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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危情保鏢(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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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危情保鏢(25)

安洪生楞了下,隨口回了句,“應該去過吧,怎麽了?”

他去過的地方太多了。

哪記得住呢。

任寧恍惚的笑了笑,喃喃了句,“洪生,你記性真的太差了……但我覺得,有些事,有些人你不應該忘記……”

“任寧,你怎麽了?”安洪生覺得妻子的表情很奇怪。

任寧表情一斂,“沒怎麽……”

安洪生正想再問。

任寧往下走去,腳下卻被拌了下,身子往前一栽,她下意識抓住樓梯扶手,懷中抱著的孩子一不留神滑了出去。

安洪生臉色大變,本能的伸手要去撈孩子,卻終是遲了一步。

孩子從幾十層高的樓梯邊落下。

安洪生發瘋的叫著孩子名字,一路狂奔著往下跑,但怎麽也追不上孩子下墜的速度。

他一口氣跑下幾十層樓梯。

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到了最後一層,在二樓眼尖看見一樓地上一灘紅,心跳幾乎驟停,眼前發黑,一個沒踩穩,一頭從二樓樓梯滾了下去。

安洪生摔得眼冒金星。

他顧不得疼,一咕嚕爬上前,看見前面的一灘紅色,終於受不了的崩潰大叫,揪著頭發發出一聲淒厲痛苦的哀嚎。

安洪生顫抖著抱住孩子,哭嚎得撕心裂肺。

極致悲痛下脖子上青筋暴綻,雙目赤紅。

“安洪生,現在有想起些什麽來嗎?”任寧慢慢悠悠從樓梯上走下來。

看著一身血汙的男人,任寧從前溫柔恬靜的臉上,此刻目光前所未有的冷冽,比外面的冬雪和凜風,更讓安洪生感到通體冰涼。

他沖她憤怒嘶吼,“你怎麽抱孩子的?怎麽當母親的?孩子出事了,你怎麽還這麽冷靜的?”

任寧走近前來,蹲下身看著他。

看著他痛苦到扭曲的臉,語氣冷漠的道:“因為我是故意的,哦,還有,你的其它孩子,都是我指使人做的……”

她平淡的話,卻讓安洪生五雷轟頂般驚住。

他顫著聲,“任寧,你,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所有孩子的事,都是我背後主謀的!”任寧盯著他,眼神比寒冰更冷,“我就是要讓你安洪生絕後,我要你飽償世間最深的痛苦!”

安洪生臉色青白,看著妻子的臉像是不認識了。

她的眼神這樣冷,從前柔情的眼睛裏,這時帶著這樣深,這樣濃的恨。

他哆嗦著唇問,“為什麽?”

孩子們接連出事,安洪生不是沒有懷疑過她,曾也有那麽一瞬間的猜測閃過腦中,覺得她可能是為了自己兒子鋪路,為了安家的家產,就像古代的皇子們爭皇位一樣。

但也只是那麽一瞬間的想法。

從來沒真的去質疑過她,畢竟她在自己心中,一直是柔弱的女子形象,而且平常對安若初雖不如已出,但也算不錯。

她還給安若初找過保鏢,更打消他的懷疑。

而現在,他才意識到。

枕邊人竟是條毒蛇。

是什麽樣的恨,讓她這樣喪心病狂。

又想起她提起遼城,安洪生努力的思索,腦子裏隱隱有了個模糊的人影。

“看來你年輕時作的惡太多了,害過的人太多,所以才記不起了。”看著他努力回憶的樣子,任寧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照片,放到他眼前,“這個女人,你一定有點印象對吧,畢竟我跟她有幾分相像呢……”

安洪生瞪著那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梳著大辮子的清秀女孩。

女孩穿著打扮土氣樸實,一看就是農村出來的,眉眼與任寧有五分相似,只是目光很倔強,銳利,眼神勁勁的。

他一看這照片,略一回想就記起來了,他臉色更加青白,“我記得這女人,她是遼城酒店裏的一個女服務生,她是你什麽人?”

六年前他在遼城辦事,住在了一家小酒店裏,酒店的老板曾是他以前的朋友,他上岸後,當然也拉了一把朋友,朋友也跟著開起酒店做生意。

那日他在酒店裏遇見了一個女服務生,見她長得與周雪迎有幾分相似,便有些動心。

六年前的他,已經是安氏的老總,成了標準的成功人士,也早就告訴過自己,以後要走正途,不能再行差踏錯。

可看見那個女服務生,卻讓他想到了周雪迎。

一個他無論怎樣都無法擁有的女人。

他在朋友的幫助下,強占了那個女服務生,就為了補償自己得不到周雪迎的心理。

後來他公事結束就離開了遼城。

再也沒想起過這件事,他記得過了幾天後,那酒店老板曾打過電話告訴他,說那女人在找麻煩。

他也沒放在心上。

畢竟一個女服務生能興起什麽風浪呢。

便隨口跟酒店老板說了句,讓他幫忙解決,那人當時滿口應下了。

後來也沒提起過。

他便也沒問過,不知道是怎麽處理的。

如今想來,卻是背上冷汗直冒。

看見他臉色發白,任寧哈哈一笑,“安洪生,你終於記起來了?”

