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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忽然混宿?(下)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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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軍情。

魔道聯軍異動,正在向西北方向突圍,軍勢強盛,恐怕已是孤註一擲,內圍正道勢力肯定無法抵擋。

是時候輪到瑪爾伽禁衛軍救場了。

瑪爾伽軍旅修士們摩拳擦掌,等待投入戰鬥。

同一時間,北方密林之間,激戰正在進行,一片遼闊原野之上,靈子強者上躥下跳,飄來飄去,光波對轟,偶爾殺到一塊打出一套輸出然後各自震撼,閃到一邊以免偷襲,突出一個神仙打架看不懂,不同陣營的下級修士們分別窩在兩邊的叢林裏圍觀,隨時準備跑路防止遭到打空的大招以及餘勁波及。

秦淵也是其中一個,他的身邊,庭溪滔滔不絕地講述著靈子間的戰局,他們用了什麽術法,采用了什麽戰術,有何評斷,全都引經據典,有理有據,令人信服。也不知道庭溪一個靈師是如何有如此深厚的積澱的,只能說,不周山真的很會玩,庭溪也不愧是一代遠近皆知的少年俊傑,日後成就不然不小。

事實上,假如沒有庭溪在邊上,秦淵根本看不懂戰場上的靈子們到底是在幹嘛,尤其是一些站在原地尬舞鬼畫符卻還看不出術法效果的,專業性極強。

只是有一點,秦淵越看越覺得疑惑。

“對方沒有靈侯強者麽?”秦淵問。

“不可能沒有。”另一邊,蘇流玉說道。

“那麽他為何不出手?他要是出手分分鐘便可收掉這裏的人頭,然後突圍出去逃之夭夭呀?”

“你懂個瓜哦,厲害的人都是最後才出場的。”蘇流玉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你想想,假如其中一方的靈侯首先上場進攻,對方靈子必然轉入守勢,拖延時間還形成牽制,這個時候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暗方靈侯再趁機突襲,很容易瞬間決出戰局勝負,所以大家才要經歷在靈子階段分出勝負,逼出對方強者。正所謂,誰沈得住氣誰贏。”

“有道理啊,但你確定這不是強者為懶散和膽怯找的借口麽?假如我是一方靈侯,我肯定在最短時間內清理掉對方靈子,然後與我方靈子對殺出來的敵方靈侯形成包夾之勢,這樣也能贏,而且更加幹脆利落,只是考驗技巧而已。”

“有的時候可能是借口,但大多數情況下還是適用的。你說得。”

於是兩軍雜魚繼續窩在叢林裏,看兩軍強者鬥毆,蘇流玉還不知從哪裏掏出一紙包瓜子來,庭溪委婉地拒絕了她的建議,秦淵卻頗為自覺地抓了一把嗑了起來,蘇流玉看了他一眼也沒多說。

兩個弱者看強者鬥毆,不吸冷氣喊“666”卻在開心地嗑瓜子,可以說是很大逆不道了。秦淵用一側門牙咬下第一顆瓜子,響聲清脆,但他卻忽然有點奇怪的感覺,瓜子暖暖的,正好是的人體的溫度,晃過嘴邊的時候,還隱隱約約聞到一股暖香,他狐疑地把一把瓜子都捧到鼻尖嗅了一口,瓜子的炒香間居然還真的有一縷清醒的女兒香,也不知蘇流玉到底是放在哪裏保存的。秦淵凝重地移開手,沈吟良久,然後望了蘇流玉一眼。蘇流玉專心地看鬥毆,嗑瓜子,眼神清澈空靈。

世上好師姐很多,可惜,秦淵遇到的不是蘇流玉。

多遺憾,明明他們都喜歡一邊看戲一邊嗑瓜子。

244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上)

