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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忽然混宿?(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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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了秦淵身側,往他耳邊悄聲說:“天下修者如此之多,有一兩個動機為虛榮的,也很正常。”

聞言,秦淵心下稍安,轉身跟上赤羽秀織往裏走去了。入內後,眾人繞過一處圓形回廊,進了一個大廳,玻璃地板下方是金光繪成的法陣,眾人皆站到了法陣內,秦淵也一樣,不過他左顧右盼,一會兒往上望,一會兒往下看,萬分好奇,這種時候要幹的事不應該是坐電梯麽?這個法陣是幹嘛的,傳送?

剛想到這,秦淵忽然看到四周亮起一片刺眼紫光,忍不住閉目,再睜眼,墻上的標記已經從一跳到了一百六十六。

“厲害了我的哥!”秦淵不禁讚嘆,引得旁人紛紛投來“果然是個鄉下人的眼神”。

隨後,眾人再一次先後繞過圓形回廊到了宴席會場,在侍人的幫助下各自落座。十分尷尬的是,希嵐學院新生比武前三甲居然分到了一桌,此外還有學生會長布魯圖斯和符狩經略柳卻塵。

如此微妙的安排,臺面上一時間也沒什麽聲音,直到簫池和簫靈親昵地秀起了恩愛,有了他們打破寂靜,秦淵也立刻歪過頭去找赤羽秀織搭話,不想話還沒出口,會場一側突然傳來了一陣大笑聲,轉頭看去,原來是一位長相神似巫師,哦不,獵魔人傑洛特的健朗老人,他身披暗紅鎖甲,背插一桿古樸卻光潔的長槍,一邊走一邊笑說:“哎哎哎哎,時間過得真快,又是一屆符文天閣宴,快讓我看看今年的小夥子小姑娘長得怎麽樣,是變帥了還是變美了?”

靠近出口的眾位賓客都有些奇怪地看著老人,他們似乎根本不認識他,但老人也沒在乎他們,徑直往裏走。很快,副校長蓋爾略顯惶恐地迎了上去,說:“想不到居然是玄武侯大人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見諒!見諒啊!”走到笑盈盈看他的老人面前,蓋爾又悔恨不已地頓了一下足,說:“哎,您要來,怎麽不早點通知一聲,我們做下準備,提前歡迎您啊!”

看到一直以來穩重陰沈的副校長蓋爾對老人如此低聲下氣,秦淵也是驚訝,赤羽秀織瞥到,隨即往他耳邊悄聲說:“玄武侯韓長彬,靈侯境界,龍霄府散修,地槍七傑之一,以前在符文學院當過軍武院院長。”

“原來如此!”秦淵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先前在靈鏡上翻閱資料時,他見過幾個詞條,有一些宗門出身的修者,不在門內任職,而是巡游四方,一如春秋的士人,人稱散修,和散仙差不多;靈武六陸所有修習槍術的修者合稱槍界,其中有互為對立的兩個著名流派,天槍與地槍,各有分支,如今現身的老人,居然是地槍七傑之一。

再有靈侯這個境界,也不一般,雖然只是中三階之二,但存在感與社會影響力卻幾乎是最高的。因為上三階修者幾乎都神隱了,即使在宗門內部也神龍見首不見尾,只經手上三階修者間的恩怨與交易,對凡間的事沒有興趣。事實上,上三階修者間的殘酷競爭,使得他們根本無心顧及財色之類的凡俗癖好,他們打著閉關的旗號躲藏,要麽打著閉關的旗號修煉,要麽打著閉關的旗號殺人,壓根不像社會性動物。

中三階之首靈君又皆為宗門臺面上的話事人,輕易不會行動,因此到處搞事,左右凡間局勢的皆為靈侯,偏偏在排除了上三階和靈君之後,他們又是食物鏈絕對的頂端,因此,玄武侯韓長彬此次出現,對場內眾人的震撼力之大是難以想象的。

一時間,會場內外,噤若寒蟬,所有人都對玄武侯的出現滿心疑惑。

莫非,又到了修者仇殺的季節?

