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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靈壺傷(中)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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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力的威壓。桅桿上,符文學院的藍白符石旗幟驕傲地飄蕩,昭示著快船的歸屬,但也莫名其妙產生了一種船上會有一位旅店老板和一堆牌手的迷之錯覺。

在炎鴿號的後方,還跟著三艘別的海船。

自從秦淵從希嵐聯邦啟航,乘風東去,作為釣魚執法專家的他創造性地提出了三旗一船模式,即為炎鴿號準備了三面旗幟。

在極樂海上,海軍、海商和海盜沒有實質性的差別,很多情況下,一艘船裝了貨物行商,船長又擁有海軍頭銜以執行任務,同時還時不時掛上海盜旗幟進行劫掠。不過,這樣三位一體的極樂海傳統與炎鴿號的三旗一船是有區別的。

炎鴿號的第一面旗幟乃符文學院旗下船只的旗幟,當他希望專心安全地趕路,不想有事端發生的時候,炎鴿號會掛上此旗,依靠符文學院的名望驅逐潛在的覬覦者。

炎鴿號的第二面旗幟是希嵐海商的通用旗幟,其作用在勾引潛在的海盜船只現出真身,對他們發動攻擊。

而第三面,即炎鴿號最為核心的旗幟,一面骷髏旗,但非同一般骷髏旗,此旗的骷髏上饒了一圈麻繩,兩邊還有對準骷髏的手槍,下面兩把尖刀也抵在骷髏下面,充分表現了炎鴿號上下對海盜的仇恨與狩獵海盜的欲望。

於是,炎鴿號在航行途中反覆幾次以希嵐海商旗幟引誘,又在海盜切換旗幟後緊跟著也切換旗幟,迎擊上去,打得慘遭釣魚執法的海盜猝不及防,戰鬥流程包括魔導炮和火藥炮毫無準頭的瘋狂輸出、眾多修士五花八門千奇百怪的術法攻擊,以及船長帶頭沖鋒的跳幫作戰,艾斯卡姆的矮人、奎塔斯的獸人,和北烈境的狼人,紛紛在近戰中表現出了他們的強悍實力。

其中,離裳召喚一只土元素、一只火元素與一只水元素,然後讓土元素把火元素丟向敵艦自爆,再讓水元素把土元素用高壓水炮噴向敵艦,最後再由水元素親自為敵艦沖洗甲板的戰術,為船員們留下了深刻的映像。此外,一向喜歡召喚晶石對敵人進行浮游炮射擊的星漪,也表現了她從神秘杖槍中修煉而來的術法,只是這種以己方位中心的範圍火雨攻擊效果有限,反而還讓秦淵感到一種受克制的恐懼感,顯得有點詭異。

當然,最為讓船員們嘆為觀止還數船長大人高呼著“吾乃威利?楊?葛雷喬伊!”跳上敵艦單刷敵方船員,還讓己方船員在炎鴿號上喊“666”的行徑,充分讓他們了解到了何為“此子素質極低”。

在獲取不斷的勝利後,船長秦淵並沒有對他深惡痛絕的海盜進行殘酷的懲罰,丟海裏餵鯊魚?釘死在船頭?不存在的!

秦淵非常積極地展現著他的談判技巧,要求被俘的海盜加入他的艦隊,與他一同征服星辰大,啊不,一起在極樂海剿滅海盜,掠奪海盜戰利品。雖然海盜們一般都沒有太強的道德感,但眼看有個很厲害的家夥帶他們飛,他們也不介意認一段時間慫。

在海盜們的船上,秦淵也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存在,比如楚楚可憐的高等精靈侍女,她痛苦地向秦淵訴說著她曾經作為精靈貴族的榮耀,在乘船遇到海盜慘遭劫持後,在船上遇到的非人待遇,秦淵本想酌情處理一下俘虜的海盜,可當他詢問得知此女乃海盜們從別的海盜船上搶來的之後,秦淵陷入了猶豫,最終還是沒有下決定。

