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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奪寶 既然明擺著眼前有機緣,又怎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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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暮雪一行人是在七日之後趕到了合歡宗所停留的那個地方。

這七日之內, 苔兒姑娘經過了玹瑛城二三五及自認“半個玹瑛城人”的顧公子的多番證明後,終於相信她的青哥同師姐離暮雪之間只存在純潔的姐弟情,於是很果斷地隨著步燕青改口叫了“師姐”, 不再成天護食一般針對離暮雪, “餵”來“餵”去的了。

以後都是一家人了,若不是眼前的環境沒有這個條件,她都應該給師姐奉盞茶的。

已經對離暮雪親親熱熱的苔兒姑娘一邊給師姐烤著兔子一邊想道。

而顧炘音也在這七日內不止一次地趁著四下無人的時候湊到離暮雪身邊,問她之前怎麽會和蕭寂扯到一起去。

當然了, 顧公子問話的方式不至於如此直白, 要迂回婉轉很多,兜一個大圈子到快要挨打時才狀似哀怨地說一句:“離師姐之前都能幫蕭寂這個大魔頭一起對付血浮山眾人的圍攻, 可見心地善良得很, 怎麽總是對我動輒打罵如此狠心呢?難道在離師姐你的心裏,我還不如一個惡貫滿盈的魔頭來得重要嗎?”

惹得離暮雪在沒有心理準備時聽到這番質問, 總會沈默下來,像是自己也未曾想明白這個問題。

“你們二者於我而言並無差別。”後來有一次她這樣回答顧炘音,語調又輕又淡,帶著滿身的無情。她說:“正邪不兩立,我與他是敵非友,即便曾有交集也不過是礙於情勢所需,並不影響大局。你無需一再試探我的態度, 我要走哪條路, 我心裏很清楚。此路註定孤獨, 無論是你或者誰,都無法成為我的同行,更不可能成為我的牽絆。”

於是顧炘音一言不發地聽她說完,此後再也沒有提起這個話題。

彼時他們已經離目的地很近了, 而在次日,他們便於一處巨大的天塹之前找到了守在旁邊的合歡宗及寥寥數個玹瑛城弟子,另外還有幾個身著黛色服飾的人,正是蓮華宗弟子。

兩邊懸崖峭壁對立,中間隔著一條又寬又深的壕溝,隆隆的水幕從對面的那面峭壁上傾瀉而下,讓底下場景盡數被白-濁的水汽遮擋,看不清究竟有怎樣的危險。

看到玹瑛城和天啟宗一行人出現,花迎蕊先驚喜地喊了句“你們怎麽也來了”,隨後分立得涇渭分明的兩邊人馬都收起了警戒,先後向著來人走過去。

離暮雪幾人也沒想到蓮華宗的人竟然跟合歡宗在一起,見到落後花迎蕊幾步的王傾之,離暮雪往他們之後望望,問:“豆芽菜他們呢?”

花迎蕊本來跑過去時還高高興興的,結果聽離暮雪一開口就先關心的別人,她就板起臉來:“餵,我這麽大個人站在這裏,你難道不該先問問我們為什麽在這兒嗎?”她氣鼓鼓地哼了聲,“況且你們玹瑛城的人去哪裏了,幹嘛要問我,我跟你們又不是一路的!”

只說了一句就被懟了一長串的師姐:“……”

一段時間不見,這人的炸點怎麽又清奇了些?

“玉師弟與重北一道進瀑布之下去了。”還是王傾之打圓場向來人解釋道,“昨日我與師妹行至此處,見到合歡宗眾位在此地徘徊困守,像是遇到了麻煩,於是過來看了看。”

眼見他說到這裏,花迎蕊還是氣呼呼的不肯從臺階上下來,於是王傾之便又接下去:“之後貴派幾人正好也來了這裏,我們才知是合歡宗的這幾位師妹們發現了瀑布底下另有玄機,但幾波人先後下去後卻遲遲不見回來,可能遇到危險。所以重北同我師妹湘湘便帶了一些弟子下去查探情況了,歸師弟與玉師弟也同去了。”

王傾之面上笑容倒是和善:“各位想必是尋他們而來的吧?”