“哈哈,別那麽嚴肅我,我這次有點凡間俗務回希嵐逛逛,正好趕上天閣宴,便來騙吃騙喝一次,大家都別管我,坐下,該吃吃,該喝喝。”老人笑著對眾人張手示意,呼籲大家一切如常。

正在此時,會場外卻又走進了三人,為首一人哄著眼眶,一聲西裝,是個壯實的煌人中年男子,大約是個商人。他憤恨地走進了會場,擡手一指玄武侯,喊:“殺人犯!沒想到居然在這裏遇到你了!保鏢!上!”

全場人一時間都幾乎驚呆了,這個男人找死啊!對靈侯大呼小叫!

卻見兩位忍者穿著的保鏢發足狂奔沖向玄武侯,玄武侯頭也不回,反手一掌,頓時發出一道宏大掌勁,把兩個忍者拍飛出去,再起不能。

中年人登時楞在了當場。

“抓我?你知道我是誰麽?”韓長彬嗔怪地瞥了中年人一眼,“還有,老子殺得人多了去了,你想為誰尋仇啊?”

☆+

不等中年人從驚恐中緩回來,蓋爾連忙大步走向兩人,盡力溫和地對中年人說:“段總,這位是玄武侯大人啊,你看走眼了吧!肯定是你們之間有什麽誤會啊,還不趕緊向大人賠禮道歉!”

“哦哦,玄武侯大人!實在對不起!是小的有眼不識泰……”中年人點頭哈腰地一句話還沒說完,忽聞韓長彬冷眼打斷,殺氣騰騰:“到底為誰尋仇?不說,單襲擊一罪,我便可讓你暴斃當場!”

106 唐痕暴露(上)

“我我我我我……”出口前,中年人嚇得渾身哆嗦,結結巴巴地一句話都說不出。餐桌邊,赤羽秀織再度在秦淵耳邊細語:“此人姓段,普率集團董事長,做房地產生意的,希嵐到處都有他們家的產業。”

聽完,秦淵反湊到了赤羽秀織肩側,嗅著她的發香悄聲笑說:“可惜還是要給修者敲詐啊。”

所謂國家是統治階級進行階級統治的工具,封建主義國家地主呼風喚雨,占盡先機,資本主義國家資本家翻雲覆雨,吃幹抹凈,無奈靈武六陸壓根不存在以團體壓倒個體的組織力量,所以依靠對社會資源的使用權提升競爭優勢的地主與資本家根本站不到食物鏈上層。只有徹徹底底的叢林法則踐行者,擁有絕對武力的修界強者,才是社會的上層。

看到中年人窘迫的模樣,秦淵卻也生不出憐憫之心,反而有種報覆的快意,畢竟現世資本家為了鎮壓群眾的反抗情緒,利用話語權營造的社會氛圍同樣是“我橫得合理合法偉光正,你要是不打心底裏跪舔我,你就是道德敗類”。此時情景,只是角色互換,把自己對別人做的事換別人做到自己頭上而已。但話說回來,段總不曾體會過資本主義社會資本家們的風光,這樣的角色互換,又套得到他身上麽?

在短暫的思辨後,秦淵表示,作為無產階級的他還是別在資本大佬面前僭越了。

見中年人“我”了好久,玄武侯的眼神裏泛起了一絲不悅,境界低的人,他壓根不想浪費時間對話,隨即,一股濃厚靈力匯入掌中。不想蓋爾猛地暴起,一巴掌甩在了段總臉上,連聲怒罵:“我我我我我個頭啊!你會說話嗎!玄武侯問你話呢!”