傍晚,詔月森林南方平原,克黑城北郊,夕陽西下,晚霞慘淡,送葬隊伍飛撒紙錢,孤獨地走在空曠的原野上。

最近一段時間,希嵐世族聯軍上下的心情都非常差。希嵐政治鬥爭落入下風,響應號召參加討魔,卻稀裏糊塗遭到神秘人物襲擊導致死了大人物,以後家族地位衰落不說,想施壓烽火希嵐卻給赤裸裸地威脅了出來也不說,這次撤軍路上,居然給全程在外圍邊緣圍觀的瑪爾伽禁衛軍一陣數落,他們的心態更是接近崩潰。

你們一幫在靠外的安全地帶駐紮,享受最方便補給與最豐富物資,還沒經歷過苦戰的家夥,居然也配指責為了正道大業傷亡慘重的我們?

憤怒,悲哀,但在沒有實力的時候,他們也只能蟄伏,自我洗腦,只等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崛起之日,爆發出一切暴戾。

風聲淒絕,聞之欲泣。

幸好,他們還有點值得開心的事,他們要回家了,嬌妻美眷,良田宅邸,繁華街市,溫暖紗帳,他們很快便能享用,然後從短暫的痛苦中擺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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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的行軍,大家都有點疲憊,心也早已飛回希嵐,想入非非。

忽然,魔氣忽湧。下層修士尚且不知,上層修士卻都已有感知,驚愕之下,步行的停步,騎坐騎的勒獸,轎子上的金冠男子也猛地舉起手來,嚴肅大喊:“停!”

軍士們驚疑不定,四望不停,強者們環顧四周,細細感知,想要找到魔氣來源,忽然,隊伍正中的棺材裏竟然發出一聲指甲刮木漆的尖利聲音,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去。

除了擡著棺材的兩個守衛,他們依舊看著前面,仿佛聞所未聞。

“嗨!你們兩個!”有小軍官疑懼地對他們喊。

兩個守衛都望向他,然後同時疑惑地反向歪頭,異常對稱,不像人而像木偶。

不等他們驚出冷汗,棺材蓋自己翹了一個角,轉過去又落下,斜壓著棺材上。然後,一只手伸了出來,抓著棺材蓋往邊上推,直到移開大半的空間。

已死之人坐了起來,他的眼睛清晰明亮,沒有疑惑,只有堅定。

“老兄……你……”金冠男子驚訝地指著詐屍的友人。他們原本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友,熟的不能再熟,年輕時縱馬同游,都是希嵐名噪一時的風雲公子,成年後繼承了上代的關系,長時間作為同盟的雙方首領,可謂關系密切,他,從沒看過友人有如此怪異的表現。

哪怕很多修士都因為功法的原因有假死覆生的經歷,但這個,卻著實不像。

已死之人沒有理他,只是緩緩擡起手,袖中,一顆微小的紅星急速飛出,眨眼間,紅星已飛作留下殘影的紅線,反覆折向,構成一幅覆蓋了整個隊列的潦草抽象網絡畫。

下一刻,所有人都止住不動了,除了擡棺材的兩個守衛。

再下一個瞬間,是連續折疊的一千九百九十八次撕裂破碎之聲,雖然在事實上有前後之分,但在肉眼凡胎的視野中,籠罩整個隊伍的血紅色轉瞬即逝,所有人同時顫抖了一下,身體變得癱軟,他們的身上出現了細小的貫穿傷口,包括他們的坐騎。

但如果是個眼力經過淬煉的修者,他會清楚地看到,一顆血滴先後洞穿了所有人的身體,每洞穿一人,都粗暴地牽扯出了他們全身血液,吸入血滴之中。

所有人倒下的下一刻,已死之人掀開棺材蓋,昂然站立,擡棺材的兩個守衛卻還是神情古怪地站著,好像只是無關的看客。

擡手振袖,散去一身血幻之氣,已死之人重現血煉老祖的真面目,接著他舉手向天,在天空中幻出一塊巨大的血紅陣圖,然後又將手反壓向敵,陣圖落下,籠罩滿地死屍,頓時,屍骸全部鬼畜地抖動了起來,從體表開始溶化為血水,繼續融入血滴。

