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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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來的時候,床側早就空空如也,南澄睜著眼躺在床上望著床頂玻璃投影出的淩亂的自己。

實際上這個距離她只能看出個模糊的輪廓。

賓館後面是個幼兒園,這時候正放著廣播做早操,分貝不小,南澄就是被這聲音弄醒的。

依稀記得陳喃早起出門的時候有跟自己說過幾句話,只是那時候南澄睡的迷糊,分不清是在夢裏還是現實。

南澄的手伸展放在身邊空著的地方,上下搖晃幾遍,癟的,真的沒人。

看來她沒做夢,桌上還放著陳喃放著買好的牛奶和面包,牛奶甁壁上貼了一張便利貼。

南澄揭了下來,上面寫著:寶貝,暢輕的酸奶沒有了,你先喝AD鈣,記得吃面包,下課了我過來接你。

南澄自來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從高中就落下的習慣,由此經常胃痛不斷,陳喃堅信喝酸奶能夠養胃,但南澄十分之討厭酸奶的氣味,有時候能嚴重到作嘔。

高中那會謝霜還經常會拿揭下的酸奶蓋專門去逗她,為此謝霜遭過南澄無數毒手。

暢輕這個牌子是南澄唯一能接受的酸奶,且只有黃桃的味道她能喝,氣味沒那麽重,味道正好,唯一不足的就是裏面的燕麥。

南澄每次喝一口都要一粒粒吐出來,總是會想要是商家專門做一個沒有燕麥的黃桃味的就好了。

收拾完之後南澄下去退房的時候發現陳喃又貼心給她續了一天,在得知無法退費之後南澄只好就此作罷,店家還沒忘記要個好評。

辦手續的間隙,前臺旁邊的電梯門開了,南澄下意識的看了一眼。

裏面的是一個身著靚麗的年輕女生和一個明顯年紀很大的中年油膩男人,手搭在她肩上。

女生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沒由得讓南澄覺得很熟悉,她不免多看了幾眼,等和人視線撞上的時候她才驚覺不太禮貌,連忙收回了視線。

“您好,1107退房。”

“好的,您稍等一下,這位顧客正在辦手續。”前臺接過房卡,禮貌道。

聽到聲音之後,南澄才反應過來是誰。

袁蕾在學校穿的幾乎都是黑色,跟個遲暮的老年人一樣,很少像現在穿的這樣精心打扮過的樣子。

如果不是因為同班,而南澄正巧是學委,有時候需要收發作業,很難註意到她。

袁蕾跟她並肩站著,兩人肩膀挨得很近,南澄還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跟她一起的那個男人去了後面沙發上坐著。

大廳裏面除了前臺敲鍵盤和拿對講機詢問清潔阿姨房間內情況的聲音,再無其他。

“南澄。”袁蕾開了口,聲音很啞。

“啊?”南澄應她。

現在這個情況,她還以為對方巴不得不跟她說話。

“你沒什麽想問的?”袁蕾問她,眼睛一潭死水。

南澄靜默一聲,不知道說什麽,她還能清楚的看到袁蕾脖子上明顯的痕跡,但這件事顯然跟她能理解的情況不太一樣,有點超綱。

“我這個人好奇心,不太重。”

南澄聽到對講機那邊傳來一切正常的聲音,然後前臺把押金遞到了她的手上,袁蕾撐著手盯著她的動作,落下來的衣袖露出的手腕還有清晰可見的青紫。

南澄往旁邊挪了一步,準備走了,還是沒忍住開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沒有身處在其間的人是不應該品頭論足的。”南澄幫她把衣領拉上去了一點,“重點是你想怎麽過。”

有人從門前出去,大門上的鈴鐺叮當響,袁蕾盯著南澄遠去的背影出神。

“好了沒?”男人不耐煩的過來,手沒閑著,朝袁蕾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剛剛那漂亮妹妹你認識?”男人問她。

袁蕾笑的勉強,跟他拉開了點距離。

“昨天晚上在床上叫的那麽歡,現在立牌坊?”男人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下次不要戴眼鏡了,倒胃口。”