裴子夜應了一聲:“師姐與我也是在前幾日發現合歡宗眾師姐妹在此處停留,恐有異常,便同大師兄商議,讓他們先過來看看,同時也在此會合。”

“來尋我們的?”花迎蕊聞言一擡眸,頗有些不信。

“這難道還有假麽?”步燕青奇怪道,“不然怎麽會這麽巧,大師兄他們先遇到了你們,之後我們就也來了?”

“青哥說得對!”苔兒在一旁幫腔。

花迎蕊狐疑地掃視對方奇特的打扮:“你誰?”

顧炘音:“他是苔兒姑娘,步師兄的未婚妻。”

第二波人聞言震驚:“誰?!”

顧炘音笑嘻嘻:“步師兄。”

眾人:“!”

還有這種事?!

步燕青張了張口又想解釋,被站在身旁的人警告地瞪了一眼,生怕又把對方惹哭,於是只能閉了嘴,訕訕撓了撓頭,然後長嘆了一聲,表示說來話長,總之目前就是這麽個情況。

不過被這個驚天大新聞一攪和,花迎蕊倒是沒再揪著方才的不快不放了。她將她們發現瀑布下有異常之後的事情都跟離暮雪幾人說了,擔憂道:“二師姐和六師姐都在下面,但我一直都沒法聯系到她們,會不會出事了?”

昨日葉重北說要下去看看情況時,花迎蕊全程都沒有搭理他。她心裏其實跟此刻一樣擔憂,但從前的齟齬又讓她做不出求助葉重北之事,便只冷著表情站在一旁,直到聽玉雲瑯開口說要跟著去的時候才惡聲惡氣地沖了他一句:“你去幹什麽?你有能力自保嗎?離師姐現在可不在你身邊,你逞能也麻煩看看情況好不好!”

玉雲瑯被花迎蕊罵,下意識地慫了一下。但好一會兒後,他朝葉重北望望,也不知心裏在打算什麽,依然還是握了握拳,表示他一定要跟著去。

葉重北對此倒是沒有什麽異議,一副聽之任之的姿態。歸不棄和陶蓁、林蒼陸見狀便也一道跟去了。反倒是千湘湘先是同葉重北說一齊下去,萬一有事也可助他一臂之力,之後又嗆花迎蕊:“雖說葉師兄你一片好心,但難保有些人心裏巴不得底下的人回不來才好,如此便少了幾個人跟她爭下一任合歡宗宗主之位。”

花迎蕊怒道:“你少在這邊搬弄是非!我又沒有求你們救我師姐,你用不著在這裏假惺惺,我不承你的情!”

“疾言厲色,恐怕正是被踩中尾巴了吧?”千湘湘冷笑,看向葉重北,“稍等在底下,葉師兄可得小心些。萬一碰到什麽事兒,別叫人反咬一口。”

“你!”花迎蕊手腕一翻抖出金鈴,但如今到底有所長進,沒有叫憤怒沖走理智,只咬了咬牙後含恨盯著千湘湘,不響了。

於是千湘湘便又將矛頭對準了一旁的玉雲瑯,餘光斜睨著他,神情嫌惡又不屑:“還有你,既然決定跟著去,那便生死由命,別當累贅。”

千湘湘說話之時,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一絲殺意。在場之人都察覺到了,歸不棄和小陶小林往前一擋,護住纖弱一顆豆芽菜,說:“他自有我們相護,不勞費心。”