“安洪生,我不叫任寧,我叫沈艷。”她站了起來,目光如針一樣,“我就是當年那個女人!”

安洪生渾身一震,“你,你怎麽會是她?”

“你當初侮辱了我,之後你的狗腿子李浩天對我威逼利誘,阻止我揭發……”說到當年往事,任寧冰冷的臉上,情緒終於激動起來,“他怕我把事鬧大,便在我車裏動手腳,害我失去了兩個家人。老天有眼,姓李的沒多久也出了意外,但你這個罪魁禍首呢……”

任寧說到這,渾身顫抖不止。

臉上已淚流滿面。

她嗚咽著,跪在了地上,捂著臉。

深吸了幾口氣,才擡頭看向表情死白的安洪生:“我因車禍燒傷了臉,一開始報仇無門,但你想不到吧,是你的死對頭鄭釧主動幫了我,他給我找到了最好的整容專家,將我整成了另一個女人的樣子,因為他知道,你一定拒絕不了這個女人……”

鄭釧與安洪生,曾是生死兄弟。

上岸後一起創業開公司,一開始風風火火,公司越做越大後,兩兄弟反而因為利益而起了分歧,最後撕破了臉,鄭釧想弄跨安氏。

不止是因為商業利益,還因為他們對彼此過去太了解。

黑歷史被對方掌握。

這自然不是件好事。

鄭釧想派個人到安洪生身邊,好與他裏應外合,一般的人自然是不行。長得像周雪迎,一心想報仇的任寧成了絕佳人選。

任寧知道鄭釧不是好人,只是在利用她。

但她不在乎,喪夫喪子的痛,讓她一切都不在意。

一心只想報仇。

在知道那個姓周的女人,是安洪生求而不得的摯愛後。

她痛快接受整容成她的樣子。

從此她就變了一張臉。

變成了另一個人。

鄭釧又給他安排了一個新的身份。

並且讓她模仿周雪迎,她從一個大大咧咧的人,偽裝成一個優雅溫柔的文靜女人,只為讓氣質上更接近那個周雪迎。

這一裝就裝了六年。

說到這,任寧陰惻惻一笑:“果然我頂著周雪迎的臉,你就動心了,還娶了我,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為了錢才嫁給你這個老頭子,但我是為了報仇!安洪生,你的孩子死光光了!你徹底斷子絕孫了,我在天堂的丈夫和孩子,終於能安息了!”

任寧說完,痛快的狂笑了數聲。

笑裏卻帶著淒涼。

她終於報仇了。

可她再也不是當初的自己了。

安洪生目光呆滯,喃喃了聲,“你就這樣恨我,對我就沒有一點夫妻感情?”

“感情,你跟我講感情,你有什麽資格?”任寧一把揪著他,搖晃著,荒謬的笑了,“安洪生,你竟有臉跟我講感情!這六年來,我每一天都過得生不如死,每天都要逼著自己假裝對你笑,假裝喜歡我最恨的仇人,你知道這是什麽滋味?我只想著這場惡夢早些結束,因為我越來越厭惡這樣虛偽的自己!”

“我終於等到了最好的時機,安若初也死了,你已經快瀕臨崩潰。所以我一分鐘也等不下去了,安洪生,我要你生不如死的活著,我要你每天都被痛苦與自責折磨,如果只是簡單賞你一顆子彈,實在是太便宜你了!”

“安洪生,這一切都是你的錯,全是你的錯!你幾個孩子的死,手上都沾著你的血,這都是你的報應,是你自己造的孽!”

“確實,都是我的錯……”安洪生神情呆滯,眼球則快速的轉動。

他看著眼前的妻子,記憶中溫柔的女人,為了報仇,她把自己變成了魔鬼,她本來只是個簡單的女人。

當初娶她,確實是因為她很像周雪迎。

可幾年的夫妻相處。

他怎麽可能對她毫無感情。

如今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假裝的。而他也才明白,早年做過的惡,犯過的錯,並沒有被時間洗刷掉,他瞞得過別人,卻逃不過老天的眼。

如果早年沒走錯路。

他的孩子今天也不會受此連累。

她說得沒錯,他才是害死孩子的元兇,他們因為自己,才會被人遷怒尋仇,害得他們死於非命。

他這最該死的人卻還活著。

這種深深的痛苦,內疚,懊悔,四個孩子們生前的臉,不停在他腦海裏飛速閃過,他承受不住這過多的沈重的愧疚苦痛,控制不住的發出幹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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