前臺見怪不怪,依舊繼續的手上的工作。

臨走時男人打開錢包,從裏面掏出來幾張紅票子塞在袁蕾口袋裏,語氣輕浮。

“你那幾個朋友沒把錢分給你吧,看你可憐,爺給你點小費。”,貼在她耳邊,“下次,多賣力。”

露骨又輕佻,袁蕾一陣惡寒,手藏在口袋裏面,攥著剛才塞進去的錢,指尖發疼。

回去的路上南澄給陳喃轉了300塊錢,出租車經過嘉南理工的校門口的時候南澄不免的多看了幾眼。

車速很慢,南澄把從車窗開到最下面,迎面的風吹得她的頭發直接糊了她一臉,南澄費了半天的力才把兩邊的頭發馴服。

這個點不少人由校門出來覓食,其中不乏有牽著手的情侶。

南澄看的有點入神,等車走遠之後她還往後看了一會。

她沒由得羨慕。

明明感覺現在很陳喃已經很好了,但心還是止不住的遺憾,想著更好就好了。

過了一會南澄的手機才有回覆,陳喃給她發了一個問號。

陳陳陳:睡醒了?

自從兩人在一起正式確定關系之後,南澄之前給陳喃的備註不能用了,後面她換了很多都覺得不慎妥當,最後還是換成了陳喃的姓,跟當初他們結識的那個ID一樣。

陳陳陳:轉錢幹嗎?

澄澄澄:小費。

陳喃回了個迷茫的表情,隨後的消息一如他以往風格。

陳陳陳:那客官覺得昨晚我的表現怎麽樣,下次還需要嗎?

南澄給他回了四個字,活太差了,一字一句發過去。

陳喃對這句話自然是不甚在意。

陳陳陳:我還有五分鐘下課,你想吃什麽?

南澄看著對話框上面的正在輸入中,估計他正在在編輯菜名,沒得陳喃發過來,她先把自己已經回去了的事情發了過去。

陳喃這下回消息的速度很快,終於不再是老年人打字手速。

陳陳陳:怎麽回去了?

澄澄澄:回去上課。

南澄連著逃了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的課,現在必須回去了。

十二點剛到,陳喃的電話撥了過來。

“真沒請假?”陳喃按南澄往日乖乖的樣子,以為她昨天的話是在開玩笑。

南澄還能聽到那邊桌椅挪動的聲音,她先是嗯了一聲。

“請假了,也要回去了。”

“怎麽不等我送你?”

“你太慢了。”

路上有點堵,南澄在這個紅綠燈路口等了很久了,綠燈十五秒,紅燈99秒就很離譜。

“陳喃。”南澄開口叫他,有點像撒嬌。

“怎麽了。”陳喃回的語氣一如平常溫柔。

“咱們這戀愛談的跟異地有什麽區別,從嘉大到嘉南的時間都夠我回家了。”南澄癟嘴,今天她好像格外感性。

“乘坐的交通工具不一樣,沒有可比性的。”陳喃給她論證。

“可是快一年了,我們真正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不及五分之一。”南澄靠在車窗上,這條路因為附近施工,所到之處皆是灰塵漫天,南澄把玻璃搖了上去,眼睛像被蒙住了。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在自己學校找個對象才行。”南澄接著說,是真的委屈了。

“你後悔嗎?”陳喃停下了步子,靜站在原地,等著審判。

“等畢業就好了吧。”聲音很輕的,但陳喃聽的很清楚,他心裏掀起濤浪,咽喉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給扼住,發不出點聲音。

下一刻南澄又像是不甚在意,帶著耍賴的意味道:“嗯,後悔,路太顛了,我就不應該過來。”

“以後還是我去找你,路程太遠很不安全,你也不適應。”陳喃叮囑她,再發聲嗓子都幹的痛人,有點啞。

“偶爾一次還是別有感覺。”

