通路來,鉆了進去。

甲蟲的黏液很快縫合了傷口,而獅子王也重新睜開眼睛,爬了起來。

他的眼睛裏,閃耀著綠光。

至此,巴辛拉特的天命、靈魂與肉身,瓜分完畢。

遠峰之巔,域外天魔靜默地旁觀了全程。

第二天清晨,聚集在執政官府邸地下室向神秘新神祈禱的克巴沙貴族們,忽然得到了斥候驚喜的回報,獅人連營遭不明力量襲擊,遍地斷成兩截的屍骸,血流成河,而利瑪王,也下落不明。

592 伊莎貝拉的記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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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臥房的大床上醒來,秦淵睜開了雙眼,無聲地望著天花板上異域風情濃郁的花紋。他的思緒寧靜而空白,什麽也沒在想,什麽也沒在感受,理論上,這個狀態應該屬於發呆,但他的眼神清澈澄明,又無法與“呆滯”這個形容詞聯系到一起。

過了有一會兒,他才轉頭朝門的方向望去,卻看到遠熏月靜靜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環在身前,一動不動,也只是盯著他看。時已正午,金燦燦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在遠熏月的身側,看上去別有一番風味。

“……情況怎麽樣了?”秦淵問。

“克巴沙的執政官很早便已派人傳了捷報來,說獅人軍營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主力已經完全摧毀,而巴辛拉特也不知所蹤。現在他們克巴沙的軍隊已經出城去了,試圖清點獅人營地裏的陣亡者。”遠熏月說。

“十八萬整。”秦淵想都不想地說。

“……你怎麽知道?”頓了頓,遠熏月問。

秦淵沒有回話。

“你做的?好吧,倒也對……確實再沒有別的人同時擁有辦下此事的能力和耐心了。只是我有點好奇,你為何不幹脆利落地毀了他們整個大營,而是點著數一刀接一刀砍殺了十八萬人?”

“一場大爆炸或許會很壯觀,但在有靈尊強者參與的戰場上,還真的算不上稀奇的事。我很想表演一番,而讓十八萬人一夜間變為三十六萬塊殘屍,既有做到的方法,其詭異與慘烈程度,也足以引起神諭級別的警示。”秦淵說。

事實上,在半個晚上的時間裏,獨自一刀一刀幹掉十八萬人,在時間上還是非常緊迫的,平均每秒都得砍殺不到十個人。也正因此,他在行動時的形態,從旁觀者的角度上看去仿好像一陣黑風,游走在營地之間,每籠罩一片地方,都會有一眾獸靈軍士瞬間斷為兩半。

“……十八萬……你在化用光明神的典故?”

“當然,他有經文典籍,我沒有,只能進行模仿‘犯罪’,以哄擡格調了。”秦淵苦笑。

“說到這個……今早克巴沙執政官還特地找到我,感謝我為他傳播了福音,指明了真神。”遠熏月“似乎”笑了。

“……你幹了什麽?”秦淵瞥了她一眼。

“在克巴沙貴族人心惶惶的時候,辦了點職責範圍之內的業務,為他們輸出了一波信仰而已,而今晨的發現,也正好成了神跡。”

“……你怎麽知道我會動手?”秦淵有些奇怪,“我走的時候不是只說我要救人麽?”

“猜的。”

沈默了會兒,秦淵無奈地說道:“還猜得挺準的。”

“其實很容易猜出來,你準備完全出城去,區區救幾個人,怎麽想都太不過癮了。我看得出來你對巴辛拉特的表現很不滿,即使出手殺了,也很正常。”

“先別說這個,傳播信仰是什麽回事?”

“我以為你對此事應該很熟悉。”遠熏月看著秦淵,道,“杜君別和我說過,你在很多大陸都擁有眾多追隨者,暗中行動,圖謀大事。所以我想了想,如今我為你服務,又在初次到達的奎塔斯,故技重施幫忙發展更多的隨從,也是應該的吧?”

秦淵表面上不動神色,實際上卻已在心下暗嘆。遠熏月,果然業務水平高超,怪不得在哪裏都能獲得領袖的信任,為最後的背刺做準備。

前車之覆,後車之鑒。

“杜君別呢?”秦淵問。

“他在屋裏休息,只是不知為何,他一直在傻笑。”

“……他不會瘋了吧?”秦淵突然有點慌。借用屬下身體結果把屬下變成瘋子,如此糟糕透頂的事他可不想發生,且不說失去了一員得力幹將,還會在部下之間散播恐懼與不信任。

見狀,遠熏月解釋道:“倒不至於,我和他說過幾句話,他只是太激動了,還沒緩過來,我問他發生了什麽,他笑得接不上氣,一個勁地感嘆,卻沒法說出細節。料想昨晚他見識到了相當‘壯觀’的景象,而作為與你共用一體的意識,他感知到的一切和親自體驗一般無二,所以太過沈溺其中了。”

“力量帶來的快感……”秦淵喃喃。

“你用他的身體,與利瑪創王進行的戰鬥,一定非常精彩?”

“其實也沒有,戰鬥過程非常枯燥與單調。”

“怎麽說?”

“戰前利瑪創王做了近半個小時的準備工作,我等得都快打瞌睡了,而等正式開戰之後,卻只有一刀的功夫。”

“一刀……滅尊。”短暫的失語後,遠熏月卻自嘲一般地“笑”了一下,“如此體驗,怪不得。秦公子,你說,以後我會不會也有機會,與你感受一下呢?”

秦淵意味深長地打量了遠熏月一會兒:“如果我借用你的身體,怎麽想我會做的事都不會是找靈尊對砍吧?”

