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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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南澄掛著殘疾的胳膊和左手以及右腿綁著嚴實繃帶的陳喃回到球場的時候,休息區幾人著實一驚。

岳清風直接丟了手裏的啦啦棒,南澄覺得她現在有脫臼後遺綜合癥,她現在看著岳清風張大的嘴巴都忍不住為他擔憂會不會脫臼的問題。

“就一個中午沒見,你們倆這是去前線抗戰了回來的?”岳清風手賤拿手指輕輕點了下南澄綁著繃帶的胳膊。

還頗有娘家人風度關懷了一下陳喃的傷勢,“沒啥事吧?”

陳喃點頭,把路上順便買的果盤分給了幾人。

裴衍精神比上午好了些,拿著相機正在錄東西,旁邊的裴嘉薦接了兩盒,說了聲謝謝。

岳清風依舊被南澄的手臂吸引,只有張平還在兢兢業業給他的爹加油。

“有事,打那人渣弄的,我很虧。“南澄癟嘴揚了揚手臂。“我對不起我的空手道老師,我不應該半途而廢,我應該堅持下去。”

沈蒙今天也就不只是這樣。

陳喃在她腦側拍了兩下,伸手往南澄嘴裏餵了一塊桃肉,算是安慰。

“澄妹,看不出來你還會這的啊。”岳清風虛做了一個過肩摔的動作。

南澄向來在他們面前一副軟脾氣好欺負的樣子,沒想打有朝一日還能看到她打人的壯舉。

果然,愛情使人強大,軟妹也會爆炸。

“你還會啥?”

“我會的可多了。”南澄癱在座椅上,下午的太陽比早上還大,還好事先陳喃給她準備了遮陽帽。

她面無表情享受著來自陳喃的嗟來之食,想到被禁嘴就難受,說話的語氣都是蔫的。

“後空翻,爬墻,上樹,會嗎?”岳清風跟探索到了新大陸一樣,越說越激動,他兩眼的光比旁邊那群看著顧亭讓瘋狂進球的女生還強。

南澄朝他扯了一個敷衍的笑,用剩下那條還算強健的手臂把岳清風按回了座椅。

“我媽給我報的空手道,不是雜技團,您要是真感興趣,學校後山可能會有您想看的東西。”

剛開學那會嘉大後山被人拍到了野生猴,也是不知道該說是嘉大的生態環境太好,還是歸咎於得天獨厚偏僻的地理位置。

後面經過證實,是附近一個動物園越獄跑出來的,嘉大這邊給人把猴送回去,還得了一面錦旗。

人送“撈猴達人”。

球賽不緊不慢進行,南澄和廣播臺的幾個人斷斷續續聊著,幾個不同專業的人牛頭不對馬嘴吐槽著課程,有時候又是說收到的匿名投稿,插科打諢,混著球場時不時的歡呼聲,時間過的也挺快。

而向來活躍的陳喃,全程像個老媽子一樣給南澄餵吃的餵水,再按按摩,又抑或是托腮靠著椅背看著南澄,看著她笑的時候自己也跟著牽動嘴角。

他好像總是這樣,在南澄面前騷的沒邊,到了人前又披著一副冷淡正人君子的皮不知道是雙標過度,還是表裏不一。

嘉大跟連大的比賽最後以嘉大大獲全勝結束,嘉大成功挺進決賽,後面南澄還拖著殘疾的胳膊跟他們拍了一張大合照。

陳喃後面接了家裏的電話,晚上陪南澄吃飯以及周日的計劃全被打亂,他三叔去了他家。

陳喃只得匆匆說了抱歉,後面南澄送他上車的時候,他也沒忘記偷香一口。

沒人在果然又沒掛上臉皮。

等陳喃走後,嘉大那邊還沒解散,南澄懶得再走回去,直接上了學校的大巴車。

身心俱疲,南澄圖方便,她直接選了第一排,插上耳機,閉眼假寐。

等意識到旁邊有人坐下後,南澄剛張了一條縫的眼睛迅速閉了起來。

然後她裝作熟睡翻身的樣子,慢慢挪動屁股朝後,直到頂到車壁。

南澄再裝模作樣打了一個哈欠,把頭換了個邊,徹底貼到了車玻璃上。

顧亭讓坐在她旁邊。

南澄如坐針氈,她倒也不是怕。

只是她想起來這位爺來的時候就是坐的這個位置的,現在被自己沒有眼力見的占了,在明明還有那麽多空位的情況下依舊選擇坐在這裏,可見顧亭讓對這個位置的執念有多深。

萬一爺一個不開心把她從座位上拎起來也說不定,在社死和睡死之間,南澄顯然選擇了後者。

盛夏嗜睡,她伴隨著一絲絲涼意,結果一個不小心還真睡過去了。

回了宿舍之後,607三個姑娘集體圍著她轉了個圈。

鄭瓊在確定事實之後,先是左右手掌交替啪啪兩聲來表達自己的吃驚,“說實話,岳學長在校群裏面說你跟人打了一架我還不信。”

