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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敘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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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敘愛

沈沁是從揚市飛泉城的飛機上下來,才發現自己好像又被坑了的。

說好了跟拍許景瑜華國紀實,許景瑜卻一下飛機就蹤跡全無,只留下程潛之幫沈沁把機器搬上早先租好的大切。

沈沁問:“小景哪去了?”

程潛之說:“別擔心他。泉城他來過,說不準又找網上認識的什麽狐朋狗友面基去了。”

沈沁:“……”

我擔心的哪是許景瑜?!

仿佛聽到她的心裏話,程潛之挑眉笑問:“難道你擔心我對你有不軌之心?”

沈沁想說“難道沒有。”,程潛之自顧自地往下說道:“我對你的不軌之心,難道不是擺在明面上了嗎?”

沈沁:“……”

好的嘛,撕破臉皮之後,這男人越發的不要臉了!

她冷著臉,不想理他。

拉開後車門想坐後排,才發現後座都被機器占滿了。

陰險!狡詐!

沈沁不得已拉開副駕門,坐了進去。

程潛之並不著急,輕笑著啟動車子,剛想開車載音響,冷不丁沈沁將手捂在觸控面板上,冷笑道:

“讓我猜一猜,你是不是要放《黑光》、《她》……唔,還有《公路之歌》?”

呵呵,你程潛之這老古董的三板斧頭,大概率跳不出我堂堂總裁文寫手對劇情走向的預測!

程潛之老臉一紅:“……”

竟然被這女人猜中了!

而且她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不過,程潛之何許人也……他立即拿出年輕時沒臉沒皮沖事業的幹勁,說道:“沒想到你這麽了解我,謝謝。”

這聲“謝謝”,他刻意放低聲調,聽起來很有磁性,還帶著點意味深長的暧昧。

沈沁:“……”誰要了解你!湊這麽近幹嘛!

她反對道:“我只不過是記性比較好而已。”

程潛之:“我也是……我都記得,從來沒忘記過。”

沈沁:“……”

摔!好的嘛,說什麽都不太對,我不說話行了吧!

接下去的時間,沈沁果然閉口不言。

程潛之逗了她兩句,她都堅持不開口。

程潛之倒是不急,慢悠悠地開車;或者說,沒讓沈沁看出他心裏的急切。

最終還是沈沁先開的口,因為她發現他們竟然繞過泉城的中心市區,開上環泉沿海大通道。

她本來以為,以程潛之的尿性,既然是“舊地重游”,總得把他們去過的每個點都走到。那麽,泉城大酒店這些地方,一定不能落下。

說真的,她挺有些想念酒店邊上的面線糊店,也不知還開著不。

沈沁胡思亂想地,不知不覺便問出口:“我們到底是要去哪裏?”

程潛之說:“之前不是說了,這次來是要幫小景媽媽的畫展找個展廳的——其實,我之前已經找到一個比較中意的地方,所以現在先去踩個點。”

他一本正經得無懈可擊,沈沁懷疑他另有圖謀但苦無證據。

於是問:“踩點不用帶上小景嗎?畢竟是他媽媽。”

程潛之面不改色地道:“他啊,啥都丟給我了……對了,泉城這幾年變化挺大的,你覺得呢?”強行轉移話題。

沈沁無語地轉向車窗外。

的確變化挺大的。

那年,一路開出泉城,他們遇上瓢潑大雨,當時只顧著臺風、顧著聊天,但依稀記得路況十分一般。

而今,沿海大通道進行過一番升級,路面鋪上瀝青,與白色的斑馬線、紅綠燈配在一起,以遠處的蔚藍大海為背景,處處都是“小鐮倉”。

公路兩邊,靠內陸的那邊,全都是新建的體育場館及配套設施;靠海的那邊,則做成臨海健步景觀大道。

無論是向左看還是向右看,都賞心悅目十分養眼。

沈沁覺得很舒服,直到“惠港”的路標牌出現在眼前。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側頭看了看程潛之。

程潛之回應她的凝視,笑說:“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沈沁很想賭氣說“我不想聽”,但終究沒反對。

程潛之說:“我以前的名字叫程南生。”

沈沁在心裏默念“程南生”三個字,嘴角微彎、彎作一個好看的弧度。

“阿南。”她輕輕地叫了聲,簡單的字節在口腔裏打個轉,無盡旖旎。

程潛之應道:“恩?”

沈沁搖頭:“沒什麽……”

她想,程南生,應該是完全放下心結了吧……真好啊……

車子穿過小縣城,又往城外開去;不一會兒,駛過一個路口後,廣闊海洋和一片五顏六色的建築群忽然展現在眼前。

那是一片讓人眼前一亮的建築——沈沁當然記得,這正是程潛之的父親程敘做到一半的工程;

但顯然,經過精心而精巧的設計,曾經爛尾的建築破繭重生了。

現在,它是一個由政府部門重點扶持的創意產業園。

有些地方重建起來,做成創業者工作室或是室內休閑娛樂設施;有些地方則維持著“半成品”的樣貌,開放給公眾游玩拍照打卡。

不對稱的、甚至是殘缺的樓宇結構,刷上橘色粉藍色調的漆,好看又不拘一格,十分符合“文創”的文藝氣質。

車子在產業園裏開著,程潛之解釋道:“我不在國內的時候,是阿德幫我找人把這片地做起來的。”

“目前已經完成第一期招商,效果不錯。泉城是文化古城和經濟強市,我對這裏的前景很有信心。”

“戚夏,多虧你給的靈感。謝謝你……”

沈沁說:“不,不用謝我,那時我不過是隨口說說。你該謝的是你自己。”

謝你自己,始終堅定地跟隨父親的腳步,謝你自己,不再蒙蔽你的心,謝你自己,有足夠的能力把理想變成現實。

程潛之,程南生,你父母一定在天國為你驕傲!

