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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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提被這高冷面相下的熊家長論調弄得一懵,然後反應過來忙表示剛開玩笑的。收藏本站

肥是要減,那學也是不能不上的,畢竟咱是身價巨富也堅持不利用特權,勤勤懇懇履行自己學生義務的正直少女。

這麽解釋不知道江允雋信沒有,反正她自己是信了。

不過說真的,上一次聽到這種類似的話,還是在上輩子的初中時期。

父母還沒意外去世,過年走親戚,她拿著國內還未發售的新款機玩游戲,被舅媽家的熊孩子看到了死活要要。

江慕提從小也是被父母溺愛到大的,在家裏說一不二,哪會因為熊孩子哭鬧和周圍親戚那些‘你是姐姐讓讓他吧’‘就給他玩一會兒,又不是不還你’‘都哭成這樣了,你也狠心’之類的論調相讓?

後來一腳踹翻搶機器不成,開始動手打她的熊孩子,家族聚會不歡而散。

很長一段時間沒聯系,再之後突然有天舅媽找上門來,說是江慕提帶壞了她家兒子,現在天天游戲機不離手,吃飯都在玩,眼睛都近視了。

當然人話都沒說完就被護犢子的她爸媽攆走了。

後來父母發生交通意外,一群人湧上來想在遺產上分杯羹。

舅媽為了爭奪她的監護權和遺產的打理權,每天上竄下跳噓寒問暖的作態,要不是江慕提確認自己沒失憶,都快以為自己是他們家親生的。

父母有先見之明,多年前就立好遺囑所有財產歸她所有,免去了諸多麻煩。

江慕提自己也不是吃素的,不管親戚如何誘哄威逼感情牌,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那為自己兒女打算的小心思都不為所動。

那段時間江慕提的撕逼技能從本就是同齡人中的制高點又產生了質的飛越,整個家族男女老少硬是被她打得節節敗退。

鬧到最後,反正江慕提是跟整個家族斷了來往,傷心欲絕的帶著她的億萬財產成了孤家寡人——

——好吧,並不傷心,那些在她父母屍骨未寒的時候露出吃相難看嘴臉的所謂至親之人,被她收攏收攏掃作一堆,倒垃圾箱裏了。

之後也就沒機會碰到不得不交涉的熊孩子,當然也沒有比熊孩子的父母更熊家長的爹媽不分緣由護著她了。

所以倒不是覺得熊家長論調不可思議,以江慕提歪成麻花的三觀自己處於利益既得一方的話,那是享受起來全無障礙的。

就是這人開口之前絕對想不到是那個類型,讓她驚訝萬分而已。

江慕提的這番表態讓江允雋很滿意,桌上的菜也撤掉換成了葷素搭配清淡營養的畫風。

江允雋見她果然吃著沒露出不滿,這才真的信了她的話。

雖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讓她突然有此覺悟,不過自己妹妹也就那點人際空間,總跑不了是學校的問題。

“最近學校了發生了什麽事嗎?”江慕提吃著飯突然聽他問道。

她想都沒想便回答:“沒有!就是突然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畢竟我也快高中畢業了。”

雲朵聞言看了江慕提一眼,心道這家夥今天果然受到打擊重大,就跟一下子打通任督二脈似的。

江允雋勾了勾唇角,表情有些軟化:“你不喜歡我過問你在學校的事,我也答應你。”

“不過,很早以前我就跟你說過,交朋友,最重要的是自己開心,這是大前提,其他都無所謂。”

“如果一段‘友情’讓你覺得不適,記得我教過你該怎麽處理吧?”

說著那雙眼尾上挑的鳳眼看著她,示意她的回答。

面前的人曾經耳提面命的畫面立馬清晰的出現在腦海,江慕提脫口而出:“換朋友,我是不可能缺朋友的。”