“絕了。”鄭瓊雙手叉腰,頭小幅度搖著,最後給南澄豎了個大拇指。

“你不是看球去了嗎?”潘攬攬接到南澄手裏的ct片,雖然看不懂,還是執著的看了兩眼,喬桉也湊了過去,拍了兩張照片給溫滿塵發了過去。

“有個人渣。”南澄坐回自己座位,在車上睡久了,兩條腿軟綿綿的。

“他欺負你?”鄭瓊的聲音穿透力可以透過隔壁宿舍。

南澄示意她小點聲,拉住脖子上掛著的那根繃帶,調整了一下手臂姿勢,再緩緩開口道:“他搞我男人。”

“所以你這是美女救英雄的故事?”潘攬攬總結主旨。

南澄以手拍桌,表示默認。

“滿塵說你這沒什麽大問題,這段時間註意點不要磕到了就行。”喬桉把溫滿塵的消息又覆述了一遍。

“但是他說你這以後可能會習慣性脫臼。”溫滿塵後面又補了一句。

南澄沒太放在心上,她動手打人這種小概率事件十年難遇。

“小桉,你男人主攻哪個方向的?”寢室的人這麽久了都還不知道溫滿塵哪個專業的。

“外科。”

“可是橙子她這不應該是骨科嗎?”鄭瓊不理解,還稍顯正經。

“它們統稱,外科。”喬桉給她解釋道。

“請原諒無知者的求知態度。”潘攬攬回完私信,抱著昨天沒洗的衣服去了洗手池。

陳家。

陳喃站在門口,從門縫裏面朝外湧出了細微的男人交談聲和電視機的聲音,偶爾還有幾聲尬笑。他聽的不太真切,想想估計也是陳三那套慣用吹噓拍馬的伎倆。

防盜門的鎖口有些發繡,陳喃擰鑰匙的時候還需要微微用力。

隨著關門聲,客廳裏的聲音被短暫打斷。

陳父淡淡看了一眼玄關處正在解鞋帶的陳喃,雙指間夾著的煙還沒滅,煙霧從猩紅處慢慢飄出,像一條虛無縹緲的白色線條,直到消散。

“我給你打了幾個電話怎麽都沒接。”又是一貫的威壓感。

陳喃仍專心在鞋櫃找自己的拖鞋,兩排鞋架他仔仔細細看了三遍,沒看著,久蹲的姿勢讓他右腿腿處的傷口有點隱隱發痛。

他沒擡頭,認命把鞋重新穿了回去,拿了一雙一次性鞋套。

“打電話那會正在比賽,早上出門的時候我跟您說過了。”

陳父這會子才想起來陳喃好像是有跟他說過籃球比賽這事。

“怎麽樣?”陳父抖了抖手上的煙灰,又吸了一口,他問陳喃結果。

“輸了。”不痛不癢的兩個字。

飲水機旁邊的杯架上,原本放著自己水杯的位置空空如也,陳喃有點抓狂,只能打開冰箱拿了一瓶可樂。

“浪費時間。”陳父顯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輕哼了聲,終是沒再說什麽,只是讓他以後別做這種事情。

“這叫合理鍛煉。”

陳喃的左手掌也被蹭傷了一塊,這裏還是南澄給他包紮的,只是沒什麽觀賞性,跟個粽子似的,唯一的亮點就是上面那個被南澄拿粉色熒光筆塗色的蝴蝶結。

飲料從冰箱裏拿出來外面凝了一層水汽,他左手捏著可樂抓不太牢,右手使不上勁,陳喃費了一會勁才擰開。

這會子間隙,電視機原本播放的廣告正好結束,開始響起陳父熱衷的鄉村故事集的片頭曲。

陳父的視線又回到了電視機上,嘴上的話還是對著陳喃說的。“沒有成績的無用功,毫無意義。”

“您說的都對。”陳喃對他爸的這種態度早就形成免疫了,一口可樂灌下去,身上涼爽了大半,把他那股子燥意強壓下去了一些。

“小喃手和腿怎麽了?”陳三註意到陳喃綁著繃帶的手和腿。

“不小心蹭了一下,澄澄小題大做了一些。”

