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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逐鹿太虛(十)[修] 祖師爺何時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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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挑選繼任掌門之事早就已經人人知曉, 但這樣當眾宣布出來,依舊在人群中炸出了一片私語。尤其是站在玹瑛城弟子隊列最前的四人,更是直接成了眾人的目光焦點。

六界之間, 雖然涇渭分明界限清晰, 但因各自之間存在聯通的界門,兩種或多種能量交替重疊,在界門所在的區域總會形成幻境。像魔界界門所在之地,幻境多為死境, 危機四伏有進無出, 這也是魔界界門周圍生存環境惡劣的緣由;妖界和仙界的界門附近,則多有靈器靈藥;人死後化鬼, 所謂“鬼門關”總在一個人瀕死的地方出現, 是所有界門中最常見的了,魂靈被牽引後轉瞬即逝, 至多就是出現的時候引起片刻時間凝滯,不會引起更多變化。

神界界門的出現具體會造成些什麽,他們目前還不清楚,但萬變不離其宗,隨著能量場的變化,會有新的幻境形成是肯定的。而在這新形成的幻境裏,除了鍛煉升級的寶物之外興許還會隱藏有關神界界門的線索, 他們勢必得進去一探究竟。

玹瑛城是修真界第一大派, 在這個節骨眼上, 當著所有正道門派的面挑選出掌門繼承者,無疑也是在向他們證明第一大派的威望和實力,是給正道聯盟一劑強心劑。

換句話說,挑選出來的這第一大派掌門繼承者, 將會成為之後帶領修仙正道年輕一代迎接機緣和挑戰的領軍人物。這已經不僅僅是玹瑛城的內部事宜,還是事關整個修真界的大事。

經過前些時日的發酵,眾人也已經知道繼承者的人選是哪幾個,有的是眾望所歸,也有的純粹是被無奈拱上去的。

木喻霖從袖中取出了一份名單:“我派弟子中,有意向競爭下一任掌門的人員,都在這份名單之上。”他展開來,朝下首站著的玹瑛城弟子掃了一眼,念道:“步燕青、裴子夜、洛星淵、何秀、西岐鳴、曹潛、淳於憂。以上七人將在接下來的十日內接受試煉,考量是否有接任掌門之位的能力。”

他看著他們:“還望爾等拿出最認真的姿態應對試煉,切勿辜負全派上下的期待。”

何秀、西岐鳴和淳於憂是另幾個長老的弟子,天資跟首席弟子不能比,加上年紀小些,故而沒多少人認識。但單論實力,他們在整個修真界年輕一代中也不算差。這次參加繼任掌門競選,多少也有點想博個名聲的意思。

木喻霖的話音落後,被念到名字的這七人都往側前走出一步,躬身行禮,應道:“是,弟子謹記。”

只是在直起身來的瞬間,步燕青、裴子夜和洛星淵都擰了下眉,朝離暮雪望了過去。

“怎麽只有他們?離暮雪呢?”

在場大部分正道弟子都已經見識過離暮雪的實力,一個能夠打得過蓮華宗千湘湘的人,又是現任掌門離嘯山的女兒,萬不該被排除在繼任掌門的競爭之列才對。

他們疑惑地互相望望,竊竊私語詢問著,像是對此刻的情況分外不解。

在這世上,越是根基深厚的大門派越是註重正統傳承,行事規矩森嚴不容侵犯,反倒還是小門派沒有那麽在意繁文縟節,自然也沒有那麽快就往離暮雪的女子身份上想。

只有站在最前的幾個大門派的人保持著面無表情,對這一結果絲毫沒有意外。

千湘湘朝離暮雪瞥了眼,扯扯嘴角冷嘲一聲。

修為再高、實力再強又能如何?哪怕突破了人類的極限,她也只是掌門之女,或者是下一任掌門的師姐,在身份上,她永遠不可能成為真正的至高。

花迎蕊也用力揪緊了衣擺,要不是她母親花翊白就在她跟前,她都要直接憤而離席。倔驢離暮雪,真是傻透了笨透了,幫她找出路偏要一根筋,白白自取其辱!氣死了!

她又擡眸怒視玹瑛城的那幾個老頭子,恨不得替離暮雪沖上去找他們算賬,看看他們的眼睛是不是都瞎了!

玹瑛城一個個的,就沒正常人!