段總給打得鼻血都留了出來,好在緩過了神,瞬間恢覆了商人的好口才:“我的兒子昨天晚上在街上開車開得好好的,結果給您掀翻了,我在監控裏看到,但不知道是您,所以一直在找……”

“哈哈哈哈哈!原來是這回事啊!”玄武侯仰著頭豪邁大笑,“我當是什麽事呢,當時我在路上喝牛奶——不要取笑,修者也是有小愛好的,結果竟然有一個不明生物大半夜飆車,直沖我撞了過來,我隨手擋了一下,沒想到居然死人了。哎,你兒子運氣真差。”

“就是就是!都是你兒子不好,大半夜飆什麽車啊,又擾民又危險,我早說你該管教管教他了,你還不聽!如今好了吧,居然果然出事了,他死了事小,驚嚇了玄武侯事大啊!”不遠處的餐桌邊,一位看上去像是政府官員的男人對段總嘆息著說。

“去!我哪裏那麽容易被嚇!”玄武侯說。

緊接著,蓋爾也加入了事後教做人大軍,對段總說:“哎,你真是出息了,你兒子自己作死,怎麽能怪罪到玄武侯頭上呢?你的心態不對啊!不能仇強啊!”

“慚愧,我只是一介靈侯,算不上強。”玄武侯說此刻的段總滿心悲涼,明明痛失愛子的是自己,下死手的是別人,他卻橫遭旁觀者冷言指責,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他好歹也是個體面人,又怎麽受得了這樣的折辱,哀慟之下,他忍不住發了句牢騷:“可是……可是玄武侯可以躲開,沒必要讓吾兒飛出去啊。”

聞言,玄武侯又現不悅之色,蓋爾則先他一步,怒氣沖沖地又給了段總一巴掌:“大膽!玄武侯想怎麽避禍是玄武侯的自由,關你什麽事!你有什麽資格多話!”

“說得好啊!”緊接著,會場外又傳來了一聲爽朗的女子言語,聽上去還很年輕,秦淵立刻張大眼睛,竟見了一位身裹血紅鎧甲的桀驁女子,此女背插長戟,英武非凡,更隱隱有一股殺戾之氣,偏又膚白貌美,高挑動人,面妝妖冶,一顰一笑盡顯邪魅,和李緋紗相比,儼然一魔一正,一個惡人谷,一個浩氣盟。

走入場中,少女繼續笑說:“先前我調查了一下師父失手誤殺的公子哥,不想居然還挖出了一樁舊案,昔日在煌洲金陵,您的兒子飆車撞死了一位還在官塾念書的女學生,入獄之後買通官府,抓了個倒黴鬼擋刀,金蟬脫殼到希嵐逍遙了。如今他死了,也算是報應了,明明是師父在不經意之間為民除害,伸張正義了啊!”

“是啊!你家的混世魔王早該死了!如今他終於吃到惡果了,你要向玄武侯感謝才是啊!”不遠處的餐桌旁,又有人出言,誠心勸誡。

很快,到處都傳出了叫好之聲。

一盤嘈雜之間,內心酸痛到發悶的段總意識模糊了,他從來沒有想到會場裏的老朋友們會如此讓他感到陌生,他的眼前,如有迷茫白光。

“唉唉唉!都正常點!說什麽呢!歸根結底,是我失手殺了人。”擺手嘟噥著,玄武侯轉身望向段總,“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您兒子有如此前科,他確實早應以命償命,如今死在我手裏,也是活該。但至親死去,悲痛是人之常情,我也不想多說難聽話,現在你大概心裏不好受,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恍惚了一會兒,段總喃喃地說了聲“謝謝”,然後轉身走開了。之後,玄武侯再次招呼大家坐下,安享宴席,至於場外人的悲傷憤怒,確實也無須再提了。

旁觀全程的秦淵苦澀地笑了一下,事到如今,他還真有點同情段總了,即使他和兒子都有錯誤,但遭遇的言論卻也太過偏頗過分。只是換個世界,他兒子撞死了人大可滿世界逍遙,還真沒人能奈何得了這個混世魔王,比現在又能好多少呢?對他兒子罪有應得的結局,秦淵不做過多評論,但段總本身教育不當的罪責,卻也不至此,沒必要忍受如此大的悲傷。

