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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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這些年，泉城海城倒了不少民間借貸的“莊頭”，很多人吃了大虧，加之國家出重拳整治，盛行一時的民間借貸才漸漸回歸到正途。
不過，十幾年前正是民間資金流動最頻繁的時候，不管是放款還是貸款，走野路子的人何其之多，又何止程父一人？
又何止世心集團一家操盤手？
戚夏想說，資金鏈崩塌並非世心集團所願，如果可以，父親一定不會丟下債權人，父親不是壞人，他只是……
可是她沒法說服自己，更沒法用這個理論去面對程潛之。
到底是父親欠了他們的啊！
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不得已都洗不白。
她只能澀而又澀地問了聲：“後來呢？”
程潛之：“後來沈大老板就失蹤了，卷款潛逃，留下一群被他坑慘的人。”
“除了趕在前頭、搶回些許聊勝於無的實物物資，幾乎無人幸免。不只是血本無歸，這些大人都還欠著三角債、連環債，家破人亡的比比皆是。”
“我家也在其列——直到沈大老板失蹤，我父親才發現，當初抵押給沈大老板的一切，他的財產、他的公司都被凍結，根本不可能拿回來。”
一邊是拿不到錢，一邊是拖欠的工程款、工人工錢……全都是無底洞。
為填補窟窿，程父不得不去再去找民間借貸，而且是高利貸。
於是，惡性循環之下情況越來越糟……
程潛之說到這裏，突然問戚夏：“你說，這位沈大老板是不是很可惡、很可恨？！”
戚夏原本就聽得心裏發涼，突然被程潛之問到，有點慌。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可惡嗎？
在資本的原罪中，沒有人是無辜的。
造成當年那場沒有贏家只有輸家的災難，是很多很多不可控的力合在一起的結果。
她默許程潛之從最終的結果推定父親的罪孽；但要她附和他咒罵父親，她做不到。
她在程潛之的目光逼視之下無所遁形，她緊緊抿住嘴，她想：如果有天你知道我是沈家的女兒，你會怎麽想？
也許，結束這個工作之後，我們就該告別了……吧？
程潛之淒涼地笑起來：“不過也是我父親活該，活該他輕信一個把自己塑成金尊佛像的生意人……豈不知，當一個生意人和你談情懷的時候，就是要坑你的時候。”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戚夏想反駁程潛之，但是最終什麽都沒說。
她點燃三支香煙，並排放在石墩上，雙手合什，默默祝禱。
程潛之盯住升起的三縷長煙：“逝者不可追，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找出失蹤的沈大老板，為所有被他坑慘的人討回公道！是死是活，都要給個交代！”
是這樣麽？
戚夏面向大海，不叫他看見自己的表情，過了一會兒，輕輕地說：“願你……心想事成。”
但是對不起，我幫不了你。
但你不肯幫我。程潛之想。
“我是不是影響到你情緒了？”他問。
戚夏怔怔：“有一點吧。”
她補充說：“我父母也挺早就離開我了，所以我能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
程潛之的心沈到了海底。
不，這世上哪有什麽感同身受。
你永遠都不會感受到我在失去父親後又失去母親的絕望；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一夜一夜的噩夢；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出賣自己的靈魂，超車借道站在現在的位置——
你不會懂……
你曾經是穿著公主裙萬人寵愛的沈家大小姐，即便不再是大小姐，你也在安穩優渥的環境中長大。
你上大學，你有齊恪力捧，你做的都是自己喜歡的想做的事，你有很多很多粉絲……