離暮雪自然察覺到了此刻落在她身上的這些視線。

她淡然地垂著眼簾,在木喻霖下指令的時候一直都不聲不響的,仿佛並沒因對方宣布的內容而感到打擊。只在結果落下有了半晌後,眾人都以為她可能是認命了,她才輕笑了聲,擡眸望向臺階之上的幾人,道:“等一下。”

三個字,鏗鏘有力,一瞬間便將所有交頭討論的聲音都壓了下去。也將臺階之上包括離嘯山在內的玹瑛城眾長老的目光都引到了她的身上。

“雪兒可有何異議?”木喻霖見狀微笑詢問道。像是對她會有的反應早有預料,也像是根本不知道她想要說些什麽。

離暮雪朝他望一眼,視線一一掃過他身後的其他幾位長老,最後停留在端手斂眸、神色肅然的離嘯山身上。

她看著離嘯山感受到她的目光後擡眸向她望來,看著他的眼底露出了些許旁人不易察覺的無奈笑意,然後她開口,一字一句道:“既是挑選下一任掌門,暮雪不才,也想試上一試。”

猶如平地一聲雷,話音尾調還沒落,人群再次紛紛議論起來。

“我就說!那日她都能泰然坐在席面最首位,明擺著很在乎權力,怎麽可能會對掌門之位毫不在意?”

“可不是嘛!她明明就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淡泊清雅的人,好勝心都寫在眼睛裏了。”

“要是我有她的實力,在這種場合被忽略,可不也得惱火死了。”

“是說是說。”

“嘿嘿,你們別說,我還挺期待她跟其他七個打一場的,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那麽厲害。”

“哈哈哈,帶我一個。”

長明劍柱前的幾個老頭面面相覷,眼看因離暮雪的話已經引起騷動,一個長老不悅地出口提醒道:“雪兒,今日各大門派的師長前輩都在,你莫要胡鬧。”

“胡鬧?”離暮雪聞言笑了聲,不卑不亢道,“秦師叔怎會如此認為?若非競爭繼任掌門之心堅決,我又怎敢當著在場眾多門派的面說出這番話來?”她頓了頓,又接下去問了句:“難道是秦師叔覺得,憑我的修為還不夠擔得掌門繼承者之位,甚至連試煉考核的機會都不配有麽?”

離暮雪說這些話時的表情語氣都淡淡,但一字一句都帶著些逼迫的意味,一時間讓這位秦長老不知該說什麽來反駁。

都知道她自三年前根骨升級後脾氣也變得又硬又犟,但尋常她對人冷淡歸冷淡,到底還是客氣守禮的,今日當著正道門派那麽多人的面頂長輩的嘴,著實令玹瑛城的這幾個老頭面上都有些掛不住。

因她這幾句反問,各個門派裏的人都看戲般地低笑起來。莊濯見狀眉頭皺了皺:“雪兒,不得無禮。”

離暮雪本有心再緊逼一步,此時聽莊濯開口責備,她便朝他一望,忍了忍,壓著嘴角沒再多言。

木喻霖緩緩將手中的名單折好收進了袖中後方重新擡頭,臉上和善的笑意不變,看著離暮雪問:“所以雪兒的意思是,也要參加掌門繼承人的選拔?”

“是。”離暮雪回答。

“荒唐。”另一個長老將手杖往地上一敲,“要當我玹瑛城掌門,根骨、品性、悟性、大局觀、領導力,缺一不可,又豈是光憑一個修為實力就能選定的?雪兒,縱然你這些年修習刻苦,修為較之從前有大幅提升,也萬不該憑此便認為自己可擔掌門位,更不該在今日任性鬧場。”他搖搖頭,嘆了聲:“繼任掌門之事不可兒戲,你休要再提了。”

“根骨、品性、悟性、大局觀、領導力……呵。”離暮雪聞言不免冷笑一聲,一一念完後反問:“這幾點,我自認一樣都不輸給他們。即便是我妄自尊大,不是還需要逐一試煉逐一考核麽?如果考核失敗,我自然認了這結果。可如今什麽都還沒開始,又憑什麽不給我這個機會?”

有些情況,哪怕心中早已知曉,可當她以一己之力與之對抗,每多說一句,她心裏的不甘和火氣卻還是難以自控地會積攢升起。心念越是偏執,便越是氣勢張狂,模樣也越是顯得囂張不可一世。

她甩袖指著身旁身後站滿的人群,高聲言:“眾位師伯叔們若信不過我,何不當著正道聯盟所有人的面,讓我證明給你們看?”

“可不是嘛。”

她的話音落後,一人跟著朗聲應和了一句。

離暮雪稍回過身,看到天啟宗隊列內,站在吳先子身後的顧炘音得意地朝他揚了揚眉。

他抱著手臂,吊兒郎當地站在那兒,見離暮雪掃了他一眼後又面無表情地轉回了頭,心中想著她還真是不知好賴。

但心中怎麽想是一回事,面上卻只輕撇了下嘴角,之後又繼續對臺上的幾個玹瑛城長老說:“離師姐實力不凡,如今也不過是想要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罷了。咱們修真界最註重人才培養,若是離師姐真能通過考核,擔得起掌門重任,卻因得不到嶄露頭角的機會而被埋沒,豈不是太過可惜了麽?”