至於玄武侯的行為……快心可也,合理未也。裁決段公子的應該是他的行為的受害者,玄武侯本人是沒有用別人的仇恨為殺人之行開脫的依據的,假如玄武侯一開始便是為了替天行道追殺段公子,事情倒另當別論了。

不過,秦淵對玄武侯觀感還不錯,畢竟他很有性格,到最後,也向段總表現了少有的慈悲,讓他獨自安靜,遠離風刀霜劍之地。

正思考間,秦淵忽又聽到了玄武侯的一聲大笑:“哎呦,雨炎子,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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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唐痕暴露(中)

雨炎子?郭容也在?秦淵驚訝地望向玄武侯,又循著玄武侯面對的方位看去,才發現有一根大立柱擋在前面,只好斜過身子瞥過去,要不是赤羽秀織閃得快差點要給他壓到。轉過去後,秦淵總算看到了郭容,他依舊一身黑金袍服,威武不凡。

只是見到玄武侯走近,郭容依然板著一張撲克臉,似乎還有點不自然。

“見過玄武侯。”郭容對韓長彬稍稍低了一下頭。

“雨炎子,以前你還是我班上的學生了,如今你都是一代靈子,聽說你們郭家現在在希嵐勢力很大啊,產業都擴張到友邦去了,哪裏的人聽到郭家的大名不要抖三抖?”玄武侯走到郭容面前,笑道。

“托師尊的福,都是做些正經生意,運氣比較好罷了。”

“修界的生意哪有正經的?”

“修者的生意都是正經的。”

“哈哈,好,說得好!到底是小容兒,想法還是那麽正統。只是做生意的時候,也別忘了時時自省,不要做不必要的事,尤其是你們名下那個叫……”

“明白。”

“知道就好。”

兩人陰陽怪氣地交談完後,玄武侯轉身走向了秦淵他們這桌,身後除了紅甲槍女,還多了一位背著巖塊模樣重劍的灰袍少年。

“見過玄武侯!”在赤羽秀織的帶領下,眾人皆起身向玄武侯行禮。

“嗯,好好好,請坐請坐,都是年輕俊傑啊!”玄武侯滿意地笑了笑,伸手示意大家坐下。卻聽紅甲槍女突然幽幽地問了句:“符文新生的年紀應該和師弟相仿吧?”

“是啊,怎麽了?”玄武侯問。

“我想看他們比劃兩下。”紅甲槍女掃了眾人一眼,詭異一笑。

“吃飯了,哪有空大家,下次我帶你們去希嵐玩玩,到時候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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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紅甲槍女點頭道。

接著,玄武侯向眾人告了辭,往另一邊去了,一邊走一邊還大笑:“哎喲,星大財主!”

聽到一個熟悉的姓氏,秦淵扭頭望去,卻見又一英俊青年正好也轉過頭來,二人無聲對視,然後紛紛別過臉去。

話說我為什麽要說又?秦淵奇怪地想。

“所以玄武侯到底是來幹嘛的?”他問赤羽秀織。

“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絕不是好事,希嵐,又要變天了。”

秦淵凝眉肅目,沒有再多說話。

之後玄武侯入了上座,宴席開幕,蓋爾先在會場中央講了一段話,然後侍人們上酒上菜,秦淵也放空腦袋,安心吃喝。然而好景不長,他正在對過的簫靈鄙夷的目光中大快朵頤的時候,靈鏡裏忽然響起一陣叮鈴鈴的聲音,秦淵叼著不知何等禽類的巨型翅膀低下頭,拿起靈鏡一看,不禁眉頭一皺。

他受到了一個消息,消息的來源是星漪,內容只有四個字:“秦淵,救我。”

在楞了一秒後,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了秦淵的腦海----郭家的人,發現唐痕了!

