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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忽然混宿?(下)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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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往洞窟深處走去,離開石臺,走上石臺,秦淵果真感覺到有一位陰冷兇險的不祥氣息滾滾上湧,幸虧石橋邊緣布有咒法抵擋死亡氣息侵襲到行道上,不然有一點可以預見,行走洞窟之內,靈使受壓,靈師昏厥,靈者喪命,至於沾染邪氛,還是輕的。

秦淵試圖往下方的深淵看,當初取得《啟劫錄》之時,大黑龍小白龍互相沖撞的詭異畫面他一直難以忘懷,所幸,洞窟下方只是單純的黑暗,沒有不可名狀的生物在躁動。

石橋與石窟的布局很像骨架,格斯特帶著秦淵徑直走到洞窟深處,直到行至一塊巨大的灰石平臺上,中央立著一根半人高的燈臺模樣的石柱,中央有一處插槽,一把黑亮骨質杖槍插在裏面,骨骼的形狀很奇特,表面布滿了粗獷野性的浮突。

“這個是?”秦淵微微驚訝,莫非眼前所見正是獄龍骸骨槍的真容?他原以為此槍已落入影鐮侍者手中。

“說來話長,這件事還要從上古神魔大戰講起。”格斯特笑了笑。

“上古神魔大戰……這個有點印象,我記得血統等級和十大神祇之說,也是源於這場大戰。”

“正是,這場大戰的魔族陣營有一頭禍世魔龍,戰後他還屢次覆生,上一次出現已經是七千年前了。他的麾下,還有眾多龍族與拜龍教的其他生靈,實力強勁,他的部將也多有擅長各式各樣黑暗術法的,死靈法術也包括在其中,而且成果之高難以想象。兼之魔龍麾下龍族性質特殊,修煉術法對軀體的影響非常大,所以修煉死靈術法的魔龍部將骸骨,對我們死靈法師而言是非常優秀的材料。正是依靠一組魔龍部將骸骨制成的杖槍,先輩們在我們所在之地了布下了大陣‘魂歸無門’,鎮壓住了洶湧噴吐的死亡氣息,並且可以較為溫和地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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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秦淵微微色變:“莫非……支持大陣的龍將骸骨杖槍出了問題,所以你們不得已要尋找備用品?”

“是的。”格斯特嘆息,“構成大陣的一共有七把杖槍,分別是尾、脊、首、兩翼、雙後爪,從死靈院立院之處,在外執行學院事務的精英執行人員便肩負著尋找備用杖槍的任務。現在,我們只差一把用尾骨制作的,即在名槍會落入影鐮侍者之手的那把獄龍骸骨槍,假如不能及時找回來,後果不堪設想。死靈法術兇險,一旦鎮壓瓦解,多年以來積累的壓力一齊迸發,死靈院崩塌,修為有限的死靈法師淪為行屍走肉不提,真正恐怖的是方圓百裏地形碎裂,天災大作,亡靈遍布。所以,我們必須不顧一切取回它。”

“如此嚴重,為何不通知其他正道門派,共同處理?”秦淵有些緊張了。

“我們說過了,可光明神教的騎士和神官們不信,他們不研究死靈法術,所以覺得我們是在危言聳聽,甚至別有目的。”格斯特苦笑。

言盡於此,兩人都無可奈何。

253 雙重警報(上)

完全了解到獄龍骸骨槍之事的始末後,秦淵也到了該告別的時候了,亡語賢者格斯特身為死靈院院長,一代靈侯,願意耽擱那麽久的時間向他解說情況,他也很是感激。

“這次的招待實在是太感謝院長了,當真大長了在下的眼界與見識。死靈法術之玄妙與重要,今日終於有所理解了。”回去的路上,秦淵誠懇地對格斯特說道。

“不必客氣,我聽聞蓮臺劍宗所獲《啟劫錄》上憑空出現了一句‘非生非死之國’,和我們死靈院還真有點內容上的關聯,恐怕要不了多久,各大宗門的代表便要到來訪問了。今天我也算是為以後的質詢做一點預演。”格斯特笑道。

再度聽到“非生非死之國”一說,秦淵條件反射地腦補出一個詭異的畫面,虛無的幽靈和實體的人類共同行走在街市裏,他們互相看得到,有說有笑神色如常地互相交談,一起工作亦或互相交易。秦淵不禁皺眉,因為緊接著他想起了昨天的突發異狀,隨即問道:“院長大人,灰色海岸,可有亡魂出沒?”