一番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玹瑛城的人還沒反應,其他門派的弟子們就先紛紛點著頭稱是,覺得正是這個理。

吳先子這才不冷不熱地往身後一瞥,斥了聲:“目無尊長。這裏哪兒有你說話的份?”

顧炘音不甚在意地聳了聳肩,清了清嗓子後站正不說話了。

天啟宗暗地裏對玹瑛城不服,此情此景下自然樂得看他們內部鬥爭的笑話。吳先子嘴上斥責歸斥責了,但也只限於裝個樣子。對於顧炘音這番火上澆油的話,他怕是恨不得拍手稱句好。

顧炘音也懂這一點,所以才敢無所顧忌地當這出頭鳥。一來滿足他挑事兒的紈絝心理,二來也算是助勢單力孤的某只“兔子”一把力。只希望她以後能對他和善點兒,別看到自己就像是恨不得直接砍了他的腦袋似的。

不管離暮雪感沒感動,反正他自己感動了。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人並不只有少數,一旦有了起了頭,其他人一個個的都發表起了意見來。

有的順著顧炘音的話勸玹瑛城長老們給離暮雪一個機會,既然她有這個實力,參加掌門繼任者的選拔也無可厚非;有的又說既然離暮雪狂妄,就放她一起試煉,到時候比試輸了,她自然就認慫了,省得傳出去了讓別人以為他們厚此薄彼內藏貓膩。

總的來說,除了一直悶聲沒表態的幾個大門派之外,無論理由為何,從結果而言大家都支持離暮雪參加選拔。

畢竟首日宴席之上,離暮雪對戰千湘湘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的步形身法有多玄妙,對劍法的領悟有多深刻,大家全都是看在眼裏的。達到這種程度都還得不到一個競爭掌門之位的機會的話,那在場大多數的人都直接放棄修仙回家另謀生路去算了。

眼見場面有些失控,最開始反駁的秦長老猛然怒道:“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我玹瑛城歷經八十代,掌門之位從來只有男弟子擔得,祖師爺留下來的規矩,難道是爾等紅口白牙說能更改就能更改的嗎!”

此言一出,周遭瞬間鴉雀無聲。

爭論得起勁的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所謂的擔任掌門的要素都不重要,離暮雪無法企及玹瑛城掌門之位,唯一的原因,只是她是個女人?

他們瞬間恍然,覺得自己方才真是被一時的正義沖昏了頭腦。顧炘音帶了節奏,他們就跟著開始瞎嚷嚷,竟然連這麽淺顯的道理都沒想明白——玹瑛城又非合歡宗,離暮雪再強,也絕非下一任掌門的合適人選。

但另一面,雖然想通了這點,他們到底還是替她感到惋惜,這樣超人的天賦才幹,若是身為男兒,當能大有作為。

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一時間,各個門派的弟子都唏噓不已。有的覺得離暮雪投錯了胎,有的又覺得天道真是開了個莫大的玩笑。

只因所有人都已經記起離暮雪的女子身份,所以也就沒人再提她值得一個與其他人相同的競爭機會——即使他們依舊承認她比在場大部分人都要更厲害。

嘆息聲逐漸歸於初時平靜,這次連顧炘音都不知道還能再幫腔說什麽了。

只剩離暮雪一個人孤立無援地站在那兒,背影傲然倔強,冷眼望著長明劍柱前眾人。

“狗屁的規矩。”她低垂著眼,咬牙哂道,“我不服,也不認。”

“離暮雪!你放肆!”秦長老怒喝。

“前八十代都為男掌門又如何?即便我要開後人先河,硬是破了這條規律,那又如何?”她緩緩擡起眼來,“歷史從來都由成功者書寫,千年之後,誰又知道你我之間今日發生過什麽?玹瑛城的掌門之位,我志在必得,擋我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我都會打敗,只要我不讓,我看誰能輕松登上寶座。秦師叔說祖師爺不讓?呵,那就讓祖師爺自己來攔我!”

聽離暮雪話中之意,便是要跟所有人為敵了。此心根本同要叛出宗門無異,惹得一片嘩然,在場眾人再一次議論起來,氣氛一時間變得極為緊張。

莊濯和木喻霖也沈下了臉,寒聲提醒:“雪兒,慎言。”

“我看你是瘋了!”另一長老氣得胡子都抖。他甩袖對其餘玹瑛城弟子道,“你們還幹站著做什麽?還不趕緊把你們師姐帶下去!”

