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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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桃花源
程潛之沖口而出：“我自己來。報仇，豈能假手於人？”
林時豐在電話那邊發出一聲輕笑，又問了一次：“她真的只是你工作上的‘合作對象’嗎？”
“現在不只是了。”程潛之回答道。
幾乎在一瞬間，他做出決定：先穩住林時豐。
這是他和戚夏之間的事，誰都不許插手，哪怕是林時豐。
林時豐問：“你打算怎麽辦？”
程潛之：“你覺得，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最悲慘的是什麽？”
林時豐恍然，又是一聲輕笑：“你不會是想……和我想的那樣吧？”
程潛之道：“交給我，我有辦法。”
林時豐掛電話之後，程潛之沈默了很久。
夜色深深，月色不再柔美，他跑進浴室用冷水沖了很久都冷靜不下來。
他想像隔壁的戚夏：她在做什麽、她為什麽是、他該怎麽對她？
他好恨，他想立即殺到隔壁，掐住她的脖子逼問沈家那對狗男女的下落……
想象中，她在他的壓制下，睜著一雙水蒙蒙的眼睛，無辜又嬌媚，那樣誘人……
該死！他到底在想什麽？！
程潛之腦中滿是紛亂的情緒，最後下樓開出大切，在午夜的公路上飛似地狂飆，他緊緊抓住方向盤，仿佛那樣就能制止住渾身發抖。
一直開到無路可走，不得不剎車停下。
車窗外是一處工地，幾個明顯未成年的孩子在夜空下搬磚，似年少時的他。
天知道他流過多少汗、多少血，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而，還有更多更多不如他的人連爬起來的機會都沒有就萬劫不覆永世不得翻身！
這全拜沈氏夫妻所賜！
他們禍害千萬家後，卻能帶著卷走的錢，改名換姓，躲在某個角落裏安穩度日，想必依然奢華，視受害者於塵埃於無物！
呵……憑什麽啊！
吸他人的血，養自己的肉！
沒有道理的。
這不公平……
程潛之打開車窗，讓夜風吹到臉上，九月的後半夜，有一點點涼意，他的心裏也冰冰涼：
戚夏身後還有別人，也許就是沈氏夫婦；他必須要通過她找出他們，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
戚夏那晚睡得極沈，起床梳洗、簡單收拾好自己後已經早上九點多。
見到程潛之時，她眼前一亮，好久都沒挪開眼睛：
今次他穿著T恤牛仔褲，一向梳得妥帖的頭發松松的，這一身打扮陡然間讓他顯得年輕了好幾歲。
只是眼中血絲密布，顯然沒她睡得好。
她在打量程潛之，程潛之也在打量她：她和她母親長得很像，但比母親多了一點來自於父親模板裏的英氣。
心裏陡然一痛，但昨夜的驚濤駭浪和後來下定的決心，讓他告訴自己要“正常”一點。
程潛之迅速做好表情管理，問：“我臉上有東西？”
戚夏笑道：“哪來的大學生，走錯地方了嗎？”
她的恭維成功取悅了程潛之：“為了配你這小姑娘，我老臉都不要了。”
為著方便，戚夏今天依然是綁了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耳邊——就如他們初識時那樣——兩人站在一起，倒真是都齊齊減齡，像對出來體驗生活的大學生。
戚夏轉頭看程潛之，又笑：“也不是特別老。”
其實程潛之笑話怪冷的，戚夏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覺得好笑。
她反省了下自己，然後輕咳一聲：“走唄……”
程潛之沒開車，帶她往度假酒店外頭走。
昨天來得晚，戚夏沒顧得上仔細看，這一走便品出了其中的好。
湖畔度假酒店亦同悅林山莊一樣，座落於山明水秀之處，因著是揚市，自帶了江南水鄉的氣質，度假酒店也都以中式古典風格裝修。
酒店的湖雖是從外面引流、人工所造，卻有心地放了一艘畫舫，湖水清澈，酒店建築和畫舫映水中，湖上是景、倒影也是景，相映成趣。
戚夏走在其中，仿佛間有穿越到古代的感覺。
程潛之見戚夏興致勃勃，亦覺高興，說道：“這酒店從買地到建成、營業，前後三年多時間，算是我有能力全局操盤後做的第一個項目吧。”
戚夏歪頭看他：“我猜這是你小時候的心願之一。”
用父親的專業、在母親族人的地盤做了這麽個盤，怎麽看都有種示威的感覺。