事實上高等精靈侍女給秦淵的新奇感僅僅在於她的經歷,在每一艘海盜船上,秦淵都能看到多個不同種族的船員,也不斷地擴充著他的團隊多樣性。當前往極樂海探險的冒險家們確定他們對追求黃金的共識後,再大的族裔差距也不再成問題了。

又一次離開補給的島上港口,炎鴿號迎著朝陽繼續向絕地島進發,此時正為加拉赫隕落後不久,雀羅的黑夜也即將走到盡頭。

然而這次的航行卻有點奇怪,因為在身後的海島沒入海平面後不久,遠方的海上浮現出一桿旗幟,隨後,夜幕從旗幟的頂端擴展了開來,把秦淵的艦隊也包含在內。

402 死靈院覆滅(下)

“紅瑪瑙號!是紅瑪瑙號!天啊!我們完了!我們都會死在這裏!”異狀出現後不久,一位奎塔斯的獸人驚恐地用家鄉方言喊了起來,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哪裏還有曾經浴血鏖戰時的勇敢模樣。

在他之後,更多人惶恐地叫了起來:“紅瑪瑙號!是紅瑪瑙號!吸血鬼來了!”

傳說中,有的吸血鬼可以在陽光下生活,他們修煉了幫助他們克服陽光傷害的術法,但也必須承受陽光的壓制,有的吸血鬼因為沒有修煉過此類法術,而不可以受到陽光直射。無論如何,遠離陽光對吸血鬼都是好事。據說紅瑪瑙的船員都是吸血鬼,而且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不能見太陽,所以紅瑪瑙才會在襲擊之時降下結界,讓戰場海域陷入黑夜之中,讓吸血鬼可以充分發揮。

而對非吸血鬼而言,海上的黑暗,更意味著恐懼。

“吵什麽!肅靜!”秦淵跳到船頭,森冷地望著前方,逐漸從海平面中浮現出來的黑暗船影不斷擴大,黑夜也已經籠罩了目光所及的全部海域。一場大戰即將到來,可秦淵毫無懼意:“艦隊全體,換上狩獵海盜旗,我們迎擊上去!我對吸血鬼的術法非常熟悉,他們絕非我的對手,準備作戰,到時候,我將帶頭沖鋒!”

秦淵下令後,身穿重甲頭戴覆面盔的大副弦晴信迅速為他把命令傳遞了下去,艦隊船員們見帶頭老大如此勇猛,內心懼意也去了大半,爬上桅桿換旗的換旗,在甲板上下預備作戰的預備,餘者也都各就各位。

很快,炎鴿號一馬當先盯著紅瑪瑙號直沖過去,後面的三條船也從兩邊進行包抄。沒多久,炮火與法術已經在海面上往來墜落了。

“左舷在幹什麽!彈幕太薄了!”秦淵大喊。

……

死靈院,靜夜無聲,灰霧彌漫的海岸上,一位白衣文士的身影從朦朧間浮現,緩步走向死靈院的深處。

海風吹拂著他的衣擺。

當他走上岸邊石道的瞬間,寂靜無人的空曠院內場地忽然有了動靜,一位身穿黑色法袍的男人迎著他走了過來。

“明隱樓主遠蒼衡,你果然來了。”亡語賢者格斯特微微一笑。

“你知道我要來?”遠蒼衡也笑了笑。

“不然,我又何以在此等你。深夜獨襲,自投羅網,不迎接一下,有失禮數。”說完,格斯特輕輕擺過右手,隨即,大地顫動了起來,他右手邊的土地猛地拱起,鳳凰的骸骨從中扭動著爬了出來,對著天空沙啞嘶鳴。

“好端端一具鳳凰的屍骸,如今都成如此模樣了。”遠蒼衡卻說,“都說死靈院苦戰已久,果然不假。話說回來,你應該還有頭九尾狐吧?現在到哪裏去了?”

“對付你,恐怕還沒必要兩個一起上。等你死後,我死靈院再添一戰力,也許連鳳凰骸骨都不必再拋頭露面了,豈不美哉?”