“我不知道你指得是哪種。”格斯特如是說,“如果是一般人們認為的靈魂的話,肯定是沒有的,死靈院的研究認為生物死後靈魂會立刻回歸初始之地在,至於地獄天堂還是陰曹地府,全看當地語境。死靈院只承認他們生前的意念在附著於高能量體的情況下,可以持續存在一段時間,即我們通常所說的鬼。怎麽,為何忽然問這個?”

“沒什麽。”秦淵苦笑著搖了搖頭。

太過驚悚的言論,還是不發比較好。

兩人走過螺旋樓梯,重新回到大廳中,卻見已經有一眾法師等在了主座前,格斯特與秦淵告別,獨自上前聆聽匯報,秦淵也豎起耳朵聽了聽,事務很繁雜,魔獸出沒,居民糾紛,儀器數據異動都有。正在格斯特不斷微微點頭,對身邊人的報告給予回應的時候,餘光之中,秦淵整個人倒著走了回來,姿態奇異,立刻把格斯特的目光吸引了回去。

“這位同學……你……”格斯特奇怪地開了口。

“我剛才聽說有魔獸需要討伐,我可以承擔一點。”秦淵如是說。

眾法師一齊轉過頭望了他一眼。

……

一周後,死靈院門口,一襲黑衣一匹烈馬,風塵仆仆而來。秦淵徑直踏入死靈院的大門,停步高塔之前,斜身從鞍側鋪的黑布下拎出一只又有海象牙又有鮎魚須還有一嘴獠牙的兩棲怪物的首級,甩手丟到了地上。

路過的死靈院學子不解其意,只是怔怔地站在旁邊圍觀,還有兩個主動去通知老師了。不過秦淵也懶得再等靠喪葬行業吃飯的死靈法師們向他付報酬,於是旋即撥馬轉身,離開死靈院去了。

秦淵躍馬灰霧蒙蒙的平原上,空氣很潮濕,可他深吸一口氣,依然覺得心情愉悅。

46b,

之前一個星期,秦淵遵照在死靈院接下來的任務,清掃一處灰色海岸南方的海灘洞穴,與盤踞在裏面的四不像怪物打了一架怪物,取下了它的首級,然後讓黑姆萊清理了屍體,隨後又趕回死靈院覆命。能為多災多難的灰色海岸解決一點麻煩,他的心裏還蠻欣慰的,只可惜和人類爭奪生存空間的怪物的一條命了。

走吧,任務已經完成了,回去找秦央,然後回符文學院去。和別的姐姐們不同,秦央的身份是秦淵給的,她的社會關系也只有一個秦淵而已,秦淵必須幫她安頓下來,為之他還需要忙一段時間。

走過驛站、村莊、田野、大道,馬車忙忙碌碌,來來往往,還有一輛車裏冒出和死靈院地下洞窟裏一樣的涼氣,駕車的一身覆面黑甲,背上插了把長槍,秦淵還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很快,秦淵終於又回到了昨日異變的地方。

重回故地,卻不再有當時的痛苦,他的心中豁然開朗,伸個懶腰,遙望四方,秦淵的瞳孔忽然放大。

遙遠且熟悉的山脊上,他看到了一個人影。

秦淵的內心抽了一下。

他的幻覺,難道已經止不住了麽?秦淵楞楞地僵在馬上,盯著山脊的方向一動不動,他隱隱約約看到有個人影站在上面,也一動不動。

一個激靈,秦淵猛地壓下頭去,然後揉了幾下眼睛,再擡頭,人影不見了。

看錯了?