這時候,江慕提感受到了兩股情緒交織,一邊原主是對這話的茫然無措,一邊是她自己對此的無比讚同。

原主正是因為自卑怯懦,對自己的優勢視而不見,為了維護所謂的‘友誼’常常委屈求全。

但這種‘友誼’憑她的條件是永遠不會缺乏的,江允雋數次強調這一點,原主卻始終不開竅。

緊接著江慕提品出味來了,原來江允雋對於她在學校的人際交往並非一無所知。

相反他心裏門兒清,只是自己的妹妹什麽樣子自己知道,那些沾著好處圍過來的人,就當星點便宜換來的陪玩而已,以免她越發孤僻。

雖說都是些逢迎的小人,不過好歹背景幹凈,課外作風單純,不怕帶壞自己妹妹,那就讓她待在自己固執的舒適區裏吧。

江慕提擡眼重新打量了一遍江允雋,這人應該有強迫癥,就連吃飯給人一種均勻整齊的利落感,用完後的餐具擺放的位置就跟一開始一模一樣。

其實原主一直被他漫不經心的圈定在一個他認為安全的活動範圍中吧?可笑原主還以為每次發脾氣就能逼退大哥對自己學校的事的幹涉。

先不提這掌控欲,對方的那不加掩飾的傲慢,以及側面傳遞給她的扭曲價值觀,意外的倒是深得江慕提之心。

江允雋對她的回答很滿意,摸了摸她的頭,表示有什麽要求都可以告訴他,或者也可自行安排。

又問了問雲朵最近的課業,還有她哥哥比賽的事。

對於這兩兄妹,江允雋雖說和他們有年齡差,倒是比江慕提這個同齡人還要關系親近些。

畢竟是看著長大的,也算是半個弟弟妹妹,對於兩兄妹的未來,江允雋還是很期待的。

晚餐過後他自有事忙,江慕提便和雲朵在自己房間裏一邊捋最近的課業,一邊漫不經心的問些側面問題套話。

這讓江慕提得知她現在的父母是全年大部分時間待在飛機上的空中飛人,很小的時候開始這個家就是江允雋在管。

而且隨著話題的深入,記憶的不斷觸發,江慕提居然得知江允雋和她不是親生的。

據說三十年前江慕提和江允雋父母白手起家聯合創業,趕上好時候又機遇加身經營有道,就這麽漸漸富裕起來了。

後來江允雋的父母在他五歲那年出意外去世,便由江慕提的父母收養長大。

本來兩家也是近親,兩人的爺爺是堂兄弟。

而江慕提家也不是事事順利,她前面是有兩個哥哥的,只是早夭了,最大的那個和江允雋是同一年的。

江慕提也是費盡千辛萬苦才養活的,現在的肥胖就是小時候大病醫治用藥的後遺癥。

也就是說,江家這一代,剩下的孩子就他們兩個了,何其唏噓。

這麽梳理下來,原主的基本信息她已經掌握清楚了。

所以也就更加無法理解原主為什麽會放棄生命。

是的,她的穿越是天上砸下來的好運,但穿越局不可能憑空枉害一條性命。

必定是本人沒有一絲猶豫的強烈意願才會被受理,而原主的意願就是誰代替她活成自己想象的樣子。

然後穿越局經過篩選發現江慕提是最符合對方期待的個性。

這——

先把尷尬緩緩,在江慕提看來原主的願望本來就觸手可及,畢竟她擁有隨心所欲的一切硬性條件,需要的僅僅是掌控自己。

難道踏出一步比放棄生命更困難?所以說江慕提自身是無法理解軟包子的腦回路的。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江慕提見天色還不算太晚,便決定去花園轉轉。

這一身肉,連坐著她都充滿了罪惡感。

出門就碰到傭人準備去遛狗,是江允雋養的兩條黑色大丹犬,他工作忙,能照顧愛犬的時間並不多,聘了專門的人照顧。

原主倒是和兩條狗狗玩得好,江慕提也見了就喜歡,便接過繩子自己去溜。

結果倆大狗出院子就興奮了,江慕提這體重都有點招架不住,最後她遛狗變成了狗溜她。

被兩條狗一路飛奔拽出了大門外,就正好撞見一輛車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一個雙腿修長,身量健碩的少年從上面下來,見到兩條狗頓時就樂了。

半蹲著摸了摸倆狗的腦袋:“喲!來接我啊?是不是知道給你們帶吃的了?”

又看到被狗拽了一路的江慕提,笑得陽光燦爛:“被狗溜呢?”