“想殺我可沒那麽容易,當初你與天地不容之槍攜手都未能傷我分毫,何況如今?死靈院地脈死氣實也有限,死國境界又能維系多久?”遠蒼衡又笑,“莫非你真以為我深夜獨自入院,毫無準備?”

“你我都非無準備之人,只看,誰的準備更充分了。”格斯特也笑了。

塔樓上方,一襲緊密黑甲的無名槍者再度出現,他靜靜地站在塔頂邊緣,俯瞰一切。碼頭的側邊,燕飄零亦慢慢走了出來,緩步之間,沛然氣勁顛走,四方皆有爆炸,泥土翻飛。

“亡語賢者,果真準備充分。”遠蒼衡點了點頭,真誠地感嘆,“只是你何以覺得,如此圍攻,便可殺我?”

“無須覺得,一試便知。”

“好,盛情難卻。”

話語落,四人一獸五道身影同時閃動,撞擊至一處,瞬間爆發出的驚天動地之勁,直接把旁邊的塔樓掀倒在地。

……

黑夜結界之下的海上爭鋒,陷入了神奇的境地。在交戰雙方互相開炮,又各自開啟護盾阻擋敵方遠程炮火之際,一道刀光從炎鴿號上猛地升起,越過重重浪濤,落到了比炎鴿號大了一圈的黑船紅瑪瑙號上空,化為一個身影,落了下去。

之後不久,整艘紅瑪瑙號都進入了混亂的圍殺狀態。

“劍破八荒!”咬牙切齒地嚎叫著,秦淵長刀斬落,柱狀氣勁直接把前方的三位吸血鬼一齊沖飛了出去,連帶著一層欄桿和兩門大炮。

偷師自不周山蘇流玉小姐的術法,還是非常好用的。

“氣蕩六合!”回刀橫掃,又一圈劍氣以秦淵為軸卷了出去,把周圍沖上來的吸血鬼們又推了回去。

到處都是血眼圓桌睜,到處都是獠牙開合,紅瑪瑙上的氣氛著實有些滲人,四艘友軍戰船的火力已經分外歡快地鋪了下來,轟擊在紅瑪瑙號的腥紅咒甲上。甲板上到處都有倒地呻吟,再起不能的吸血鬼,僅僅秦淵一人,已讓他們戰鬥力損失嚴重。

假如沒有能與他並駕齊驅的力量出手,他完全可以單刷一整艘船。

正在他疑惑紅瑪瑙號上吸血鬼的戰鬥力怎麽那麽弱的時候,忽然,正前方船長室模樣房間的門猛地彈了開來,卻見一位身穿白絨紅袍的高挑女子大步走出,威風堂堂地喊道:“誰是威利?楊?葛雷喬伊!”

“我是!”秦淵二話不說直接答應。

“來!戰個痛快!”吸血鬼女船長也不廢話,拔出刺劍直接沖了過來。二人相對沖鋒,眨眼間戰到了一塊,迅劍交並不止,火花四濺。

……

死靈院上空的烏雲之山內,天槍槍勁匯成長龍轟然落下,地脈之中,地槍槍勁破土沖出,直奔白衣文士而去,無名槍者靜靜地站在塔樓的廢墟前,引導著殺戮的狂潮。

最#新章kk節…上(

左掌推向燕飄零,右掌揮向格斯特,遠蒼衡同時擋下了在空中兩個沖殺過來的敵人,在他們勁力侵入的瞬間,他又猛地旋掌扭身,竟然將兩股氣勁導向了一處,對沖爆散。

然而,在燕飄零和格斯特彈飛出去的時候,天地雙槍之勁也合壓而來,兩勁沖突之槍,遠蒼衡竟也做不到一體制衡兩者,只能雙掌一上一下強行反擊。清濁二氣一上一下爆散,兩力侵入遠蒼衡體內,他也支撐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與此同時,萬米高空的鳳凰骸骨,重又俯沖了下來。

撫去嘴角血痕,遠蒼衡擡起頭,對格斯特笑了一下。

403 亡語賢者之死(上)

遠蒼衡的詭異笑容讓亡語賢者心中頓起不祥預感,然而正在他開始慌張的下一刻,他明顯感覺到了與他靈蘊連通的地脈死氣猛地衰弱了下去,銜尾環龍陣法效用飛速淡化,俯沖而下直沖遠蒼衡的鳳凰骸骨更是由於註入死氣支撐不住維持巨大力量所需消耗,當空崩解,化為一塊塊墜落的骨架。

格斯特驚駭發問:“遠蒼衡……你幹了什麽?”

