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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上,孟祖爾極為隨意地進行了魔流擾動。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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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話,在場眾人類都豎起了耳朵,傾聽泰拉利昂接下來的話。

“第一,人類國度所有煉丹師,毀鼎廢術,將出自道門以火為核心的煉丹術列為禁術,不得再習,如有違背之人,人類宗門自行逮捕處死。”他說。

聞言,正道聯盟陣內又是一陣驚慌嘈雜,而聚魂宗陣內則是大笑不止。

玉璞歸沈聲道:“如此要求,太過駭人聽聞,即使有極端煉丹師侵犯了初始之森,聖陽王也已毀去丹城作為懲罰,何必再對煉丹師一整個群體窮追不舍,恨不得一刀切呢?煉丹師在人類修界地位顯赫,人脈很廣,聖陽王不怕反噬麽?”

“如果人類覺得這個條件太苛刻,我們可以不談;如果煉丹師想要負隅頑抗,無妨,你要戰,便作戰。”泰拉利昂隨意地攤開手說,“反正煌洲會比精靈地更早受到海平面升起的影響,極樂海又多是人類殖民地,我可以等到精靈地受創前一刻再出手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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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陽王勿憂,我會保證精靈地暫時不受海平面擡升的影響。”水輕仇笑道。

“……精靈還有別的要求麽?”玉璞歸又問。

“人類放棄極樂海、雀羅與奎塔斯的殖民地,交予精靈議會。”

“……還有麽?”

“不周山交出靈地,轉封別處,一切人類國家都向精靈議會稱臣。”

“人類不可能答應。”雲齊子哀嘆了一聲,“聖陽王,你是非要挑起戰爭不可啊……”

“人類搶了精靈的東西,卻指責精靈非要取回來?”

“唉……無奈啊!”玉璞歸也嘆息著說。

聖陽王也不多話,擡手便推一掌,一枚白日頓時從他身後飛出,直撲正道聯軍方向,霎時,正道群雄竟一同引靈結陣,在前方張開一條上及天、下觸海、東西綿延不知鏡頭的法陣,玉璞歸身在陣中,如核心一般操控。

白日轟擊之下,法陣應聲粉碎,玉璞歸也微退了半步,可他身後正道眾修都面有不豫之色,顯然還很吃力。

“人類,你很讓人驚訝。”泰拉利昂如是說。

“聖陽王,在下沒有惡意,我只希望您能明白,您對人類修界,並沒有壓倒性的優勢,至少在我出手的情況下,人類一方足以與您所率領的精靈軍團分庭抗禮。”玉璞歸說道,“到時候,海司和魂主到底會作何抉擇,實也在聖陽王計劃之外。”

不料正在此時,東方之天竟有一縷清氣飄搖而來,隨之一同的,還有清脆得宛如檐上雨滴入玉盤的琴音,清幽典雅,頗有餘音繞梁之意,四方正魔修士聞之,皆心弦微動,不免轉頭看去。

但見一位身裹淡紫紗裙、面遮薄紗的仙女撫著古琴,以跪坐的姿態,在之琴音牽動的靈流依托下飛來,紗衣隨風輕擺,曼妙之至。

眾人不解其意,水輕仇卻還是放她進了戰圍。卻聽她“咯咯咯”地嬌笑了一陣,說道:“素染昭華固然實力強勁,足以幫人類撐住局面,可小女子卻和道門有些舊怨,實在看不得你們得意。待會開打了,玉公子出手,我也出手,怎麽樣,公平不公平?”