到最後,遼闊的原野上,只剩下落了滿地的兵器、車杖、衣冠,當然,還有棺材、血煉老祖和兩個守衛。

“艾納米,別玩了。”血煉老祖魏湛望向守衛,說。

兩個守衛同時用一模一樣的表情邪笑了起來,然後從體內竄出兩股黑氣融為一體,再現影鐮侍者之身。

魏湛笑了笑,將最後兩個肉身也溶血吸收了。

“我先恭喜老祖了。您一脫正道重圍桎梏,恰似猛虎出籠,想必又是一場腥風血雨要降臨了,真不知,這次儒門要如何應對。”影鐮侍者笑道。

“腥風血雨倒不一定,兵連禍結卻是肯定。”魏湛旋身北望,一望無際的詔月森林,無盡延伸,“這次,我定將他們虧欠我的,全部取回來,一個不留。”

“哈哈,死生百年,你我皆已孑然一身,你還有什麽能取的?”

“血債血償,如此而已。對了,你和我說過的異教神使,也是個吸血鬼?”

“看樣子是的。”

“……雖然我歸根結底是煌人,但終究還是入了血族之道,姑且也算個同族。這次她幫了我一手,我也該有所回應——我不喜歡虧欠別人。”說著,魏湛負手,引靈開啟從靈君開始才能保有的微縮空間,奇點懸浮身前,落出一本書來,他又伸手輕飄飄接住,遞予影鐮侍者,“這個秘籍,你且替我送她。”

“好,沒問題。”影鐮侍者點頭取過。

遙望北方森林,魏湛輕嘆一聲,猛然舉手向天,瞬聚汪洋血能,直射向天,炸出一朵飛速膨脹的血雲,血雲中央,三道白光閃動,構成了一個可怖笑臉。

“就讓這場血雨,作為我回歸的宣示吧!”

是日,詔月激戰,南方忽現血雲,魔道士氣大振,戰吼響遏行雲,林葉生浪,正在對決的瑪爾伽王國護國神修雷恩修斯與聚魂宗獵魄使者亦停戰南望。又有血雨天降,腐蝕甲衣護術,散播毒氣,壓制正統術法靈流,雷恩修斯出力受限,一招之差敗於獵魄使者,正道皆知血煉老祖已逃出生天,望風潰逃。魔道一方也不戀戰,稍作追殺便集結重整,然而突圍出詔月森林,散去無蹤。

烽火希嵐、符文學院亦在潰退之列。

是役,魔道一掃多年受壓窘態,取得了二十年來的第一場大捷。

詔月之戰,血煉老祖逃出生天!“天道亡諸魔”的蔔辭,是否到了否決的時刻?

245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中)

“奮鬥了那麽多天,到最後居然是這樣的結果。回去後,我又要如何向師尊交代呀。”詔月森林南方的曠野裏,軍旅隊列有氣無力地向南方行進,斬不平騎在馬上,憂傷地嘆息。

詔月戰敗後,烽火希嵐和符文學院的隊伍竄入密林,在黑暗中潛伏了一夜,在日出之後終於確定了魔道已經退兵,然後也重整退去。

血煉老祖不知為何已經逃出生天,再聚集於詔月森林也沒有必要了。

“實力有限,影響有限,我們本也左右不了什麽。放心,玄武侯會理解你的。”血煉老祖逃走的罪魁禍首秦淵也湊趣地長嘆了一聲,寬慰道。

“終究非我所願,災殃,災殃……”

忽聞後方一聲嘹亮女音:“駕!”熟悉的聲音傳來,秦淵回過頭去,果然看見策鴻影騎著駿馬馳騁而來,馬蹄聲聲,她的身後,赫然坐著一位身穿黑色裙袍,頭戴垂紗鬥笠的女子。

秦淵心下一抽,心說莫非是秦央來了,但見女子掀開面紗,正是秦央面容,兩人相望一瞬,皆驚訝地楞了一下,然後雙雙跳下馬來,欣喜地抱在一塊,轉了兩圈。

“她……是誰?你出去三個月娶老婆了?”斬不平疑惑地望著兩人。

“她是淵弟的親姐姐,叫秦央,之前一直都在魔道散修刺探情報。”策鴻影說,“我在黎明要塞見過她,她從魔道處帶回了一些情報。”

“什麽情報?”