“我早說過,你莫非真以為我毫無準備?”遠蒼衡微微一笑。忽然,遠蒼衡身影閃動,直沖格斯特而去,擡手迎面厲掌擊去。

如今銜尾環龍法陣莫名受制,死靈院靈力網衰弱,格斯特的力量亦陡然弱化,燕飄零作為依靠銜尾環龍之力覆生之人,恢覆生前實力也全靠死氣轉化,在此般狀況下,戰力亦不覆以往。眼看格斯特已無抵擋之力,便要死於遠蒼衡掌勁之下,無名槍者卻倏然消失,再現身已擋在格斯特身前,長槍往地上一插,頓時四面八方長出無數巨大石柱,石柱表面鐫刻咒印,又組成了一個法陣,生成了堅硬厚重的防禦護罩。

遠蒼衡擅長氣功,一掌拍在石柱外的防禦護罩上,卻依然有很強的力量穿透了護罩與石柱,沖向無名槍者。槍者再拔槍向天,槍鋒映月華,引發天雷一道,墜擊遠蒼衡掌勁,輕松擋下。遠蒼衡見狀不免驚疑,卻見槍者又憑空喚出一把湛藍玉劍,重重地朝遠蒼衡揮下,竟然又擊出一股森冷劍氣,遠蒼衡沒料到槍者除了天地兩槍之外還有其他流派的戰技,雙手齊推轟出掌勁未能針對性地對招,導致森冷劍氣有很多穿透而來,正中遠蒼衡胸口,寒氣直入肺腑。

經受不住寒氣侵蝕,遠蒼衡低頭吐出一口冰血,冷笑道:“好一個天地不容,居然還有更多隱藏起來的秘密。無妨,今日之戰,到此為止,反正,死靈院亡矣!”

說完遠蒼衡甩袖轉身,遁光而去,死靈院眾人心知追殺無益,反有可能出危險,都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光芒遠去。

很快,銜尾環龍的法陣徹底瓦解。

……

時為早晨,景為黑夜,紅瑪瑙號激戰未休,船上最高桅桿左側橫桿上,紅瑪瑙號船長和炎鴿號船長充滿騎士精神的主帥單挑依然在持續,他們穩定卻不失輕快地在一線長桿上前後躍動,刺劍與長刀裹著屬性不同的氣勁不斷交鋒,吸血鬼們除了操縱大炮和用遠攻術法還擊敵艦的,剩下的都在下面圍觀一場世紀大戰。

秦淵凝重地盯著紅瑪瑙號船長,這位正在和他鬥毆的吸血鬼禦姐,一襲華麗紅袍,高馬尾的發髻上上還頂了一個雕刻著骷髏的小金冠,袍下鎖甲緊密,刺劍鋒利映照寒光,無疑非常帥氣。可她的臉,怎麽看怎麽眼熟。秦淵一邊和她戰鬥一邊思考,總覺得他照鏡子的時候看到過和她。

紅瑪瑙號船長也凝重地盯著秦淵,因為她總覺得遇到了怪物。她幾乎每一個血能術法的施展前,對手都好像有預知能力一樣做出了反制措施。當她察覺到對手正在催動強大靈力,立刻施展逐影劍借力打力之時,對手卻會在轉瞬間強行壓下靈力,導致她的逐影劍失去方向,甚至差點打到自己身上。

而當她唯一一次使用大招血諭?天懲之時,對手又能立刻壓到她近處劈砍,逼得她停止施展戰技。除此之外更多的吸血鬼術法,她在施展時都面對著敵方的反制,越打越壓抑,越打越被動。

“投降吧!我會饒恕你們,只要你們向我效忠!”她眼中的威利?楊?葛雷喬伊大喊,“我以符文學院東極樂海公司總督,七海鐵群島海石之主,深海之王克蘇魯的大祭司,黑夜降生,海盜狩獵者,希嵐聯邦海軍大臣,烽火希嵐遠征軍司令,威利?楊?葛雷喬伊的名義發誓!”