葉重北面無表情地聽著他們說完,冷冷的視線也在玉雲瑯的身上掠過,隨後只道了一句“別浪費時間”,轉身便躍入了直洩的洪流之中。

他們在底下呆了已過一日,花迎蕊和王傾之便在上頭守了一日。

聽完花迎蕊說的話後,離暮雪和裴子夜他們多少也有些擔憂。只不過裴子夜幾個憂心的是下方危險,而離暮雪卻是在擔心千湘湘會對玉雲瑯不利。

原著中寫,葉重北在蜃景秘境之中得到許多稀有靈器,其中以詳述此次機緣出現之因的皮紙和至寶“天晷”為最。

天晷,測命格過去,窺未來天機。原著中,葉重北後續就是靠著天晷提前預知了麒麟渡劫的確切日期,算出了麒麟最為虛弱適合動手的時刻;和玉雲瑯重逢後,也是靠著天晷重溯當初經過,他才得知一切都是殷舒白做局。最後殷舒白為護玉雲瑯而死,很難說是不是葉重北在弄清了所有真相之後一手計劃的。

可以說,有天晷在手,修真界中所有的一切都可盡在掌握。離暮雪此次入秘境,最想得到的東西無非也就是這二者。

如今皮紙已經在手,並且比原著中所寫的更加清楚詳實也更加符合天道規則;而她經過這幾日的推測,若是所料不錯的話,葉重北手中的那一份,應該仍舊是原著中只言其一未說其二的那張皮紙,於她而言,目前已經沒有多大價值。

那就只有天晷還沒有得到了。

只是對於得到天晷的那部分內容,不知是她忘了還是原著中本就沒有寫明白,她不知究竟是在何時何地發生的。而如今秘境中變數太多,以致發生的一切都已經大改,許多人和事都和原著對應不上,離暮雪也不知道葉重北此次將在底下得到什麽。身邊有這麽些人,她要不露馬腳地跟進去,且不說能不能引起蓮華宗和天啟宗的警覺,便是下去了,也說不好可不可以搶在葉重北之前得到裏頭的機緣。

故而她此刻唯一能寄希望的,便是身為主角的玉雲瑯記得她的囑咐,將能順的東西都順過來;即便順不過來,也得記著那是什麽,不可讓葉重北私下獨吞了。

倘若真是天晷,她會想辦法在之後搶過來。

畢竟是主角,哪怕有點危險,想來玉雲瑯也出不了意外。

唯一不可控的因素是千湘湘。

不過也好在歸不棄、陶蓁和林蒼陸都在,加上還有城中其他弟子,不至於讓千湘湘在背後下了黑手。而在周遭危機未除的情況下,葉重北也不會允許他們隊伍內部先起內訌。

如此,在上面守著,以不變應萬變是最穩妥的辦法了。

然而離暮雪是這樣考慮的,但殷舒白在沈默了許久之後,深沈的目光掃視一圈身邊的其他三個門派,開口道:“既然底下危險未知,我天啟宗也理當出一份力。”

他的話後,離暮雪、花迎蕊他們都轉頭向他看來。王傾之眉心一動:“舒白的意思是,你也要下去瞧瞧?”

殷舒白冷冷靜靜點頭。

其他人眸光微閃,顯然想到殷舒白心中的打算——而其實,這多少也是昨日葉重北與千湘湘、王傾之他們的打算。

既然下方別有洞天,合歡宗人也是因此而失去聯系多日,可見裏頭藏著的寶貝不會差。正道聯盟雖說是一夥的,但到底同族不同家,大家在秘境之中都是摸著石頭過河,既然明擺著眼前有機緣,又怎能白白便宜了其他人?

明明最先尋到的這處玄機,最後卻要跟人分享,合歡宗算是吃了個悶虧。花迎蕊本沒在意這麽多,但此刻被殷舒白放在了明面上講,讓她心中不由窩火。

她憤憤盯了殷舒白半晌,隨後驟然冷笑了一聲,道:“你要去便去,沒人攔著你,不必冠冕堂皇說這一通解釋。只不過我師姐她們還在裏頭生死未蔔,你既開口說要出力,那就必須把她們找回來!否則——”她一抖手上奪魄金鈴,“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殷舒白冷眼將花迎蕊一掃,也不惱,只沈聲應了她:“自然。”

他不再跟在場的人多費口舌,只讓顧炘音在上頭守好了,便帶了半數弟子飛身躍入了水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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