說著,仙女隨手撥動琴弦,玉手輪指疾彈,從古琴上流瀉出的,竟又是一段美輪美奐、讓人如癡如醉的琴音,眾修士雖感其間有魅惑幻術,卻又難運功壓制,直到仙女收手,他們在震撼於此人的修為。

“不知小姐又是何許人也,怎麽會和我道門有過結?”雲齊子微驚問道。

“很巧,我也是個死而覆生的人,可和聖陽王與素染昭華不一樣,我比較調皮,不想那麽早把名號報出來。要是好奇,你們自己猜好了!”仙女笑道。

自從並招之後一直面無表情的泰拉利昂忽然又笑了起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人類哲人所言,果然不虛,也不知今天到底有多少與不周山有仇的人要跳出來,我真是看在眼裏,樂在心頭。”

“唉,無奈啊!”玉璞歸又嘆息。

“你怎麽整天無奈?”孟祖爾忍不住問。

“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無奈啊!”

孟祖爾無語。

場面一度陷入僵持,空氣幾乎凝結。

過了有一會兒,雲齊子才猛地發聲說:“既然如此,我們也只能拼一把了!”

話語落,正道聯盟忽然絕招齊出,一時眼花繚亂的招數從軍陣中騰然升起,仿佛爆裂的煙花,向四面霸王的強敵襲去。

泰拉利昂冷面以對,擡手降下屏障,簡簡單單地擋下襲來的眾多絕招,而聚魂宗與海魔祭司兩方也提招以應。

而與此同時,正道軍勢上方又猛地張開一個大太極來,四方之敵還未反應過來,大太極已擴展到把整個正道軍勢籠罩住,然後降了下來,竟然把正道全軍吞了進去,隨即坍縮消散,再無蹤影。

最終,只有兩個字留了下來。

“告辭。”雲齊子的聲音說。

轉瞬間,正道已退兵。

而且,他們是花式退兵。

正道退出後,場面一時變得很微妙,孟祖爾才剛從驚訝中緩過來,專心體會著其間的氛圍。可泰拉利昂倒是毫不需要緩沖,直接轉頭看向了水輕仇。

“聖陽王看我幹什麽?莫非想調轉目標?在下很樂意與精靈結盟,還請不要沖動。”水輕仇連忙揮了揮手。

“克蘇拉的仆從,不可信任。”

泰拉利昂也不多話,再度蓄招。見狀,聚魂宗陣內大笑道:“海司,正道已退,吾等也算完成目的了,接下來,還請您自行脫困吧!再見!溜了!”

話語落,萬道黑影閃向北方天際,徒留漫天黑布幽幽飄下,而彈琴的仙女也笑著說:“我只和不周山有仇而已,你們的事與我無關,告辭咯!”

說完,仙女旋身抹弦,亦在一聲清鳴之間,化光遁去。

巨塔周遭,只剩下了精靈軍團和克蘇拉的仆從。

“你沒立刻抽身離去,真的很讓人意外。”泰拉利昂看著海魔祭司,說,“料想對克蘇拉而言,一座能夠控制海水的巨塔也算不上多重要,可你卻打算為了它,站到最後?”

無聲地盯著聖陽王看了一會兒,水輕仇忽然笑了。

“精靈之主,您此次降世,到底為何,難道真的只是幫助精靈覆興麽?”

539 星骸戰爭(中)

“重生何需理由?”冷淡地反問了一句後,泰拉利昂直接旋手往巨塔方向昂然推出,頓時,他身後剩下兩輪白日一齊猛地彈了起來,飛向前去,還在途中撞到了一起,變為了一半交融一半獨立,一邊結合一邊分離的奇異自旋轉能量體。

這次,水輕仇沒有再抵擋,而與他同一戰線的狀似水母的女子,也毫不猶豫地墜入了海裏,只留下透過漆黑海平面能夠望見的微弱彩光,終究無影無蹤。

覆合的白日撞上了海中巨塔,吹卷著光砂的沖擊波爆散開來,水輕仇巍然不動,獨立風中。顯然,四散的餘勁沒能傷到他。

裂縫在巨塔上蔓延,倏然已遍布從上到下的每一處,在一陣雜亂無章卻非常洪亮的響動中,巨塔垮塌為了碎裂的石塊。然而孟祖爾沒想到的是,當零落的磚石砸進海中,他才發現,巖石只是巨塔的表層,而在石殼之下,卻又是一根頂破蒼穹的大觸手。

