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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玹瑛風起(十) 師姐風評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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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麒麟崽願意呆在百寶袋裏, 離暮雪也就省得去操心它會不會被別人發現了。

她對它的明事理表示讚許,並在次日央使步燕青下山替她買了些糕點,盡數扔進了百寶袋內投餵麒麟崽。而傲嬌的小崽子則用兩份沾了糕點殘渣的油紙包回應師姐的好意。

堪稱很有默契。

玉雲瑯交上了陶蓁和林蒼陸兩個同齡小夥伴, 內心總算沒有那麽惶然了。第二天坐著木頭大鵬鳥前往大殿行沐禮, 還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主要在於長老木喻霖笑瞇瞇看著他由遠及近,開口緩緩道了一句“看來雪兒挺看重這孩子的,竟將我送她的小玩意兒都轉贈出去了”後,玹瑛城全派上下都知道師姐對這少年的感情不一般了。

比他們早一步看穿真相的小陶和小林佯裝老成:畢竟他長得好看嘛, 美色當前, 誰又會不喜歡呢。

其他弟子恍然大悟:有理有理!

師姐風評被害。

蓀桑入水喝一盅,蘅蓼的汁水抹於額, 然後面向窺天石前等待驗身。

這是行沐禮的流程。

多年來, 這流程走了幾百次,大殿之內觀禮的人各個表情都很淡定, 只有玉雲瑯一人感到緊張。

他一邊不能自控地想起離暮雪說的“沒有通過窺天石檢驗的會被當場抹殺”,一邊又自我安慰不要緊張,身正不怕影子斜。

就很想腿抖。

觀禮的人不多,除了離暮雪和陶蓁、林蒼陸幾個弟子,就只有離嘯山和木喻霖兩個長老。

光看玉雲瑯的模樣,離嘯山和木喻霖幾人本當他最多不過就是一普通根骨之人。然而待窺天石上的光芒將他籠罩,他的額心浮現出銀色光痕, 一層淡淡的紫氣沿著他四肢的經脈方向浮現出來了。

所有人看得都一楞。

“這是……”

一般人在窺天石的檢驗下, 除了額心會顯出不同的靈根光亮, 身上都只會出現白霧似的一層痕跡。像這樣氣息明顯跟常人不同的,都只能是邪異,當即就會被窺天石抹殺的才對。

可玉雲瑯合著眼睛安靜站在那裏,窺天石的光照著他, 緩緩流轉著,算得上是溫潤,絲毫沒有要將他消滅的意思。

閑得無聊站在大殿偏處看著這一切的洛星淵眼睫一擡,又聞到了那陣很淡很淡的花香。

所有人都正色望向對此一無所覺的玉雲瑯。

離暮雪手掌不由一握。

玉雲瑯體內的魅骨會在窺天石下顯形,這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對整個劇情而言,魅骨只是一個屬於玉雲瑯的金手指,並不會與麒麟渡劫這大機緣產生關聯,所以即便被人知曉,最次也不過就是將原著後半段的那些“禍國殃民”的言論提前至現在流傳罷了。

更何況在場的都是玹瑛城的人,沒有一個信不過的。

於是離暮雪在一瞬間的異樣之後神情便松懈下來,什麽話都沒有說,表情冷淡地站在一旁。然後她聽離嘯山緩緩開口,道出一句:“魅骨。”

她心想,果然,這麽明顯的特征不可能瞞得過她家飛升在即的老頭。

“魅骨?”木喻霖聞言神色一凜,“師兄說的可是那可助妖修煉飛升的至寶靈器?那怎麽會在他身上出現?”