你永遠高高在上，怎麽可能和低到塵埃的草根“感同身受”？！
程潛之用極大的意志力，強忍住一把抱住戚夏、同她一起沈到海底的欲望。
他現在已經很清楚，她不會因為他示弱就向他敞開心扉。
她和她父親一樣冷血，只做有利於自己的事！
他本來就不應該有幻想！！
兩人各懷心事，均是沈默，天地間，只有海浪聲聲，煙氣裊裊。
就在煙灰掉落的那刻，戚夏的手機突然“嗡嗡”地響起來！
“咦，有信號了！？”她忙掏手機，這期間“嗡嗡”“嗡嗡”的響聲始終沒停。
雖然早預料到被信號阻滯的手機信息會積壓在一起同時到來。可……這信息也太多了吧！！
別說翻看，震動鈴震得她幾乎連手機都拿不穩。
接著，她的手機鈴響了起來：孟慧媛？
她不信孟慧媛能掐著她手機信號一通就打，唯一的解釋是孟慧媛一直在打她的電話，直到打通。
難道出了什麽事？
孟慧媛一向對她是“放養”政策，除了通報工作安排，偶爾催催稿，從來沒有找她找這麽急過。
千百個念頭在戚夏腦海閃過，現實裏不過一瞬。
她看了程潛之一眼，一邊接起電話，一邊走到旁邊幾步：“孟姐……”
孟慧媛顯然沒有想到這一次竟然能打通她電話：“你……”
她只說了個“你。”，坐在她對面的齊老板已經撲過來搶走手機：“小七七，你的手機怎麽才通！你現在人在哪裏？我都快想死你了！”
連使眼神，意思是不要嚇到戚夏。
孟慧媛：“……”
你個齊二貨，你這樣不是更嚇到她嗎？！
手機那頭突然換人，叫戚夏一怔。
孟慧媛雖然只說了一個字，齊恪雖然還是嘻嘻哈哈地喊“小七七”；但她就是從這只言片語聽出不對勁來。
他們畢竟已經合作三年，對彼此太過熟悉。
程潛之跟上前，目光中含著疑問。
戚夏向他擺擺手，以示無他。冷靜地回答齊恪：“我還在泉城……哦，確切地說，是泉城下的惠港。怎麽啦？”
齊恪張牙舞爪問戚夏：“小七七，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
戚夏撇嘴：“老板，你如果再不說重點，就馬上把電話還給孟姐。”
齊恪有心呼天嗆地控訴戚夏沒良心、竟對老板不恭，可惜孟慧媛沒有給他機會。
她上前夾手奪回手機：“小夏，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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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十幾年前正是民間資金流動最頻繁的時候，不管是放款還是貸款，走野路子的人何其之多，又何止程父一人？
又何止世心集團一家操盤手？
戚夏想說，資金鏈崩塌並非世心集團所願，如果可以，父親一定不會丟下債權人，父親不是壞人，他只是……
可是她沒法說服自己，更沒法用這個理論去面對程潛之。
到底是父親欠了他們的啊！
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不得已都洗不白。
她只能澀而又澀地問了聲：“後來呢？”
程潛之：“後來沈大老板就失蹤了，卷款潛逃，留下一群被他坑慘的人。”
“除了趕在前頭、搶回些許聊勝於無的實物物資，幾乎無人幸免。不只是血本無歸，這些大人都還欠著三角債、連環債，家破人亡的比比皆是。”
“我家也在其列——直到沈大老板失蹤，我父親才發現，當初抵押給沈大老板的一切，他的財產、他的公司都被凍結，根本不可能拿回來。”
一邊是拿不到錢，一邊是拖欠的工程款、工人工錢……全都是無底洞。
為填補窟窿，程父不得不去再去找民間借貸，而且是高利貸。
於是，惡性循環之下情況越來越糟……
程潛之說到這裏，突然問戚夏：“你說，這位沈大老板是不是很可惡、很可恨？！”
戚夏原本就聽得心裏發涼，突然被程潛之問到，有點慌。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可惡嗎？
在資本的原罪中，沒有人是無辜的。
造成當年那場沒有贏家只有輸家的災難，是很多很多不可控的力合在一起的結果。
她默許程潛之從最終的結果推定父親的罪孽；但要她附和他咒罵父親，她做不到。