泰拉利昂皺了一下眉,水輕仇笑了一下,隨即,大觸手迅猛地縮回海裏,抽打出又一陣大水花。

而緊隨其後,在不可名狀的神力牽扯下升高的海平面,整個猛地陷了下去,一時間地動山搖,大海之內,轟鳴聲不絕,宛如千萬重的雷霆霹靂。孟祖爾低頭望去,竟見滔天巨浪像綻開的花,向四面八方翻卷而去,只留下眾人下方深深的凹陷。

此等奇景,怎不讓人感到驚心動魄?

“看來神通廣大如聖陽王,竟也不知此事內情。讓人聽了,多少還是有些意外,乃至唏噓。”水輕仇笑道,“可不知聖陽王想過沒有,您的到來作為《啟劫錄》記載的七劫之一,實際上卻與別的劫難,差別極大?”

“我感覺你想和我講道理?”泰拉利昂微微瞇眼。

“不行麽?我以為只有人類才不喜歡講道理。”

“……那麽,我只當瓦舍聽戲了,請!”

水輕仇微笑點頭:“其第一疑點,從非生非死之國再到我所代表的深海主宰,如果高度發展,都會使整個世界形態劇變,而您的到來,即使讓精靈重新君臨天下,也不過回到遙遠古代的精靈霸權時期。聖陽王以為如何?”

“據我所知,次劫憎惡伐罪之軍,僅僅導致神秘甲士廣泛出現,持續襲擊,恐怕也不會帶來形態之劇變。”

“聖陽王有所不知,憎惡伐罪之軍在前三劫之內,破壞最小,卻最為神秘,且不說神秘甲士完全跳出九境框架、無法測度的力量,他們對襲擊對象的決定也很蹊蹺。看名字似乎是在清除罪惡,可罪惡觀又似乎和主流大相徑庭,很多看上去似乎沒多大過錯的人遇害了,一些殺人如麻之輩卻活得好好的。在下派仆從搜集情報統計了一下,發現但凡掌握財富、力量與全體之類優勢的人群,最容易受到憎惡伐罪之軍打擊,好像強大即是罪一樣。”

水輕仇笑得有些嘲諷,接著道:“轉念再想,似乎也有道理,越強大的人越有逃脫責罰機會,罪孽積累下來,等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審判者殺到,可不得血流成河,所謂王朝傾覆,宗門末日,皆為明證。試想一下,假如憎惡伐罪之軍真的大行於此世,怕不每天都有上位者會不由自主地做出恃強淩弱之舉,然後遭到斬殺,到時候的天下,恐怕比死國與深海完成,還要可怕。”

“聽你那麽一說還真有點意思,可這樣的災劫,怎麽平定得稀裏糊塗,連個有名姓的人物都沒出?”

“誰知道呢?”水輕仇無奈地搖著頭,“說完了第一個,我們還有第二個,這個問題可比前面一個嚴肅多了。您的重生所代表的劫難,我尚且不知名號,可前三劫的形式,都是諸執行方自發謀劃,反遭忽然預測。而您的這次,據我所知卻是《啟劫錄》殘頁失竊,然後在翡翠境受到精靈強行啟動,終於才有了您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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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如此。”泰拉利昂皺了下眉,“原來看來,《啟劫錄》是個預言,現在再看,《啟劫錄》卻好像成了對人類而言所謂的‘亂源’。”

“那麽聖陽王有沒有想過,您可能只是在這個‘劫難’中,覆生的人之一?”

“……你已得到確切消息了?”