策鴻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懷裏取出一枚徽章遞到了斬不平手裏。斬不平放在掌心觀察,只見一個鍍銀骨杖插在篝火裏的圖案。

死靈院的徽記。

“……死靈院……我記得這戰死靈院也參加了正道一方,只是因為黎明要塞一役傷亡還沒緩過來,所以只在二線,你確定她不是認錯了嗎?”斬不平驚愕發問。

“不,她親眼看到魔道陣中有死靈院的旗幟和隊伍,領頭的是一位灰袍骨杖的年輕男子,境界足有靈子。”策鴻影說。

斬不平不再回話,只是低下頭沈默思考。過了有一會兒,他才轉頭對秦淵道:“秦淵,你過來一下。”

“哈?”秦淵停止轉動,把懷裏掩唇發笑的秦央放了下來,看向斬不平。

“有個任務交給你。”

“什麽任務?”

“去死靈院一趟。”斬不平把徽記擲給秦淵,“質問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秦淵接住徽記看了眼,面色凝重了起來:“假如死靈院真的有事,我豈不是會死在那裏?”

“不怕,我知道你有漂亮師姐和厲害師父,他們會保護你的。話說回來,這次沒能有機會去無名峰看看,真是遺憾。”斬不平笑了一下。

秦淵的表情忽然尷尬。

“無名峰地處一塊自封世外的境界中,想要進去還挺難的,更何況兵連禍結的年歲。不過,這個任務……很急迫嗎?”

“我希望你能早點去吧,晚上紮營了我會和韓旭大人談的。”

“好吧,只盼望我能有來得及趕回學院。”秦淵擦了擦冷汗。

“無須慌張,學院方面我會為你打好招呼的。”

“唔……我怕會長那裏會有問題啊……”

上個學期秦七掛的慘劇已經秦淵讓對布魯圖斯暗中畏懼了,這次要再出毛病他幾乎可以直接退學了,雖然現在他有的是路走,但能陪著小姐姐們還是陪著小姐姐們比較好。

“無妨,我和他談,我們會關於你的話題進入一番深入交流。”

“咳咳,好的。”秦淵點了點頭。斬不平的話裏有點gay裏gay氣的氛圍,但秦淵決定假裝不存在。

“你姐姐呢?和你一起去嗎?”

“不知道。”說著秦淵看了看秦央。

“我很樂意,如果沒有別的任務的話。”秦央使勁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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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斬不平很滿意,也點了點頭。

……

當天午後,烽火希嵐軍隊進入克黑城,就地休整,修士們各自解散找樂子去了。秦淵和秦央也離開了大部隊,兩個人在街上閑逛了起來。上一次走入克黑城,秦淵還是個剛穿越來的萌新,接了第一個殺手的單子,殺了第一個人,還拿到一本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劇情書,如今再回首,他只能感嘆成長得太快。

僅僅大半年,他都開始認真思考毀滅世界的命題了。

走入偏僻的巷道,秦央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然後從懷裏取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了秦淵。秦淵心想大約是血煉老祖贈予的解決劍子白雪傷情的辦法,便解開查看,卻看到一個小瓷瓶和一本書。他下意識地認為這本書應該是藥的說明書,隨即打開翻看,卻見一行古樸的大字《易血經》映入眼簾,再仔細一看,還有一行小字:“翻譯自血族禁忌古籍《血脈秘典》。”他快速翻閱了幾頁,想大致看看內容,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他大概明白這本書為何是禁忌的了。