秦淵無法確定,他心下一橫,撥馬加速,直沖山脊去了,一路不停,到了山脊下方,他才放慢速度讓馬爬上坡去。當他再度回到結識抱鏟男子的地方,他沒有看到人影。走到山脊背側高處,秦淵俯望向男子的家,靜謐的小屋和牛圈依稀和之前看到的一樣,沒有分別。

“果然是看錯了嗎……”秦淵喃喃。

他撥轉馬頭,想要往離開灰色海岸的方向走,可他沒走幾步又折了回來,眉頭皺得有些猙獰。他總覺得他沒有看錯,固執地山脊上又徘徊了好幾圈,不斷向下方張望。

他看到了很多人,其中男的比女的多,瘦得比胖的多,中的比高的多也比矮的多,總之,每個背影都像那個為了救落水兒童淹死的男人,但每個背影又都沒拿鏟子。

到最後,秦淵只是恍惚地坐在馬上,魂不守舍地望著下方的村莊和原野,他看到了忙碌的農人,還看到了不知道在做什麽工作的死靈法師。

到了傍晚,秦淵才昏昏沈沈地離開。

出發得太晚,秦淵沒能走多少路,到了夜幕降臨,他也只能獨自一人在林子裏草草搭個帳篷歇息。深夜時分,寒風過林,悉悉索索似有野獸潛伏游移,時不時卻又有淒厲長鳴,好像幽魂哭訴。秦淵翻來覆去胡思亂想沒能睡下,意識又逐漸模糊,隱隱約約只感覺有人在林子裏竊竊私語,好像是躲著秦淵,又好像是在對他說話。時過三更,秦淵掙紮著從被窩裏爬了起來,取過花燈琉璃傘和忘名刀,開了帳門在熄滅篝火前的木頭上坐下,把傘打開倚在肩上,抱著刀,又驅動傘中術法,亮起華光一片,照亮了近處,然後靜靜地坐著,也不說話,只是擡頭仰望星空圓月。

為了免受蚊蟲打擾,他還特地往地上插了一根仙門秘香。

扭曲的風聲營造的種種怪音依然在持續,好在秦淵已經適應了。但當他看到一個似乎人形的黑影在前方的林中出現的時候,他的意識忽然清晰了很多。

254 雙重警報(中)

黑影在走近。

秦淵不知道大半夜有什麽人會鬼鬼祟祟地鉆林子,反正多半來者不善,見狀,秦淵把忘名刀系回了腰帶上,以方便接下來任何可能的戰鬥。然而他才剛剛系完,對面還沒走幾步,變故又起,秦淵左腕內側,忽有咒印顯現,散發銀光。

這個位置,正是秦淵為秦央刻下的召喚咒印,只要秦央遇到危險激活咒印,秦淵立刻便能從手腕亮光和靈氣異動中察覺到,然後響應咒印,傳送到秦央身邊,當初首戰影鐮侍者也是一樣的情況。

大半夜的秦央忽然召喚了他,也不知遇到了什麽危險,秦淵頓時心急如焚,也不再想管黑影是何人,要做何事了,他現在只想趕緊傳送到秦央身邊,至於黑影,留下來自個兒玩吧!

然而還不等他響應召喚,異變再起!

他的右腕,也亮了起來!而且位置相對左腕,更靠近手肘一點。

這個位置,是他為星漪刻下的召喚咒印。

一個註定不平凡的夜晚,秦淵的兩位女性朋友一先一後幾乎重疊地向他發送了救援信號,秦淵的心情是震驚的。

怎麽回事?秦央和星漪同時掉水裏了先救誰?

來不及猶豫了!先來後到!