“胡言亂語!癡人說夢!”紅瑪瑙船長怒喝一聲,再擡步速,身留血影,逼近秦淵而去。不料秦淵早有預備,側身移步避開紅瑪瑙船長的刺擊,緊接著挑出雷刀擊至對手刺劍上血能最稀薄的部位,直接將她的劍打飛出去。

當劍脫手飛出的時候,紅瑪瑙船長驚訝地怔住了。

她縱橫極樂海那麽多年,未嘗一敗,其中當然有她遇到強敵果斷認慫逃跑的原因,但她本身的實力也是很重要的。她何曾在海上獵殺中落入此等窘境?她的船比敵人更快,更大,火力更充足,卻因為對方楞頭青一樣的船長的鐵頭突擊陷入混亂,落入了幹站著承受火力傾瀉的境地。更別提她在引以為傲的劍術爭鬥中落敗的結局了。

她幾乎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呵呵,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加入我的艦隊,與我一同征服四海!”秦淵暢快地大笑了起來。

可正在他笑得開心的時候,他的後背猛地出現一股涼意,讓他心裏發毛,他心想是不是友軍的炮彈要打過來了。擡起頭,卻見一枚漆黑發亮的球體從天而降,未等他做出閃避的動作,他心下一抽,然後直接昏了過去。

眾目睽睽之下,船長決鬥的勝利方,威利?楊?葛雷喬伊咣當一下倒了下去,墜向大海,然後撲通一聲入了水。

“我的淵啊!”炎鴿號上打著寫有“666”彩旗的船員裏,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女音哭喊。

紅瑪瑙號的女船長驚呆了。

發生了什麽?

她恨不得也舉起一面寫有三個問號的旗幟,順便把她的臉塗黑,再穿一件白襯衫。

……

當亡語賢者重新回到死靈院高塔下地窟的時候,滿目所見,只有昏厥在地的守衛,和被劍釘在墻角,腹部流血不止的泰貝莎。

格斯特趕緊施法為泰貝莎治療,同時為她拔出穿透她身體之劍,順便詢問:“發生了什麽?”

“明隱樓……是明隱樓的人,他們突襲了此地,把我們都放倒了,但卻沒有殺人……他們很聰明,知道我們死了還能重新再戰,所以只是把我們徹底無力化了。”泰貝莎痛苦地喘著氣,說道。

“明隱樓……遠蒼衡……果然不可小覷。”格斯特無奈地輕聲嘆息。

很快,特博?裏哈也趕到了他的身邊。

“我剛才檢查了一下,銜尾環龍之陣完全停止了,不僅陣圖毀壞,還有一把獄龍骸骨槍也不知所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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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居然能解除我們保護法陣的禁制……不敢相信。”格斯特有些恍惚搖著頭,“現在法陣已毀,境界消散,正道聯軍很快也會發現,向我們進行總攻……只能撤退了,帶上卷宗和法器,逃亡出海。或許我們還有下一次機會。”

“不,沒有下次了。”

地窟上行樓梯洞的黑暗裏,熟悉的聲音幽幽傳來,含著笑。

404 亡語賢者之死(中)

當域外天魔重新恢覆神智的時候,她沒有以秦淵的身份醒來,而是靈魂躍遷到了霜月夜體內,作為她從烽火希嵐大營主帳的床鋪上蘇醒了過來。

上次莫名昏厥與憎惡伐罪之軍平定似乎有難以言說的關系。這次她立刻想到了把註意力轉到靠近死靈院的霜月夜身上。

“宗主,你總算醒了。”紗帳之外,李茂驚喜地從茶桌旁站了起來,還松了口氣。

“發生了什麽?”霜月夜撫著額頭從床上坐了起來,茫然地問。

“剛才前線忽然傳來緊急消息,非生非死之國境界已經消散,正是突襲的大好時機,我們烽火希嵐已是聯軍裏少有的實力完整的隊伍了,所以有很多將領都趕過來請大人拿主意,可大人卻怎麽叫都叫不醒。”

“……所以你們現在出擊了沒有?”

