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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東林之亂(二) 驗證方式堪稱簡單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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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暮雪調整好情緒下樓跟眾人匯合時,追著黑影而去的曹潛已經回來了。離暮雪跟他在大廳碰到面,他抱拳作揖,叫了一聲“師姐”。

修仙之人,根骨分級一般按照“天地人”由優至劣依次分為三等。而其實原主的根骨並不算好,只有地級,再加上她的性格軟軟弱弱的,這麽些年來就只顧著圍著葉重北轉,滿腦子都是小女兒想談戀愛的心思,沒花多少工夫在修煉上,所以導致她雖為眾弟子的師姐,但實力平庸,在這群年輕一輩裏堪堪只能排在中游。

幸而目前還處於原著劇情的最開始階段,所有的一切都還沒展開,離暮雪有很多的機會去爭奪她想要的東西。

她跟原主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原主性子軟沒主見,膽子又小,是修真界出了名的溫室裏的花。而她卻冷漠心狠,好勝心強又睚眥必報,不信天不信命,只相信自己。她想要的東西,哪怕拼得渾身是血她都要得到,就跟個女魔頭一樣。大概也是因為她的這點不同,讓她在穿到這個世界成為離暮雪的那一刻,就先經歷了一番挫骨斷筋之痛,而等到她消化了原著的劇情和原主的記憶,她的根骨已經被重塑,淬煉成了天級。

天級根骨在整個修真界也沒多少,擁有的人都是大門派裏面的天之驕子,眾星捧月的那輪月。然而再稀缺也並不是唯一,離暮雪想要的,卻正是那個“唯一”。她在之後的三年裏拼了命地修煉,實力可怕地飛躍,但她卻始終沒有辦法將根骨淬煉成那超越了“天地人”框架的只存在於先人傳記裏的超品頂級。

只不過,根骨雖然還沒變成那世間僅有,但原本溫柔可人的師姐突然變成了修為拔尖的無情“制冷機”,卻已經在這個用實力說話的修真界內,讓玹瑛城中的弟子們都對離暮雪在尊敬之上又多了一層畏懼。像此時的場合,所有人都唯她馬首是瞻,一點都沒有不服氣。

東林鎮是玹瑛城地界內的一個小鎮,受玹瑛城庇護,素來安定,但近期卻有妖邪作祟。城中擔得了事的弟子都不在,正好離暮雪也閉關閉煩了,就主動攬下了這趟活,帶了幾名需要歷練的弟子下山來探個究竟。

他們在鎮裏呆了有兩天了,除了發現大多數的鎮民都整日昏昏沈沈的,反應遲鈍又記不住事之外,並沒有察覺出妖物的氣息。只不過誰都沒有料到,搜尋了幾日都沒有搜到蹤跡的那邪祟,竟會在今夜突然出來害人。

離暮雪應了曹潛的禮,問他情況如何。曹潛說黑影的行動實在太快,他追到鎮門口的時候就已經追丟了。但他還是帶著同去的兩名弟子往鎮外山林裏搜了一圈,可惜沒有搜到什麽線索。

離暮雪本也沒有抱太大希望,聞言便點了頭,跟他們一起往後院店小二的房裏走去。

後院裏頭,除了店小二還住著客棧老板一家。可惜這一家子都是屬於大多數的昏昏沈沈的那一撥的,昏起來了連生意都懶得去做,錢財在睡覺面前也如過眼雲煙不值得留戀,日日天還沒暗就窩回房裏睡了。若不是僅剩的腦袋還機靈著的店小二不想失去工作,在門口逮著個客人就往樓上請,離暮雪一行人都住不進這客棧,當天就被毫無賺錢欲望的客棧老板打發走了。

店小二的住處空間太小,多站兩個人都要轉不過身來。剩下的弟子們基本也都站在門外守著,他們看到離暮雪四人,都恭恭敬敬地叫了“師姐”、“曹師兄”。離暮雪到了門口立了立沒進去,倒是屋裏的林蒼陸聽到外頭的動靜,回過頭來招呼道:“師姐!曹師兄,你回來啦?”

玹瑛城唯二的女弟子陶蓁正在給昏迷的店小二把脈。曹潛他們等在了屋外,就離暮雪邁進了屋,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問道:“他怎麽樣?”

陶蓁將店小二的手擱下了,起身站在了離暮雪身邊,回答說:“性命沒有大礙,脈象也很平穩。就好像……”她似乎不解,猶疑著朝離暮雪望了望,“好像,只是睡著了。”

“你確定他只是睡著了嗎?”離暮雪還沒說話,林蒼陸先瞪大了眼睛嚷嚷起來。他滿臉寫著不信地指著店小二半張已經浮腫成豬頭的臉,嗓門再次加大:“他臉都這樣了,你敢說他只是睡著?”

林蒼陸轉而向離暮雪分析著說:“師姐,我覺得他一定是中毒了!也許再不救他,他的臉就要爛了!臉爛了事小,命丟了事大啊!”語氣分外焦急又凝重,非常有修仙正道博愛眾生之大義。

離暮雪掃了他一眼,又往床榻走近了一步,沒搭腔。

當著離暮雪的面,陶蓁不敢直接沖過去打嘰嘰喳喳的林蒼陸,但也不妨礙她狠狠飛過去了一記眼刀。

聽聽這是什麽懷疑的語氣?在師姐面前這麽說,是嫌她平常修習得還不夠辛苦是吧?陶蓁咬了咬牙,冷聲擠出字回嘴道:“他那是摔的!你要是臉朝下摔在井沿上,你也能變成這副豬頭樣!”