少年背著運動單肩包,清爽的短發還透著濕意,應該是運動過後沐浴完沒多久,渾身透著淡淡的香波氣息,特別清爽。

要說長相,他其實和周律是一個類型的,都有著深刻俊朗又桀驁不馴的五官。

可任誰都不會把兩人聯想到一起,因為少年的臉上沒有半點暴躁驕矜,那璀璨的笑,就跟揉進了陽光一樣讓人見之開朗。

江慕提才反應過來這就是雲朵的哥哥,雲丞!

典型的運動少年,而且是備受職業圈關註的學校主力,只不過他和江慕提他們不是一個學校。

但都是本市首屈一指的學校,也不怪江允雋欣賞他。

雲丞調侃完江慕提,又回頭,對車裏的人打了個招呼:“謝啦!明天也蹭你的車回來。”

不知道車裏的人說了什麽,最後雲丞笑嘻嘻的關上車門,江慕提透過雲丞讓開時那因為慣性迅速合上的車門縫。

瞟到了小半個側身,對方穿著和雲丞一樣筆挺帥氣的校服,交疊著腿漫不經心的坐在後座上。

一只手隨意的搭在那雙交疊的長腿上,骨節分明,白皙修長,但卻一眼能想象出要如果猛然攥緊,必定難以撼動。

隨後車子啟動,緩緩的開出了江家的範圍。

雲丞見她看了車子一眼,順口解釋一句道:“我隊友,比賽晚了送我回家來著。”

江慕提聳聳肩,這顯而易見,她也不是對什麽都好奇的人。

雲丞是個人緣很好的自來熟,兩兄妹性格很像,但他更多一些屬於男孩子的大大咧咧和遲鈍。

即便知道江慕提有意疏遠他們,也沒有多小心翼翼,玩笑照開,只是一般她不接話,兩人也通常聊不起來。

進去之後,雲丞連飯都不急著吃,就忙著從包裏掏出私帶回來的零食逗狗。

一人倆狗歡實的玩在一起,很容易讓人忽略他們的真實物種。

跟三只二哈似的!

其中一只二哈——不,雲丞冷不丁想起來江慕提還在旁邊。

忙擡頭食指豎嘴唇上,討好道:“別告訴雋哥,他要是知道我又拿零食餵狗,會抽我。”

江慕提惡趣味上來,差點就脫口而出——你求我啊,求我我再考慮看看。

險險的剎住了車,實在是這種陽光健氣的少年,在她這種大姐姐眼裏太好玩了。

上輩子遇到這樣的,那也是二話不說逗一逗捏兩把的事。

所以說——

這江家家裏的人是真的都不錯,對於原主疏遠他們卻和外面那些塑料情用心經營的做法,江慕提再次表示無法理解。

江慕提沒把周律的話當回事,可這在學校裏卻不到半下午的時間就炸翻了一池子水。

等第二天江伽去上學,從校門口碰到第一個人開始,就感受到了異樣的氣氛。

她今天是坐車來的,減肥是一回事,那可以在家裏經由專業指導,卻不會特意虧了自己。

更何況原主徒步走上兩三公裏擠公交每天到學校都是一身汗,江慕提受不了這埋汰。

就索性讓家裏派了一輛車,天天接送她和雲朵。

卻一進校門就碰到了她的那些‘朋友’,對方應該是看到她倆從車上下來。

過來打完招呼後便意有所指道:“胖提,昨天被打得很慘嗎?一晚上都沒好嗎?”

另一個接口道:“肯定是啦!不然今天怎麽會弄這麽大的排場來上學?平時都是擠公交的。”

“唉!你就好了,家裏有車有司機,什麽時候想坐就坐真方便,我爸媽開車上班不順路都不能送我呢,只能每天坐公交。”

這要是原主,幾句話一刺,恐怕頓時連坐自家車上學這種事都會覺得愧疚不安。

對方也習慣了她們稍顯不滿時,江慕提唯唯諾諾的抱歉和討好。

正等著她表態,卻見對方勾了勾唇,表情是在笑,可細看那只是五官做出了類似笑容的弧度而已。

江慕提看著三人,道:“首先,謝謝你們對我家境的肯定,我也覺得這樣很方便。”

“不過我不喜歡別人那樣叫我,記在心上。”

連面上的商量語氣都沒有,直接以告知的形勢說出來的。

幾人因她這突然較真的反應臉上閃過一抹尷尬,隨即變成惱怒。

其中一個長臉紮著馬尾的女生笑笑道:“你怎麽了?平時不一直這樣叫的嗎?朋友之間的昵稱,昵稱啦!難道是因為胖字?你知道我們沒那個意思啦,不會這都輸不起吧?”