《易血經》壓根不是藥物說明書,而是一本有關換血的一整套術法的秘籍。秦淵獲得平朝顏的化身後還特地在學院裏查過很多有關血族的資料,被視為反人類分子的血族魔黨在人類尚未站上萬族頂峰的時候已然存在,那個時候他們的目標實際上和現在一樣,死懟血族秘黨,即以元老院為代表的傳統統治集團。《易血經》的序言裏所寫,本書記載的知識全部是總結魔黨歷代前輩的也很好理解了,血族秘黨的標志性特征是血統高貴,世襲統治,魔黨卻從古至今都屬於叛逆一派,但優秀的血統卻代表修煉更快,魔黨一方的劣勢顯而易見,所以他們要怎麽辦呢?

《血脈秘典》由此應運而生,魔黨裏不乏出身低微,血統普通甚至低劣,全憑運氣與智謀活了很久,於是在實力上高於秘黨年輕一代的法外狂徒。作為鉆研鮮血的族裔,他們想要更進一步的道路很清晰,擊敗實力弱小血統卻高貴的年輕秘黨,然後摸索著完成換血,改變血統。

這個技術發展到現在,先進程度已經很高了,他們連換上別的物種的血脈,都能夠做到。只是書中的全套術法都由血能操縱,如果他們真的拋棄血籍,以後也沒法再換了。

秦淵暗暗驚嘆,幸好這樣的秘籍只存在於血族魔黨之中,假如其中全套術法可以由所有物種使用,這個依賴血統論與資源私有維持階級秩序的社會,將會全盤崩潰。

那麽問題來了,血煉老祖把這本書給他,到底是想幹嘛呢?

246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下)

“這個……什麽意思?”秦淵揚了揚《易血經》,問秦央。

“影鐮侍者讓我帶給你的。我一開始只是知道你跑到亡戟門營地裏和魔道打車輪戰,還要了一個人走,但一直沒有決定何時脫離出來尋你。後來影鐮侍者主動找到我,我還很害怕,他告訴我你的使者和他做了交易,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一份是貨物,一份是血煉老祖的贈禮。”

“贈禮?為什麽?”

“不知道。”

秦淵搖了搖頭,把《易血經》放回布包裏,又把小藥瓶拿了出來,在手裏轉了一圈,上面一個字條都沒有,也不知該怎麽用。

卻聽秦央說道:“影鐮侍者說,劍子白雪假如僥幸未死,那麽傷勢應該只是貧血加血質敗壞,服下這個藥便好。”

“是麽。”秦淵點著頭。

好不容易回克黑城一趟,他很想見見當初接濟他的方鶴折,只是既然他還打算治療劍子白雪,他便要考慮如何隱瞞解藥來源,即如何暗中行動,所以暫時還沒法去見方鶴折。只是問題又來了,劍子白雪的冰棺,到底要如何才能解除呢?

秦淵越想眉皺得越深,他不敢用蠻力以免驚動他人,亦或傷了劍子白雪,那麽他只能找不周山的三位畫風清奇的俠士商量解開禁錮的辦法,但如果要和他們商量,他又不得不說出解藥的事。

很難辦,怎麽辦?涼拌?

正所謂天下兵法出口胡,秦淵思前想後還是決定把細節口胡過去,找他們裝一波嗶哩嗶哩,只說他吞噬深淵魔泣神驚的師父和血煉老祖講道理要來了解藥。

完美,就這麽說!