斜眼瞇向郭容的方向,確定他沒有看向這裏,秦淵抓住機會,對赤羽秀織輕聲說了句:“我有點事,失陪了,幫我通報……還有遮掩一下。”說完,秦淵扶案起身,對同桌的大家說:“我上個洗手間。”然後轉身離開。

赤羽秀織只向他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

事起突然,秦淵也沒有時間變裝了,如今星漪與唐痕面臨的情況可能會讓星漪不得不從符文學院退學,離開希嵐,逃回煌洲,不然死在郭家的人手裏。秦淵不會讓她獨自承擔風險,假如必要的話,他也不介意與郭家對立,然後逃出希嵐,浪跡天涯。

這麽想,秦淵尋了個暗巷換上了黑袍又戴上了般若面具,一路跑酷,用閃刀在小巷間上躥下跳,趕往唐痕躲避的小屋。等他到了小區的附近,赫然看到路上停了一架三米高的橙色機甲,應該是風行於南雀羅這樣的魔導文明發達地區的靈能機甲。秦淵不敢輕忽,只好找了個高處的陽臺閃上,在確定屋內無人後蹲下隱蔽,然後在靈鏡上向星漪詢問所在。

過了沒一會兒,靈鏡裏傳來一段氣喘籲籲的語音:“五幢樓頂。”

秦淵摸不著頭腦了,星漪你在五幢樓頂幹嘛?喘氣如此劇烈,都快趕上嬌喘了好不好!雖然心下疑惑,但他還是隨即施展閃刀,竄向了五幢,從建築物外側墻壁閃刀接蹬墻,飛速爬升,然後以一個完美的撐桿翻越上了天臺。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光禿禿的天臺,四角有些地方堆了雜物,還有鐵架晾著衣服,但最讓他在意的是,在天臺北側邊緣,有一塊攤著放水篷布的地方,而且這塊篷布,還是凸起的。

一個詞躍上了秦淵的腦海----狙擊手!

暫時不知是敵是友,秦淵也不出聲,而是躡手躡腳地走過去,還沒幾步,忽感腳下一陣寒氣,緊接著篷布猛地掀開,從中現出一個藍黑的成年男性體型的人,扭身便舉起一把手弩對準了秦淵,他的身後,更有一把狙擊弩放在天臺的欄桿下。

秦淵一時驚懼,但沒有立刻閃出去,對面卻也未立刻開槍,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秦淵終於看清了,這個人正為唐痕。

“你你你你怎麽在這裏啊?”掀開面具,秦淵驚問。

“腿傷還沒好,沒法逃走,所以星漪先讓我在這裏支援她。”唐痕的神色也很無奈。

“所以你就在這裏用狙擊弩圍觀?星漪在哪裏?”

“她剛才引追兵進了地下車庫,現在我也聯系不到她。”

“我的天!地下車庫?太容易給人包餃子了吧!你怎麽不喊她換個開闊點的地方逃,那樣子你也好監視不是麽?唉唉唉,快告訴我在哪個位置,我要去救她!”

“……在那個位置……”沒多猶豫,唐痕為秦淵指出了方向,“楓露大廈之下。”

“了解!”二話不說,秦淵戴上面具,翻身躍下天臺,然後一發閃刀沖向了遠方晚霞環繞下的高樓大廈。他在天空中不斷抽刀拔刀,不斷化為虛光突向前方,離目標也越來越近。

正在他閃到一半的時候,下方小區街道內的橙色機甲忽然敏感地擡起了頭顱狀的監視器,在短暫的鎖定後,兩肩導彈箱打開,頓時射出一枚飛彈,直沖秦淵。

108 唐痕暴露(下)

飛彈噴著藍色光砂高速沖向秦淵,察覺到靈力移動,秦淵用餘光斜瞇了側面一眼,果斷淩空甩手一發九重潮,九道氣勁先後碰上飛彈,飛彈前進的趨勢受阻,不斷減緩,在第三波的時候停下,隨後在剩下的素質六連的推動下彈回了反方向,晃晃悠悠地失去動力落下,在半空中炸出一個藍色光球。