嘶——怪不得在聽到慘叫之後又聽到了悶悶的“咚”的一聲呢。林蒼陸聞言忍不住捂了下自己的臉,不敢想象把自己摔成這樣得多疼。

他捂著臉又順著陶蓁的話問離暮雪:“所以他也不一定是被邪祟弄昏迷的,完全有可能是摔昏迷的。是吧,師姐?”

林蒼陸的話說完,他跟陶蓁兩人就眼巴巴地看著離暮雪給個解答。離暮雪趁著他們鬥嘴的時候,已經虛空將店小二從頭到腳地探了一遍,檢查了他的身體狀況。聽了林蒼陸的話,她便收了手,瞥一眼他倆,淡聲回答:“身體確實無礙。不過他不是昏迷,是入了夢魘。”

“夢魘?”這話一出,不僅林蒼陸和陶蓁表情一楞,屋外的曹潛也露出了兩分疑惑。“他好好的人在後院,又沒睡著,怎麽會突然入了夢魘?”

“是那邪祟。”離暮雪道,提著劍立在床邊,目光泠泠垂落掃在店小二身上,看起來冷靜漠然到不行。“它應該是擁有能控制人精神力的能力,能制造夢魘,在夢魘中奪取人的精力。”

“所以師姐的意思是……”

離暮雪眉頭動了一動:“若我沒猜錯,鎮民們的反常模樣,都是因為被這邪祟奪取了精神力。”

聽了這話,這群年紀小的顯然都有些無措。既然師姐都這樣說了,那一定就這樣是了,只不過:“可是我們也沒抓住那邪祟,如何驗證是否確實是這個原因呢?”

“簡單。”林蒼陸的話問完,離暮雪勾了嘴角答了一聲。她的拇指和食指輕輕搓了一下,下一刻,他們便見她毫不猶豫地對著店小二就是一掌——“嘭!”法力掀起床上烏漆墨黑的麻布簾帳,直接打入了店小二的眉心。

是不是跟鎮民一樣都是被奪去了精神力,把人弄醒看看是不是同樣的表現不就行了?驗證方式堪稱簡單粗暴。

在這一動作之下,那店小二渾身就抽動了起來,跟羊癲瘋犯了一樣,震得本就不牢固的床榻都哐哐作響。他們都懷疑他是不是下一刻就要退去人形化出妖怪真身了。半晌,店小二的脖頸猛地揚起,然後就是一陣被扼住了喉嚨的抽氣,發出了“嗬”的一陣長音後倏然睜開了眼,強行被離暮雪從夢魘裏拉了出來。以至於他突然一下子筆直地從床榻上坐起,表現得太過驚悚,把就站在他床頭的林蒼陸也嚇得“啊”了一聲,猛地往後一跳。

店小二半張臉臉色煞白,另半張腫起來的臉又紅又紫的,配合著他沒有焦距的眼睛,就跟鬼一樣的,看起來就很瘆人。一時間,他們都沒法分辨到底是他的夢魘太過恐怖還是師姐弄醒他的辦法太過恐怖,才導致他變成了這副游魂一般的模樣。

陶蓁的膽子大,見到他臉色慘白木楞楞地坐著,便在他眼前伸手揮了揮,問他:“你醒啦?你還好嗎?”

然而店小二卻像是沒有聽到她的問話一樣,好半天都沒有理睬她。直到陶蓁再次出聲,他才順著她的手臂慢吞吞看向她的臉,看著這漂亮的姑娘,努力地辨認了半天,才艱難地笑了一下,說:“啊……仙女……”

完了,很明顯,傻了,傻得都認不得一天要見七八遍的人了。

陶蓁:“……”她默默收回了手往後退了一步,才忍住了將店小二另半張完好的臉也打成豬頭的沖動。

玹瑛城上下無人不知,雖為玹瑛城弟子中唯一的少女,但陶蓁最討厭的就是有人誇她長得漂亮,聽到了就是一場同門相殘。她只想在這群光棍堆裏“泯然眾人”,越眾人越好。

林蒼陸沒忍住“噗嗤”笑了,又怕挨打,忙憋住了,只有肩膀還一直抖個不停。要不是兩人中間還隔著個離暮雪,陶蓁當場就將讓林蒼陸血濺三丈:笑屁!

門口的曹潛倒是稍微淡定一點,但也是對離暮雪的手段表現出了一定的震驚。見離暮雪把人打醒了就不打算再管地往屋外走來,曹潛跟上了,問她道:“師姐,所以確實是邪祟所為嗎?”畢竟他很想說,老人家也常言,把正在做噩夢的人強制弄醒,是有一定概率把人弄傻的。

“嗯。”離暮雪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只應了應,單手負於身後,微瞇著眼睛看著屋檐之上光線明亮的弦月。

失去了精神力雖不致命,但人的身體本由精神所控,精力沒了,人自然便會感到疲憊,整日昏沈記憶力減退,對萬事都提不起興致來。只不過,一般的邪祟害人,必定都是直接吸幹人的精氣。而這東西雖然累及鎮中半數以上的百姓,但也只限於奪了他們的精神,養一段時間就能緩過來,並沒有真正地傷人性命,不免有些怪異。

行動快速如鬼魅,能制造夢魘奪人精力,但又不至於害人性命……離暮雪眸光一動,喃喃出聲:“魘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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