六月的芒種,嘉大正式進入六十五周年慶,南澄的右手也總算能放下來了。

白天自然是免不了一番校領導跟畢業後的各界精英大佬的噓寒問暖,再順便給這群沒畢業的小年輕打打雞血。

到了晚上的那一part,才終於到了學生們的天下。

嘉大為了校慶專門弄了一個游園會,在晚上,還有煙花看。

這時候就體現出了嘉大地理位置的優勢,天高皇帝遠,禁煙禁鞭令暫時還束縛不著這。

嘉大附近雖然沒有其他大學,但是有幾所還不錯的初高中。

校慶的活動早在一個月前就發在了官博和公眾號上,用來做封面的照片是上次在珈移學院拍的大合照,南澄綁著繃帶的手被P的幹幹凈凈,毫無破綻。

校道兩邊的銀杏樹都亮著彩燈,路燈下支著一個又一個小攤,射擊,套圈,炒酸奶的,什麽都有。

嘉大的學生各個成了商販,吆喝得有聲有色,還有不少coser。

於是,周五晚上的校道上湧動著不動次元,不同朝代的人,青年婦孺,少男少女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其中不乏有逃晚自習過來的高中生。

廣播臺的幾人也在岳清風的號(ai)召(qiu)下,搞了個夢回古朝的主題,考慮到溫度,南澄和裴衍穿的都是唐式輕紗襦裙。

其他幾個男生在以顧亭讓為首都著了一身廣袖墨色長袍,頭套倒是沒戴,確實是太熱了,這幅打扮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除去社團和學生自發組織的活動,隸屬於學校的幾個部門都被安排了任務,南澄他們被安排到去給來訪的人分發傳單和派水。

幾個人在校門口嘉大的校名旁邊搭了個棚,桌上放著一排飲料和傳單,岳清風還騷包的戴著一個發光的貓貓頭箍,手上拿著一些小公仔給經過的學生分發。

每發一個說一句高考志願一定要填報嘉大。

不少人經過都會在這逗留很久,十幾歲的少男少女正是青春勃發的時候,顧亭讓被拍的煩了,拿了個鴨舌帽,帽檐壓到最低,抱胸靠在椅子上假眠,把臉擋了個嚴嚴實實。

廣播臺有個別稱,被嘉大的學生稱之為“花都”,意為好看的人的聚集地。

現役的幾人外型都很出挑,且風格迥異,饒是日常逗比看上去不太靠譜的岳清風,長得也是一副明媚皓齒的好皮囊,這也是為什麽貼吧裏面盛傳他和顧亭讓的關系沒多少人質疑的原因。

“澄妹,我來。”

桌上水沒了,南澄剛從地上把備用的搬了一箱起來,背都還沒挺直就被張平手疾眼快的接過去了。

她手才好,沒人敢讓她動東西,剛才搭棚搬東西,南澄只被允許拿了幾個輕飄飄的公仔。

南澄松了松右手筋骨感覺他們有點太誇張了,這讓她十分沒有參與感。

“我沒事了,當時也沒多嚴重。”

“還是註意點為好。”裴衍剛回廣播臺拿了幾個他們常用的小風扇,六月的嘉雲,連偶爾揚起的風都是滾燙的。

裴衍遞了一個給南澄,剩下的幾個放在桌上。

她擰開了其中一個開關,直接仍在了顧亭讓的胸膛上,也沒管力道是否適中,南澄聽到那一聲悶響都覺得肉疼,偏偏當事人靠在那裏一點反應都沒有。

岳清風從另一邊回來的時候頂著滿頭的汗,手上的東西也已經分發完了,等一口氣喝完了半瓶水,岳清風才慢慢活了過來。

“裴姐,澄妹,你們怎麽一點汗都沒有?”岳清風不太講究的拿廣袖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看著眼前兩個仍舊清爽的姑娘,有點不是滋味。

“還行吧,不是很熱。”南澄向來畏寒不畏熱。

“風扇,剛才裴姐專門去臺裏給給我們拿的。”張平扔了一個過去。

岳清風又是笑嘻嘻的道了聲謝,開始彩虹屁輸出,裴衍雖然沒搭理他,臉上的表情一直都很舒展。

“我顧爹呢?”因為照明的地方蚊蟲太多,他們特意挑了一個遠一點的地方。

現在暮色四合,顧亭讓又穿的深色,岳清風一時還真沒看出來。

南澄拿下巴給他指了指位置。

岳清風分發傳單的時候嘴上仍舊不停,像個人形的BB機。

“澄妹,上次決賽你沒去,你是不知道珈移的那群人輸的有多慘。”

南澄看著他誇張睜開的眼睛和嘴不免覺得好笑,依舊很配合的去迎合他。“有多慘?”