出掌回掌,秦淵一刻不停,再施閃刀,在又一次素質六連突進後以一個完美的落地翻滾,像球一樣沿著一棱一棱的坡地進了地下。

楓露大廈的地下和現代差不多,都停著茫茫多的交通工具,只是千奇百怪,還有正在食槽裏嗑豆子的壓路雞。秦淵在一個升空三百六十度旋轉穩穩直立落地後,馬不停蹄地奔跑尋找,搜完一層搜第二層,在到第三層的時候,居然頂上連燈光都沒了,內部也很空曠,完全是個黑暗之地。

然而,正是這個黑暗之地的深處,閃爍著青光,一如當初擂臺上秦淵看見的,秦淵立刻激動了,扶刀素質蓄力六秒然後砍出一發長程閃刀,轉瞬間已置身於一臉緊張不知道盯著誰的星漪面前。

看到遠方突然閃過一道光芒,緊接著一只般若臉以一個拉風的姿勢,左手握鞘,右手持刀向前,足踏弓步出現在眼前,壓根是秦淵的架勢,只差一個飄舞的披風,這次裝逼就完美了。星漪十分驚訝,然後大喊:“小心背後!”

話才出口,秦淵也感到背後異動,隨即扭身橫刀,頭還沒轉過去,手上已傳來一陣砍到硬物的沖擊力,好在秦淵出力足夠,穩住了身形,待到頭扭到位,赫然見到一位青衣文士,正是停楓居門人的裝束,只是此人青衣尤其精致,頭上玉冠更是不凡,儀表堂堂,嘴角帶笑,手中一把玉尺,與秦淵之忘名刀壓在一處,互不相讓。

“想不到還有幫手,厲害厲害,不知您怎麽稱呼?”停楓居門人淡笑。

“符文學院,劍下分說。你呢,交手之前,還不快報上名來!”秦淵橫眉冷對前方之敵。

“停楓居,郭備。”

“又是一個姓郭的……”秦淵微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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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家丁而已。”

話畢,二人各振兵刃,兩力相突,震動兩人皆退出三步。隨即,秦淵拔傘朝天推出,氣流激蕩之下,紅傘自張,在術法作用下懸浮半空,成為一座浮游炮臺,另一邊,郭備橫尺身前,念動咒法。秦淵不知道對方想幹嘛,只計劃著閃刀接雷刀解決戰鬥,不想在他收刀再出之前,腳下忽然閃起一陣綠光,緊接著竟有藤蔓不知從哪裏長出來,纏著秦淵的腿便往上延伸。

天啊擼,秦淵的腳下可是鋼筋混凝土啊!藤蔓是怎麽突破石頭鉆出來的?秦淵驚懼之下,把刀技切到繭刀拔出,頓有千萬道風刃在身邊舞動成繭,三兩下把藤蔓切割地幹幹凈凈。

“小心!他撒了種子!”星漪提醒。

話語落,風繭散去,郭備猛地蹬地前驅,一尺頂向秦淵,秦淵躲閃不及,只好慌忙橫刀抵擋,尺端頂在刀鋒上,浩然靈力直接把秦淵撞倒飛了出去,把秦淵震得內裏七葷八素,若非星漪連忙扶住,他幾乎能滑出十幾米。

“劍下分說,不過如此。”郭備回尺腰後,輕松地微笑著。

“你……咳咳咳!”秦淵本想回敬他兩句,不想才開口,肺部的燒灼感便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秦淵!你沒事吧?”星漪心疼地拍著他的背。

“無妨,看我表演!”流轉靈氣緩解痛苦,秦淵收刀回鞘,隨後挑指策動紅傘忽移,眨眼間飛到了郭備上方,降下塵網迷步,郭備笑容一僵,頓覺不好,還不等他開始掙紮,秦淵已一個閃刀跳到他身前,行雲流水地接一發雷刀橫切過去,正砍在他抵擋的玉尺上,巨大的沖力瞬間突破了塵網迷步的禁制,把郭備也撞倒飛了出去。