兩人走出巷道,重回熱鬧的集市,滿街小商小販吆喝依舊,連撿破爛看臉抽術法的地攤都在,秦央像個天真的小女孩一樣好奇地四處張望,無產階級有錢人士秦淵貫徹了花出去的錢才是錢的理念,一路走一路剁手,買了一整條街單,黑姆萊慘遭主人丟到地上,變形為帶四個輪子的大盤子,幫忙拎包,試求心理陰影。

玩了一路,也問了一路,兩人到了一處渝州火鍋店外,聽聞不周山三人便在裏面了。秦淵與秦央先後走入,迎面便見一張桌子,庭溪與夜落衣坐在裏側,前者專心致志地往九宮格裏塞肥羊,表情認真地仿佛是在煉藥,後者笑著和坐在外側的蘇流玉搭話,蘇流玉背對門外百無聊賴地托著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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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道長道姑吃肥羊肉,不會覺得親者痛,仇者快麽?

“唉唉唉,你別說,我還真的挺羨慕你們的,看上去要不了多久又能結成一對雙修道侶,再看看我……唉唉唉!”蘇流玉唉聲嘆氣。

庭溪手中的筷子抖了一下。

“在下還沒有雙修的打算。”庭溪弱弱地說。

“你有沒有不重要,反正你最聽話了,只要是小衣的話,你都聽。”蘇流玉白了他一眼。

夜落衣首先發現了秦淵,但她並沒有聲張,反是對著蘇流玉笑了起來:“還不是師姐你眼界太高,誰都看不上。”

“眼界高?我才不高呢!我們那一輩女弟子裏,我最好撩了好不好!”蘇流玉搖了搖頭。

“師姐好撩?才不信,師姐條件那麽好,哪怕長老們子弟都有不少傾心的,以他們的天資相貌品性之好,你都看不上?”

“我只是覺得他們無聊,走不到一塊。”蘇流玉仰首望天。

“那麽你喜歡怎麽樣的?”

“唔,一言難盡,應該有趣一點,和我談得來一點,反正我是既不喜歡給別人牽著鼻子走也不喜歡牽著別人的鼻子走,我喜歡可以並駕齊驅的。”

“那麽你覺得前些日子認識的秦公子怎麽樣?”夜落衣一邊對蘇流玉笑一邊卻在往秦淵的方向瞟,“他修為不差,天資也高,應該和我是一輩的人,而且,你們很像呀,兩軍交戰還能在邊上嗑瓜子,現在想想都要笑出來呢!”

秦淵驚了,然後誠實地屏住了呼吸。

“秦公子?秦公子……我覺得……”

忽然,蘇流玉的身後傳來一陣撥浪鼓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蘇流玉驚訝回望,庭溪默默擡頭,秦淵也疑惑地轉頭一看,但見柔順青絲側戴虎耳,發髻還插著一朵紅花的秦央雙手在胸前並握著一把撥浪鼓搖來搖去,她旁若無人地盯著鼓看,一雙澄澈清明的眼睛動也不動,卻自有一股感染人心的歡喜流露。

她笑了起來。

蘇流玉果斷把視野從這個看上去喪失童年的小姐姐身上移開,投向真正罪大惡極的人:“秦淵!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一聲不響的!還敢偷聽我說話!”

“咳咳,不久前……”秦淵慚愧地低下頭。

“不久是多久!你膽子大了你!還敢偷偷摸摸了!”蘇流玉憤怒地指著秦淵喊道。

“我我我我我我沒偷偷摸摸啊!我明明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背後!夜落……咳咳,夜衣都看見了!”

“嗯?對哦……”蘇流玉回過頭,瞪著夜落衣,“幹嘛不告訴我,你幹嘛?”

夜落衣笑而不答,只是淺抿一口酒,然後才又笑著道:“我想幹什麽,你還看不出來嗎?”

“你!”蘇流玉又驚又氣,指著夜落衣半晌說不出話來。

好你個小師妹!老娘好心好意撮合你和師弟,你居然敢賣我?

“這個真好玩!”秦央欣喜地捧著撥浪鼓對秦淵說道。

“沒錯,這個更好玩。”秦淵委屈地把一只竹蜻蜓送到她手上,“只是這個要出去玩,你小心點,不要給拐走了。”

“既然要出去那麽我晚點再玩吧。”秦央說,然後躍躍欲試地朝店內的桌位看了一圈。

秦淵面色凝重,他不是很能吃辣,但火鍋是重慶的特色,不能不品嘗,所以,他決定還是試一試。

“拼桌吧。”庭溪淡淡地說。

“我同意。”夜落衣笑道。

蘇流玉苦著臉看了看對面的兩個人,然後說:“你們都同意了,我能怎麽辦?”