“確切消息倒算不上,只是道聽途說而已。”水輕仇笑道,“說來慚愧,極樂海現在雖說名義上算我的地盤,但裏面局勢還是很覆雜的,即使升海之業一來一去,三分之一曾經生機盎然的島嶼上怕已沒了活物,但還有一些部族,對深海不存在畏懼。他們是久已生活在海面之下的智慧生物,比如鮫人、蛟龍,還有更多極樂海的土著種族,他們有的曾經稱霸海洋,卻在精靈與吾主的打擊下衰弱,有的在人類殖民者的攻擊下勢力萎縮。而兩個月前,我卻非常不巧地感到一個廢棄的海下神殿裏出現了異常能量反應,自然而然去查探了一番。這個時段,恰好與您覆生相差不遠。”

“你發現了和我類似的情況?”聖陽王問。

“倒也沒法說類似,聖陽王的實力讓在下嘆為觀止,而我發現的任務與您自然是絕對比不了的。但她和您還是有一些共同點的,她乃蛟龍顯仁王廷在七千年前的公主奧蘿,當初在極樂海斬殺暴君與魔獸,名望很高,至今還有海島上存在著祭祀她的廟宇。我遇見她時還不知身份,免不了一番大戰,當時她的實力還是很讓我意外的。可她終究還是為我所擒,當我詢問得知她乃已死之人重生,也是分外驚訝。”

“蛟龍之裔……她也是一方棄族的古代英雄……”聖陽王語氣越發嚴肅了。

“聖陽王,按理說,《啟劫錄》第四章原頁應在你手,不知您可有看出一些眉目?”

“未曾。我的人類謀士曾以為上面寫的是高等的精靈語,可事實上,連我也無法看出上面的陌生文字。此書頁非常古怪,當有人試圖靜下心來閱讀,卻會發現,其上文字在高頻率地閃爍,多種文字輪番出現,才現出了我們第一眼所見的形象。”

540 星骸戰爭(下)

“唉,當真遺憾,連距離真相最近之人都沒有辦法看到真正的情況,我也只能白白好奇而已,著急也不過白著急。”水輕仇無奈地表示。

“你能透露的消息,只有那麽多?”聖陽王問。

“至少我判斷有用的,沒再多了。”

“蛟龍顯仁王廷的奧蘿小姐,現在何處?”

“在我為她安排的住處。聖陽王還請放心,我與她無冤無仇,對她只是軟禁而已,她活得很好。”

這個時候,孟祖爾幽幽地說道:“怕只怕和觸手接觸得多了,精神反倒出問題了。”

水輕仇湊趣地笑了笑,沒有回話。

接著,孟祖爾轉身向聖陽王作了下揖,又向水輕仇點了下頭,說道:“在下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以及一個大膽的建議。”

“歸雲城主但說無妨。”聖陽王道。

“古代英雄成群覆生一事,其實在下倒也並非沒有聽過。”

“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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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出處比較詭異。”

“從何而出?”

“希嵐的坊間話本。”孟祖爾尷尬地幹咳了一下,“話本裏講述了一個叫辛亥戰爭的體系,乃召喚古代英雄互相爭鬥,直到決出最後的勝利者,享受擁有無上威能的獎勵。我記得聖陽王先前說過,您所感受到的死後世界,乃是一片漆黑的死寂,沒有時間與空間的感覺,也失去了自我的思想,仿佛只是睡了一個無夢的覺,對吧?”

“確實如此。”聖陽王看向水輕仇,“那麽,奧蘿小姐呢?”

