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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靈壺傷(中)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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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進入莊園的第一時間,秦淵討要了學院人員的名冊,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島上學院人員最強的也只是靈使,剩下的,靈使、靈者都有。他不禁充滿惡意地想到,莫非島上的人和穿越前的他一樣,也是含鹽量極高的鹹魚,所以在畢業後才分配到了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當差?

按理說他們本可以當個土皇帝,作威作福,可當秦淵看到近年來島上的局勢變化,才知道他們都硬著頭皮不得不盡力當個好官員。別說他們沒有壓迫島民的絕對實力,極樂海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戰事更讓他們時刻處於危險之中,為了茍活下去,絕地島上下出人意料的團結,卻也力有未逮。

不過沒有關系,現在,他們有了援軍!

“我們準備主動出擊麽?”弦晴信問。

“是這樣的,根據之前戰鬥的情報來看,敵人應該也只有靈使級別的強者,不然他們肯定早殺到港鎮來了,這樣的實力,我們足以對付。”秦淵說,“我的計劃是這樣的,今夜,我們發動突襲。”

“今夜?”離裳驚呼,“我們才剛上島,不休整一下麽!”

“等久了恐怕敵人會有準備,我們如今剛剛上岸,今夜殺到敵方營地,再妙不過了。我們的艦隊有強大的火力,船員也戰鬥力強大,還有我和帕特莉夏兩位靈子強者坐鎮。嗯……其實我和帕特莉夏兩個人上去單刷他們便夠了,其他人在外接應,你覺得呢?”秦淵望向帕特莉夏,征求意見。

“我無所謂,你沖前面便好。”帕特莉夏依然一臉無聊。

“好的,如果大家沒有更多的建議,我們便如此定下了。”

“等一等!”星漪弱弱地舉起手來,“我也想參戰。”

秦淵有點不適應地看著她,他經歷過星漪最天然的時期,也見過她最變扭的時候,經過白水城堪稱兩人間的一根刺的事件,現在她詭異地越來越軟,他內心有點恐懼。

“嗯……靈使強者,出擊不能沒有主力支援,還是我們兩個靈子去吧?”

“其實……我已經突破靈子了。”

“哈?”聞言,除了帕特莉夏之外的人,盡皆驚駭,秦淵更是首先叫出聲,“居然如此之快!騙人的吧……什麽時候……”

“在海上啊,每天晚上在船艙裏修煉,修著修著便突破了。”說完,星漪看似隨意地望了離裳和林零一眼,前者面容僵硬,後者卻在尷尬地笑。

秦淵覺得他可以寫一篇小論文《論玄幻世界好閨蜜間的塑料姐妹情》。

“嗯……很好,很強,很厲害。”秦淵言不由衷。

他的心裏其實在說:求求你,不要再秀了!

“我還以為你會誇誇我呢……”星漪略顯落寞地微微低下頭,聲音也笑了些。

“星小姐真是越來越聰慧能幹了。”秦淵情不自禁地瞇起眼溫柔地笑了起來,換得離裳若有若無白了一眼。

“那麽我算你答應我出戰的請求了?”星漪微笑了起來。

“嗯……可以,行的,沒毛病。”秦淵語無倫次,“現在我們可以討論一下具體的戰術,大家各自交代一下可以使用的術法,然後我們綜合出一套作戰流程來。”

“我可以放火。”星漪表示。

“我可以平砍。”帕特莉夏表示。

“我可以……”秦淵痛苦地發現,他的工作有人搶了,“摸魚。”

“摸魚?還有這種術法?”弦晴信驚呼。

……

同一天,半夜三更之時,五艘戰船已經沿著海岸線繞向了野蠻人南島營地的側面,秦淵、星漪、帕特莉夏三人在小樹林裏站成一排,眺望著海峽對面的南島,以及本側岸上的野蠻人崗哨。

“防守很嚴密呀……”秦淵低聲自語,“即使我們潛行暗殺了岸這頭的哨兵,也難免會給對面箭塔上的人看到。而且……再遠的我都看不見了,你們呢?”

