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因在人群裏多看了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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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過九月，秋風漸起，但上城東區的大排檔一條街仍然熱鬧非凡，吆五喝六的劃拳聲、唏唏唰唰的骰子聲，你來我往觥籌交錯的勸酒聲……
人們就像要把未消盡的暑氣盡快消散掉一樣，盡力發散著自己多餘的熱情。
突然，“四海春”大排檔那裏傳來“哐”地一聲大響，接著就是嘩啦啦地杯碟破碎的聲音。
發生什麽事了？
出於多年培養而成的新聞敏感性，戚夏站定，向喧鬧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大學畢業之後，她沒有進到體制內、成為帶官方背景的新聞從業者，而是選擇了做自媒體。
她做的公眾號叫“這一日”。
這個公眾號以人物特寫報道為主，跟采不同人群的日常生活，略文藝又偏小眾，但也累積了近百萬粉絲。
此刻戚夏正在做的選題是“巡警一日”。
跟拍對象是上城東區派出所的巡警大隊副隊長郭大燦。
今晚是她此次采訪的最後一次跟拍，拍的是查酒駕，設卡點就在大排檔一條街附近。
聽到吵鬧聲，戚夏遲疑了一下，走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她沒想到的是，就是這多看的一眼，開啟了她同程潛之不可言說的一系列“孳緣”。
在裏三層外三層圍觀的人群中，是一桌被拋翻的菜，一個氣焰囂張的小混混，還有一個安然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眼眸低垂無人知道他的情緒，可那一身的優雅與氣派，生生地將他與混沌的人群分離出來。
明明周邊的環境悶熱又吵雜，可他坐得那麽安穩，安穩得就像是坐在高檔的酒店包間，安穩得就像眼前那張被掀翻的桌子和滿地的杯盆狼藉與他毫無關系。
戚夏眼睛微縮，那個小混混她認得，他叫劉三得，常在這條街混，人一向精明油滑，是個欺軟怕硬的主，怎麽今天卻莫名去招惹一個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人？
看到人們都圍過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面無表情地解開一粒襯衫紐扣，扯扯領口站起身，一雙墨如深淵的眸子直視劉三得。
劉三得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身周看熱鬧的人們亦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男人卻很從容，他緩緩地踏前一步，在心裏盤算著：
臺本是預先設定好的，他將狠狠踹劉三得幾腳，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達到司法鑒定的輕傷標準即可。
將計劃在瞬間細想一遍後，他再踏出一步……
可惜，這一步他只踏了一半。
半步之外，有勁風挾裹而至！
男人學過一點搏擊術，感應到來自後背的襲擊，立即收回踏出的半步，生生地將身體擰了一個斜度，側身讓過對方撲過來的身軀。
同時長腿一伸，直向對方雙足絆去；
心頭閃過一念：既然劉三得這棋子用不上，那麽就是你了，誰讓你壞大爺好事！
沒想到對方身手竟也十分伶俐，雙足一躍便輕松地避開他的反擊，在他與劉三得之間站定，笑吟吟地道：“天還熱，大家消消火！”
男人一撲而空，瞇了瞇眼，漆黑的眸子閃過一道寒光：
來人牛仔T恤丸子頭，身後背著雙肩包，小臉被一副方型黑框眼鏡遮了大半、又被齊劉海遮了小半，面目模糊得丟在人堆裏壓根找不出來。
來的這位，當然正是戚夏。
阻止男人的“施暴”行為後，戚夏並不戀戰，見“四海春”的老板出來拉架，這架眼見得打不起來了，便趁亂鉆進人群、事了拂衣而去。
結果剛鉆出滿是酒氣汗氣煙火氣的大排檔一條街，就接到工作電話。
“郭隊你好，我在附近了。不好意思耽擱了一下，馬上就到！”她匆匆趕往工作地點。
遠遠看到郭大燦的警用邊三輪摩托，戚夏邊跑邊從背包裏掏出相機，對著郭大燦就是“哢嚓哢嚓”幾張連拍。
“帥死了啊郭隊！”她笑著和郭大燦打招呼：“這幾張我可是要私藏的。”
郭大燦嘿嘿一笑：“那不成，小戚啊，你可不能空手套白狼哦！”