他們在一幢樓前停下車,程潛之深深地吸了口氣,解開安全帶。

“到地方了嗎?”沈沁問。

程潛之看她一眼,幫她松開副駕安全帶,跳下車。

沈沁帶上隨身包包,跟在程潛之後面下車。

本以為這幢樓是程潛之的辦公地點、是他們的目的地,沒想到程潛之下車後並未向樓裏走,而是從樓與樓的間隙窄道穿去。

他的步子很快,帶著再慢一點都無法容忍的急切。

沈沁心中莫名但腳下未停地跟上他。

窄道不長,穿過去也不過十幾秒的時間。

一陣海風迎面撲來,迎面撲來的,還有一方獨立於創業園的鋼筋水泥“廢墟”。

沈沁的腳步一滯:是那年的海邊。

打好的地基半露海中,水泥上長出海藻,她在這裏點下三支煙,祭奠過往。

程潛之發現沈沁停住了,返身拉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沈沁的頭腦一片空白,任他拉著自己。

他們一路走到海邊,站在他們曾經站立的地方。

海風吹拂,她的絲發輕揚;海天一色,他們就像快要融為一體。

程潛之很是緊張,緊張到手心出汗。

他放肆而忘情地望著那女人:為她,做任何傻事都值得——希望小景這回靠譜一些!

程潛之退後幾步,在一根水泥柱後按了一個按鈕。

“噗噗噗……”

鋼筋水泥的廢墟裏突然“長”出一叢叢美麗的粉色花花。與此同時,一串串五顏六色的氣球從他們身周升起。

就像有個女巫將魔法杖一點,他們立即陷入在粉色的童話世界裏。

沈沁:“……”

額頭上幾條豎線幾乎有如實質般可見。

沈沁想:天啊,這一定不是我認識的程潛之!我認識的程潛之怎麽可能搞這種小年輕的矯情小把戲!!

男人帥氣的臉一點一點靠近,她感覺到他的緊張,於是她的心跟著“砰砰砰”地跳得飛快。

再怎麽冷靜,她也是個女人,她不曾幻想過有人為自己布置浮誇幼稚的求婚場景,但看到別的女孩被那樣求婚也會不自覺地唇邊姨母笑。

……

程潛之緩步走近那女人,手裏拿著粉氣球,因為緊張,他根本沒看見沈沁不太自然的臉色。

終於,他們面對面地站著了。

程潛之放開手中的氣球,氣球向空中飛去,緊接著,“嘣”地一聲炸了開來。

片片彩片在他們頭頂旋轉飄落。

沈沁擡頭,她的視線隨著彩片從上往下移動,最後停在程潛之臉上。

那男人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束火紅的玫瑰花。

但是,那個男人的表情……怎麽很慌?!

程潛之當然慌啊!

因為按照許景瑜說的,他會把程潛之早已準備好的戒指綴在玫瑰花束的中心;他之前也“排練”過了。

可是現在,氣球有了,花有了,戒指呢?!

他頭殼壞掉了怎麽能相信許景瑜那小屁孩啊啊啊!

程潛之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他尷尬地看著沈沁:“我……我……我,這花裏本來是有戒指的,戚夏……我……”

“我……我還有機會嗎?”

她站在那裏,沒有說話。

程潛之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我知道了。”

他頹然地放低花束。

連求婚都辦不好,我還能做什麽?

她應該很失望吧……我要怎麽才能彌補?

我……

一雙素手搶過他手中的紅玫瑰,他聽見那個女人說:“我該拿你怎麽辦呢?這麽笨的男人,果然是不能要的吧。”

程潛之擡頭,他看見有一滴眼淚從那女人的眼中掉下來。

他慌了:“你別哭,別哭……如果我讓你不開心……”

沈沁擡手把眼淚抹掉:“然後呢?你就成全我跑得遠遠的?”

程潛之:“不是,我不是……”

如果到這時候他還不知道應該做什麽,那他真可以去死了。

於是他踏前一步,將那女人擁進懷裏,緊緊的,生怕把她丟了。

就在他們擁抱的瞬間,一只八爪魚飛行器向他們飛來——掛著一只首飾盒。

飛行器繞著他們飛了一圈,然後向他們“點點頭”,這才緩緩靠近。

這個惡趣味的許景瑜!!

程潛之恨不得踹那小屁孩千百下,但現在實是顧不上,他連忙將首飾盒取下。

裏面,正是他精心挑選的鴿子蛋。

……

“戚夏,我愛你。嫁給我好嗎?”別扭的男人顫抖著把戒指捧到女人面前,就像捧著他的一顆真心。

沈沁被那個鴿子蛋閃得眼睛疼,她看上去那麽愛鉆石嗎?

她板著臉說:“你說嫁我就嫁?我有這麽好騙的?”

程潛之慌得不知道怎麽辦好,他的五官都快裂掉了。

然後聽見那女人雲淡風輕地道:“不過,這戒指倒是不錯。不如我拿個東西跟你交換吧!”

她把整束紅玫瑰丟還給臉色慘白的程潛之,從隨身包包裏掏出一本小冊子,遞給他。

程潛之怔怔地看著那本小冊子,久久反應不過來。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

他程潛之何德何能遇到她?他永遠都不可能放開她!

他緊緊地抱住她,淚流滿面——

那本薄薄的小冊子,像再普通不過的一本小書。

封面上是一對年輕男女,男生身後背著畫板,被女生攔住去路。

他們之間有一步之遙,但是軀體語言卻暴露了想要靠近對方的心思。

在他們邊上的空白之處,用手寫著兩個字:

《敘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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