“輕輕松松。”帕特莉夏表示了吸血鬼的不屑。

“難辦,說好沖進去放火的,現在卻卡在海嘯邊,要不我們沖進去無雙吧?”秦淵提議。

“其實我覺得,照此距離,星小姐可以直接把火點上去。”

“她又不是血族,看不到那麽遠。”

“沒事,我能幫她。”說完,帕特莉夏詭異地笑了笑,幾乎貼著秦淵的身體繞了過去,然後在星漪一閃而過的厭惡目光中,又貼到了她的身上,笑問,“你意下如何?”

“我……可以嘗試。”星漪的臉刷一下紅了。

“來,我扶著你,幫你調整位置。”帕特莉夏笑嘻嘻地貼到了星漪身後,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扶著她持杖的手臂,緩緩往上擡。

“你們嚴肅一點,我們幹的可是殺人的活,戰場調情什麽的,也太不給敵人生命的尊重了吧?”秦淵貌似鄭重地說,心中毫無波動,甚至有點興奮。

帕特莉夏媚笑著望向秦淵,然後柔聲對星漪說道:“好了,就是這個位置,你可以試試了。”

卻聽星漪一聲輕微的吟唱,猛然間,天空中居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青色法陣來,中央飄著一塊菱形青色晶石,周圍皆為耀眼的金色火焰,綻放出讓秦淵壓抑的熱度。

“星火……燎原!”

隨著吟唱的落幕,漫天烈火伴隨著青色的光線,射向了海峽的對面,火光點亮了秦淵的視野,龐大的南島營區終於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遠方,五艘戰艦炮聲隆隆,未幾,炮火犁向了熊熊燃燒中的野蠻人營地。

411 縱火內政,艦炮外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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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青光與炮火交織的畫面,無疑殊為燦爛美妙,巨大營地頃刻陷入毀滅的狂歡,極為極度震撼的景象。可當秦淵看到火雨傾瀉的時候,他下意識想到了平朝顏親手斬殺的雨炎子郭容,此人焚燒合奚寨之時的景象又為怎樣的呢?他不清楚,可郭容遠程降火焚毀希嵐劍樓的畫面,他是看過的。

和眼前一樣。

秦淵的身體僵硬在了樹林的邊緣,任憑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

他沒有看到,當發現攻擊成功時,星漪臉上欣喜的笑容。

“時機已到,別楞著了,進攻!”帕特莉夏從星漪身後移開,抽出劍來便靴踏血影直沖前而去,順便給秦淵的後背甩了一肘,打得秦淵一個踉蹌,終於回過神來,也拔刀沖了出去。

血雨腥風。

當戰事告一段落,野蠻人的營地已經大半化為了灰燼,夜晚的海潮把漂浮在海峽裏的屍體沖到海洋上,其間還夾雜著絕望地想要游離海島的野蠻人。秦淵、帕特莉夏與星漪並肩站在野蠻人的屍堆間,靜默地看著前方三三兩兩崩潰的蠻族跌跌撞撞地走來,然後一個又一個地跪倒在地,哭喊著向三人乞求憐憫。

可有一個人沒有跪下,他穿著裝飾有彩帶的皮甲,握著一把彎刀,突然嘶吼著向秦淵沖了過來,秦淵不禁望向此人,感其靈氣,發現其有靈使境界,估計正是敵方頂尖強者,隨即遁光閃至其身後,反手一掌把他打翻在地,又一腳踢飛了他的刀。

他開始考慮是殺了蠻族靈使還是留他文化,可仔細一想兩人語言不通,實在也沒別的辦法,於是拔出亡命刀便往下捅。不料正在此時,忽然側裏傳來一聲蹩腳煌語的慌張呼喊:“大人!饒命!大人!停手啊!”

