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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誘仙(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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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誘仙(21)

正若有所思。

忽聽得柏青焦急聲音傳來:“司主,不好了!”

白玦一驚,扯下袖遮了玉鐲,面上恢覆冷淡色。

見那柏青慌慌張張。

皺眉道:“出了何事,如此失態?”

“那青荷仙子,屬下一放她出牢,立刻便又私往人界去了!”柏青臉色擔憂,“本以為她已悔過,沒想到竟還凡心不死,司主,這可如何是好。”

白玦臉色微沈。

神色鎮定,淡聲道,“不急,本司下界再將她捉回,這事你先別讓其它人知道,免生事端。”

柏青聽他一說,也鎮定了下來。又看了白玦一眼,猶豫的道,“司主,你,你下去沒事麽?要不,要不還是屬下去抓她吧!”

他不希望,白司主又犯同樣的錯。

雖是他已經斷了前塵,而那狐精也早投胎轉世。

白玦莫明看了他一眼,“本司向來習慣親力親為,以確保不出差錯,你只管幫忙處理司中事務便可,其它不必擔憂。”

柏青見他神情坦蕩,也覺自己是多想了。

便未再多說。

於是白玦再次追著青荷下了凡間。

青荷已先他一步,來到了宋國京城,找到了柳家公子府上。

“柳郎,柳郎!”青荷隱身在柳府四處尋著柳意,卻是沒見到柳公子,她只得現了身,揪著一個仆人質問,“你家的柳公子呢?”

那仆人一頭霧水,“咱家有好幾個柳公子,你找哪位?”

說完,又瞪直眼,“不對,姑娘你哪冒出來的?”

青荷急道,“我找的是柳意公子!”

“你找二太爺啊,他在東邊廂房,如今已病入膏肓,怕是撐不了幾天了……”仆人楞了下,奇怪的看了青荷一眼又搖搖頭,“我正要給二太爺送藥去呢……”

青荷聽得臉色大變。

顫著聲道,“太爺?柳公子怎麽了?”

仆人白了她一眼,又搖頭道,“不跟你說了,我要忙著送藥去!”

青荷一下點暈仆人。從他手上搶過了盤子。

定了定神,讓自己不要太慌。端著湯藥去往仆人說的房,果然一到門口,就聞到了裏面一股濃重的藥味傳來。

她弄暈了房裏伺候的仆人。

走近到床前,看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

這老人已蒼老得滿臉皺褶,眼神也渾濁暗淡,不覆從前的清亮,但青荷還是一眼認出來,這就是曾經的柳意柳公子,一瞬間眼裏就湧出了淚。

她捂著嘴,嘶聲喊出,“柳郎,荷兒回來了!”

柳意年近九十,已是毳毳老者。

他心知自己時日無多,最近更感到大限將至,整日神情恍惚,時時想起年輕時的戀人,這時乍然聽見青荷的聲音,一時以為自己是在作夢。

一雙渾濁的老眼瞪圓,“老朽這是在作夢麽?怎麽會見到了荷兒?”

“柳郎,柳郎!”青荷撲上前,抓住了老人的手,痛哭出聲,“是我,我是青荷,我回來了!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了!”

她的眼淚如珠子一樣落在老人臉上。

老人又驚又喜,枯枝般的手緊緊抓著她,似乎怕她再跑掉似的。

竟是抓得她生疼,“你一別就是六十餘年,柳意沒有一日不在想念,以為今生再無機會相見,沒想到老天卻還聽到了我的祈求,荷兒,荷兒……”

老人激動的從床上坐起。

青荷也撲進他懷裏,與他擁抱痛哭出聲。

“還能見你一面,柳意死而無憾。”老人見懷中女子,一如從前年輕美貌,令人心動,可自己卻已是個半條腿踏進棺材的人,早不覆年輕時俊朗風流。

一時心中黯然。

但歡喜,終究多過傷心。

青荷心中酸苦,抹著淚詢問著柳意這些年,老人含笑一一告知。得知他終身未婚,一直等候,青荷又控制不住痛哭出聲,哽咽道,“柳郎,我對不住你!”

老人卻是含笑搖頭。

眼中深情依舊,只用著最後力氣將她緊擁入懷。

輕呢喃了聲,“青荷許我心,柳意亦不悔矣。”

青荷嚎啕大哭,想再與老人說些話,感覺他雙臂垂了下去,才發現他竟是在自己懷裏斷了氣,極致的悲慟,令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柳郎!”

白玦追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青荷面色灰白,緊抱著老人還有餘溫的身體,看向白玦,淒然一笑,“白司主,不必你再抓我回天受罰,青荷今日自絕於此!”