“在下不勝壓力,鬥膽派出了部分軍士向死靈院進攻。”

“穩妥的部署,你做得不錯。估計是因為我與聚魂宗魔道大戰太傷精神,所以才睡得沈了點。真是……如此情況,怕不是別人爬到我床上來我都反應不過來……”霜月夜仰頭望著床簾上的小墜飾,喃喃地說。

作為當下霜月夜的近侍,李茂也已經很習慣開車霜月夜不定時開車的個性了,聞言也沒多大反應,反而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拍腦袋又道:“對了,還有一事,有個自稱受宗主舊識所托的老商人送了一幅畫來。在下不敢輕忽,還請軍中高手檢查了一番,確定裏面沒有暗藏術法,大人要看看麽?”

“舊識?他有說具體的麽?”

“沒有,他只說……等見了宗主,讓我和你聊聊一種叫‘雪朧鶯’的靈鳥,還說是個很好看的觀賞性鳥類,宗主以前很喜歡以之自比。”

“雪朧鶯……有這種鳥麽……等等……”霜月夜楞了一下,雪朧鶯倒過來,不正是陰朧雪麽?

“我也沒聽過,但名字還挺好聽的,或許是好事者為哪種鳥兒取的花名。”李茂自顧自地分析著。

“快拿畫來!”霜月夜的語氣陡然加重。

李茂忽覺奇怪,但也沒有多猶豫,立刻從桌上取了卷軸來,隔著簾子遞了進去,還說:“此畫我們沒有打開看過,也無法確定內容有沒有不適宜之處,還請宗主小心。”

霜月夜沒有回話,拿過畫卷擺在床鋪上,隨即匆忙地撕扯了起來,很快已拉斷了卷畫的金繩,可接下來她又猶豫了起來,手足無措地反而不知道該不該展開畫卷了。

她有一種預感,當畫卷展開後,那些塵封久矣的記憶也許會重見天日,而陰朧雪,或許也將再度吞噬秦淵,奪取主動。

域外天魔能夠承受這個風險麽?

她顫抖著手,緩緩展開了畫卷,首先看到的,是畫卷右側邊緣的一列字:“陰朧雪贈魂公子魄公子。”

魂公子……魄公子……對啊,她怎麽忘了,她最初見過的兩位公子,只會神神秘秘地笑,對她若即若離,從不和她說多的話,並非沒有留下名字,他們留了假名。

畫卷繼續展開,江南園林風的湖畔走廊裏,身穿灰色巫師袍的年輕艾斯卡姆男子微微仰著頭,笑著望向湖對面的風景,兜帽歪在一邊,顯得有些滑稽。

霜月夜的淚珠滴到了畫上,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劇烈顫動了起來。

她已經淡忘了那麽久,想回憶都做不到的臉,其實以另外一個身份印象極深地烙印在她的腦海裏。

陰朧雪不曾到過死靈院,可秦淵卻見過亡語賢者格斯特,不止一次。

“宗主……怎麽了?”李茂驚訝地問。

“魄公子……魄公子……”霜月夜卻只顧低聲抽泣著。

當畫卷進一步拉開,一位身穿墨色儒袍的年輕男子意氣風發地擡高頭,眺望天空的畫面出現在了霜月夜眼前,他與格斯特並肩站著,與前者溫柔和藹的旗幟相比,他顯得目空一切,桀驁不馴。

這張臉,霜月夜不算熟悉,印象卻很深。

不久前連營北方的山崖上,她剛好見過此人,那個聚魂宗的黑衣男子。

“魂公子……”她終於懂之前黑衣男子和他說的話了。

可她不懂,明明黑衣男子說好不讓她回憶起前程往事的,為何卻又要派人送來此畫呢?