秦淵驚訝回頭,卻看見一位年輕蠻族沖到不遠處跪倒地上,拼命磕起頭來。

“你會說我們的語言?”秦淵問。

“小人……小人以前在煌人的船上幹過雜活,學過一點。”年輕蠻族努力擠出和善的笑容,磕頭如搗蒜。

“他是誰,他在說什麽?”秦淵指了指他放倒在地上的人。

“他是我們的族長,他說……他說讓你還他的族人,他要殺了你……他……他現在太激動了,腦子不清醒。”

“呵,對滅族之敵,有此想法也正常。”

“大人有所不知,我們部落是有苦衷的!我們原來生活的島上,來了一群魚人!”年輕蠻族揮舞著雙手努力辯解,“還請大人繞我們族長一命!”

“打不過魚人所以過來絕地島占地?”秦淵微微皺眉,心說這個劇本好像在哪裏看過。

“都是無可奈何……無可奈何……”

“移居南島可說無可奈何,缺少糧食掠奪島民也可說無可奈何,擄走無辜少女,也能說無可奈何?休說什麽強弱之別的強盜話,現在局勢,你也看得清。”

“大人……我們部落傳統如此……”年輕蠻族有些慌了。

“別讓你們的祖宗為了你們自己的罪過背鍋。”

“……我們部落有罪。”沈默良久,年輕蠻族再度重重把頭磕到了他族人的屍體上。

第二天上午,賞金之災船員們押著幸免於難的蠻族俘虜回到絕地島港鎮,沿途百姓在農田裏紛紛擡起頭來張望,其中一些非常機智地回屋拿出了爛菜投擲蠻族俘虜。在回到港鎮後,秦淵下令把蠻族族長吊死在了城外,餘者入獄,等候發落。

等回到會議室後,秦淵語氣有些凝重:“雖然解決了南島的野蠻人,可局勢依然不容樂觀。”說著,秦淵從懷裏取出一份古老簡單的海圖拍在了桌子上,“南島的野蠻人從別的島上來,原因是他們戰敗給了魚人部族,失去了領地。既然野蠻人能夠找到我們的島嶼,魚人也能,更何況他們奪取土地成功,還在擴張時期,我覺得,我們多少得去拜會一下。既為了示威,也為了達成共識。”

“極樂海還有魚人這種存在?”弦晴信有些疑惑地問,“在圖桌廳裏的極樂海圖上,似乎不曾見過有人魚的勢力。”弦晴信所說的圖卓廳,是很多勢力軍情機構會保留的,存放繪制有大地圖或沙盤桌的房間,絕地島總督府的圖卓廳裏的地圖上,繪制著極樂海已公開探明地區及勢力分布。極樂海局勢錯綜覆雜,小勢力非常多,即使大勢力下轄的不同分部,獨立性也都非常強,在很大程度上與破碎的小勢力無異,其中既有其他五塊大陸國家的殖民地,也有土著王國,還有包括貿易公司、海盜、傭兵團以及冒險旅團在內的千奇百怪的據點。

弦晴信對信息量巨大的圖卓廳進行了好一番研究,但他確實沒有發現有哪個屬於魚人的。魚人的傳說在天南海北經常存在,聽說還有一些戰世會馴養魚人當幫手,俗稱口袋人魚大師或人魚戰,可一直以來都沒有公開與人類勢力有交流。

畢竟從領域而言,他們活在水裏,人類活在岸上,完全可以互不幹涉。

“其實,人魚的傳說在絕地島周遭島嶼都很有傳統。”絕地島港鎮總管說道,“只是此傳說頗為陰邪,所以大家都當鬼故事聽,不敢較真。”

