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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海角1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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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海角11號

車載電臺的播報員字正腔圓地播著臺風預警:

“此次臺風將是我國近年來最強的晚臺風,根據衛星雲圖臺風路徑,臺風將在今天下午加強為強臺風級,並有可能在今晚23時加強為超強臺風。”

“預計今天傍晚起,泉城將出現陣雨或雷雨,雷雨時局部甚至會伴有7-9級雷雨大風;中午起受冷空氣影響風力增大,最大風力平原地區5-7級,部分山區及江湖水面7-9級。”

“此次冷空氣過後,明天早晨的氣溫會比較低,市區將會降到20度上下,比今天低6度左右。”

“目前省內沿海景區均已關閉,漁船回港,請市民朋友盡量呆在室內不要外出,同時應註意……”

程潛之聽得煩躁,關掉車載電臺,換了音樂,清柔囈語般的女聲響起,戚夏聽了一會兒,忍不住說:“在你車上總能聽到好聽的音樂。”

程潛之回答她:“是麽?”

他也就是聽到覺得好聽的就收藏起來,沒想到這一路所放的音樂,戚夏竟然沒有不喜歡的。

比如現在放的是葉樹茵的《下雨天》:

“在我們的一生中下雨是經常發生的事大陸性的低氣壓和臺灣上空盤旋的氣流還有清明的細雨紛紛和臺風過境的大雨滂沱……”

仿佛是在為這首歌作註腳,天空“哢哢”地被一道閃電裂成一半,隨即雷聲轟鳴,震得人耳鼓膜生疼。

再過一會兒,“叭嗒”“叭嗒”,豆大的雨點從玻璃窗砸下來,聲音一下一下地比鼓點還要大聲有韻律。

雖然外頭的雨聲很大,但歌者的聲音依然慵慵懶懶地鉆入耳中:

“這樣的天氣我們依然吃早餐擠公車 看電影看無聊的電視這樣的天氣我們依然睡不著 談戀愛做愛做和不愛做的事……”

程潛之握方向盤的手不知不覺地捏緊,戚夏則望向窗外轉瞬間就被雨幕迷蒙了的天與地。

誰都沒說話,可是誰都感覺到微妙。

是一種想說又不能說、說不出口的微妙。

明明窗外的風雨那樣的自由肆意,可兩人卻將一肚子的話都憋了回去。

戚夏忽地想起那年,她一覺醒來父親和母親都不見了,只有沈一白陪在身邊。

他告訴她以後她不叫沈沁了她叫戚夏,他要她忘記她是沈家的女兒她不姓沈她只是個沒有父母的孤兒。

她發瘋似地跑出門,發現自己竟然在一片無邊的草原裏。

那天的天也是這麽陰沈,豆大的雨點像是連接天與地的珍珠幕墻。

她在雨中狂奔,她的淚水在臉上肆虐和冷雨混在一起,她摔了一跤又爬起來繼續跑。

草原怎麽會這麽大、這麽大!她跑不出那範圍就像跑不出夢魘。

沈一白就在她一步之遙,不曾遠離也沒有阻止她。

她跑到脫力,沈一白將她抱了回去。

不過是十歲的小女孩,她不知道為什麽世界忽然就全都變樣了。

沈一白帶她在草原上呆了半年,她就像野草一樣汲取大地的能量。

直到某天她突然通透,她對沈一白說:“沈叔叔,我好了,我要上學!我是戚夏。”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好了還是沒好。

只是,關於父母的記憶被她強壓下去,那些東西,在她成年之前,都沒有再翻起。

她有時候懷疑她的父母是不是真的存在過,那個狂奔的草原雨天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或者一切都不過是她的一場夢、她的一種臆想。

在成年之後,隨著心智漸漸成熟,她學會了接受,接受那些與過往相連的記憶,也接受了自己總有一天要面對一切。

即便如此,偶爾她還是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同沈一白在草原生活過……

戚夏的神思飄搖,直到程潛之說了聲:“我們馬上就到了。”才回過神。

程潛之的老家在離泉城五十公裏的海邊漁村。當然,當年的漁村,現在已經城鎮化,行政上的名字叫惠港縣。

程潛之的切諾基在漫天的雨幕中開進惠港縣。

出於總裁大人某種不為人知的心理,“誠意”集團沒有把手伸進惠港縣的酒店民宿系統。

他們入住的民宿在海邊,叫“海角11號”。

民宿的外裝修很文藝,墻壁塗作成塊成塊的彩色色塊,在狂風暴雨中特別顯眼好看。

住宿的條件自是不及中心城區的星級酒店,不過該有的都有。

停完車至進到民宿有一段路只能步行,程潛之給戚夏撐傘,沒走兩步,傘面便被風吹得只剩傘骨架。

兩人被淋了個透心涼。

民宿的主人是個小姑娘,在登記房間的時候再三同他們確認:“你們是要兩間房沒錯吧?”眼神怪怪。

程潛之回頭看戚夏,她的頭發衣服全部緊緊貼著皮膚,看上去像個小可憐,穿堂風一過,她打了個寒顫。

他皺皺眉,對那小姑娘道:“你先把門卡給我,我等會兒下來補辦手續。”

戚夏趕忙說:“我沒事,別為難人家小姑娘。”

她掏出身份證對小姑娘說:“快點就行。”

程潛之不好再說什麽,再說再啰嗦只怕耗的時間更久,便也拿出身份證。

小姑娘手腳麻利地辦完入住手續,將房卡和兩人的身份證遞還給他們:

“房間在三樓,幫你們安排在隔壁,我幫小姐的這間免費升級到高級大床房,房間帶有小陽臺,可以看海哦……

現在風雨太大,不要開窗,但是海上起浪也蠻好看的啦……平時我們都是當情侶新婚房預訂的。”

小姑娘講個沒完,那小眼神仿佛在說:你們是不是剛確定關系的小情侶呀,沒關系房間我給你們安排好了,分分鐘都可以住到一間去,別害羞喲,啪啦啪啦……

戚夏但覺渾身不自在,轉身拖行李。程潛之怎可能讓她動手,一手一個,將兩人的行李都提在手上,當先上了樓梯。

樓道很長,外面的風雨聲攪得人心煩意亂的。

戚夏沒話找話地道:“你是獅子座的?難怪這麽霸總氣質。”

程潛之不明所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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