“呵,你以為你很強?不存在的!”秦淵收刀回鞘,霸氣無比。

前方,在一次沈重的撞擊聲後,郭備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臉上掛著一絲陰冷不甘的笑:“咳咳咳,居然還有位移,是我輕忽了。”接著,他雙手張開左右畫圓,掌中冒出金光,在短暫的吟唱後,金光全部湧到了他的體內。之後郭備再無痛苦之色,挑眉向秦淵一笑。

快速治療?這家夥,居然把自己奶回來了!秦淵微驚,只待再一招將他徹底無力化,卻見郭備袖子裏掉出了什麽墜落在地,隨即蕩起一個金色光圈,飛速擴展開來,直到把秦淵與星漪也容納在內。

“凝光屏影陣。”郭備再次淡笑。

秦淵只覺得腦袋裏“嗡”的一聲炸開了鍋,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不久前簫靈在擂臺上無力化他的閃刀時,用的也是這個陣法道具。

不過打架這種事,是看氣場的,雖然心裏驚慌,但萬萬不能表現出來,所以秦淵只是冷笑了一聲:“你以為開了陣就能打敗我?你還是太年輕了。今天,我就要教你一點人生經驗!”

話畢,秦淵再展塵網迷步,郭備見紅傘又動,亦巧施步法,靈動游移,步帶青影,紅傘繞著他轉了好幾圈都沒罩到他,秦淵靜靜地看著郭備和紅傘玩得開心,本人卻在蓄力準備斬出雷刀劍氣訣。

身後,星漪也想出一份力,在秦淵根本沒註意到的情況下,使用了星旋光流,菱形青色光晶在召喚下出現,飄浮在郭備的側面,龐大的光柱從地面延伸到高高的地下三層天花板上的通氣管上,郭備步伐頓受牽引,不斷向光晶的方向彎曲。

郭備察覺,面現厭惡,竟又從袖子裏取出了什麽因為黑暗看不清的物件,甩手丟向了光晶,還喊了一聲:“Fireinthehole!”

這個洋氣的發音和郭備衣著的反差幾乎讓秦淵驚訝得一楞,緊接著,光晶之下果然爆炸了,幽紫的光團膨脹開來,直接把青色光晶震得粉碎,碎片在飛落的過程中散為光砂,嚇得星漪抖了一下。

她的控場絕技,居然如此容易破壞嗎!

正恍惚間,秦淵開炮了,不,嚴肅地說,他用出了名為雷刀劍氣訣,實際上卻像激光炮的術法。

109 傀儡城的邀約(上)

毫無懸念,在雷刀劍氣訣的轟擊下,郭備施展防禦術法結成護盾,卻還是無法抵禦,整個人再次飛了出去,這次,他再沒了起身繼續作戰的力氣。

“咳咳咳咳,呵呵,劍下分說,果然厲害,我服了。”掙紮著向坐起來卻宣告失敗,郭備的嘴角淌著血,費力地咳嗽著,苦笑說。

“冤有頭債有主,郭家與在下確實有過節,你為了郭氏一門的榮耀追到此地,也算赤膽忠心。但很抱歉,此事萬不可留下知情者,今日言盡於此,讓你……死個明白!”秦淵橫刀前去,泠然道。

“沒用的,咳咳咳,我已經發出信號了。哈哈,但假如你想殺我洩憤,隨你。”

“只要我們動作夠快,他們追不到的。”說完,秦淵把刀尖對準了郭備的脖頸,“請你敗亡。”