“那個沈蒙,號稱珈移的王牌,結果全程就沒摸到過幾次球,就算拿到了投籃都被我們顧爹給扣了。”

南澄點了點頭,是有點慘。

“這裏就是我們校門啦,是不是很大氣。”蘇譚舉著自拍桿從裏朝外走來,旁邊還有兩個給她打光的人。

學期始蘇譚簽了一個娛樂公司,開始專職做主播,據說人氣還不錯,每月收益不菲。

只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晝夜顛倒的生活讓她顧不上自己的學業,缺勤率很高,各科老師已經很不滿了。

不過她不在乎。

說著說著,她朝廣播臺的位置走了過來。

“這裏是我們廣播臺的同學,上次答應你們的我已經兌現了哦。”蘇譚全然沒顧幾人的意見,直接把鏡頭對準了他們,南澄還被打光的人給踩了一腳。

蘇譚這次是奔著顧亭讓來的。

只有那次元旦晚會主持人出了點圈,蘇譚直播的時候會有意提到,給自己增加人氣,這麽久下來直播間早就有人吵著要看顧亭讓了。

上次顧亭讓給她的告誡還如猶在耳,蘇譚為了流量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廣播臺幾個人臉色都不好,避開了鏡頭,只餘一個沒心沒肺的岳清風還能朝著鏡頭打招呼,蘇譚正好朝他下手。

“這個是我們廣播臺的岳學長,很樂意助人的,平時跟顧學長也很熟。”蘇譚朝著直播間裏面介紹道。

雖說沒看到想看的人,但是好在岳清風長得也不賴,彈幕紛囂了一會,蘇譚也收到了幾個禮物,連連致謝。

“學長覺得今天這個活動怎麽樣?”蘇譚特意裝作熟絡的樣子,她之前有說過跟顧亭讓這夥人關系不錯,岳清風這個傻白甜正好給她立人設。

“挺有新意的,直播間裏面要是有今年高考的學弟學妹們一定要記得報我們學校啊!”岳清風還沒忘記打個廣告。

“我們學校今年招生這麽艱難嗎?”南澄問。

“岳清風他是不是腦子裏面缺根筋?”三人組湊在一起耳語。

“他腦子裏面壓根就沒這玩意。”張平回裴衍。

南澄後面收到了陳喃說是快到了的消息,墊腳張望著。

蘇譚跟岳清風在鏡頭前客套了一會,開始直奔主題。

“顧學長呢,我之前看他還在這的。”

燈光太暗蘇譚沒看到人,全然不知要找的人早就入鏡了,只是臉被擋了個嚴嚴實實,沒人發現。

“奧,他有點累了,在休息。”岳清風答。

蘇譚聽著以為是去了別的地方,瞬間喪失了逗留在這的興趣,但又不能太生硬的離開,準備找個借口。

偏偏岳清風是個話癆,直播間一時半會被他的耍寶屬性也活躍的不行,蘇譚暫時也不著急。

“在這裏。”南澄打開了手機上的燈,揚了揚手臂。

只是這塊現在聚了太多人,南澄唯恐陳喃看不見,拎著裙子跑了過去。

南澄配合著衣服梳了個發髻,依舊是裴衍給她弄的,頂端系了根發帶,下面垂了兩個鈴鐺,跑起來叮當響。

蘇譚直播間突然被刷屏,清一色的看後面。

她回頭看之後才發現之前一直遮著帽檐的顧亭讓什麽時候坐了起來,她喜上心頭,忐忑的挪了過去。

“顧學長好啊。”蘇譚笨拙的打了個招呼。

顧亭讓沒理她,像是剛睡醒還在放空,臉上毫無表情,但蘇譚的直播間裏面已經殺瘋了,人數暴漲。

“老岳,收攤。”顧亭讓收回目光,瞥了一眼鏡頭,下一秒又戴上了帽子,半張臉隱在陰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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