“願聞其詳。”秦淵來了興趣。

“煌洲閩地之人,一向以食材廣泛狂放著稱,連奎塔斯的孢子獸人,既從土中長出如同植物的綠皮獸人,到了閩地後,都淪為了閩人的事物,八閩海盜還把孢子獸人當成儲備糧裝在缸裏放在船上運輸。在極樂海也是一樣,傳說中有一支閩人移民住在一座小島上,半夜卻總有人失蹤,他們的領袖設下圈套,抓住了在黑暗中潛入村鎮的神秘來客,發現竟然是一群魚人。魚人含糊不清的話語根本無法認為是語言,閩人們無法問出鄰居的下落,非常憤怒,恰好當時村裏糧食不太豐富,於是他們把魚人烤了吃了,然後……”

“然後怎麽了?”秦淵追問。

“他們的皮膚逐漸變得光滑濕潤發青,手指間的皮變得越發寬大,臉頰兩側後面也出現了裂口,還長出了長長的胡須與突出的脊骨,後來,他們也變成了魚人,只能含糊不清地說話。”

412 魚人荒島與儒門艦隊(上)

當港鎮總管說完詭異的故事之後,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迷之寂靜,其中有的忍不住思考故事背後恐怖的內涵,還有的只是單純覺得匪夷所思非常懵逼,秦淵屬於後者。

“昨晚將士出征一夜未睡,今天我們還是先休息吧。”秦淵主動開口打破寂靜,“至於出訪人魚調查的島嶼之事,過些日子再說吧。”

聞言,眾人紛紛稱是,未幾,接連退去。

……

一周後,紅瑪瑙號在大海上揚帆航行,秦淵與帕特莉夏並肩站在船頭,靜靜地望著前方,在不久前,一艘遠方的商船帶來了兩劫平定的消息,秦淵湊趣地在島上主持了慶典活動,吃了很多雞,一本滿足。

“《啟劫錄》兩劫已沒,卻沒了第三劫的消息,怕不是出了本假書。想當初非生非死之國未滅,憎惡伐罪之軍已啟,現在卻一點兆頭都沒有,還真是歲月靜好。”感受著海風的吹拂,秦淵不禁嘆息道。

“歲月靜好?我怎麽聽你說的卻像唯恐天下不亂呢?”帕特莉夏白了他一眼。

“帕特莉夏同志,作為一名拒絕當正道棟梁的海盜,你難道不應該更希望天下陷入大亂麽?”秦淵作為表面正道,實際上卻是潛在boss的存在,對同為混亂陣營卻不夠混亂的帕特莉夏同志予以了果斷嘲諷。

“你說得有道理。”帕特莉夏若有所思地點著頭,“說到這個,我好久沒搶劫了,心裏癢癢。要不我們先去找個繁忙的航路搶上幾天,再回來找人魚?”

“嗯……”秦淵內心有點覆雜,事實上他不是很想劫掠與他沒有過結的船只,於是只能考慮了一會兒,才敷衍道,“還是先把人魚解決了再去搶吧?”

“也行。”帕特莉夏點了點頭,“其實我一直都盼望艾斯卡姆大亂,等到他們打成一鍋粥了,我可以帶我的族人回到血境,重建我們的國家。”

“要為族人爭取生活空間,在極樂海不是最好不過麽?”秦淵奇怪地問,“極樂海也有很多豐饒的島嶼,防守也肯定不會比艾斯卡姆的國家強,成功率更大。”

“你懂什麽,極樂海的環境怎麽和我們的故鄉血境比,再說了,身為堂堂血族公主,在蠻荒之地奪島建國,我不要臉的嗎?是不是還要我和哪個蠻夷頭子聯姻,借他的兵回去覆國?”

帕特莉夏說得底氣十足,秦淵卻擺出一副吃了翔的表情:“要臉有什麽用,當然領土比較重要,移民建國可比奪回故土靠譜多了。再說了,你身為堂堂血族公主,在極樂海上當海盜難道不丟臉麽?圖樣圖森破,桑坦思乃衣服!極樂海的蠻夷頭子哪有能幫你覆國的!”