還不等他發力,兩端地下庫房的出口忽然一同亮起了強烈的白光,秦淵驚訝地斜眼看去,竟然兩邊都已站滿了機甲和全副武裝的戰士。

“刺客的幫兇!你們被包圍了!”大喇叭的聲音在寬闊的地下庫房回蕩。

“該死!”秦淵低罵。事到如今,他也只有不顧一切殺出一條血路了!那麽想,秦淵丟開已經失去戰鬥力的郭備,收刀入鞘,轉向遙遠左側的出口,只待沖過去殺個快意。

然後,他疑惑地看到星漪冷著臉走到了郭備面前,猛地一掄法杖,像打高爾夫球一樣拍在郭備臉上,直接把他拍暈過去。秦淵以為她是想提前清理不安定因素,不想她緊接著走到了秦淵的面前,從袖中取出了一塊小黑晶,丟在了秦淵腳邊。

秦淵疑惑地“嗯”了聲,卻見星漪伸出手來,舉起一只蔥白修長的食指,頂開秦淵的面具,點在了他的唇上,在秦淵驚訝的目光裏,又忽然歪頭一笑。

“別說話,隱蔽好,逃出去,帶星衡走。”說完,星漪後退一步,念動咒法,黑晶立刻膨脹出一團黑影,把秦淵包裹在內。

秦淵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是楞楞地看著星漪邁著平靜的步伐,持杖迎著耀眼的光芒走向機甲不斷靠近的出口,她的背影是那麽高大,仿佛一位聖徒。

“呵呵,漂亮的小姐,請問你把刺客藏在哪裏了?”三架機甲在機械感滿滿的履帶滾動聲中停在了星漪的四個方向,中央的一架壓下監視器湊近星漪審視著,還發出了電子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是符文學院的學生,無故遭到你們的人的襲擊,已經聯系校方和我的家族,現在,我會隨你們離開協助調查。”星漪平靜地說。

“符文學院?好大的後臺啊哈哈哈,但你應該知道,符文學院,不會為他們的普通學生買單的。”機甲之後,端著火銃、連弩的護衛和其他的停楓居門人也圍了上來,為首一人調笑說。

“我是白水城星家的嫡女,輝耀堡星氏的本家。”

“……白水星家?很有趣。嘛,既然你是名門之後,我們也該給你面子,就不給你上拷了,也不多事了,請走吧!”帶頭的人微笑著側過身,攤手指向出口。

星漪依然驕傲地昂著頭,她把杖槍背回身上,然後大步走向出口,再不回顧。另一邊,停楓居的人也把暈倒的郭備帶走的。

但他們沒有看見秦淵。

……

H7首L發

秦淵一向認為,貴族階級的內部鬥爭固然殘酷,但在暧昧期是不會做的太過火的,免得把官司告到更上層,或引發徹底決裂,所以他理所應當地覺得,郭家大約不會對仇家的本家做什麽過分的事。

但他還是心裏不安。

帶著這份不安,他在黑影裏站了很久,等郭家的搜捕小分隊離開了有半個小時才走出黑影,警惕地擇路返回地面,在地下一層,他摘下了面具,假裝平民走進了夜晚的居民區。

一路漫步,再不見敵方人影,在走過星漪和唐痕原先出租屋的樓下時,他還看到圍了一群衣著各異的居民,擠進去一看,地上赫然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看樣子應該是摔死的,身體和破麻袋一樣,但身上的傷痕又絕對是在掉下來之前受的。

總的來說,這個人在受盡折磨後,自己跳下,或者給人扔下了樓。

身邊彌漫著不安的氣氛,人們交流著他們知道的信息,說這個人是個租房子的,因為讓危險的客人入了住,導致郭家的人抓住他嚴刑拷打,然後丟下來摔死了。

秦淵有些恍惚,這個人大概就是星漪與唐痕的房東吧?只是以修者的個性,兩人離開前絕對不會通知房東,結果郭家的打手入屋拷打,他又不知道,給活活虐殺。

輕嘆了口氣,秦淵轉身離開,往五幢去了。

這個世道,太危險了,這個倒黴的房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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