另外兩人讚同的點頭,自己都對這個說法深信不疑,真情實感的認為江慕提今天突然小氣較真。

其中一個甚至道:“昨天你和周少的事論壇上已經傳瘋了,就我們還和你打招呼吧,人家把你當朋友,你怎麽渾身是刺這麽不知好歹啊。”

江慕提這種人見多了,自己人蠢嘴欠沒眼色,柿子挑軟的捏,真鬧尷尬別人一旦較起真來,就倒打一耙對方小氣。

一般人是不計較憋屈,計較了又真顯得自己小氣。

可江慕提小至三歲熊孩子,老至八十碰瓷大爺老太,就沒有不好意思懟的。

她也不再強調第二次,只看了眼三人的臉。

之前開口的馬尾女生門牙有點暴突,名字叫王真珍。

另外一個中長發女孩極瘦,胸有點平,叫章霞。而最後一個女孩兒倒是沒什麽明顯的特地,不過鼻孔有點大,隱約還能看見沒修剪的鼻毛,她叫李麗英。

江慕提一笑:“走吧,一起進教室吧,齙牙珍,搓板俠,鼻毛英。”

這一戳就直戳對方的自卑點,尖酸刻薄毫不留情。

別說人當事人了,就外人一下都能聽出來。

三個女生當時就氣得臉都紅了,尖聲道:“你什麽意思?”

“誒?有什麽問題嗎?”江慕提茫然的回頭:“昵稱啊!朋友之間的昵稱是沒有惡意的啦,你們肯定懂我的。”

“楞著幹嘛?快要早課了,跑起來啊,齙牙珍,搓板俠,鼻毛英,不然要遲到了。”

“你——”馬尾女生正要開口。

就見那已經上了幾個階梯的人回過頭一笑,但看向她們的眼神裏盡是看跳梁小醜一樣居高臨下的蔑視。

不,或許都稱不上蔑視,她們無法形容那眼神,就好像看見一只在面前爬過的蟑螂,一腳踩扁了,連死活都不會二次確認的漠視。

這本該讓人氣急敗壞的眼神,由那個一貫對她們討好的唯唯諾諾的胖子做出來。

無端讓人無地自容。

江慕提她們的教室在三樓,樓層不高,不過她這一身肉爬上去倒是有些喘,所以走得並不快。

那三個女生本落後幾步反倒趕超了她。

或許是被氣急了故意的,超過她的時候對方故意飛快的身輕如燕跑過,然後在前面抱團嬉鬧,回頭看她一眼,一切嘲諷盡在不言中。

江慕提倒不會在意這種吉娃娃離得老遠吠兩句,只為自欺欺人挽回點可憐的場子慫態。

她一眼看到斜對著樓梯口的教室後門,因為座位在後排,原主一般進進出出都是走後門。

今天這門卻不像平時一樣打打開著,也沒有關上,就咧開一條縫,要說是被風吹成這樣的,卻怎麽都看著有點刻意。

有正在跟人作對的自覺,就得心思敏捷,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反應不快的人不推薦參與大型撕逼現場。

她腳步一轉,往大開的前門走去,因為老師隨時會從前門進來,在初級沖突中,倒是不會有人一開始就這麽大膽。

果然,她才從前門進去,就聽到後門那裏一桶水嘩啦啦的澆下來,直淋了她那三個‘朋友’透心涼。

全班所有人都轉過頭看那邊去了,江慕提只看到一個個後腦勺。

見惡作劇被別的冒失蠢貨一腳踩進來,沒整到該整的人,全班發出一陣失望的噓聲。

結果回頭就看到站在講臺上的江慕提。

沒理會被誤傷的那三個人的尖叫,不少人好整以暇的看著講臺上的人。

江慕提知道他們在等自己的反應,因為即便躲過一劫,她從這裏看下去,自己的課桌和椅子卻不知去向。

她笑了笑,然後伸出腿,一腳將整個講臺轟然踢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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