隨即,秦淵響應了秦央的召喚。

暗光山滅,四方景致瞬間消失,徒留無邊漆黑虛空,然後在下一個瞬間,周遭景致又現,秦淵置身於一片開闊林地,空地旁還豎立著兩根掛有燈籠的木桿。

再看前方,秦央倉皇退避,身後一位黑袍老人緊跟著攆上,揮手掐住了秦央的脖頸,將她舉高,任憑她叫喊掙紮,卻還是無法擺脫。

這個黑袍老人的臉,秦淵還是眼熟的。

“昆西?”秦淵驚訝地問。

昆西聞言轉頭,看到秦淵也是一驚,然後轉為狂喜,反手把秦央摁在肩上,對秦淵叫罵道:“昆你姥姥,我叫席昆!哈哈哈哈哈哈,好你個小兔子,跟了你那麽久,今天你總算是送上門來了!你叫我席家丟的臉,今天我都要你用血給我還回來!”

席昆簡單的一段話,立刻讓秦淵明白了局勢。席釧婕敗壞校風,受罰遠走之事,席昆到現在都沒有看清,還暗中追蹤,找尋機會下手覆仇,至於如何覆仇,靈子對靈師,當然只有殺一條路。換做以前,秦淵有千言萬語可以和席昆掰扯,教導他何為是非,何為道理,如果他執迷不悟再動手也不遲。

可今天不行,星漪還在呼救,他沒有時間,他只能用最簡單粗暴的辦法迅速解決問題。緊急事態下,秦淵習慣只講效率不講道理。

二話不說,秦淵一個閃刀躍到席昆身後,行雲流水地旋身斬出雷刀九重雨,兼之匯靈擊強行全憑靈氣擡高威力,瞬刀威能,完全淩駕於靈子境界之上。席昆哪裏能料到一介靈師的速度會快到這種地步,他只看到秦淵消失,刀光閃過,還沒反應過來,猝不及防的一刀已如滾燙的鐵刀刺入奶酪,順風順水地從後方切過他的脖頸,經過精密計算的刀尖軌跡貼著秦央的後頸劃過,卻連一道痕跡都沒留下。

連驚訝與畏懼的情緒波動都沒來得及發生,符文學院魂武院院長靈子昆西,為名義上的靈師秦淵一刀斃命。

靈武六陸修煉九境之間差距宛如鴻溝,用數字的形式表示最為直觀,一位靈子境界修士的由內外功法、護體氣勁、加持法寶、裹身甲衣構建的防禦網絡,一個靈師哪怕拼盡全力都不可能打得破,因為個位數的傷害面對百位數的護甲只是微風吹拂,撓癢癢都算不上。

魂武院院長席昆乃魂武高手,魂武,顧名思義,辨魂煉魂修武之法,少時感應靈魂特質,辨析出與之對應的世間事物,再針對性地修煉魂靈特質,等到大成之日,神獸上身,化靈為刃都是等閑,力發於內,所以非備戰狀態下的氣勁最為充沛。

兩者綜合一下,大約席昆也覺得他躺著都能贏,可事實上,他連魂獸、魂兵都沒來得及喚出。

秦淵不是靈師,他不用修煉,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席昆是不是看輕了他,他只需要保證關鍵時刻的一刀可以成行。

席昆手上力沒,秦央趁機掙脫出來,往前撲了好幾步才轉頭回望,只見席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然而在短短兩秒之內,他的身體失衡後傾,整個頭也掉了下來,血噴如泉。

不遠處的樹林裏,腳步匆匆,一聲聲急切的“二長老!”的喊聲傳來,應該是後續的援軍。秦淵瞥了一眼,一個閃刀突了進去,過了十秒,一道刀光從林間閃出,又在秦央面現顯形。

“砍幹凈了。”秦淵說得很快,“我還有一個人要救,你往南走,小心一點,符文學院會合,告訴他們,你是秦淵的姐姐。”

未等秦央回話,秦淵再度響應召喚,消失無蹤。

秦央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空無一人的林地,有點懵。

大恐之後是大喜,大喜之後是一片空白。她越來越把握不了弟弟的行為模式了,稍稍地,她還有一絲得不到陪伴的哀怨。

可是沒有辦法,人命關天。

……

'*j?