魅骨算得上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頂級靈根,身懷魅骨者,絕對是難得的修仙奇才。但魅骨的加成歷來只對妖族作用明顯,從未聽說過有人身帶魅骨的。

對玉雲瑯身世的調查結果,裴子夜已告知木喻霖,自然便是城中各位長老都知曉了。但玉雲瑯的父母過世多年,如今也很難去判斷他是否有妖族血統,只能說他今日來到玹瑛城,大概也是天意了。

畢竟魅骨的稀有程度不亞於離暮雪和祖師爺身負的頂級靈根,只要將玉雲瑯根骨上的損傷治療修覆好了,他的前途便難以估量。

離嘯山負著手,淡道:“想來也是這孩子的機緣了。”

“將他留在城中吧。”

話音落,離嘯山揮袖將窺天石上的陣法抹了去。

玉雲瑯只感到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了,然後才慢慢睜開眼來。

他沒有聽到他們之前說的那些話,此時見他們一個個都盯著自己,神色很是莫名的樣子,不免有些慌張地吞了下口水,怯怯問:“有什麽問題嗎?”

“沒問題沒問題!”林蒼陸第一個跑過去攬住了他的肩,用力地握了一握後朗道,“剛剛掌門說,要你以後就留在玹瑛城吶!”

“啊?”

玉雲瑯有些懵,下意識望向站在離嘯山身邊眉目沈靜的離暮雪,“什麽意思呀?”

“這都不懂嘛你!”陶蓁也道,“意思就是說,你以後就是我們玹瑛城的弟子啦!”

她算了下他們的年紀,很是高興地說:“以後我就是你師姐啦,雲瑯師弟。”

林蒼陸卻有些怨念:“你就比我大一個月而已,這聲‘師兄’我可叫不出口啊。”

看著三個小年輕吵吵嚷嚷圍在一起,似乎都忘了上頭還有長輩在,洛星淵冷漠地直起身向離嘯山和木喻霖做了一揖,轉身就出了大殿,如同根本沒來過一樣。

木喻霖失笑搖了搖頭,開口對陶蓁和林蒼陸道:“行了,就數你們倆聒噪。誰說雲瑯就一定是你們的師兄弟了?”

他這話一說,小林、小陶和豆芽菜三人都楞了,連離暮雪也沒忍住轉頭朝木喻霖望了一眼。

“雪兒。”木喻霖含笑看向離暮雪,“這孩子是你帶回來的,想來你心裏也定是有主意。你考慮一下,若是覺得將他安排進同輩之中不妥,將他收為弟子也並無不可。”

“師兄以為?”他又問離嘯山道。

對外為不茍言笑嚴厲老父親的離嘯山瞥一眼離暮雪:“雪兒自行做主便好。”

離暮雪:“……”

陶蓁和林蒼陸在木長老和善的笑臉上望望,悵然心想:還當師姐對小玉的感情不一般,結果這麽快他們就要成師徒了嗎?

玉雲瑯倒是對此沒有什麽意見,甚至聽到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離暮雪身邊還很是欣喜,當即就往前疾走了幾步,對著離暮雪就鞠了一個大大的躬,笑瞇瞇詢問道:“姐姐,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管你叫師父啦?”

“……”

可別。

離暮雪萬萬沒想到事情會往這樣的方向發展,一時半會兒震驚緩不過來。

她是一個最怕感情羈絆和麻煩的人了,連她爹離嘯山她都恨不得能離多遠離多遠,怎麽可能平白收個徒弟給自己當累贅?她就最好一筆一筆地把人情算清,然後隨時都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於是在玉雲瑯期待的眼神中,只見師姐張了張口,面無表情地擠出兩個字:“……不必。”

她向離嘯山和木喻霖作一揖,回答:“將他收為外門弟子便罷。”

外門弟子只是名字掛在玹瑛城,雖跟內門弟子修習一樣的內容,但不用行拜師禮,來去也更為自由。按照規矩,像玉雲瑯這樣中途進山門的,都只能從外門弟子做起,之後再根據他的天資和修習程度進行綜合考核,有可能被選拔為內門弟子。

玹瑛城中各位師長教導弟子算得上是一視同仁,故而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之間的溝壑不明顯,但在其他門派,外門弟子跟行過拜師禮的內門弟子地位卻是隔了天塹。