“她的描述和您差不多。”水輕仇回到。

“從死後世界的角度切入無法成功,問題越來越覆雜了,但也更加符合邏輯了。”孟祖爾如是說,“重生的英靈不止聖陽王一個的猜測,不僅合情合理,而且現在還有了證據。可以預見,還有更多種族的古代英雄重生,而他們對為何重生恐怕都沒有了解。參照以往三劫經驗,此劫要麽有堅定的執行者,要麽有明確的目的在。可細觀現狀,第四劫裏,具有最強實力的要屬覆活的英雄。那麽,他們的覆生必然只是奠基,為災劫的下一步做準備。”

“我們可以試著尋找剩下的覆生英靈,交流消息,得意確定我們的情況。”聖陽王說。

“恐怕很難,且不說血煉老祖和素染昭華這樣不知道在多長時間前覆生的家夥,難以斷定是否與此劫有關。而更微妙的在於,萬一此難真的要求英雄們自相殘殺怎麽辦?”孟祖爾說。

“說到這,我還得到過一個真假難辨的消息。”水輕仇又說。

“請講。”孟祖爾與泰拉利昂齊聲道。

“傳達這個消息的人,剛才大家也見過,忽然飛來,制衡住玉璞歸的撫琴仙子便是。她告訴我,《啟劫錄》第四章乃不周山組織的,我聽著太過駭人聽聞,所以也沒往心裏去。現在看來,也有可能?”

孟祖爾神色微變:“不周山自命正道,保持現狀才是應有之意,怎麽還會組織災劫?”

聖陽王的反應卻很平靜:“說是正道,實際上也不過舊日既得利益者,靠先發優勢站在高處自我洗白而已。為了打壓潛在威脅,搞些陰謀詭計,不正是人類的行事風格麽?”

孟祖爾嚴肅地搖著頭:“不周山何必搞個陰謀,把對他們不利的強者覆生出來?除非,此劫的內幕是真的想要讓古代英靈們,相互殺戮到最後一人。可即使如此,他們也不該有涉及生命的技術才對……想必撫琴仙子一定話沒說全,所以才留下那麽多讓人疑惑的空白。假如還有機會再見,定要讓她再仔細講講。”

水輕仇苦笑了聲:“她自稱和道門有仇,料想只是想借告密削弱不周山一方。要想再見,難上加難。”

此時時候,沈默良久的楓葉荻忽然開口了:“即使真有召喚古代英靈自相殘殺的儀式,肯定也需要宣布規則,監督進行的裁判。假如琴女所言為真,不周山會不會已經把當裁判的權力攥在了手裏,而人類,會不會也有古代英雄出世,在不周山的護衛下,準備最終奪取這場勝利?”

聞言,眾人皆陷入沈默。

卻聽聖陽王臉色毫無波動地說道:“若是如此,本王不在意把裁判連對手一起消滅,奪取最終的勝利。”

“……一群強者對打或許爆發的損害很大,卻也不至於稱為災劫。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認定,一切的重頭戲在於儀式背後的獎勵。”孟祖爾又說。

一番探討下來,事態更顯撲朔迷離,眾人心間都籠罩著一層迷霧。尤其是剛才還劍拔弩張的聖陽王和水輕仇,現在卻靜下心來討論起了覆生背後的秘密,仿佛上演了一處和黑惡勢力跳極樂凈土的橋段,孟祖爾不免覺得有點違和。

話說回來,好久沒跳舞給人看過了……

等等,你在想什麽?

聊到此處,眾人也沒更多的好再說了。接下來,他們需要的是用實踐尋找證據,而非繼續沈溺思考。

便聽聖陽王對水輕仇說道:“今日我本有意徹底將克蘇拉的仆從鏟除,但念在你與我交換消息的善意行為,我這次暫時不對你出手。但等到下次見面,我必定代精靈除去魔患。”

“那麽我希望精靈議會和海主之軍,近期最好別再相遇了。”水輕仇笑道。

之後,此間事了,聖陽王也不再留,攜眾精靈展開傳送門,要回魔呑不夜城去。而孟祖爾在離去前卻請求道:“聖陽王,此劫細節事關重大,還是早些有個成算比較好。在下覺得,不如讓我先行去拜訪一下奧蘿小姐。不知,您意下如何?”

“可。”泰拉利昂點了點頭,隨手給孟祖爾下了一個躍遷咒印,然後道,“記得回來便好。海魔祭司,你覺得呢?”