程潛之承認了：“你會不會覺得我這麽幹有點幼稚？”
別人怎麽看，他不在乎；可面對戚夏，他鬼使神差地就問出口；
雖然，“湖畔”營業快滿兩年，早就是揚市的網紅酒店，戚夏是什麽想法，根本不會起任何作用。
戚夏說：“幼稚怎麽啦？就算是愚蠢，也該這麽做！誰讓你昨兒對我愛理不理，今天我就讓你高攀不起！”
程潛之看著她，笑了。
兩人說著話，走出湖畔度假酒店。
從酒店前的道路向左拐，行了五六分鐘，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建築群。
這組建築樓層不高，齊齊整整地沿河而建，綠植豐富，屋頂檐角在郁郁蔥蔥間忽隱忽現。
戚夏說：“這些房子不錯，蠻有點《桃花源記》的感覺。”
她念了出來：“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芳草鮮美，落英繽紛……覆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
程潛之凝視她光潔的臉，不由跟著她的聲音悠然遠思。
父親從前畫過不少園林的圖，在父親的理想中，人居和自然緊密契合，他甚至願意用很大的面積去做景觀，而這種作法在絕大多數人看來是“浪費”。
說實話，無論做湖畔還是做悅林，程潛之都是在表達對父母的懷念；
他用父親的理念，但在內心深處未必完全理解、完全認同。
直到遇見戚夏。
戚夏對於世界的感知敏銳而深刻，她對人和世界的共情力，遠遠高於普通人、高於他。
認識她不到一個月，比他過去十年所動的共情之心還多。
在知道她真實身份之前，他就有點害怕自己竟然輕易被她吸引、受她影響；
但這種害怕比不上現在，明知不該，還是不自由主地想與她共享同一種情緒。
現在的她……出塵得不似在人間，又像是和自然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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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潛之沖口而出：“我自己來。報仇，豈能假手於人？”
林時豐在電話那邊發出一聲輕笑，又問了一次：“她真的只是你工作上的‘合作對象’嗎？”
“現在不只是了。”程潛之回答道。
幾乎在一瞬間，他做出決定：先穩住林時豐。
這是他和戚夏之間的事，誰都不許插手，哪怕是林時豐。
林時豐問：“你打算怎麽辦？”
程潛之：“你覺得，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最悲慘的是什麽？”
林時豐恍然，又是一聲輕笑：“你不會是想……和我想的那樣吧？”
程潛之道：“交給我，我有辦法。”
林時豐掛電話之後，程潛之沈默了很久。
夜色深深，月色不再柔美，他跑進浴室用冷水沖了很久都冷靜不下來。
他想像隔壁的戚夏：她在做什麽、她為什麽是、他該怎麽對她？
他好恨，他想立即殺到隔壁，掐住她的脖子逼問沈家那對狗男女的下落……
想象中，她在他的壓制下，睜著一雙水蒙蒙的眼睛，無辜又嬌媚，那樣誘人……
該死！他到底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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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開到無路可走，不得不剎車停下。
車窗外是一處工地，幾個明顯未成年的孩子在夜空下搬磚，似年少時的他。
天知道他流過多少汗、多少血，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而，還有更多更多不如他的人連爬起來的機會都沒有就萬劫不覆永世不得翻身！
這全拜沈氏夫妻所賜！
他們禍害千萬家後，卻能帶著卷走的錢，改名換姓，躲在某個角落裏安穩度日，想必依然奢華，視受害者於塵埃於無物！
呵……憑什麽啊！
吸他人的血，養自己的肉！
沒有道理的。
這不公平……
程潛之打開車窗，讓夜風吹到臉上，九月的後半夜，有一點點涼意，他的心裏也冰冰涼：
戚夏身後還有別人，也許就是沈氏夫婦；他必須要通過她找出他們，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