“我是無所謂,只看你舍不舍得了。”遠熏月卻蠻不在乎地道。

秦淵眉頭微皺,他不得不承認,遠熏月說得非常有道理。假如並非永久奪舍,而是短期借用身體,遠熏月在他眼裏始終是他本身之外的他者。有些事,他還真不舍得做。

過了一會兒,他才避而不談地轉移話題:“希望杜君別能快點恢覆過來吧……事情辦完了,我們也應該走了。”

“不多留一會兒麽?”遠熏月“似乎”有點意外,“我們昨天才剛參加拍賣會,之後便目睹了獅人大軍的圍城,晚上又一手造成了利瑪王的隕落,那麽多的事情壓在一塊兒。好不容易完結了一切,多少也應該休憩一段時間吧?克巴沙貴族們還有的是殷勤獻上來感謝我們,在奎塔斯擴張勢力一事也還有得推進,再不濟,你也想想沙海城的蘿莉小公主麽?”

“不好意思,我姐控,蘿莉不約。”秦淵嚴肅地搖著頭,“現在事態有點覆雜,還是早點回到精靈議會比較好。”

“不妨說說,我還真好奇,怎樣的事態會讓你覺得覆雜。”

“星骸的力量毋庸置疑。在足夠將巴辛拉特滅殺的一刀後,他卻並沒有死,反而在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傳送到了其他地方,讓我不得不費勁尋找,顯然,星骸保護了他。而在此之後,三個忽然現身的勢力強者,包圍了逃跑的巴辛拉特,將其……瓜分。”

“瓜分?”遠熏月的眼睛瞇了一下。

“靈魂,肉身,以及……氣運。”

593 伊莎貝拉的記憶(中)

廣闊豐饒的東艾卡之地,浩瀚長河側畔,無邊農田間的一座華美城堡,如今已有一半淪為了焦墟,而在城堡深處的大廳裏,斷墻下正捆綁著一排灰頭土臉跪在地上的土著貴族,兩邊各有一位全套鋼甲、肩扛長柄斧的血族武士,不怒自威地守候在後。

而土著貴族們的正前方,納迦許?布倫史塔克姿態悠閑地坐在一場長桌後,一眾親信血族強者與她並排坐著,之後也站了一排血族騎士。而再往外,卻站滿了人類平民,而天花板空洞上的大廳第二層,也站了很多人類百姓。

他們神色覆雜地看著前方的審判現場,有的人對曾經統治他們的貴族怒目而視,有的人卻眼神游移。卻見一位包頭巾的少女站在納迦許桌邊,目光堅決地指著地上的貴族們,訴說著她的苦難與敵人的罪惡。

平朝顏也在與納迦許並坐的行列裏,她無聲地望著少女的背影,心裏卻有股難言的滋味。少女的故事說不上有多稀奇,只是父系社會落後地區的標準操作。

少女原為北方山脈下光明神教地區的一位牧羊女,在一次為過路的本地商隊指引水源後,卻遭到恩將仇報,在被迫輪流發生不純潔的關系後,還給擄到了這個城堡外的村莊裏,任商隊武士和他們的親友奴役玩弄。而在堅強的少女好不容易逃出村莊,到城堡裏請求貴族們主持公道的時候,貴族們卻相視一笑,然後深刻教育了少女東艾卡的規則。

少女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竟然留下了眼淚,而平朝顏也嘆息了一聲。一個經受了數不清的侮辱與折磨的少女,卻還相信正義,願意挺身而出指責犯罪之人,平朝顏既心疼又憐惜,隱隱還有世非甚暗的慶幸。

最終,她只說了聲:“該殺!”

“納迦許女王,請不要聽這個女瘋子胡言亂語!”卻聽被擒貴族裏的一位掙紮著挺身擡頭辯解道,“她才不是從北方擄來的民女,而是我們明碼標價買下的女奴,她分明是包藏禍心想要反噬主人,女王千萬不要遭奸人蒙蔽!再說了,根據本地傳統和我教教義,我們有充足的權力處置她的一切。為了女王以後在本地的統治,萬不可犯天下之大不韙啊!”

“對!”接著,旁邊一人也挺起身來,大聲疾呼,“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女奴根本沒有證據,女王英明,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平朝顏越聽他們的辯解越惡心,直想抽刀上去把他們一個一個全砍了,可她到底還得給納迦許面子,只能忍耐。

“不行,這不女權。”短暫的沈默後,納迦許布倫史塔克淡淡地說,結果卻繃不住了,居然笑了起來。

隨著她話語的落下,站在土著貴族俘虜後的兩位血族武士,幹脆果斷地揮起了斧頭,也不顧他們的慘叫求饒,一時間,一對又一對的腦袋不斷飛起,而血液卻沒有濺出來,而是化為血光,融入了武士的長斧之中。

由於跪地貴族的數量為單,殺到最後還剩下一個,兩位血族武士還在其絕望慘叫聲中互相謙讓了一番,笑得很紳士。最終,左邊的接受了右邊的慷慨,一刀把最後的罪犯劈死了。

看到納迦許談笑之間屠殺了一隊地主老爺,平朝顏也心下微驚,而納迦許的借口用得更是極妙。

回想穿越之前,女權主義與文化多元往往沆瀣一氣,以反邏輯的姿勢推動眾多反動行為的發生。也正因此,現在納迦許扛起女權主義,反手砸爛文化多元,在退行性左派內部搞分裂的行為,簡直讓平朝顏感到喜聞樂見。

作為女權主義者,砸爛一切反女權文化的狗頭,不是很正常麽?

平朝顏很想笑,但她忍住了。

卻見納迦許又微笑著站起身來,轉身對人類百姓們說道:“眾所周知,我,血族的千手女王,納迦許?布倫史塔克,是一位極端女權主義者。而一位極端女權主義者,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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