她在程潛之的目光逼視之下無所遁形，她緊緊抿住嘴，她想：如果有天你知道我是沈家的女兒，你會怎麽想？
也許，結束這個工作之後，我們就該告別了……吧？
程潛之淒涼地笑起來：“不過也是我父親活該，活該他輕信一個把自己塑成金尊佛像的生意人……豈不知，當一個生意人和你談情懷的時候，就是要坑你的時候。”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戚夏想反駁程潛之，但是最終什麽都沒說。
她點燃三支香煙，並排放在石墩上，雙手合什，默默祝禱。
程潛之盯住升起的三縷長煙：“逝者不可追，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找出失蹤的沈大老板，為所有被他坑慘的人討回公道！是死是活，都要給個交代！”
是這樣麽？
戚夏面向大海，不叫他看見自己的表情，過了一會兒，輕輕地說：“願你……心想事成。”
但是對不起，我幫不了你。
但你不肯幫我。程潛之想。
“我是不是影響到你情緒了？”他問。
戚夏怔怔：“有一點吧。”
她補充說：“我父母也挺早就離開我了，所以我能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
程潛之的心沈到了海底。
不，這世上哪有什麽感同身受。
你永遠都不會感受到我在失去父親後又失去母親的絕望；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一夜一夜的噩夢；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出賣自己的靈魂，超車借道站在現在的位置——
你不會懂……
你曾經是穿著公主裙萬人寵愛的沈家大小姐，即便不再是大小姐，你也在安穩優渥的環境中長大。
你上大學，你有齊恪力捧，你做的都是自己喜歡的想做的事，你有很多很多粉絲……
你永遠高高在上，怎麽可能和低到塵埃的草根“感同身受”？！
程潛之用極大的意志力，強忍住一把抱住戚夏、同她一起沈到海底的欲望。
他現在已經很清楚，她不會因為他示弱就向他敞開心扉。
她和她父親一樣冷血，只做有利於自己的事！
他本來就不應該有幻想！！
兩人各懷心事，均是沈默，天地間，只有海浪聲聲，煙氣裊裊。
就在煙灰掉落的那刻，戚夏的手機突然“嗡嗡”地響起來！
“咦，有信號了！？”她忙掏手機，這期間“嗡嗡”“嗡嗡”的響聲始終沒停。
雖然早預料到被信號阻滯的手機信息會積壓在一起同時到來。可……這信息也太多了吧！！
別說翻看，震動鈴震得她幾乎連手機都拿不穩。
接著，她的手機鈴響了起來：孟慧媛？
她不信孟慧媛能掐著她手機信號一通就打，唯一的解釋是孟慧媛一直在打她的電話，直到打通。
難道出了什麽事？
孟慧媛一向對她是“放養”政策，除了通報工作安排，偶爾催催稿，從來沒有找她找這麽急過。
千百個念頭在戚夏腦海閃過，現實裏不過一瞬。
她看了程潛之一眼，一邊接起電話，一邊走到旁邊幾步：“孟姐……”
孟慧媛顯然沒有想到這一次竟然能打通她電話：“你……”
她只說了個“你。”，坐在她對面的齊老板已經撲過來搶走手機：“小七七，你的手機怎麽才通！你現在人在哪裏？我都快想死你了！”
連使眼神，意思是不要嚇到戚夏。
孟慧媛：“……”
你個齊二貨，你這樣不是更嚇到她嗎？！
手機那頭突然換人，叫戚夏一怔。
孟慧媛雖然只說了一個字，齊恪雖然還是嘻嘻哈哈地喊“小七七”；但她就是從這只言片語聽出不對勁來。
他們畢竟已經合作三年，對彼此太過熟悉。
程潛之跟上前，目光中含著疑問。
戚夏向他擺擺手，以示無他。冷靜地回答齊恪：“我還在泉城……哦，確切地說，是泉城下的惠港。怎麽啦？”
齊恪張牙舞爪問戚夏：“小七七，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
戚夏撇嘴：“老板，你如果再不說重點，就馬上把電話還給孟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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