“略略略!不聽不聽!氣死你!”帕特莉夏不悅地別過頭。

秦淵默默地轉過頭,心裏只有一行大字。

媽的智障。

“對了,還有件事我一直往問了。”過了有一會兒,他才說。

“你問。”帕特莉夏說。

“紫雲閣的澹臺幽是你們抓的吧?”

“也不算,我們只是搭把手,魏湛大人有求,我肯定要幫。”

“你知道他把澹臺幽帶去哪裏了麽?”

“知道。”

“……知道的話你說啊?”秦淵等了會兒,問。

“略略略,不說不說就不說,氣死你!”

“媽的智障。”這次秦淵直接說出口了。

“哼,你也不想想,我怎麽可能出賣朋友。”

“我現在最怕儒門的人過來找你,天之驕女澹臺幽被擄,紫雲閣一方大宗,絕對不會忍氣吞聲,現在他們有的線索裏,除了血煉老祖便是紅瑪瑙號,到時候殺過來了,你一個靈子,又能怎麽辦?”

“你且放心,到時候我乘船出海,保證不連累你。”帕特莉夏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看了了秦淵一眼。

“我擔心的不是你連累我,而是你的安危。”

“哼,這話中聽,等等……莫非你想泡我?”帕特莉夏先開心地點了點頭,然後猛地一扭脖子,盯著秦淵。

“哈?我……”秦淵驚了。

卻聽帕特莉夏壞笑著打斷道:“無妨無妨,聽得開心,我允了,今晚來我房間,我們深~入~交~流~一下。”

“媽的!智障!”秦淵低頭捂臉。

至當天午後,海圖指示的野蠻人原居之島已然在望,秦淵下令,帕特莉夏掌舵,讓紅瑪瑙號繞著島嶼轉了一圈,秦淵越看越覺得古怪,島嶼上空無一人,包括海圖上指示出的島上聚集點位置,野蠻人的營寨還在,可裏面依然沒有人影。

所以,魚人們呢?他們去哪裏了?把野蠻人驅逐出家園的魚人,居然把好不容易搶來的土地又丟了?

秦淵眉頭皺得很緊。

“要不要下去看看?”帕特莉夏也發現了問題。

“你知道我現在最怕什麽麽?”秦淵問。

“最怕什麽?”

“最怕我們上去搜索毫無收獲,等回來,船沒了。”

“那麽你可以一個人上去,我看著船,反正你死了我也不會傷心,相反還能自由。”帕特莉夏滿不在乎地說。

“我不怕我死,我怕我回來一看你和船都沒了。”

“怎麽神神叨叨的,慫死了,你不上,我上!”

“愚蠢!”說著,秦淵轉身走向船艙,還留下一句話,“我去買點橘子,你就留在此地,不要走動。”

“你去哪裏買橘子?”帕特莉夏疑惑地問,可秦淵沒理他。

過了有一會兒,秦淵才背著他的包裹走了出來,帕特莉夏剛想開口問,卻看秦淵伸手進去,然後拉出一坨黑亮柔軟的透明不定形物,嚇得她往後跳了一步。

“這是什麽?”帕特莉夏問。

“忘了和你介紹了,我的寵物,黑姆萊,軟萌乖巧,而且還很好看。”秦淵愛憐地笑著,黑姆萊“咕哩咕哩”地發出清亮的聲音,身子卻在和油一樣往向流,拉出長長的條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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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莉夏的臉都扭曲了:“軟萌乖巧?你的審美觀在哪裏!分明都不可名狀了好嗎!比人魚的傳說還過分!”

“你懂什麽,對付不可名狀,就要用更上一層樓的不可名狀。”說完,秦淵拽著黑姆萊的一頭,把剩下的一股腦丟出了船外,放任它流淌下去,喊道,“小黑,給我檢查一下船底!”