一時心亂如麻的她已經更沒有心力在思考這些問題了,往日的畫面,往日的話語,仿佛海嘯一般從深邃的黑暗裏升起,向她壓來,下一刻,便會將她淹沒。

她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舊日。

當她初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寬闊明亮的大廳裏,兩位公子並肩站著,無聲地望著她。

“我……我是誰?”陰朧雪茫然地說,似乎在詢問他們,也好像在問自己。

“我的天!真的有用!”格斯特用他當時還極為蹩腳的口音驚呼。

“成功了,合二為一,真的可以……”黑衣男子驚艷地上下打量著陰朧雪,“有趣,實在有趣。哎,小兄弟,你說說,以後合三為一,可不可能?”

“二成了再三,之後豈不是還要四。太貪心不好,容易變成變態。”格斯特笑道。

“你們是誰啊?”陰朧雪瞪著明亮潔凈的雙瞳,詢問著兩人。。

“等等……我們這樣子不太好吧?雖然確實很美,但多少有點傷風敗俗了。”格斯特忽然轉過頭,問身邊的黑衣男子。

“按道理,你要真的忍不住想做些什麽,作為創主的助手,你也不是沒這個資格,更主要的是,以她的血脈,肯定不會抗拒。”黑衣男子笑了起來,“反正小兄弟你也不擅長和女子打交道,註定孤獨一生,要不把她送了你當老婆吧?”

“罷了罷了,此等合二為一之物,受不起,受不起,怕不是不出三天變成藥渣了。”格斯特笑了笑,旋手從蕩起的空間漣漪裏抽出一件藍色長袍來,抱在懷裏走向了陰朧雪。

在陰朧雪疑惑的目光裏,格斯特微笑著半蹲了下來,把長袍為她披在了身上,還摸了摸她的頭。

“明明一副妙齡少女的模樣,看神態竟然和嬰兒一般,好生可愛。”格斯特笑道。

陰朧雪只覺得格斯特離他好近,她都能嗅到他身上熏香的味道,而滲透其中的異性氣息,卻觸動了她的血脈,為她帶來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她的臉頰紅了起來,溫出花的香。當時的她,還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們到底是誰啊?”她天真地問。

“他是你的創造者。”格斯特笑著看向黑衣男子,“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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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公子。”黑衣男子打斷道。

“那麽你呢?”她又問。

“那麽我叫魄公子。”格斯特搖著頭笑道。

霜月夜沈浸於幻夢裏,直到一位傳信的門人沖進了大帳內,半跪著通報道。

“明隱樓主遠蒼衡有令,他已毀去死國陣法,重傷死國強者,正道聯軍務必突入死靈院領內,圍殺亡語賢者格斯特,以絕後患!”

405 亡語賢者之死(下)

“宗主……我們?”聽到傳令兵的話,李茂大驚。明隱樓主遠蒼衡之名他也聽過,遠蒼衡和亡去的加拉赫一樣,皆為靈宗境界的神級強者,凡人莫敢仰視,還早有要參加死靈院之戰的預兆。如今加拉赫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了戰局當中,死國結界消散之事也對上了號,誰又敢去懷疑?既然他在,此口信便為全軍都要尊奉的帥令,無人可以推脫!

可霜宗主明顯正在紗帳裏垂淚哭泣,李茂也不知發生了什麽,更難以預測她的反應,如何不急?

然而霜月夜的轉變遠比他預料得要快。在傳信門人入帳一瞬,她便已經止住了啜泣聲,而當李茂疑惑的疑問出口,霜月夜立刻以往日清冷孤高的語聲,下了命令。

“傳我號令,全軍出擊,進攻死靈院,務必截住亡語賢者,不可讓他逃了!”