戚夏那晚睡得極沈，起床梳洗、簡單收拾好自己後已經早上九點多。
見到程潛之時，她眼前一亮，好久都沒挪開眼睛：
今次他穿著T恤牛仔褲，一向梳得妥帖的頭發松松的，這一身打扮陡然間讓他顯得年輕了好幾歲。
只是眼中血絲密布，顯然沒她睡得好。
她在打量程潛之，程潛之也在打量她：她和她母親長得很像，但比母親多了一點來自於父親模板裏的英氣。
心裏陡然一痛，但昨夜的驚濤駭浪和後來下定的決心，讓他告訴自己要“正常”一點。
程潛之迅速做好表情管理，問：“我臉上有東西？”
戚夏笑道：“哪來的大學生，走錯地方了嗎？”
她的恭維成功取悅了程潛之：“為了配你這小姑娘，我老臉都不要了。”
為著方便，戚夏今天依然是綁了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耳邊——就如他們初識時那樣——兩人站在一起，倒真是都齊齊減齡，像對出來體驗生活的大學生。
戚夏轉頭看程潛之，又笑：“也不是特別老。”
其實程潛之笑話怪冷的，戚夏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覺得好笑。
她反省了下自己，然後輕咳一聲：“走唄……”
程潛之沒開車，帶她往度假酒店外頭走。
昨天來得晚，戚夏沒顧得上仔細看，這一走便品出了其中的好。
湖畔度假酒店亦同悅林山莊一樣，座落於山明水秀之處，因著是揚市，自帶了江南水鄉的氣質，度假酒店也都以中式古典風格裝修。
酒店的湖雖是從外面引流、人工所造，卻有心地放了一艘畫舫，湖水清澈，酒店建築和畫舫映水中，湖上是景、倒影也是景，相映成趣。
戚夏走在其中，仿佛間有穿越到古代的感覺。
程潛之見戚夏興致勃勃，亦覺高興，說道：“這酒店從買地到建成、營業，前後三年多時間，算是我有能力全局操盤後做的第一個項目吧。”
戚夏歪頭看他：“我猜這是你小時候的心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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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潛之承認了：“你會不會覺得我這麽幹有點幼稚？”
別人怎麽看，他不在乎；可面對戚夏，他鬼使神差地就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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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夏說：“幼稚怎麽啦？就算是愚蠢，也該這麽做！誰讓你昨兒對我愛理不理，今天我就讓你高攀不起！”
程潛之看著她，笑了。
兩人說著話，走出湖畔度假酒店。
從酒店前的道路向左拐，行了五六分鐘，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建築群。
這組建築樓層不高，齊齊整整地沿河而建，綠植豐富，屋頂檐角在郁郁蔥蔥間忽隱忽現。
戚夏說：“這些房子不錯，蠻有點《桃花源記》的感覺。”
她念了出來：“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芳草鮮美，落英繽紛……覆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
程潛之凝視她光潔的臉，不由跟著她的聲音悠然遠思。
父親從前畫過不少園林的圖，在父親的理想中，人居和自然緊密契合，他甚至願意用很大的面積去做景觀，而這種作法在絕大多數人看來是“浪費”。
說實話，無論做湖畔還是做悅林，程潛之都是在表達對父母的懷念；
他用父親的理念，但在內心深處未必完全理解、完全認同。
直到遇見戚夏。
戚夏對於世界的感知敏銳而深刻，她對人和世界的共情力，遠遠高於普通人、高於他。
認識她不到一個月，比他過去十年所動的共情之心還多。
在知道她真實身份之前，他就有點害怕自己竟然輕易被她吸引、受她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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