陳父聽到這話也只是側頭看了一眼,又轉了回去。

陳喃感覺喝下去的可樂在他胃裏膨脹成球,然後上湧,堵到他嗓子眼,堵的他發梗。

他突然覺得有點委屈,在沒人提起之前他其實一點感覺沒有。

現在被人驟然揭開,他還有點矯情。

沒有關心,沒有安慰,只有冷冰冰的一句毫無意義,否定了他在球場上的拼命,只是因為沒有站到第一。

受的傷還是被他不怎麽喜歡的人提起,他父親對此的興趣甚至還比不上電視連續劇。

可樂還剩半瓶,陳喃的指尖微微發白,他本就該雲淡風輕。

“我之前跟你說的事情你準備的怎麽樣了?”陳父叫住站在房門口準備進去的陳喃。

門被人從裏面反鎖了,陳喃沒擰開,聽到他父親的這句話後陳喃擰門的動作越發激烈。

“我考慮一下。”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許是覺得自己的態度太過強硬,又或者說是突然找回了那麽點對陳喃小時候的柔情態度,陳父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聲調,盡量顯得柔和些,“爸爸是為你好。”

陳三和他女兒跟局外人一樣坐在沙發上,不知道父子倆打的什麽啞謎,不敢貿然插嘴。

“能力和閱歷是你能在這個社會上站穩腳跟的唯一實力。”陳父苦口婆心道,甚至關掉了他最喜歡的電視。

陳三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潛意識的去附和他大哥。

“小喃啊,你爸爸說的沒錯,像我跟你爸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油鍋裏面摸爬滾打了這麽一遭才有了這麽點家底。”

“你媽媽身體不好,你爸這兩年身體也越來越差了,以後這個家就靠你了,你爸現在拼死拼活都是為了你,你可不能叫他心寒啊。”陳三把長輩的姿態做足了。

“還有你那個舅舅……”陳三突然提到陳律璋。

話沒說完,被陳喃帶了一絲怒音的喊聲打斷。

“陳峰敬!”陳喃擰了這麽久的門鎖,裏面一點動靜沒有了,他感覺現在腦子邊跟一群蒼蠅似的嗡嗡聲,攪得他頭痛。

廚房裏面,陳三嬸跟陳母應聲而出。

陳三嬸局促的拿圍裙擦了一下手,忙著敲門。

“敬敬,你在裏面幹什麽,哥哥在外面叫了你半天了,快把門打開。”

又是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過了一會門才從裏面打開,陳峰敬耳根泛著紅,身上松松垮垮的,雙手不自在的藏在身後。

“陳喃,你長這麽大了應該知道什麽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事情。”陳父看到僵在房門口的兒子,說的話又恢覆了慣有的強硬態度,像是耐心耗盡,“南澄看起來是個懂事的孩子,你要是因為舍不得她才猶豫不決,那你也大可以帶她一起,我們家這點錢還是有的。”

陳喃像是自嘲,尾音拖的老長,“安排我的人生就夠了啊,她的您管不著。”

又像是妥協,也是再一次強硬的表態,“我仔細考慮清楚的。”

話由此告一段落,女人們重新回了廚房,客廳的話題又繞回到陳喃回來之前。

陳喃的房間帶了一個大陽臺,此時窗簾緊閉,房內也沒開燈,只餘電腦桌面投出的暗光勉強照亮書桌。

房內彌漫著一股難言的味道。

陳喃徑直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房內的光線驟然明亮。

書桌上正擺著他找了半天的水杯,裏面還剩下半杯沒喝完的奶茶,他的拖鞋正在陳峰敬腳上。

陳喃瞟了一眼書桌下的垃圾桶,把原本放在書桌上南澄的相框挪到別處後,眼神一凜看向站在門口的陳峰敬。

門在他進來之後陳峰敬就立馬關上了,現在他貼門站著,被陳喃的眼神刺的越發不敢擡頭。

陳峰敬在家裏虎慣了,但對這個一年也見不過兩回的大哥有著本能的畏懼感。

“把你的垃圾收走,電腦瀏覽記錄清幹凈。”陳喃皺眉,開口吩咐他。

話音剛落下,陳峰敬便火急火燎的開始行動,他在家都沒這麽利索過。

垃圾袋口被他擰成結取了出來,由於著急不小心撞到了主機上,耳機插孔由此脫落,音響傳出了一陣難耐的女聲。

陳峰敬當場楞在原地,還是陳喃手疾眼快關掉了最小化的網頁,還好他平時音響外放聲音不大。

陳喃氣結,盡力克制自己不要把火亂撒在他身上。

眼不見為凈,陳喃直接去了陽臺,也沒忘記警告陳峰敬。“以後不要亂動我東西。”

“還有,再讓我發現你當著你嫂子的面做這種事情,小心你的腿。”最後五個字語氣加重,陳峰敬被嚇得一抖,連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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