戚夏道：“那郭隊開個價唄。”
郭大燦笑著說：“不貴，等價交換，你給我幾張，我給你幾張。”
戚夏大笑，揚揚手中的相機：“我不管，反正相機在我手中，我說了算。”
兩人寒暄幾句，便默契地各自進入工作狀態。
郭大燦帶著幾個巡警在路上設卡查車——這是他們的日常工作之一。
看似平凡，但從平凡中讓人領會不同人的人生，正是“這一日”想要追求的目標。
戚夏近距拍了幾張照片之後，往四周張望：她需要找個刁鉆的角度，拍幾張大廣角來展現今晚行動的全景。
很快，她就找到合意的位置：路邊有幢舊式公寓小樓，突出的二樓陽臺正好能俯拍郭大燦和同事的工作現場。
爬上樓，她直接坐到陽臺邊沿，伸出長炮，從相機的取景目鏡往外看，將鏡頭框在郭大燦身上。
好的相片，往往是靠耐心等出來的，她不急。
只是相機很重，她偶爾也需要挪一挪、動一動，讓身體不至過於僵硬。
就是在這麽輕微地一挪、一動中，戚夏突然發現長焦鏡頭裏出現了一個人，一個相當眼熟的人。
是剛才那個男人！
鏡頭裏的男人孤伶伶地走在路上，路燈將他原本就修長的身子拉得更長。
長長的影子映在地上，有種說不出的落寞，說不出的孤獨。
還有一種……真特麽說不出的……好看……
戚夏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而就是這幾眼，讓“閱人無數”的她看出了一點小問題：
那男人的狀態與剛才在“四海春”時完全不同，他的眼有些微發紅，腳步亦有幾分虛浮——這是喝酒了？
男人在路燈下站定，似乎向郭大燦的方向看了幾眼；
然後擡起手，摁了摁手中的遙控車鑰匙，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應聲而亮。
擦，壕啊，戚夏腹誹了一聲，突然醒悟過來：這蛇精病不是要親自開車吧？
他可剛喝了酒！
而郭大燦和他的執法隊近在咫尺！
“不準開車！”戚夏頭腦一熱，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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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四海春”大排檔那裏傳來“哐”地一聲大響，接著就是嘩啦啦地杯碟破碎的聲音。
發生什麽事了？
出於多年培養而成的新聞敏感性，戚夏站定，向喧鬧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大學畢業之後，她沒有進到體制內、成為帶官方背景的新聞從業者，而是選擇了做自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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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公眾號以人物特寫報道為主，跟采不同人群的日常生活，略文藝又偏小眾，但也累積了近百萬粉絲。
此刻戚夏正在做的選題是“巡警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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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吵鬧聲，戚夏遲疑了一下，走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她沒想到的是，就是這多看的一眼，開啟了她同程潛之不可言說的一系列“孳緣”。
在裏三層外三層圍觀的人群中，是一桌被拋翻的菜，一個氣焰囂張的小混混，還有一個安然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眼眸低垂無人知道他的情緒，可那一身的優雅與氣派，生生地將他與混沌的人群分離出來。
明明周邊的環境悶熱又吵雜，可他坐得那麽安穩，安穩得就像是坐在高檔的酒店包間，安穩得就像眼前那張被掀翻的桌子和滿地的杯盆狼藉與他毫無關系。
戚夏眼睛微縮，那個小混混她認得，他叫劉三得，常在這條街混，人一向精明油滑，是個欺軟怕硬的主，怎麽今天卻莫名去招惹一個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人？