秦淵不知道秦央遭到席昆襲擊的地方是哪裏,他只知道殺人排除隱患。

現在,他也不知道星漪召喚他的地方是在哪裏,他只看到四周火光點點,天上飄浮著很多青色晶石,越過燃燒的草地,秦淵看到了一個眼熟的黑袍神秘人,黑袍神秘人的後方是一片密林,左右兩邊山壁插雲,巖上嵌斜松,至於背後,秦淵聽到有瀑布的聲音。

我在哪?我在打誰?誰要打我?

“星漪?”秦淵疑惑地出聲問。

“我在你後面!”卻聽身後一聲激動的少女喊聲。秦淵回頭望去,但見青袍白衣的星漪拄著秦淵送她的杖槍槍站在不遠處,另一只手摁在胸前慶幸地喘著氣。她的背後是一座矮崖,矮崖後方因為視野遮擋看不到,只能望到很遠的地方又是一座更加高聳的山嶺,右側肉眼可見磅礴墜落的瀑布。假如猜得沒錯的,再往後退,他們將會看到的是一個極高極深的懸崖絕路。

大致觀察了一番戰場情況,秦淵回頭望向了黑袍神秘人。

簫池?他忽然想到。

255 雙重警報(下)

“爾乃何人?為何襲擊在下好友?”面對黑袍神秘人,秦淵慨然發問。只是對方的姿態未免太像氣運之子逼王簫池了,他不禁起了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簫池?如果是,他在這裏襲擊星漪又是想幹嘛?

不料對方和秦淵完全不是一個路子的。秦淵的路子是在正常情況下,能講道理(BB)絕不動手,但對方似乎是能動手絕不BB的種類。只見黑袍神秘人右足踏地,然後像個炸彈炸飛一樣猛地向秦淵彈了過來,爆破力十足。

秦淵也不多說,張開花燈琉璃傘往前垂下,發力頂出,頓時吹出一股罡風,黑袍神秘人逆著狂風之勢前沖,速度受壓緩下,秦淵緊接著移開傘,捏著衣袖灌靈強化,指行刀招向前揮過,一發九重雨、雷刀融合劍氣訣再加上瞬間牽引潮汐,秦淵取名為“九重雷雨劍上寒”的術法直擊黑袍神秘人,蘊含九層雷霆的恐怖劍氣咆哮湧過,恰似青龍掠地。至於為何取那麽中二的名字,大約是因為看詔月的靈子們一邊念詩一邊打架很帥。

根據氣息判斷,黑袍神秘人只有靈師境界的實力,所以秦淵也懶得搞一些騷操作。以“九重雷雨劍上寒”的威力,轟死突破靈使的修者都綽綽有餘。

然而預料之內的爆體沒有發生,劍氣撞上慌忙防禦的黑袍神秘人,劇烈爆炸激發雷雲回旋震蕩,散去之後,黑袍神秘人壓低身形站在原地,他身上散出的靈氣,竟然已有靈子境界,只是比較虛浮,當然,比起秦淵這個隨意調整實力等級的,還是比較充實的。

簫池升級有那麽快麽?秦淵疑問,但他轉念又想,簫池背後明顯別有高手,他在新生比武裏表現出的實力也高於他的境界一些,如今狀況,莫非是高手上身?

當發現碾壓無法成效後,黑袍神秘人也不得不心平氣和地用語言和秦淵討論,哪怕他莫名其妙擁有了靈子境界,也不敢冒險平常秦淵更多的底牌了。

“哼,廢話不多說,讓那個女娃兒把她的槍交出來,我饒你們兩人狗命。”黑袍神秘人裝逼的言語氣質獨特,一聽便知道是熟人。

秦淵為他的智商點個讚,如果再執迷不悟怕是難免橫屍當場,雖然他說話完全沒有自知之明,但好歹冷靜下來了。

不過……他要星漪的槍做什麽?

“你要她的槍幹嘛?”秦淵瞇了一下眼。

“與你無關,不要多管閑事!”