青荷目光冰冷堅毅,一掌擊向天靈蓋。

她自毀仙骨,爆了內丹,摧碎元神,嘔出一口鮮血後,在巨大的痛苦之中閉上了眼,緩緩倒進了老人的懷裏。

她欠了柳郎一生。

生不能同衾,便只能死而同穴。

白玦看著兩人相偎相依,面色震動,他明明能出手阻止,但剛剛卻沒這麽做,也許是青荷悲慟的樣子讓他起了惻隱之心……

柳家大喪。

柳意與青荷抱得太緊。

老管家也認出青荷是二太爺年輕時的情人。

便說服了主人,讓二人同棺合葬。

下葬那天,白玦在二人的墳前上了柱香,佇立沈默了良久,一語未發的走了。

可他卻暫時不想回天,青荷的死,他每每想起總覺胸悶,他不知這情愛會有這般大力量,竟讓她甘願自毀修為,只求同死。

他想散散心再走。

漫無目的的走在京城街頭,經過一家藥鋪時,握著的玉簫卻是脫手而去。

“冰心,你要去哪?”白玦見那玉簫一路往前飛,追上前抓住,但玉簫又脫手而去,卻是嗖的一聲飛進了藥鋪中。

白玦趕緊跟了進去。

卻見玉簫飛向了一個正低頭與人說話的黑衣公子,當頭就朝他腦門敲了一棍,那公子和聽者都嚇一跳,同時轉過頭來。

韓冽與病人說著話,莫明被什麽東西在頭上敲了下。

他皺眉道,“葉安,可是你戲弄我了?”

“公子,不是葉安!”邊上幫忙的藥童葉安,忙自證清白,“不是我戲弄你,是一只玉簫在戲弄你……”

葉安見玉簫懸於空中,好奇的想去抓住。

玉簫嗖的飛出,又朝著韓冽頭上敲了一下。

“冰心!”白玦喝斥了聲,一伸掌收回玉簫,低頭瞪了眼,“怎麽胡亂追著人打!”

又抱拳看向韓冽。

帶著欠意道,“抱歉……”

“無妨。”韓冽只聽見一個清冷好聽的聲音,轉頭尋聲望去,“公子莫非也是來求診的?”

白玦看見他的臉時,心中震了下,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這人,心跳會這麽快,還有種莫明悲傷,目光竟是沒辦法從他臉上移開,只是癡癡的看著。

韓冽偏頭問了聲,“公子?”

“我,我……”白玦心慌意亂,本想說自己只是路過,話到嘴邊卻轉了個彎,脫口而出,“對,這兩日我都有些不太舒服,想來看看,公子莫非是這的大夫?”

韓冽還沒答,一邊的葉安就搶了聲。

他一臉得意道,“這位公子一看就是外地來的吧,竟不知我們慈安堂?我們公子可不止是大夫,還是一位神醫,又心地善良,咱們這慈安堂一直在做義診,窮人都是分文不取哦……”

韓冽皺眉,斥了聲,“葉安,多嘴!”

葉安撅了撅唇,“我說的只是事實嘛,做好事當然要好好宣傳了。”

白玦盯著韓冽看了會兒,終於看出些不對。

遲疑的問了句,“公子你的眼睛……”

韓冽眼睛很深邃,漆黑如墨,卻無神采,烏沈沈的沒有生氣,看人時完全沒有聚焦,粗看與常人無異,細看才發現竟是個盲人。

韓冽笑了笑,語氣平靜,“我天生眼盲。幼時有位高僧看過,說我前世有罪才會今世受罰,須得救萬人方可消罪覆明,也不知真假……”

他輕淡一笑,“爹娘便讓我習醫,從此成了杏林中人,如今免費行醫積攢功德。”

虧得他葉家是皇商,才經得起他這般施舍義診,也不知有沒有用,至少能當個安慰。

白玦心頭一緊。

他說的恐怕很可能是事實。

“公子,你不是要看病嗎,別傻站著,來這邊坐下。”葉安見這一身白衣,飄逸若仙的公子,只是盯著自家少爺癡看,便掩唇輕笑,倒是不足為奇。

他們公子雖是天生失明,但生得俊美,長年善心義診,葉家又是京中首富,自是許多人仰慕。這些年來求愛的男女都快踏破門檻了呢。

葉安只是覺得這白衣公子,是他生平見過最美的人。

氣質更是脫俗出塵。

他若真有意,與公子倒是相配。

白玦臉上一熱,在韓冽旁邊坐下。

葉安又道,“我就是公子的眼睛,望聞問切的望呢,就由我替公子代勞了。”

他盯著白玦看了會兒,仔細的將觀察結果告知了韓冽,又提醒著白玦將手放上去,韓冽隔著矮桌,兩指在他腕間搭脈,最後笑道,“公子只是郁結於心,不必吃藥,多散散心便好。”

“謝謝。”白玦自是沒病。

他不過是心情有點低落。

但見外面還有許多等候問診的病人,不好耽擱,只能悵然離去。

“公子,剛剛那白衣公子,真是美得像仙人呢。”葉安一臉驚艷感慨,“可惜我嘴笨不會描述,不然公子定能想像出他模樣。”

韓冽喃喃了聲:“是麽?”

他的聲音,他身上的冷香氣,他本能覺得,這人定是個不俗之人,如今聽葉安這一說,心中倒真有一絲遺憾……

葉安道:“是啊!他還老盯著公子看,眼睛都轉不開,難道也是愛慕公子,才跟他們一樣,裝病來找你?”

葉安八卦的話,卻教韓冽心中一動。

白玦走出藥鋪。

卻有些魂不守舍。

他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見了那葉家公子整個人都不對勁。

竟還想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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