外門,也是外人,是沒有真正被師門承認的人。

玉雲瑯不懂修仙門派裏的這些門道,只是因離暮雪不肯收他為徒而稍稍失落了一下,但很快就又釋然了,想著他都已經將暮雪姐認作姐姐了,當不當徒弟也就無所謂啦,反正他們已經是一家人了。

反倒是陶蓁和林蒼陸有些感慨,心說師姐也太遵規守矩了些,哪怕是自己的事都不開個後門。

對於離暮雪的決定,離嘯山半闔這眼應了,沒說什麽。木喻霖眼底暗光動了動,不過也只笑著點了頭:“既然雪兒決定了,那就這麽辦吧。”

他看向安安靜靜立在臺階下的玉雲瑯,說道:“那麽從今日起,雲瑯,你便是我玹瑛城弟子了。稍晚些時候,會分發予你門中弟子統一的服飾。”

見玉雲瑯呆楞楞的,林蒼陸按著他的腦袋向離嘯山和木喻霖鞠了個躬:“還不趕緊謝謝掌門和木長老。”

慢半拍的豆芽菜:“哦!謝謝掌門,謝謝木長老!”

呆頭呆腦的樣子惹得離嘯山和木喻霖不由都露出了些許無奈的笑意。

當然了,有了身份住在玹瑛城內,玉雲瑯終於像是落葉歸了根,心才落回了實處。在大殿裏他的腦子還懵著,等到他一步步跟在離暮雪身後回住處,這陣茫然的感覺慢慢被踏實取代,他忽的傻呵呵笑起來。

離暮雪無語地轉頭乜他:是不是傻?

玉雲瑯嘿嘿嘿:“姐姐,我就是很高興。”

他小跑了兩步跟離暮雪並肩,暖洋洋的陽光照進他眼裏,他用燦爛的眸子看離暮雪。

“姐姐,以後我也可以管你叫師姐啦。這下你真的就是我姐姐啦!”

離暮雪回視他。

半晌,她一哂:“蠢兮兮。”

“我不蠢!”玉雲瑯反駁,“掌門和木長老都讓我當外門弟子了,說明我一定有什麽過人之處!也許我以後也會變得跟姐姐你一樣厲害噠!”

離暮雪:“你蠢。”

“我不蠢!”

“蠢。”

“不蠢!”

“煩死了。”

……

看著離暮雪和玉雲瑯走遠,端著手站在廊下的離嘯山和木喻霖久久沒有說話。

直到他們遠得快看不見了,木喻霖才佯嘆了一口氣,說:“師兄有沒有覺得,雪兒真的是長大了。”

離嘯山偏頭看他,他又接下去:“心裏開始住人咯。”

“所以這就是你剛才讓雪兒收他為徒的理由麽?”離嘯山問道,眼中帶著看穿一切的精明的光。“怕子夜的心上人被搶走了?你這個做師尊的,倒是比你徒弟還替他的終身大事操心。”

“我就這麽一個入室弟子,當兒子養的,當然是能為他籌謀一點是一點。”木喻霖微笑著回答,臉色絲毫不曾因自己方才的私心而不自然。“可惜啊,雪兒她自己有主意。我那傻徒弟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你徒弟傻?”離嘯山眉毛一挑,“跟你一樣都快成人-精了,真虧你說得出口。”

木老狐貍自動將這話當誇獎,笑容那叫一個春風拂面。

“警告你啊,別為了你徒弟再在我女兒身上動歪腦筋,不然跟你徒弟一起,腿都給你們打斷。”離嘯山瞪了木喻霖一眼,相當沒得商量的冷酷模樣。

看著他在警告完自己之後轉身離去,木喻霖笑道:“師兄不擔心雪兒真的對那孩子動了情?”

離嘯山的腳步停了一下。他擡了擡眸,自信言:“不會。雪兒要強,不可能看上一個這麽弱的男人。”

他道:“子夜要是真對雪兒有心,你與其在這裏猜測雪兒的心思,還不如督促他努力提升修為,成為能夠守護雪兒一生的那個人。”

說到這裏,離嘯山斂目默默嘆了一聲。

就如同,曾經他對重北期許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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