“我覺得也可以。”水輕仇笑著也點了點頭。

接著,泰拉利昂帶眾精靈魚貫而入傳送門,楓葉荻在進去前一秒還轉頭看了孟祖爾一下,當最後一人的衣袖消失在門的此側,傳送門消失了。

孟祖爾沒有看水輕仇,水輕仇也沒有看孟祖爾。

沈默了一會兒,水輕仇笑道:“沒想到,絕地島總督居然……”

“居然你大爺!”不知道從哪裏抄起一根樹枝,孟祖爾扭頭死命朝水輕仇頭上掄去。

541 分裂夜空與七文禦典(上)

盡管剛才我們對孟祖爾與水輕仇兩人都以確切名字進行描述,看起來好像他們都站在陽光下講話,互相坦誠相待,可事實上,兩人一個戴著仿佛要在巴特雷特大學丟橘黃毒氣的白面具,一個戴者飛揚跋扈的古老章魚面具。除了靈氣感知都很敏銳的雙方,只只能再加上一位與前者長期保持不正常關系的楓葉荻,心裏還有一些默契。

對於其他人而言,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你特麽是誰,你特麽又是誰?

在孟祖爾掄著樹枝像某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賈克斯大師一樣,跳到水輕仇臉上輸出羞辱的時刻,水輕仇也連忙雙手推出強烈氣波,以噴氣式飛行器的模式,倒飛了出去,貌似慌張地向孟祖爾擺著手。

當然,孟祖爾明白,這個狡猾的章魚怪看似慌得一批,內心其實穩如老狗。

“秦公子!你怎麽也變得那麽暴躁!”水輕仇驚呼。

“我暴躁?你害得我的後……好友半死不活,還想讓我的師姐產魚卵,我沒在聖陽王面前動手把你摁在地上摩擦,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你還說我暴躁?”孟祖爾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又一個閃刀,哦不,閃樹枝跳到了水輕仇跟前一枝劈下。

“暴力解決不了問題!”水輕仇再退。

“你一個拉升海平面淹死不知道多少人的邪教徒,也配說暴力解決不了問題?”孟祖爾再突。

“嚴格意義上我沒把他們淹死,而是把他們轉化成了兩棲生物,稍微考慮一下前兩劫也能知道,吾主的訴求才不會只是殺戮那麽簡單且沒有逼格的事。”

“你特麽還裝起來了?”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你追我趕,術法疊出,從加速帶突進到閃現外加傳送,所有位移術法都用了個遍,還互相施法幹擾,飛也似地一同往東方移動,每一個操作都至少包括三百波博弈。

而沿途所見島嶼皆已受過海潮肆虐,一眼望去還真是一副洗過的模樣,森林摧折,只剩下了樹根,村落崩毀,只剩下了地基,山石下的泥土和沙灘都陷入了黑暗的潮濕,其間死寂一片。

孟祖爾見了,心下百感交集,追打水輕仇的力度也更大了。

“哎呀!無奈啊!”水輕仇哀嚎。

“你誰啊你!怎麽你也滿嘴無奈!”孟祖爾怒斥,心裏卻越發狐疑,怎麽水輕仇還不還手,難道已經知道孟祖爾捏著魔流擾動準備反殺了?

雙方追逐了萬裏之遠,途中卻未在海上看到一艘正在航行的船,飄浮的殘骸倒見了不少。孟祖爾不禁也開始思索起,到底是否應該留下水輕仇這個嚴肅的問題。

卻見落在海船殘骸上的水輕仇轉過身來,說道:“秦公子,你師姐應該也和你說過,現在即使殺了我,我也會從水裏直接覆活,您何必做那麽多無用功呢?”

“你這個人好煩啊,和蒼蠅子一樣的。”孟祖爾深深地皺下眉頭,對於這種比泥鰍還油滑的家夥,他真的感到一股異樣的惡心。

我們為什麽不能坐下來好好地砍對方幾刀麽?反正我們都死不了,不是很公平麽?