“怎麽成天有人說我多管閑事?”秦淵皺眉,“想搶我朋友法寶還成與我無關的閑事了?”

黑袍神秘人想要把事情晃過去,可秦淵沒那麽好糊弄,沒有信息量他可以強行回憶。星漪現在所用之槍是他在日下鎮受到當地居民贈送的,送的人又說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基本可以確定是名槍會的獎品,或者至少是大戰期間在要塞裏的修者遺漏的寶物。秦淵不斷把記憶往前追溯,他和秦央乘著飛獸離開黎明要塞,他和秦央修覆了受損的聖爐防止了事態進一步惡化,他和秦央看到不懼火焰也要完成修覆聖爐任務的黎明騎士,他用閃刀帶秦央逃離爆發的火焰。

等等……火焰?秦淵望了望下方,地面上散落著很多團火焰,而且在新生比武決賽上,簫池也用了火屬性的絕技。

再把記憶往前回溯,在秦淵主動救走秦央之前,影鐮侍者丟下了一把顏色形制與星漪的很相似的槍,插入地面。盡管記憶中的畫面模糊難以對照,但秦淵覺得有很大概率,他送給星漪的正是影鐮侍者丟下的槍。

接著,秦淵猛然想到了一個遺漏了很久的信息,在名槍會之亂中不明不白死去的黎明聖騎希克斯,根據記載煉化了一種名為“逐影聖焰”的奇火,效果是抑制、焚燒惡魔以及帶有惡魔氣息的事物。

於是秦淵得到了一個十分恐怖的結論——簫池莫不是也在收集奇火?可是靈武六陸又不是鬥氣大陸,煉化天材地寶的難度對土著的平均能為而言也很有限,基本前輩強者們能瓜分的天材地寶都瓜分了,沒幾個留給的後起之秀,而且老油條們也不會傻乎乎地送給人宣戰借口。在這個背景下收集奇火,簫池豈不是不得不撕下正派人物的假面,徹底不要臉地動手搶才能成功?

秦淵的思考短暫地停滯了一下。

沒毛病,他現在不正是這麽做的麽。

“呵呵,愚蠢!我……”

“等等,我交涉一下。”沒等黑袍神秘人發作,秦淵擡起左手示意他停下,然後側過身子望向了星漪,“星漪,你怎麽看?”

秦淵一向不喜歡在細枝末節上糾結,星漪為了一把和她根本不合拍的槍,得罪一個生命力頑強還有戒指裏的老爺爺撐腰的氣運之子著實沒有必要,還不如交易一下,互利共贏。當然,黑袍神秘人有沒有雙贏觀念,是不是一副我家通吃,別家都死的嘴臉,秦淵也不了解。假如結下了這個梁子,秦淵想要星漪免受長期威脅,怕不是要把和他互相傷害很久的黑袍神秘人宰了才行。

“我不給!你這個人怎麽這樣?你送我的還想要回去麽?”星漪不敢置信地瞪著秦淵,心說這個人怎麽突然變得那麽慫了,“我看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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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別激動,你說不給,便不給好了!”秦淵尷尬地笑了笑。

“白癡!”黑袍神秘人憤恨地喊了一聲,騰然高躍,眼看又要攻來。秦淵心想在星漪面前展露實力不太好,二話不說回頭攬住了還沒反應過來的星漪的腰,朝天大喊了一聲:“師姐救我!”然後一個閃刀帶著星漪躍上了矮崖。

身後高空,血紅光幕忽現,一襲緋紅倩影從中浮出,悠然飄落。秦淵施展短途快速奪舍秘術,不動聲色地把主意識轉移到平朝顏身上,且讓本體以傀儡形式帶領星漪撤退。

“萬刃羅裙羽,緋月現兇機,永夜絕域七殺定,血國三千一劍平,問天下饕客,獠牙孰利!”平朝顏凜然吟唱,正是對黑袍神秘人的追魂預告。

既然矛盾無法調和,就讓你隕落黃泉,以還我友人一個安寧吧!