413 魚人荒島與儒門艦隊(中)

帕特莉夏眼前的畫面,無疑非常扭曲可怖,黑姆萊原本只有一個背包便裝得下的體積,可當秦淵拽住一頭把它丟向船外後,黑姆萊飽吸靈氣,飛速增生,軟綿綿的一條條半透明黑亮觸手蠕動著延伸到了海裏,甲板上能忍受日光的吸血鬼見了,都感覺心神動蕩。

很快,蠕動的黑姆萊忽然有力地甩動伸到海裏的長觸手,竟然一次性提溜著十六個人形生物,舉到了床外的半空中,見狀,眾船員紛紛緊張地抓住了武器,拔劍的拔劍,拉弓的拉弓,提銃的提銃。

“果然有詐!”秦淵不禁喊道,“所以我說不要輕易登陸,不然怕不是一回頭,整個船都給他們掀到水裏去了。”

卻見黑姆萊提在空中的十六個人形生物,皆皮膚青白有鱗,濕潤光滑,雖有四肢頭顱,手腳上卻都有蹼,背上、手臂兩旁、腦袋後和兩側還有鰭,他們的臉極為詭異,又有人的輪廓,又像魚和青蛙,鼓脹的兩頰生鰓,突出的眼睛更是怎麽看怎麽滲人。

他們在黑色不可名狀流質物的纏繞下或正或倒地懸在空中,徒勞地揮舞著三叉戟捅著黑姆萊,黑姆萊彈性極強的身體只是在穿刺下大大地凹陷了下去,然後又彈了回來。

“原來這便是魚人……長得好滲人,看著都好像要溺死了。”帕特莉夏露出厭惡的表情。

“吸血鬼開血瞳長血牙的時候也很滲人。”秦淵如是說。

魚人們嗚嗚啊啊地發出含糊不清的語調,秦淵沒有翻譯也無法分辨,只能看著他們在黑姆萊的囚禁下於陽光內暴曬,心中思考著如何應對。卻見其中一位忽然躁動起來,三叉戟頂端寒光一閃,鋒利的戟尖竟然劃破了黑姆萊的表層,卻見一潑黑液從割裂的果凍狀物體裏灑了出來,澆在他的臉上,竟然冒出了白煙,卻見魚人的臉上黑液作用下飛快腐蝕,片刻間已經露出一塊森然的非人非魚的骷髏。

好在黑姆萊恢覆能力強,很快割傷重新凝結,不再有黑液灑出,不然,此魚人恐怕一點肉都剩不下。

可十分無奈的是,他在癲癇似地顫動了一陣後,再不動了。

秦淵皺眉,對於眼下的情景,他的真有有些不知道如何處理。

“帕特莉夏船長,你覺得這些魚人看起來如何?”秦淵問。

“著實古怪,一點都不想智慧生物,卻會用武器。按理說他們無法與我們語言交流,擺出點手勢還是有可能的,可他們的一切行為,包括使用武器,看上去都像動物本能,甚至……還要更糟。”帕特莉夏凝重地說,“他們簡直像惡魔,只擁有純粹的危險。”

帕特莉夏的評論對秦淵而言無疑非常刺耳。

這些魚人像惡魔?

胡言亂語!我才是惡魔!我和他們一樣麽?

“額……在普通人眼裏,你們血族不也只有純粹的危險麽?”秦淵表示。

“胡言亂語!我們血族除了吸血還有美貌和氣質好麽?”帕特莉夏果斷駁斥。

“海盜的氣質?你是不是對你的身份有誤解?”秦淵疑道。

“當然,我們血族,即使當海盜,也很優雅!”

“行,你開心就好。”秦淵冷漠地點了點頭,“話說回來,你覺得我們怎麽處理比較好,放他們走?”