“你總得給我一個說法。”孟祖爾落在了殘骸的對側,接著說道。

“我……還真沒法給你。或者說,請具體告訴我你到底需要哪方面的說法?”

“以林零現在的情況,如果我為她轉換全身血液,可有治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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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如何做到?”

“休管我如何做到,你只需告訴我,有沒有效。註意你的回答,水公子,如果此事真的沒有解決方法,意味著你犯下了挽回不了的錯誤,我會和你不死不休的。”

“假如你選擇了足夠強大的血源,那麽你的行動應該會取得想要的效果。”水輕仇如是說,“林零染上的人魚之血還算比較低端,浸染力有限,換句話說,很多修為高深,淬煉過血液,亦或天生血脈高貴的存在,對其免疫。簡單地說,將足夠等級的血液換入她的體內,她的確能夠痊愈。”

“嗯……我曾經認識一位不周山的兄弟,他在門內的地位還算比較高的,他告訴過我,劍子白雪自剄之時,盡管瞬間一命嗚呼,但還是再度觸發了她的防衛功法,玄冰成棺凍結了她的遺體。她的師父感念她曾經的功績,把冰棺埋葬在了天墟門下的群山洞窟裏。她的血必然還有活性,用來救她徒弟再適合不過。我在想,假如將這個靈子高階的北烈境雪精靈貴族入道修仙者的血換到林零體內,應該能夠起到作用吧?”

“……這樣等你以後攻略她的時候,豈不是等於師徒一起推?”

孟祖爾良久沈默,然後果斷掄起跳到了水輕仇的臉上輸出秩序。

“我叫你特麽多嘴!你以前不是挺正經的麽!怎麽現在滿嘴吐槽話!”

這次,他擊中了,頭顱碎裂的水輕仇倒翻入了水裏,濺射靈氣化作的光砂伴著混雜的鮮血和腦漿潑出了三尺外。接著孟祖爾像個猴子一樣,拄著樹枝蹲在殘船旁,看著觸手簇擁著水輕仇的屍體,一邊修覆一邊把他擡起來。

當水輕仇覆原的時候,他說道:“大約是我患上了秦流感,語言秦化嚴重。好了,現在看你也出奇了,你向聖陽王辭別時說要去見奧蘿,多少還得見一下,我帶你過去。”

孟祖爾皺著眉點頭,而水輕仇也施起法來。等待的時候,孟祖爾不得不認真思考起水輕仇的話來,如今的他已經深陷人渣路線不能自拔,從唐落蕓、唐落穎母女後,又遇上楓葉荻、楓愁眠姐妹,還有離裳、星漪、林零三人危險的同學、閨蜜、隊友關系,之前他還沒考慮林零痊愈之後的事,現在經過水輕仇一提醒,師徒倒也是個非常美味的組合。

等等,你為什麽要說美味,你食人族麽?

他試圖在腦海裏搜索適合的師徒組合。有夫之婦不行,觀念比較正派的也不應該拉下水,威逼利誘不允許,必須自然而然、情投意合……於是,在進行多次條件判定後,孟祖爾得到了一個空集。

雖然心裏留了個梗,但沒有關系,和異性深入交流之類的事,人渣敗類孟祖爾一向隨緣,大不了化身一對師徒花去找弦晴信麽,也一樣的。

胡思亂想著,把兩人環繞在內的傳送陣啟動了。

當周遭的景象幻作變化的黑障後不久,水輕仇忽然驚慌地喊道:“糟糕!出問題了!”