256 平朝顏與狗(上)

尚浮空中,平朝顏已啟風息領域,盡掌陣中氣息變動,洞悉敵人動作。黑袍神秘人亦不敢怠慢,極招上手,只求一勝,但見一柄華麗的銀黑巨劍忽現黑袍神秘人之前,以之為軸,自豎陣圖,劍脊從上至下亮出九枚虛槽,左右兩邊亦然,唯一的變化是,左邊第一枚虛槽之內,赫然閃耀著明亮的火光。

平朝顏本以為這是靈氣凝形的幻劍亦或氣劍,但稍一感知,卻發現這赫然是一把擁有實體而且神威難測的超高級法寶。

又見黑袍神秘人旋手捏決,再猛然一掌退出,頓時神劍左槽第一位的火光直射向天,瞬間炸出星星點點千枚火團,密密麻麻排布天空。

這個招數,平朝顏很熟悉,其中的氣息,平朝顏更更熟悉?

“子雨母炎?”平朝顏驚訝自語,這不是死於她手的雨炎子郭容煉化的奇火麽?為何這個人會有?

正在她疑惑到底是子雨母炎不止一朵還是有別的神奇操作的時候,黑袍神秘人炫耀似地說道:“沒想到吧!緋羽七殺!雨炎子死在你手裏,最終卻成全了我!”

原來是個偷剩菜的?平朝顏腹謗。

黑袍神秘人長袖揮落,漫天火雨降下,平朝顏冷笑一聲,挺劍迎上。

本小姐連萬火朝空陣都不怕,還會怕你個冒牌的?

她的身後,秦淵摟著星漪一路奔跑,很快沖到了矮崖的對側,一個在黑夜的背景下深不見底的懸崖。星月之下,對面的高崖靜謐孤懸,側面的瀑布轟然墜落崖地,發出震撼人心的巨響。

“別往這裏跑!沒路了!”星漪又急又氣,她從沒覺得秦淵那麽蠢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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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家夥!以前看他的時候,果然濾鏡太厚了麽?

卻聽秦淵大喝一聲:“黑姆萊!滑翔模式啟動!”

星漪一時發懵,黑姆萊?滑翔?什麽玩意兒?不等她理解,秦淵毫不猶豫地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就問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啊啊啊啊!救命啊!我不要和你死在一起啊!你跳崖別帶我啊!”嚇到變色的星漪扯著嗓子哭喊了起來。

“別哭!別哭!不會死的!”秦淵連忙安撫。他的背包裏黑色膠質猛地湧出,先是直向上升,然後向兩邊鋪展開來,形成了滑翔翼的形狀,接著迅速硬化,變得堅韌,眨眼間已構成了一組相當結實耐用的滑翔翼。

在黑姆萊牌滑翔翼的負載下,星漪與秦淵墜勢立刻減慢,在激烈撲面的冰冷氣流中,兩人背對大瀑布滑翔向了黑暗山谷的遠方。

星漪終於安靜了下來,她縮在秦淵懷裏緊緊抱著他維持穩定,然後輕聲說道:“嚇死我了,沒想到黑姆萊那麽厲害。”

“沒錯,隨我。”秦淵笑道。

但事實上,現在的秦淵只是個按照平朝顏的操控行動的傀儡。

山崖之上激戰繼續,密密麻麻星星點點的火雨之間,血紅光影縱橫折轉,騰轉挪移,再構一副發瘋似亂筆狂草的非畫之圖,一如誅殺雨炎子之夜的重現。平朝顏已經殺過一次擁有子雨母炎的靈子裏,而且是輕松簡單的秒殺,她有經驗,想要駕馭這樣的戰鬥,萬分容易。

仿若無物地晃過群火,平朝顏再度沖到了子雨母炎之主的面前,又是一擊血契秘術·逐影劍融合九重雨,刺劍受黑袍神秘人身上的強悍靈力吸引,攜萬鈞勁力直插他脖頸而去。黑袍神秘人大驚,急引神劍落下,阻擋前方,刺劍撞上神劍一刻,瞬間魔威爆破,震撼黑袍神秘人連人帶劍飛出三十米。平朝顏也不再追,只是懸浮半空,左手上揚一握,又是牽引潮汐。