……

沿海岸線往南,一路戰亂過後的荒蕪廢土,重傷的燕飄零背著奄奄一息的格斯特,艱難地行走著,身後遠方,灰霧與塵沙隱去了死靈院的長槍,天地雙槍與極寒之劍,合對清正剛勁無比的儒意氣勁,死靈院本已殘破的建築不斷在交鋒中遭到劇烈撼動,一座又一座樓房垮塌了下來。

繼魔獵組織之後,第二個擁有千萬年歷史的名門,死靈院走向了湮滅。

“沒用的……放我下來吧……”格斯特苦笑著咳嗽了兩聲,“如今陣法已滅,你再給正道截住,免不了橫死當場。我的事業已行至了盡頭,到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時候了。快去吧……”

燕飄零很像反駁,但他的話還沒出口,便已咽了回去,因為他知道,格斯特說得沒錯,一切都結束了。

當遠蒼衡鬼魅一般出現在死靈院地窟內的時候,格斯特、特博?裏哈、燕飄零再加上無名槍者都立刻進入了備戰狀態,他們原本還有一戰之力。可遠蒼衡的行跡總是出人意料,他首先一掌推出一道氣勁,擊向泰貝莎,格斯特迅速移步為泰貝莎擋下了重擊,不料遠蒼衡此擊不過佯攻,他緊接著直撲特博?裏哈,打出了致命一擊。

燕飄零未能反應過來,無名槍者更來不及行動,遠蒼衡一掌把特博?裏哈打得功體盡毀,全身骨骼粉碎,倒飛了出去撞破風壁,落入了地窟下方的無邊黑暗之中,被濃烈的死亡氣息所吞噬。

緊接著,遠蒼衡又攻向了格斯特,格斯特身在地窟內,可以十分方便地驅動死亡氣息,回手應戰,凝暗能擊去。誰都沒有想到,在他出手的瞬間,泰貝莎猛地抽出一把短刀插進了格斯特的腹部。

短刀明顯是特制的,因為其上附著的魔法,剛好克制暗能護罩,讓泰貝莎能一擊得逞。短刀入體之後,其上刻印法門迅速生效,一股破壞死靈術法的氣勁蔓延格斯特全身,硬生生把他的還擊之力壓了下去。

僅僅一次對招,遠蒼衡把格斯特也打到功體殘廢,五臟六腑皆受重創,假如不是燕飄零及時沖到石臺旁拽住了他,他也會和特博?裏哈一樣,隕落深淵。

“泰貝莎!你!”狂噴一口血出去,格斯特驚訝、茫然而又絕望地顫聲說道。

“叛徒!”燕飄零怒罵一聲便要反手一掌將她殺死,格斯特竟回手拉住了他,然後擡手用盡最後的力量牽引死氣。但見無邊深淵之內,頓有暗能爆漲,化作紫光直沖天上,居然直接把轟開了高處頂端的嶙峋巖壁,碎石墜落,晨光撒下,從未見過天日的地窟終於接觸到了陽光。同一個瞬間,地窟之內響起了重疊萬重無窮無盡極似尖叫哭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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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叫泰貝莎……”泰貝莎臉色黯淡地望著他們,輕聲似在自語,“我姓遠……我叫遠熏月。”

“窮寇,還想掙紮?”遠蒼衡不悅地搖著頭,顯然對敵人的愚蠢非常失望,他猛地挺身避過無名槍者的突刺,沖向兩人,便要下殺手。

卻見格斯特拉住燕飄零縱身跳下石臺,緊接著下面湧起一股死氣觸發格斯特袍上咒法,化能成為升力,把他們推出了洞窟。

與此同時,石臺下方的深淵裏赫然躍出九尾狐的骸骨,已經骨骼盡碎的特博?裏哈像一塊破布一樣掛在九尾狐骸骨的脊椎上,用最後一口氣驅使九尾狐的骸骨,攜著洶湧暗能,迎面撞上了遠蒼衡。

一路逃竄至此,燕飄零心裏也很意外了。特博?裏哈已經死了,從未曾說過一言一語的無名槍者還在堅持奮戰,可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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