歡呼了一聲,秦央在蘇流玉旁邊的位子上坐了下來。蘇流玉瞥了她一眼,忽然母性爆發,往她頭上摸了兩下。

秦淵默默地拉過一張椅子,往桌子靠走道的方向放了下來,無力地癱坐其上。

“所以說,身邊的女子還是少一點比較好啊。”庭溪幽幽地說。

秦淵無神地望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你這個家夥,怎麽什麽都懂!

247 死靈院之旅(上)

針對火鍋料理的清剿活動正在進行,其他四個人都還好,只有秦淵一個人像狗一樣伸著舌頭哈氣。

他一向不會吃辣,哪怕變成了域外天魔。

“吃火鍋就吃火鍋,伸長個舌頭和西洋花點子哈巴兒一樣,像什麽話!”蘇流玉白他。

臉漲得通紅的秦淵瞥了她一眼,一邊哈著氣一邊用斷斷續續的歌聲表達抗議:“老子吃……火鍋!你吃……火鍋底料!”秦央默默地為他倒上一杯水,然後有些嬌滴滴地對身邊人說道:“蘇流玉姐姐人真好,好溫柔呀!”

庭溪低著頭,夜落衣擡著頭,兩個人都在點頭。

秦淵覺得這個世界簡直魔幻現實主義,蘇流玉剛剛罵我是狗結果你們公認她溫柔?太詭異了好麽,欺負我沒有獨立思考能力麽?

“你別看蘇師姐表面上很溫柔……”夜落衣笑著對秦央說。

表面上溫柔?你是內心溫柔我還信,表面是什麽玩意兒?秦淵腹謗,喝水解辣。

“其實呀,她是個殺殺殺。”夜落衣跟著又說。

“只要對身邊人溫柔就好啦!”秦央笑道。

秦淵仔細品味了一下她們的話,然後同情地望了庭溪一眼,庭溪也看著他,目光中寫滿了無奈,顯然,兩個人深有同感。

她們的意思大概是,女的是自己人,男的都是外人。

秦淵扶額,庭溪為他添了杯水。

“唉唉唉,好了好了,聊正事,劍子白雪的冰棺怎麽解開呀?”過了會兒,秦淵決定還是把事情先說了。

“……你要知道這個幹嘛?”蘇流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庭溪和夜落衣也都把目光轉了過來。

“我……咳咳……我拜托我家師尊去和血煉老祖講了會兒道理,要來了可以治療的藥。”

“……你認真的?沒開玩笑?”蘇流玉一身動作都停滯片刻,才警覺地說道。

“沒開玩笑。”秦淵從懷中取出小藥瓶,“根據血煉老祖的說法,如果劍子白雪僥幸不死,那麽她的癥結必然在缺血與血質敗落,服下這個藥,可以完全治愈。”

“你的師尊是何許人也?既然實力之強能夠與血煉老祖會晤,為何不斬殺他?還有,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談的?”

“我的師尊,古稱暗裔劍魔亞索,現在喜歡自稱秦川德裏奇。只是他為人亦正亦邪,常年隱居,無意插手江湖事,因為我苦苦哀求,他才答應幫忙保下我友人師尊一命。我最初拜托的時候還在決戰前,結果他決戰後才把藥托人送來。”

“所以……他很有可能參與了血煉老祖出逃之事?”蘇流玉凝眉望他。

頓時,桌上氣氛降到冰點,即使沸騰的火鍋都無法融化幾乎凝固的氛圍。蘇流玉死死盯著秦淵不動,庭溪和夜落衣雙雙停了動作,垂首不語,秦央暗中戒備,唯有秦淵,依舊從容大啖。