看到人們都圍過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面無表情地解開一粒襯衫紐扣，扯扯領口站起身，一雙墨如深淵的眸子直視劉三得。
劉三得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身周看熱鬧的人們亦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男人卻很從容，他緩緩地踏前一步，在心裏盤算著：
臺本是預先設定好的，他將狠狠踹劉三得幾腳，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達到司法鑒定的輕傷標準即可。
將計劃在瞬間細想一遍後，他再踏出一步……
可惜，這一步他只踏了一半。
半步之外，有勁風挾裹而至！
男人學過一點搏擊術，感應到來自後背的襲擊，立即收回踏出的半步，生生地將身體擰了一個斜度，側身讓過對方撲過來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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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閃過一念：既然劉三得這棋子用不上，那麽就是你了，誰讓你壞大爺好事！
沒想到對方身手竟也十分伶俐，雙足一躍便輕松地避開他的反擊，在他與劉三得之間站定，笑吟吟地道：“天還熱，大家消消火！”
男人一撲而空，瞇了瞇眼，漆黑的眸子閃過一道寒光：
來人牛仔T恤丸子頭，身後背著雙肩包，小臉被一副方型黑框眼鏡遮了大半、又被齊劉海遮了小半，面目模糊得丟在人堆裏壓根找不出來。
來的這位，當然正是戚夏。
阻止男人的“施暴”行為後，戚夏並不戀戰，見“四海春”的老板出來拉架，這架眼見得打不起來了，便趁亂鉆進人群、事了拂衣而去。
結果剛鉆出滿是酒氣汗氣煙火氣的大排檔一條街，就接到工作電話。
“郭隊你好，我在附近了。不好意思耽擱了一下，馬上就到！”她匆匆趕往工作地點。
遠遠看到郭大燦的警用邊三輪摩托，戚夏邊跑邊從背包裏掏出相機，對著郭大燦就是“哢嚓哢嚓”幾張連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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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夏道：“那郭隊開個價唄。”
郭大燦笑著說：“不貴，等價交換，你給我幾張，我給你幾張。”
戚夏大笑，揚揚手中的相機：“我不管，反正相機在我手中，我說了算。”
兩人寒暄幾句，便默契地各自進入工作狀態。
郭大燦帶著幾個巡警在路上設卡查車——這是他們的日常工作之一。
看似平凡，但從平凡中讓人領會不同人的人生，正是“這一日”想要追求的目標。
戚夏近距拍了幾張照片之後，往四周張望：她需要找個刁鉆的角度，拍幾張大廣角來展現今晚行動的全景。
很快，她就找到合意的位置：路邊有幢舊式公寓小樓，突出的二樓陽臺正好能俯拍郭大燦和同事的工作現場。
爬上樓，她直接坐到陽臺邊沿，伸出長炮，從相機的取景目鏡往外看，將鏡頭框在郭大燦身上。
好的相片，往往是靠耐心等出來的，她不急。
只是相機很重，她偶爾也需要挪一挪、動一動，讓身體不至過於僵硬。
就是在這麽輕微地一挪、一動中，戚夏突然發現長焦鏡頭裏出現了一個人，一個相當眼熟的人。
是剛才那個男人！
鏡頭裏的男人孤伶伶地走在路上，路燈將他原本就修長的身子拉得更長。
長長的影子映在地上，有種說不出的落寞，說不出的孤獨。
還有一種……真特麽說不出的……好看……
戚夏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而就是這幾眼，讓“閱人無數”的她看出了一點小問題：
那男人的狀態與剛才在“四海春”時完全不同，他的眼有些微發紅，腳步亦有幾分虛浮——這是喝酒了？
男人在路燈下站定，似乎向郭大燦的方向看了幾眼；
然後擡起手，摁了摁手中的遙控車鑰匙，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應聲而亮。
擦，壕啊，戚夏腹誹了一聲，突然醒悟過來：這蛇精病不是要親自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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