九重血系餘勁附著在神劍之上忽然爆炸,血腥暴戾的劍氣再度震蕩,將黑袍神秘人又往後推了半百米才逐漸減慢速度。這一擊,他幾乎整個人的平衡都維持不住了,沒等他停下,一口鮮血已經吐了出來。

“該死!”黑袍神秘人強忍痛苦怒喝道。

“切……還沒死麽?”冷哼一聲,平朝顏又一次挺劍沖上。

這次,黑袍神秘人終於不再楞頭青了,大概,他也認識到了雙方的實力差距。

收回神劍,黑袍神秘人發足狂奔,飄忽遠去。然而平朝顏哪會容他東山再起,雖然看不見臉,但他人也大概率是簫池,他與簫靈合力重傷離裳,屢次對秦淵無禮,還偷取子雨母炎,現在又要威脅星漪,新仇舊恨也到了一起算的時候。

觀看氣運之子的表揚,對平朝顏而言已經是不劃算的買賣了,還不如去了這個威脅。反正,死了一個氣運之子,對域外天魔的大業而言有利無害,更何況,大魔王殺正派人物不是很正常麽?

桀桀桀桀桀,為了天魔大業,請你敗亡!

兩個高速物體的路面追逐戰很容易演變成飆車現場,現在也是一樣。黑袍神秘人高速飛奔左搖右拐,是不是往後灑出一陣火雨,血瞳圓睜,獠牙開合的恐怖吸血鬼平朝顏板著陰森不變的臉急速飛躍,留下紅色殘影片片,火雨落下,平朝顏輕輕松松閃步避過,片火不沾身,然後揮劍連連斬出血系劍氣,軌跡刁鉆,逼迫黑袍神秘人狼狽閃躲,根根竹子棵棵大樹在劍氣攻擊下倒下,還殘留濃烈的血腥氣味。

平朝顏不知身在何處,只察覺到地勢覆雜,高崖之上還有高崖,山谷之下還有山谷,星星之火點燃了枯草幹木,火勢蔓延擴展,鮮血劍氣在兩側山壁上連連留下帶了一絲血色的痕跡。兩人殺過樹林,殺過山谷,又殺過一條河,終於沖到了一處空曠之處。平朝顏正打算趁他沒法借地勢拉距離的機會突過去解決了他,忽然,天降一股凜然道氣,澄澈聖潔的道意籠罩而下,平朝顏吸血鬼之軀頗覺受制,擡頭一看,只見一位眉清目秀虎背熊腰的英俊道士禦劍飛落,橫眉冷對。

“妖物!休傷人命!”他大喊一聲,正氣凜然。

見狀,黑袍神秘人心下一動,連忙擡頭高喊:“俠士,這個妖女妄害人命,還請出手與我一同格殺她!”

看到一向牛批哄哄,自我中心嚴重,還看不得別人出風頭的簫池居然也有舔著臉仰望正在刷逼格的其他男性,還要求他出手相助的時候,平朝顏心中百感交集。

平日裏裝得像,還不是沒見過真正相對高位的強者,運氣再好,還不是給我逼到原形畢露?

人,最受不得推敲。

257 平朝顏與狗(中)

“我趕時間,你們兩個,一起上好了。”平朝顏無奈地攤開雙手,還不耐煩地嘆了口氣,對兩人說道,臉上幾乎明明白白畫著一個大寫的嘲諷。

所謂嘲諷,是個很有意思的技能,當你假裝不在意對敵方發動嘲諷,敵方又沒有碾壓你的把握的時候,他會強壓憤怒,反過來嘲諷,然後循環往覆,直到一方忍不住,俗稱對罵。然而對面兩個又是何人?一個個都是氣運之子的男主人設,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失去理智?即使他們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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