542 分裂夜空與七文禦典(中)

“怎麽回事?”水輕仇的驚叫把孟祖爾從想入非非中拉了回來,他疑惑地四下張望,卻看到法陣周圍黑障加快了閃爍。

“不清楚,傳送法陣不穩定,我的定位已經失效了,接下來不知道我們會掉到哪裏去。”水輕仇凝重地說道,雙手還在迅速轉換著結印,試圖幹預傳送法陣。

“我們會穿越到別的世界去麽?”

“應該不至於吧……最壞情況,時間可能會出現誤差。”

“多大範圍的誤差?”

“無法確定,但馬上我們便能觀察到情況了。”

“還有多久?”

“三秒鐘。”

在孟祖爾黑人問號的眼神中,三秒鐘過去了,黑障消散瞬間,漫天幻光灑落,孟祖爾驚訝到窒息。

他看到了絕景,一個他從未想象到過的瑰麗夜空。

時已夜晚,而近半個天空,是分裂的。

孟祖爾,不,應該說秦淵,現在的他已經無心扮演任何人了,他仰起頭,呆滯地望著東方的天空,美妙夢幻的彩光倒映在他的眸子裏。

他所望的方向,天空像破碎的玻璃一般,分裂成了迥異的數塊,秦淵特別清點了一下,一共七塊。在星辰黯淡正常夜空的反襯下,七塊天域的景象更顯神奇夢幻。可其間畫面,怎麽看都不像此世所有,仿佛漆黑的天花板上開了七扇窗,而且是通向不同世界的七扇窗。

第一塊,恰似天文科普圖上的星雲圖景,緩慢旋轉著,色彩偏藍。

第二塊,似實似虛的血紅光芒翻卷扭動,永不停息,仿佛在進行一場魔性的舞蹈,又讓人聯想起地獄。

第三塊,漫天飄浮著冰塊一般的湛藍晶石,光芒蘊含其間,雖然微弱,卻有永恒的生命力。

第四塊是個晴朗的白天,但天空的兩側卻分外明顯地籠罩著兩塊巨大的土地,占據了幾乎一半的空間,從下方往上望,其規模絕非靈武六陸的天城能夠比擬的,只有大陸級別的懸浮陸地,才能與之相比。

第五塊和第四塊看上去有一些相似,裏面都有兩塊大陸,但與後者不同的是,此處的兩塊大陸是顛倒且相對的。

第六塊的景象還比較好理解,純粹的深海景象,海水從裏面傾瀉而下,化作了規模足以澆灌一整個行身的大瀑布,巨大的水聲伴隨著飛濺的水鋪散而來,恰似雷霆與暴雨,還有湧動的濕潤冷氣,實在讓人難以理解為何海平面不會因此而上漲。

第七塊是最為詭異而不可名狀,裏面是純粹的黑,可偏偏這樣的黑暗非常突兀,與夜空不同,還能很清晰地看出裏面的空間在旋轉,還有同樣漆黑之物在扭動,以至於時不時探出來,以別的天空為背景,極為明顯。

秦淵幾乎找不到語言形容他的所見所聞,好像有那麽一位事多的神,把幾個不同世界的天空切割下來拼接到了一起。

“幸好,沒傳得太遠。”水輕仇慶幸地說了聲。

“此乃何物?”孟祖爾怔怔地問。

“東極天。”水輕仇只回答了三個字。

“為何我從沒聽過此地?又為何你看上去早已見怪不怪。”

“對靈武六陸的神仙們而言,東極天是最好不存在的地方。”水輕仇笑了笑,“此地堪稱世界的邊緣,是以正常方法無法抵達的地方。從極樂海最東方的島嶼啟程,無論乘船還是禦劍,都只能迷失在無窮無盡的海洋裏,造成這個現象的,並非海洋真的無限,而是神力的限制。只有力量足夠脫離冥冥之中的束縛,修士們才能抵達此處,看到如此震撼的景色。可對神仙們來說,這個畫面無疑是非常危險的,當他們切切實實看到,世界之外還有別的世界,隨時會有外來的力量侵入這片土地,他們的權力與榮耀,又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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