“不如綁到船上,在絕地島我們吸血還要用錢買,可不比在劫掠時痛快,把他們帶上正好當儲備糧。”

“還是不要了。”秦淵語氣依舊沈重,“你應該沒有忘記島上之人流傳的傳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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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麽邪乎,再說我,我們吸血鬼是轉化人類的,怎麽會再被魚人轉換?”帕特莉夏有點不信。

“只有他們比你們更神秘,他們便不無可能轉化你們。也罷,既然都跑到我們船底去了,便當做海上遇到的敵人,解決吧……”秦淵輕聲說。

話語落,黑姆萊體內頓生出密密麻麻數不勝數的半透明黑色尖刺,瞬間把所有人魚人全部穿刺而過,青血飛濺,緊接著黑姆萊把他們全部包進了體內,腐蝕消化。

在帕特莉夏微懼的目光中,秦淵又道:“小黑比魚人們還要神秘,所以,小黑可以吞噬他們。走吧,揚帆啟航,回絕地島!”

……

死靈院已經湮滅在了爆發的地脈死氣裏,烽火希嵐的遠征軍重新回到了希嵐聯邦,過上難得和平的日子。灰色海岸一戰,正道損失極大,堪稱皮洛士式的勝利,在戰爭結束後,只有希嵐聯軍與以最後加入戰局的明隱樓為代表的儒門聯軍還保持著實力。

在戰後協商雀羅新秩序的時候,希嵐聯邦與儒門瓜分了除了灰色海岸外死靈院曾經占據過的絕大多數雀羅領土,只有一些邊邊角角分給了其他聯軍勢力,理由也很充分,有實力的勢力才能守護一方安穩。隨後,雙方還更進一步,前者把一半實力大損的希嵐邦國收為了保護國,後者則在另外一半成為了國教。

一時希嵐國勢昌盛,更勝往日世家共和的時代。霜月夜在戰後也不得不把許多慕名加入烽火希嵐,又在討伐中立下戰功的修士派到新進入勢力範圍的邦國當公使。霜月夜知道他們中有很多,到了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必然會迅速劣化,可她也沒別的辦法,畢竟她沒法違背雀羅傳統,把烽火希嵐當成眷族高壓統治。

回歸烽火希嵐的霜月夜,又過上長期待機扮演雕像,短期覆蘇處理事務的雙面生活。

又一日,忽有出人意料的消息傳來,明隱樓派出了一位使者,拜訪烽火希嵐,聽說還是遠蒼衡的親人。霜月夜不知此人為何到來,讓屬下送她進來,待到使者入殿瞬間,簾後的霜月夜頓見驚駭一幕。

使者彬彬有禮地走到殿中央,向霜月夜行禮。

“在下遠熏月,見過烽火希嵐之主。”

霜月夜透過紗簾死死盯著低眉順目的遠熏月。

這個人,她再眼熟不過了。

死靈院的泰貝莎!霜月夜早覺得泰貝莎一個西方名字的人卻張了一張東方臉,十分詭異,如今見她自稱遠熏月,反而覺得對上了。

“遠熏月……我聽過你……明隱樓主說你是她的侄女,受他之名埋伏死靈院,在決戰關頭反戈一擊,為正道立下了汗馬功勞,還為你請求免除在死靈院任事之罪……”霜月夜肅然道。

“沒錯,是我。”遠熏月再拜首。

414 魚人荒島與儒門艦隊(下)

霜月夜很想問問遠熏月到底怎麽回事,假如她真的是明隱樓的臥底,早在格斯特派她演戲的時候便可倒戈,讓暗中搞事的死靈院原形畢露,估計到時候正道都不用圍攻,以格斯特的性子便會主動投降,任正道裁決,以換門人一條生路。若是如此,非生非死之國的災劫也不用發生了。

可事實上,遠熏月,又或者說泰貝莎根本沒有那麽做,從黎明要塞到幾次死靈院征伐,她都為非生非死之國的開啟與維持立下了巨大的功績,結果等到明隱樓出戰了,她反倒立刻回想起來她作為正道臥底的事實了?