“說實話,我不知道師尊具體做了什麽,我只知道,他要想送走血煉老祖,完全有能力,想讓正邪任意一方全軍葬身詔月森林,也只是彈指之間的事。”秦淵望著火鍋裏的飄浮的食材,幽幽地說。

不周山三人神色微變,蘇流玉眸中兇光亦跟上一層。

“同樣說實話,我認為我的師尊,沒有和血煉老祖媾和的必要,以他的境界,想要抹殺血煉老祖綽綽有餘,他想要的,血煉老祖自會雙手奉上,他不喜歡受任何勢力驅使,無論魔道,還是正道。”秦淵接著說。

“什麽叫驅使?行正業,衛天下,怎麽成了受人驅使?”

“吾之師尊,心志奇絕,世間正魔之分,在他眼裏不過占據優勢者的話術,正確還是錯誤,他喜歡親眼看,親耳聽,親自辨別,親手處理,儒門紫雲閣所謂的正魔在他看來有多少公信力,可想而知。別忘了,在下師尊的古稱裏,也有一個魔字,他本也不是和玄煌禦武一路的。”

“你的意思是,你多少也算個魔教子弟咯?”蘇流玉一字一頓地問。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現在已經是符文學院的學生了,但師尊的恩情,我當然是會記一輩子的。”

“符文學院也是正道宗門,你的師尊行徑卻似魔頭,假如有朝一日兩者起了沖突,你幫哪個?”

“孰為正,孰為邪,我會用我的眼睛看,用我的耳朵聽,用我的心分辨,用我的手裁決。”秦淵語氣陰冷,“我用不著暗裔劍魔給我結論,也用不著符文學院給我結論,無論何人,血煉老祖亦或蘇流玉,無論哪個勢力,玄煌禦武亦或魔道聯盟,想要剝奪我思考的權利,直接把結果灌輸給我要我從命的,我都視之為騙子、仇敵。”

一席慷慨激昂、桀驁不馴之言以抑揚頓挫、雄渾洪亮的聲調字字射出,店鋪上下,賓客息聲回望,在座四人亦神色再變,秦央目光溫柔欣慰,夜落衣淡然冷漠,庭溪若有所思,蘇流玉殺氣威壓。

面對蘇流玉充滿敵意的威脅視線,秦淵倔強堅硬地像塊石頭,昂然與之對視,黑色的眸子裏只有拒絕洗腦的傲慢。

四目相對,千鈞一發的氛圍,幾乎能夠讓其中的人窒息。

卻聽庭溪淡淡道:“秦公子所說方為正途。無論看待何事,都應該充分思考,理智客觀,正道之內亦有操弄權柄話術的陰險小人,魔道之內也有反抗強權的英雄豪傑,古往今來,正魔輪流轉,誰也沒法肯定現在的正道是不是真的正,想要獨善其身,不助紂為虐,還真的需要獨立思考所見所聞,其間意味,恰恰契合儒門重學重思之道,我以為沒有不妥。”

庭溪一席話畢,蘇流玉依然緊盯秦淵,一聲不吭,秦央驚懼,暗中戒備,時刻準備出手。不想在一個誰也沒想到的瞬間,蘇流玉的眼神猛然由硬轉軟,溫柔如水,她身子一松,斜頭捧頰倚在桌上,輕笑著說:“秦公子呀秦公子,你比我想的,要有趣得多,真的是……太有趣了……”

“多謝。”秦淵也松了口氣,點起頭來。

◎D看t正:?版章節上‘F

“如何解開劍子白雪冰棺之事,我們三個也有研究過,但都沒有眉目,所以我們接下來準備去希嵐。”

“去希嵐?”

“沒錯,你不是說她有個徒弟在符文學院,我們去尋她問問,順便也見識見識希嵐的繁華。”

“既然如此,你們把藥一起帶去吧。”秦淵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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