護衛在周圍的玹瑛城弟子面面相覷,一邊是長老們態度嚴厲的吩咐,一邊又是步燕青他們三大首席警告的眼神,讓他們杵在原地,僵持著不知該怎麽辦。

直到一道沈穩的聲音凜然響起:“祖師爺何時立下過這條規矩?”

眾人聞聲擡頭,看到期間一直都沈默著的掌門離嘯山轉身面向幾位長老問道:“我玹瑛城戒律中,有哪一條規定了女弟子就不能擔任掌門之位?說說看,我也想知道。”

身上掌門華服暗光流轉,整個人都透著深淵一般的高深和壓迫。

離嘯山對外向來威嚴公正,不徇私不偏頗,哪怕對著親生女兒離暮雪也是該罰就罰,一視同仁。他還是第一次擺明了要偏私護短,以現任掌門的身份說出這番話,相當於直接駁斥了秦長老是在拿著祖宗的牌位胡說八道,一點面子都不給對方留的那種。

殺傷力之強,都讓幾大長老被氣得就差吐出一口老血來。

離暮雪垂眸輕輕一勾嘴角,這才松開了袖中緊握的雙拳。

玹瑛城自然是沒有一條規矩寫明白了掌門之位只能由男弟子接任,只不過自門派建立伊始,從來都只有男掌門,並且每一代的弟子中也鮮少有女子,更遑論實力出眾的女弟子了。所以大家才將常規結果當做了約定俗成的默認規矩,一代代地傳下來,便成了真理。

離暮雪見過祖師爺的仙靈,跟他交談過,他洞悉她想達到的一切。若是不能由她來當掌門,他當時就該破口大罵才對,或者退一萬步來講,他也絕對不能將那套適合頂級靈根擁有者修習的心法教給她。

那麽,既然連祖師爺都不曾明確反對,他們又憑什麽來說她不行?她尊敬他們年長才稱一聲師伯師叔,可並不代表他們能夠倚老賣老拿捏她的人生左右她的想法。別說現在是步燕青裴子夜他們跟她爭掌門寶座,就算是這幾個老頭親自下場,誰又說她打不過他們?

她不怕硬剛,此刻有了離嘯山當眾給她撐腰,那就更不用怕了。

“歷來掌門之選,論才幹,拼實力,都是應盡之舉。讓最強的人開創新的時代,也是我修真界長盛不衰的核心所在。‘最強’二字,與男女性別有何必然關聯?不提過去,也不論將來,只言現在——”離嘯山擡臂朝向合歡宗,“今日花宗主在此,在場有哪位男兒敢輕言自己定比花宗主強?”

“我玹瑛城如今既然擔得這修真界第一大派的虛名,便該給所有人做個表率。”離嘯山擲地有聲道,“門下弟子無論男女,只要有心,未來自都有無限可能。掌門之位當得,哪怕是修真界第一人,也能當得!”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沒有人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夠從修真界第一大派掌門人的口中聽到這樣驚世駭俗又足夠振奮人心的話。

“離嘯山!今日這般場合,你也要跟著雪兒一起瘋嗎!”

幾個持反對意見的長老被氣得就差背過氣去。

怎麽就忘了,眼前這人在年輕的時候就是個不怕天不怕地的性格,憑一己之力就能掀起驚天的巨浪來。老了老了,當上了掌門,表面上看起來沈穩持重了,但骨子裏的反叛又如何會是年紀和身份就能磨得去的?

他們父女二人一個比一個更反骨更令人頭疼,若是由著他們折騰,以後玹瑛城,甚至修真界,都保不齊會變成什麽樣子!

這個時候唯一還能撥亂反正制得住離嘯山的只有莊濯了。

“莊師兄,事到如今,你不準備說兩句嗎!”其中一個長老憤然道。

莊濯一直都靜靜站在一旁聽著眾人的話,老松般清瘦蕭索,老竹般風骨浩蕩。他執法,也如法,嚴厲,冷酷,疏離,端正。他說的話,許多時候要比離嘯山所言更接近教條,也更接近真相。

聽到他們將判定的權力交給了莊濯,離嘯山也側身望向他,平靜地等著他的回答。

所有人都等著莊濯的回答。

莊濯淡眼在離暮雪身上掃過,也同時在步燕青、裴子夜幾人身上掃過。

神情冰冷又嚴肅,分外不近人情。

他是個最註重宗門教義和修身法紀的人,對離嘯山和離暮雪二人這樣離經叛道的做派最是容忍不得。就當眾人都以為他大概率會駁斥離嘯山說的話,並且給離暮雪做出相應處罰的時候,他們聽得他開了口。

“掌門之位,能者居之,無關性別。”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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