唯一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明隱樓也不是什麽好鳥,遠蒼衡更是個喜歡吃絕戶的野心家。

似乎察覺到霜月夜有疑心,遠熏月溫婉地笑著低下頭:“霜宗主一直盯著我看,莫非您的師弟秦淵,曾經和你說起過我?”

“姑且算,他沒和我說過遠熏月這個名字,但說起了一個名字和你不同,卻與你外貌特征很相似的人。”霜月夜淡然回應,心下卻為找到推進話題的方法感到慶幸。

泰貝莎,還是那麽識大體,哪怕她已經不再是艾斯卡姆法師的打扮,而是一襲煌服。

“哪種特征?”遠熏月笑問。

“膚白。”霜月夜笑了笑,“莫非真的是你?”

“確實是我。”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怪不得他對你印象如此深刻。”

“讓秦公子印象深刻的女兒多了去了,與他關系密切的亦不知有多少,偶爾靜下來想想,還真覺得他有點人渣敗類的意思,不得不想想應該如何處之。再者,僅僅以‘白’之一字留印象,未免有點太墮修士之氣了。”

霜月夜一時語塞。

卻聽遠熏月又道:“不過秦公子待我很好,也不曾越禮,見他與身邊人交游,亦和善友愛,料想也非壞人,且當他心大好了。只是不知秦公子身在何處,說實話,我也挺想他,這次代明隱樓前來,也有與他敘敘舊的意思。”

“實在不巧,秦淵早先受了符文學院代行者之職,又得了極樂海上一島總督的任命,駕船出海去了。不過我對遠小姐實在好奇得緊,如果不嫌棄,事後和我聊聊也好。”霜月夜笑道。

“極樂海?真的好巧,這次我前來接洽之事也與極樂海有關。”

“竟有此事?”霜月夜來了興趣。

“事實上,明隱樓出世初衷,便是為了掃平世間災劫,守護六陸黎明。不周山不久前與樓主聯系,說第三劫,很有可能在極樂海發生。烽火希嵐與明隱樓皆為死靈院之戰後少有的實力完整的勢力,又與符文學院、希嵐聯邦聯系密切,樓主想請霜宗主統合希嵐勢力,也往極樂海派出一些力量,防患於未然。”

“原來如此,弭劫之事,烽火希嵐義不容辭,只是大戰才剛剛結束,希嵐上下還在休整,未免有點操之過急了吧?此事出兵,未免士氣不振,狀態不全,很容易招致大禍。還請暫等一段時間吧?”

“出征之事,實也不急,既然霜宗主有意出力,事情便好說多了。”遠熏月笑道。

“好說好說。對了,遠小姐之後可有別的安排?若不忙的話,不如在希嵐安歇幾日,游歷一番,烽火希嵐自會為姑娘策劃周全。”

“多謝霜宗主好意,小女子不敢推辭。”遠熏月再拜首。

……

離開人魚荒島之後,秦淵擔心夜長夢多,命令紅瑪瑙號極速趕回絕地島,其間時不時用黑姆萊撈床底下有無潛藏之物,卻只摸到魚。恐怖的是,回去的航路上,海上經常出現巨大的烏賊模樣的陰影,吸血鬼們不免想到海怪傳聞,唯恐其竄出水面把整艘船拉到海底。然而巨型烏賊不曾竄出來,陰影卻總在海上不時浮現,偶爾還不止一個,仿佛極樂海已成為海怪的領地,眾人皆心有惶恐,帕特莉夏也不再埋怨未能遠航劫掠,反而只想著會絕地島。

當紅瑪瑙號回到熱鬧的絕地島碼頭後,眾人都松了口氣。重新在會議室聚集,秦淵與帕特莉夏聊起此行見聞,皆心有戚戚焉,留守絕地島的眾人見了,也都惴惴不安。

和他們不同的是,秦淵身為化身眾多的域外天魔,還擁有霜月夜從遠熏月處得到的情報,知曉第三劫很可能發生在極樂海,心下更加沈悶。

假如第三劫是個千米高的海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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